凡煙小說

第67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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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飛龍帶著一個清瘦的中年人進來,也不等她開口就往屋子裏走,“今天正好有空,好久沒來你家了。”

牙芽把客人迎進去倒了茶水,“這位是?”

“哦,我是龍哥的私人醫生,章銘懷,您受傷了?”

“不是我,是一朋友,自己人。章醫生,治傷口發炎的藥品您帶了不?”

“帶了,您在電話裏吩咐過,都帶齊了。病人?”

“章醫生先做,我去叫他。”

“牙芽,是什麽人吶?”劉飛龍也站起來,皺著眉看她,“你哭過了?誰欺負你了?跟哥說!”

“怎麽會,你看錯了,等著哈。”

牙芽剛進臥室就嚇一跳,杜君澤持槍站在門縫邊,一臉警惕。

“沒事,都是朋友,你別那麽緊張兮兮。”牙芽趕快把他手中的槍奪走,“你怎麽這麽緊張?你的狀態很差,放松,這裏是我家,不會有壞人,最多有鄰居串門。你昨晚差點掐死我。”

他的狀態牙芽清楚,當初她也是,本能地對突然接近自己的人防備、甚至攻擊,睡覺也不能睡踏實,甚至會失眠,不過調整了一段時間,她已經跟正常人差不多。估計杜君澤的癥狀會持久、強烈一些。

“什麽朋友?”杜君澤依舊保持警戒狀態。

“劉飛龍啊!你還記得不小時候經常揍你的那家夥,那是他的私人醫生,經驗很豐富,做過軍醫,放心啦。”

杜君澤思考片刻才放下武器跟她出去。

“杜君澤!”劉飛龍看見她身後的人,驚疑地站起身,“你是杜君澤,你還活著!”

“廢話,我男朋友。”牙芽拽著杜君澤坐到沙發上,“他的右腿受了傷,因為沒來得及處理,這幾天天熱發炎,我摸著他額頭有點熱,估計有些發燒。”

“好,那我先看看傷口吧。”

“額,這裏不方便,你們去我叔叔的房間。”

章醫生跟杜君澤去了楊陽的房間檢查,劉飛龍被晾在一邊,杜君澤從頭至尾都沒搭理他。

“真的是他?這麽多年,他還是那臭脾氣,不過看著比以前厲害好多。”

“那自然。”

“他現在在哪兒高就?”

“額,無業游民。”總不能說杜君澤是保鏢吧,他有很多時候是在殺人而不是保護人。

“不就長得好看嘛,跟著他沒前途,跟著哥哥我吧!”劉飛龍再次不死心地提起這茬。

“滾蛋,在他面前你可千萬別說這話。”

“怎麽,怕他吃醋啊?”劉飛龍滿不在乎。

“姐是為你好。”牙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杜君澤吃醋事小,關鍵是他吃醋後會不會把劉飛龍揍個半死。

十幾分鐘後,章醫生走出來,面帶憂慮,“他是……槍傷。”

劉飛龍驚訝地看著牙芽,“槍傷?!他到底是什麽人?這可治不了啊,也不敢治吶。”

“我們這交情,還治不了?”

“你呀你,也不提前知會一聲,這幸虧我帶過來的是老章。”

章醫生慎重地說,“能治,幸好子彈已經取了出來,不過現在不行,得給他的傷口徹底消毒,子彈差一點就打在筋骨上面,偏一點這條腿就廢了。”

“啊?那你快帶他去!”牙芽立刻推門把杜君澤扯出來,“走,我們去章醫生的診所。”

“不必,我自己就行。”杜君澤走到章醫生面前,“麻煩給我一些紗布藥棉和酒精。”

“不行!你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必須去。”牙芽板起臉,拽著他就要出門,“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走的時候跟你說過,你敢受傷,我絕饒不了你!你還……”

看到牙芽眼睛又紅了,杜君澤摸摸她的腦袋,“沒事,以後我會註意,我去。可是我沒有鞋子穿。”

