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渝坐在座位上，望著窗外的天空，灰暗暗的，就跟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物理老師在講臺上講課，程渝一句沒有聽進去，她的思緒早已飄走，耳朵旁回響著簡舒說的話。 “夏星晚腿上被刮傷了，流量好多的血。” “是救護車把她拉走的。” “張耀也跟著去了。” 張耀…… 就是那個在食堂裏送給她牛奶的男生。 程渝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筆。 想去找她，很想此刻馬上就去找她。 可已經說了那麽難聽的話…… 她肯定很傷心吧。 如果現在去找她，那原來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費了。 …… 真的要把她拉到自己的生活中來嗎？ 程渝顧不了那麽多。 現在的她就是想去到夏星晚的身邊。 不想要她的身邊有別人，就算是她的同學也不行。 或許，等夏星晚看到自己不堪和狼狽的一面，就會主動離開了吧。 畢竟沒有誰會想和這樣人有任何關系。 程渝逃了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從學校的圍墻處翻了出去。 直接打了出租車去市中心醫院。 到醫院門口，程渝下了車，狂奔到醫院前臺。 她雙手搭在前臺的桌沿，輕喘著氣：“護士，剛剛救護車送來的女生去哪了？” 護士指著急救室的方向，說：“救護車送來的去急救室那邊了。” “謝謝。”程渝轉身趕緊往急救室的方向跑去。 程渝急跑到急救室門口，瞅見門上面的紅燈還亮著。 她坐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平覆著呼吸。 隨後，扭頭緊緊盯著急救室的大門。 二十分鐘後，急救室門上的燈變成了綠色的，片刻後，大門打開，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程渝趕緊起身走到醫生面前。 “怎麽樣了？” 醫生伸手摘下口罩，嘆息著搖了搖頭：“我們盡力了。” 程渝的聲音微微發顫：“什……什麽？” 她不是就腿受傷了嗎？ 怎麽就……怎麽就盡力了。 只覺得此刻的腦袋像是被雷擊了一樣，一片空白。 心裏又堵又澀。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感覺，仿佛又重演了一遍。 上一次的出現，還是在她奶奶去世的時候。 醫生說：“老人家的年齡太大了，身體機能各方面都不太好，而且傷的也比較嚴重，撞到了頭部和腹部，經過我們盡力的搶救，也沒能成功。” 程渝聽完了醫生說的話，只註意到前三個字，遲疑道：“老人家？” “對的，不是你奶奶嗎？” 程渝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匆忙趕來的人擠到一邊。 她看著前面圍在醫生的身邊一群人，才反應過來。 搞錯了…… 這不是夏星晚，幸好不是她。 揪緊的心情放松了下來。 程渝走回到醫院大廳，正準備再去前臺詢問時，看到了前方的夏星晚。 還有扶著她的男生。 那個男生站在她的身邊，兩人靠得極近。 他低著頭和夏星晚說話，眼神裏滿是關心和……喜歡。 程渝看到這一幕，嫉妒的眉頭一皺，心裏不舒服。 走到夏星晚的跟前。 夏星晚這才註意到有人站在這裏，轉頭一看，程渝。 笑嘻嘻的臉瞬間面無表情，無視般從她旁邊繞過去。 程渝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夏星晚沒有看她，語氣不帶一點溫度：“幹什麽？” 程渝：“簡舒告訴我你受傷了。” “哦，幾天就好了，你還有事嗎？”夏星晚說，“沒事的話，把手松開吧，我要回去了。” 程渝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知道該怎樣挽回。 是自己先讓夏星晚離開她的，是自己先說了讓她傷心的話。 夏星晚用另一只手一點點的掰開她緊握著自己胳膊的手。 “走吧。” 張耀扶著她的胳膊離開。 程渝怔楞的站在原地，看著被她松掉的手。 手指無力的握緊又放松。 心裏空蕩蕩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害怕被放棄，害怕被丟掉。 她知道自己錯了，知道不該那樣對她。 可夏星晚真的不要她了嗎？ 程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和信心，頃刻間，消散掉。 她的目光瞬間失去了神采，醫院大廳裏的燈光，顯得她臉色極白。 程渝坐在她病房外的椅子上，眼神毫無聚光的盯著地板。 從未有過的心慌和不安。 她不敢進去，也不想進去。 不想看到夏星晚對那個男生笑著說話的樣子。 她很想立刻就沖進去把那個男生趕出來。 在站起來的那瞬間又無力的坐回了椅子上。 她沒有資格去把他趕出來，恐怕現在的她連那個男生都不如。 最起碼人家還是同班同學，她呢？ 什麽也不是，連關心她的資格也沒有。 是她親手把夏星晚推開，告訴她，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聯系。 程渝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她不想要再顧慮那麽多，不想再去考慮程銘那邊的事情。 也不想去管以後會如何。 此刻，她只想和夏星晚在一起。 只想進去告訴她，我喜歡你。 程渝心煩的撓了撓頭發，往椅背上猛得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的燈光。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反正對於她來說一分一秒都很難熬。 病房的門被打開，張耀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程渝。 他的雙眼不禁瞪大了一圈，走到程渝旁邊的椅子坐下。 原來還不敢確定夏星晚和程渝的關系。 