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裏存款餘額還剩600多。 程渝輕嘆了口氣，仰頭望著霧蒙蒙的天空。 像是她的心情一樣。 想給女朋友買個生日禮物的錢都湊不齊。 心裏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恐怕沒有比她更不合格的女朋友。 就算別的東西都沒有，生日禮物還是要有的。 如果連個生日禮物都不能送給她，那真的對夏星晚太不公平了。 程渝打開招聘網頁，想找一找有沒有可以兼職的地方。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著。 視線落在一條招聘信息上，新店開業發傳單。 女性，18歲以上，身高165以上，形象氣質佳。 日結，150一天。 聯系電話：130xxxxxx97 工資還挺高的，而且還是日結。 對於現在急需要錢的她來說，很滿意。 程渝想也沒想就打電話過去。 “餵，你好。”一位年輕女生的聲音。 “你好，我在網上看到發的招聘信息，請問現在還需要人嗎？” “哦，那個招聘要求都看了吧？” “嗯。” “那行，你有空來連河路明天音樂餐吧面試吧。” 電話對面那個女生吊兒郎當的說話語氣和隨意的態度，讓程渝甚至有一絲懷疑，不會是個騙子吧。 轉念又想到工資150，算了，就是騙子也得去碰一碰。 “現在可以來嗎？” “行啊，那你過來吧。” “好，謝謝。” 連河路離程渝居住的地方不算很遠，坐公交的話，半個小時就到了。 按著女生說的地址，找到明天音樂餐吧。 程渝知道這裏，在喧鬧的西區 ，地價不菲。 租金更是高的離譜，2萬5一個月。 程渝剛走到連河路街口，就看見餐吧的門牌。 非常顯眼。 銀色的不銹剛鐵皮豎著釘放在大門旁的墻上，寫上印上去黑色超大字體，明天音樂餐吧。 怎麽說呢…… 很有年代感。 一下子，讓她有種回到小時候，家旁邊超市的感覺。 程渝敲了敲玻璃門，也沒人答應，她直接走了進去。 餐吧的裝潢，幹凈整潔。 只能這麽形容。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地板磚。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椅子。 大面積的純白色。 除了桌椅和其他一些物品。 一眼望去都是白色。 雖然全是白色，卻不顯得單調，空蕩。 而是很有格調。 看來老板十分忠愛白色。 “嗨，美女。”老板從裏面的房間裏走出來。 程渝聽到聲音後，轉過身，看著走過來的老板：“剛剛給你打過電話，我是來面試的。” 本還以為依照她喜愛白色的程度，會穿一身白色的衣服，沒想到卻是和餐吧裝修大徑相庭的風格。 要不是她站在這裏，按照她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不學無術的富二代。 站在程渝的對面，身高比她高一些，大約有170左右。 短發，黃毛，五官精致，20多歲的樣子。 一身看著就很貴的名牌，堆在身上。 只讓她感受到很鮮明強烈的個性。 餐吧的裝修風格和眼前這個老板一點也不搭，甚至還有些突兀。 不協調。 而是兩種極端。 張揚與內斂。 這是程渝腦海裏此時冒出來的兩個詞。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可以啊，長得不錯。” “我這兒是新店開業，就是站在門口發發傳單。”攝影師說，“但是要穿我這裏的工作服，天氣比較冷，可能得挨凍了。” “嗯，沒事的。”程渝說。 “你哪個大學的？”攝影師接了杯水遞給她，也沒懷疑她的年齡，一般來做兼職的都是大學生來賺外快，也就把她當做大學生了。 “b大。”程渝隨口說了個本市的大學。 她怕說自己是高中的，就不讓她來。 “好巧啊，”老板笑著，語氣親切地問，“我也是b大的，你哪個專業？” “……”程渝是真沒想到，這也能遇上，摸了摸脖子，語氣平靜不帶半點心虛地說，“計算機。” “大一嗎？”老板說，“學妹，我今年剛畢業，齊楓，藝術系的。” 程渝含糊的嗯了聲：“程渝。” “學妹，時間估計得10天，一天150，日結。”齊楓坐在桌前看著電腦的資料。 “行。” 10天的話，能賺1500，給夏星晚買生日禮物完全夠了。 “走了。”從剛才那個屋子裏又走出了一位女生，語氣淡漠。 這位更像是餐吧的老板，白色的襯衫，清冷孤傲的氣質，就和餐吧的裝潢一樣，讓人難以接近，很有距離。 齊楓頭也不擡看著電腦，敷衍道：“哦，再見。” 白襯衫女生緊皺了下眉頭，也沒有顧忌這裏還有別人的存在，站到齊楓的面前，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視線從電腦上移到白色襯衫的身上：“我走了。” 齊楓被她捏著下巴，露出有些難堪的笑容，討好道：“好的，一路平安，拜拜。” “嗯。”白色襯衫似乎這才滿意的松開手，轉身離開。 “學妹，你別介意啊，她這裏有毛病。”齊楓語氣漫不經心，指了指腦袋，“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吧，到時候好通知你時間。” “好。”程渝掃了她的二維碼。 雖是這麽說，可程渝還是感覺到了她倆之間異樣的氣氛。 