他腳下仍舊穿著那雙很小的涼拖——牙芽的涼拖。

“你鞋子呢?”牙芽趕快去翻出以前夏天叔叔經常穿的拖鞋,把灰塵洗去遞給他,“快穿上。”

四人坐到劉飛龍的奧迪車裏,前往章醫生的診所。

“既然我們是朋友,不能說實話嗎?杜君澤,是做什麽的?”劉飛龍坐在副駕駛座上追問。

“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牙芽一直把劉飛龍當最好的哥們,可這事,真的不能告訴他,這也是為了他好。

劉飛龍臉色變冷,扭過頭看著前方,“不願說也罷,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辛苦打下的事業不容易,我不希望被連累。”

牙芽要張口,杜君澤制止了她。

“你的事業?你沒有在你爸爸手下做閑差嗎?”杜君澤開口問他。

“沒,不想靠老子,我想一個人拼一拼。”

“我可以幫你,不過你現在做的格局太小,要做,就做大。”

“什麽?”劉飛龍立刻來了興趣。

“過些日子再說吧,我剛回國,對國內的情況還不太了解。牙芽把你們現在做的事跟我說了,這樣小打小鬧,說不定哪天你們就被警察一窩端,只有做到最大、跟上面利益相關,才能永久地存在。”

牙芽覺得杜君澤這番話,像極了他對“星”沒落原因的總結和經驗教訓。

“好,老章開快點,到了你那裏好好替他治傷。”劉飛龍臉上洋溢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晚上牙芽沒有去夜總會值班,在家裏陪杜君澤。

睡著睡著,突然聽到了杜君澤的聲音,牙芽驚醒,剛開口就被他按倒在床上,情形一如昨天那晚。

“杜君澤,是我……”杜君澤的手那麽有力,牙芽毫無反擊之力,漸漸地沒了力氣去掙紮。

“牙芽?!”杜君澤突然明白過來眼前的人是她,立刻松開手,把她抱在懷裏,“你沒事吧?你怎麽會在這裏?”

“咳咳……你有病啊!我,我,你怎麽了?夢游嗎?”牙芽不停地咳嗽著呼吸空氣,他剛才真的是用了全力,如果再晚一會兒,她就死翹翹了。

“我……我出去冷靜一下。”杜君澤起身去客廳裏坐著,不一會兒又聽見他在院子裏開了水龍頭。

牙芽跟出去看著,他把頭埋在水龍頭下面,任涼水在腦袋上流淌。

“幹嘛?高燒才退,你又想輸液?”牙芽費力把他拉開。

“難受。”杜君澤很痛苦地坐在臺階上,用手掌揉著淩亂又濕漉漉的頭發。

“你怎麽了?”牙芽從衣架上取了毛巾幫他擦拭頭發,動作盡量輕柔,“做噩夢了嗎?”

“嗯……只要我一閉上眼睛,那些人,血肉模糊的人都會站在我面前……我只能用刀、槍去殺他們,可我清醒過來,卻發現是你……”

“你害怕嗎?”她也是,有段時間每晚都會做噩夢,活著的人、死了的人都在她面前轉啊轉,轉的她不得安寧。

“怕,我怕我有一天清醒後,你已經被我……”

杜君澤再也說不下去,突然抱住了她的腰,把頭貼在她的肚子上,“是不是真的不能再做平常人,好難受。”

“慢慢來,我陪著你,你不會殺我的。過段時間就好了,你一直處於那種生活狀態,對現在的生活肯定不習慣,我不怪你。”

過了好久,天上的月亮也不見了,牙芽有了困意,“我們去睡覺吧。”

到了臥室,杜君澤有些猶豫,“你不要跟我睡一個房間。”

“不,你一定要習慣!以前在法國我們還睡過一張床,那時你的反應沒這麽大,我相信會好的。”

重新躺倒床上,杜君澤似乎累了,很快就睡去。

牙芽一直醒著,劉飛龍給她發了信息,夜總會有事,需要她出面解決。在他額頭輕輕一吻,牙芽躡手躡腳出了門。

早晨七點,這邊的事總算處理完,牙芽打著哈欠準備回家。

手機響了,號碼顯示是陳大媽家裏座機電話。

“餵?”

