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程渝的生日。 圍巾是在昨晚夏星晚徹夜給織完的，為了給她一個超大的驚喜，夏星晚已經假裝一整天若無其事的平靜。 其實，程渝也沒有多在意，每天都忙碌著學習和生活。 往年的生日她都沒過，也沒註意生日到底會具體的在哪天。 只是在翻看日期時，才發現，啊原來生日已經過去。或者是，啊原來下周就到生日那天了，然後繼續過著重覆往常的一天，宛如無事發生過一樣。 但小時候還是過生日的，奶奶會給她做一桌好吃的，爺爺下班回來時買個小蛋糕送給她。 自從他們離開後，程渝沒再過生日，畢竟連生活都快支撐不住的人哪裏還會有閑情過生日呢，時間一長，也就成了習慣。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它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烙印在人的身上，當習慣時便不會覺得特別。 所以早就習以為常的程渝，根本不會註意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也不會察覺夏星晚憋著話卻不說到底是什麽原因。 到放學時，程渝收到她發來的短信。 【放學我有事，就不等你啦。】 【好。】 夏星晚放學後再一次直奔到學校後街的精品店，這家店是學校後街唯一一家的精品店，雖然店面不大，卻勝在東西齊全。畢竟是開在學校附近，自然賣的東西也都是學生們之間所流行和喜愛的，要不也不會開這麽多年。 昨晚才織完的圍巾，她還沒來得及包裝。 本想著拿個袋子裝一下好了，可夏星晚轉念一想，這可是她第一次送程渝生日禮物，不能這麽隨便，還是決定要用心的包裝一下。 在精品店賣包裝紙的區域，夏星晚看到有賣禮品袋的，挑了一個白色底印著小碎花的牛皮紙袋，又買了一卷帶著彩色小愛心的紙膠帶，和一張淡粉色的背面金色字體Happy birthday的賀卡。 買完之後，夏星晚就坐著公交車回家了，她要趕在程渝回家之前先到她家樓底下。 忙碌起來的時間過得格外快，夏星晚回到家後，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距離程俞兼職下班還剩下整整一小時的時間，除去要坐車去她家的十五分鐘，就剩下四十五分鐘。 時間還算充裕，夏星晚先坐到桌前去寫賀卡了，第一次寫這種東西的她，有些無從下筆，不知道該從何寫起，往常她給朋友過生日只買個禮物就行了，沒有寫過賀卡。 夏星晚微皺眉頭的盯著粉色的賀卡，用筆頭撓了撓頭發。 沈默的過了半響，她終於開始動筆，放下了所有思慮，想到什麽便寫什麽： 程渝：

我是你的女朋友夏星晚，我很喜歡這個稱呼。 從開始喜歡你的那天起我未曾奢望過你會喜歡我。 今年是我第一次陪你過生日，希望往後的每年的生日也是我陪你過。 能夠遇見你並且成為程渝的女朋友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 遇見你是在綠明廣場看見你穿人偶服發傳單的時候，可早在那個時候之前，我就已經偷偷喜歡上了你，我每天都期盼著早點開學早點遇見你。也許是上天對我眷顧，自我喜歡你的那天起從未想過你也喜歡上我，原來的我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場毫無結果的暗戀。 和你在一起後的每天我都像活在夢裏一樣，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我也非常珍惜每一次和你獨處的時間，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我希望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或許現在的我作為女朋友還不夠稱職，以後我一定會很努力很努力做一個最好的女朋友。 我不僅想要成為你的女朋友，也想要成為你的陪伴，成為可以讓你依靠的人。 全年級第一的程渝，你真的很好也很優秀，是我最喜歡的人，所以也不要再因為你的家裏的事不開心了，以後的你不再是一個人，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一直陪著你。 我會把你家人的那份喜歡和我的喜歡一起加倍的給你。 你是我平淡無奇的日子，最喜歡最珍貴最無可替代的喜歡。 程渝，生日快樂。 女朋友，生日快樂。 夏星晚畫上最後一句號，眼眶已微微泛紅。 寫了滿滿一整頁的賀卡，她的唇角稍揚起淺淺的弧度，原本只是想寫幾句祝福的話，卻沒料到寫成了情書。 解開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夏星晚飛速包裝好禮物，換了身早上已經準備好的衣服，快速畫了個淡妝，披散著及肩黑發。 粉色的碎花連衣裙內搭穿了件高領的奶白色毛衣，外面套了件玫瑰粉的長款羽絨服和一雙英倫風的小短靴。 清純又乖巧。 就這麽一磨蹭的功夫，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 夏星晚拿著生日禮物就跑出門打車去了，生怕程渝先到家。 剛下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她擡頭望了眼程渝家的窗口，燈還沒亮。 冬天晚上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冷風狂亂的吹著，夏星晚被凍的直跺腳，哆嗦著掏出口袋裏手機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 按照往常的時間，程渝應該快到家了，果然，沒過幾分鐘，就看見了程渝往這邊走了過來。 