就算如此，程渝也沒有想要了解的意思。 她就只是想來賺錢的。 程渝最近這段時間，突然間變得很忙。 她好像很缺錢，又去多做了一份兼職。 一到放學時間，就消失找不到。 連夏星晚也只能微信聯系她。 雖然知道她是去打工了，可夏星晚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又不能去找程渝發脾氣，那樣就會顯得她很不懂事似的。 “你怎麽了？” 簡舒哼著小曲，坐回到座位上，看夏星晚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沒事。”夏星晚托著下巴，深深地嘆了口氣。 “說說唄，遇上啥困難了，”簡舒碰了碰她的胳膊，也學著她的動作，托著下巴，“我幫你分析分析。” “我已經五天沒有和程渝見面了。”說著她又嘆了口氣。 “就這事？”簡舒說，“她不是去兼職了嗎？” 夏星晚悶悶的嗯了聲。 簡舒不忍心看她接下來的日子還是這樣郁郁寡歡，思考了一會兒，替她出主意。 “她不來找你，那你去打工的地方找她。”簡舒說，“順便給她做點東西，體現一下女朋友的體貼。” “嗯……是不錯。”夏星晚思考著緩緩點了點頭，“那我要不給她準備的紅糖生姜水，她天天在外面天氣這麽冷。” 總不能每次都是程渝給她煮，她也得體現體現女朋友的好處。 而且冬天喝這個很好的，不容易感冒。 “可以，”簡舒十分讚同地說，“非常好，紅糖生姜水，驅寒保暖。” 夏星晚一放學就趕忙跑回了家，去超市買東西。 明天周六，她準備煮一鍋紅糖生姜水帶給程渝。 隔天一早，夏星晚就帶著保溫杯坐著公交車去找程渝了。 程渝在連河路附近，還挺遠的。 坐公交的話，至少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等到了西區附近，才十點多。 夏星晚按照程渝說的地方，是在連河路那裏。 這一片大多數是年輕人的集聚地，繁華熱鬧。 夏星晚走到連河路就看見了一個很大的廣場，因為這整條街就圍繞著人工湖建的。 正當她準備拿手機準備發短信詢問程渝時，就看到遠處圍著一群人。 還挺顯眼的。 一是門牌的樣式比較亮眼，在這條街的門牌中，一眼就看見。 二是門口圍站了很多人。 夏星晚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程渝。 雖然已經3月底了，但是溫度依舊不高，平均也就十一二度。 夏星晚還穿了加絨的外套。 更別說，程渝了。 站在那兒發傳單的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工作服。 肯定很凍壞了。 夏星晚知道她是去做兼職，原本以為只是在發發傳單。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傳單。 夏星晚懷中抱著的保溫杯的手臂，忍不住的用力抱緊。 苦悶到發澀的心情堵得她心裏揪疼。 她走近到程渝站的地方，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 想起第一次遇見她，也是程渝在兼職發傳單。 原本只是遠遠的看著她的背影，就已經難受了。 現在近距離的看她發傳單，發現她的嘴唇被凍得沒有了血色。 夏星晚已經抑制的心情又重新泛起心頭，眼眶忍不住的泛紅。 她拼命壓抑心裏翻湧的酸澀，仰頭望著天空。 過了好一會兒，夏星晚才平覆了心情。 等程渝休息的時候，連大衣還沒來得及穿，就走了過來。 “等久了嗎？”程渝笑著，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 “沒有。”夏星晚狀似平常的語氣，看她連外套都沒穿，著急的說，“你快把外套穿上吧。” 程渝把手中的大衣套在身上，坐在夏星晚的身邊，帶了一股涼嗖嗖的風。 她倒水的手，頓了下，而後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的，把紅糖生姜水遞給她。 “你喝吧。” 程渝接過水，聲音裏帶著淺淺的笑意：“紅糖水？” “是生姜紅糖水。”夏星晚一本正經地說，“驅寒保暖，你快喝吧。” 程渝不再說些什麽，一口氣喝完，身體才感覺到一絲暖意。 “學妹，你朋友啊？”齊楓走了過來。 “嗯。” “你朋友看著好小啊，”齊楓說，“學妹，你不會是勾搭高中生吧？” “沒，”程渝身體一僵，神情自然的說，“她就看著小而已。” “學妹？”夏星晚又給她倒了杯紅糖水，疑惑道。 “對啊，我和你朋友一個大學的。”齊楓說，“小妹妹你哪個大學的？” 夏星晚意識到情況不對，沒有回答，把水遞給程渝。 程渝說：“她在外地上學。” “哦，”齊楓也沒在意，看到她手中的紅糖水，打趣說，“你肚子疼？” 程渝看了她一眼，沒回答，等喝完生姜紅糖水，才開口：“學姐，這天喝礦泉水，不冷嗎？” “……”齊楓看了眼，手中的礦泉水，才意識到她在說自己連個送水的人都沒有，“不冷啊，我抗凍。” 說著，她喝了口礦泉水。 媽的，還真的有點冰牙。 齊楓表面強裝鎮定，把礦泉水瓶擰上：“我走了，不打擾你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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