但現在他可以確定她們的關系。 以前從未見過如此頹廢又無力的程渝。 “你和夏星晚不只是同學關系吧？”張耀扭頭看著她，雖然已經知道了，但還是想要驗證一下。 程渝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飄散的思緒才會過來，註意到旁邊坐了個人。 她扭過頭，與張耀對視，並沒有回答。 “你不說我也知道，要是普通同學你也怎麽會過來呢，據我所知，你可不是這麽熱心腸的人。”張耀撇開視線，與她對視感覺到莫名的壓迫感，有些頂不住了。 “我就是想告訴一聲，你要喜歡夏星晚的話就別再讓她傷心了，要不然我會搶過來的，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喜歡她。” 程渝說：“知道。” 張耀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你能不能不要再盯著我了，壓力很大的。”隨後，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玩味道：“你不會其實是喜歡我吧，夏星晚只是你的幌子而已，雖然……我沒有和女生談過，不過要是你的話，我也可以勉強試一試。” 程渝移開目光：“不用了。” “行吧，你快進去看看吧，我先走了。張耀說完，就起身往外面走。 走起路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周圍散發著耀眼光芒，不僅感嘆我真的太善良太無私了。 說出口的放棄很容易，但心裏還是忍不住的難受，畢竟是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子。 不是張耀想要放棄，而是在看到她倆在一起時，似乎周圍已容不下有別人的存在。 僅僅只是剛剛在醫院的那一幕，那短短的幾十秒的時間，她們的眼中就只有彼此。 夏星晚喜歡程渝，而不是張耀。 如果，她們在一起是命中註定的，張耀選擇可以放手。 程渝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你怎麽又回來了，是不是……”夏星晚從低頭玩手機的姿勢擡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程渝，停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沈默了幾秒，道，“你來幹什麽？我要睡覺了，你出去記得把門關上。” 說完，夏星晚平躺回床上，轉過身，背對著程渝，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程渝站在門口，不敢往前走：“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 回應她的是夏星晚平緩的呼吸聲。 她聽到之後，心頭一震，除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程渝之外，還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程渝會來給自己道歉。 其實，自己早就已經不生氣，在程渝來醫院找她的那一刻就已經不生氣了。 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程渝時，她卻先闖進了病房裏。 夏星晚只好裝睡。 明明是她的不對，明明是她先說不要我理她的。 現在卻像我欺負了她一樣。 夏星晚躲在被窩裏委屈的撅了撅嘴巴。 程渝看著她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明顯的是不想說話。 “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當你原諒我了。” 夏星晚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程渝直接走到了她的床邊，夏星晚的無視，徹底刺激了她。 心慌又害怕。 暫時丟失了理智的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切的行為都是處於最根本的想法，沒有瞻前顧後的擔憂，也沒了原本那個克制的自己。 她伸手把夏星晚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夏星晚瞬間四肢僵硬，心怦怦的亂跳，她沒想到程渝會動手把自己轉過去，用力閉住眼睛，假裝還在睡覺，不敢睜開。 “你再不睜開眼睛，我就親你了。”程渝俯身在她說耳邊說，帶著細碎的氣息聲。 夏星晚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睜開眼睛，便看見放大在眼前的程渝，距離很近，近到感覺她的呼吸撲灑臉上，明顯感受到溫熱的氣息。 夏星晚的臉頰緋紅，畢竟這是第一次程渝離自己的這麽近，要不是情況不對，她就早親上去了，還用得著程渝說嗎…… 她伸手推著程渝的肩膀，把她推開。 被拆穿的她只好從床上坐了起來，假裝鎮定地說：“你…你到底想幹嘛？” “上次吵架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些讓你覺得難過的話，我知道錯了。”程渝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低沈又沙啞，“你要是還不開心，打我罵我都可以，但就是別不理我，我真的受不了。” 夏星晚低頭扣著手指，不自在地說：“哦，那我原諒你了。” 程渝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她不知所措，只好習慣性的逃避。 可是程渝並沒有給她緩沖的機會。 她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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