天色早已黑透，馬路旁的路燈一排排的亮起，程渝走在路燈下，只見把她的身影拉的很長，孤獨且單薄。 夜晚裏老舊的小區十分的安靜，除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的吠叫，仿佛空氣停滯了一般，整個世界只剩她們。 程渝走到門棟前，才看到夏星晚，在路燈的照明下，發覺今晚的她與往日有些不同，似乎更加好看了。 “你怎麽來了？”程渝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站這裏等多久了，手這麽涼。” 夏星晚被凍得說話不太利索：“我、我就剛來一會兒。” “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呢，”程渝雙手緊緊包裹著她冰涼的小手，想讓她的手暖和一點，表情嚴肅的看著她，語氣卻還是溫潤，“天這麽冷，要是凍感冒了怎麽辦。” 夏星晚看她神色冷沈，像快要生氣的模樣，連忙舉起手中禮品袋，眼眸星光璀璨，語氣軟糯的發甜：“我來給你送生日禮物的。” 怔楞幾秒，程渝才反應過來原來今天是她生日。 她眼眸漆黑，毫無波動似是一潭死水，直直的盯著夏星晚手裏提的禮品袋，靜默無言。 等了片刻，夏星晚看她依舊沒有開口說話，老舊的樓道裏燈光昏暗看不清她此時的樣子，心裏莫名的慌張。 她是不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程渝，你……”夏星晚擡眸望著她隱晦不明的神色，想了個委婉的問法，“你是不喜歡我的禮物嗎？” “沒，”她聲音低沈，帶著幾分柔緩，“我很喜歡。”接過禮品袋，打開看了眼，一條藍色的圍巾。 其實，程渝聽到她是來送生日禮物，是有些慌措的，她習慣了不過生日的日子，生日對她來說是很遙遠的事情，早就忘卻過生日該是什麽樣的心情。 可心裏還是翻湧起一股難以說明的情緒，大概是多年來第一次會有人記得她的生日，第一次送給她禮物，程渝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才能讓對方知道的她的欣喜，所以才會默然的站在原地。 夏星晚暗暗松了口氣，嘴角的弧度揚起，眼睛明亮帶著笑意，將她封鎖的心一點一點的瓦解。 生日禮物放在程渝的手中，淡粉色的衣服襯得她格外的乖巧，語氣軟乎乎的說：“這是我自己織的，好看嗎？” “嗯，好看。”程渝手中緊攥了那條觸感柔軟的圍巾，寒冷的夜裏，心卻是十分充滿著暖意。 夏星晚彎腰拿起放在一旁木椅上的生日蛋糕，是她下午走的時候去蛋糕店取的，5寸的水果蛋糕。 把蛋糕舉到程渝的面前，夏星晚語氣輕快又歡悅：“快把蠟燭點上。” 程渝掏出塑料袋裏的打火機，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 漆黑的夜空被微弱的火焰照亮，夏星晚清晰的看到她眼眸的笑意，明凈溫暖。 溫度依舊很低，天氣依舊很冷，蠟燭燃燒時的溫熱雖然很細弱，可在此刻寒冷的夜裏卻意外的明顯。 夏星晚擡眸看她：“快許願呀。”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許過願，因為沒有什麽可期待的。 在這毫無意義的日子裏，是她的出現讓程渝感覺到生活原來也可以變得豐富多彩。 給她百般無趣的生活裏像是加上了一點調味料。 程渝緩緩閉上眼睛，蠟燭的光影灑在她立體柔和的五官上。睫毛細密修長，眼睛的下方被打出淺淺的陰影。 “好了。”她眼眸裏倒映著蠟燭的亮點，星星點點，染上淡柔的光。 程渝低頭，吹滅了燃燒一半的蠟燭，霎時，周圍變得昏暗，只剩下遠處路燈投來的光亮。 夏星晚忍不住心裏的好奇：“程渝，你許的什麽願望啊？” 程渝聲音清潤柔和，似是冬夜裏的一陣輕風，吹入她的耳朵裏：“希望我的生日年年有你。” 夏星晚楞了一下，而後迅速恢覆如常，她的眼裏立刻溢滿了笑，彎成好看的月牙：“我會陪著你。” 程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底笑意還未消失絲毫，她拿出裝在袋子的圍巾，發現袋子裏還放了一張卡片，可能是剛剛樓底下燈太暗了，以至於這會她才看見。 拿出卡片，看夏星晚寫著滿滿一整頁的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寂靜的客廳時鐘走動的聲音更加的明顯，她只覺得眼眶酸澀，蓄滿了淚，仰頭枕在沙發上，卻模糊的看不清房頂的燈光，淚珠順著眼角慢慢劃下。 程渝擡起胳膊遮擋在眼睛上，輕輕舔了幹澀的嘴唇，片刻後，一聲電話鈴響，她的神色又恢覆如常，眼圈卻還微微泛紅。 桌子上的手機桌面亮起，是夏星晚打來的電話。 程渝接通電話，放在耳邊。 夏星晚輕快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裏：“程渝，我到家啦。” “嗯。”程渝嘴角上揚，心情很好。 “那你早點休息吧，”夏星晚說，“明天見，女朋友。” 程渝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好，你也早點睡，不要玩手機太晚了。” “知道啦，晚安，女朋友。”夏星晚此刻心情激動又興奮，沒聽出來她聲音的異常。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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