“牙芽!不好了!你快,你快回來,不,你別回來!我,我剛才去你家裏借醬油,剛進去,他,嚇死我了……”

陳大媽的聲音慌裏慌張,還帶著哭腔,牙芽也嚇住了,趕快詢問,“怎麽了?您別急,到底怎麽了?”

“有人在你的房間裏開槍!真的是槍聲,我們以前在公社打過靶子,那肯定是槍聲,有人在你家裏!聽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趕快報警!”

槍聲?

牙芽趕緊阻止她老人家,“別,我有一個朋友在我家住著,他喜歡看槍戰片,那一定是電視的聲音太大了,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聲音小點,您別擔心了啊。”

“行,那就行,這聲音太像了,嚇得我喲。”

杜君澤沒有國內的電話卡,牙芽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推開臥室門,杜君澤坐在地上,手裏握著槍,而門上有兩個子彈穿過的洞。

“怎麽了?”牙芽也做過去,慢慢地把他的槍收起來,“你沒睡好?”

“做噩夢。”杜君澤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我在家守著,你睡會,餓不餓?我去做飯,一會兒叫你。”

“嗯。”

看到他很乖地上床睡覺,牙芽松口氣。

以後出門再不能留門了,一定要把門鎖好,萬一有人進來找她,被杜君澤打傷,那就完蛋了。

在法國他也不這樣,估計是因為突然間不做灰人、不再面臨死亡壓力,一時間不適應,導致心理生理不習慣和一些後遺癥。

做好了飯,牙芽去臥室喊他起床吃飯。

杜君澤熟睡時表情很柔和,不像平時那樣面無表情的樣子,如果說執行任務時杜君澤是無情的死神,那現在睡著的樣子像極了小天使。

牙芽不禁偷笑,如果他知道自己把他做這個比喻,估計會被揍到吐血吧。

湊過去,她低頭,輕輕地在他額頭親了一下。

就在這時,杜君澤眼睛還未睜開,便握緊了手中的刀子捅進她的身體裏,正中小腹。

“啊——”牙芽用手掌握住了刀鋒,試圖阻止插進自己身體裏的刀尖;想要開口阻止他,可身體好痛啊,痛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牙芽!你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杜君澤通紅的眼睛裏摻雜著悔恨,還好她傷口處的內臟沒有露出體外,他立刻抱著牙芽出門。

還好是白天,馬路上車輛很多,可任誰看見他抱著一肚子上插了把刀子的女人,都不敢停下車,路人也躲得遠遠地。

“停車!的士!”杜君澤幾乎要絕望了,沒有一輛車敢停下來。他抱著牙芽站到馬路中間,擋在一輛行駛過來的的士前。

“找死啊!”司機並沒有看到牙芽的傷口,還以為遇到碰瓷的了。

杜君澤立刻過去騰出一只手拉開車門,把牙芽先放到了後車座上,“去醫院!快!”

司機從反光鏡裏看到牙芽的肚子上還在溢血,嚇得臉都白了,“怎麽回事?你們報警吧還是!”

“快開車!”杜君澤怒吼一聲,一邊按壓住她的大動脈。

“好!好。”司機立刻踩下油門。

司機大哥很給力,冒著被交警罰款的危險,闖過了紅燈,在十七分鐘後趕到了醫院後門,“大兄弟,快去,救人要緊!”

杜君澤來不及給錢,立刻抱著牙芽沖向大樓。

牙芽被送進手術室,半小時後,她成功脫險。

在病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杜君澤心裏很不是滋味。

還說什麽保護她,結果自己竟然親手傷了她!

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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