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揉搓擠壓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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聳了聳肩去廚房給它切胡蘿蔔了。

滾滾悲鳴地“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叫個不停,一雙眼睛跟著單簡明走還從沙發上摔了下來。

“好了,別叫了,不是說了廣告之後馬上回來,等會兒還可以邊吃邊看,多好,等待是為了更好的享受,笨蛋。”

廚房裏一陣嚓嚓的切菜聲後,單簡明端著一只碗走了出來:“用熱水燙過的,你最近總是放屁,是不是消化不好。”

滾滾看見自己愛吃的胡蘿蔔就沒魂了,它滑稽地甩了甩頭,掃一眼電視又掃一眼胡蘿蔔,嘴幾次湊過來又擔心地撇回去,急得在沙發上坐立不安地踩爪子:“嗚嗚嗚嗚。”

說起來滾滾喜歡吃胡蘿蔔,還是因為有一次半夜這貨在廚房偷吃被發現了。單簡明看著到處都是碎包菜葉的廚房,傻了。

把胡蘿蔔背到單簡明腳邊,嗚嗚嗚嗚,被菜葉包圍的滾滾各種撒嬌,下次不敢了,耳朵上還立著一朵香菇,它是不是以為那是它的耳朵所以一直不敢讓它掉下來,單簡明想著想著就溫柔地笑了出來。

那個時候它才幾個月,沒有現在一半大,特別調皮,哪裏是現在這樣的,前陣子看了熱播的宮廷劇,嘖嘖。

把它的頭“咻咻咻”三下揉地鼻子上的短毛都岔開了,單簡明才一屁股坐在它邊上,端著碗餵:“哦哦,快看,開始了。這個尹志平啊也是個悲劇人物,喜歡上不喜歡他的人,好好好我閉嘴,閉嘴,吱。”

滾滾又開始百爪撓心地嗚鳴了,太不是東西了。小龍女被放倒之前的幸福表情真是劃傷了滾滾柔軟得一塌糊塗的內心。

而在練蛤蟆神功順帶討好歐陽鋒的楊過,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單簡明對著滾滾點點頭,表示收到。

“哼哼哼,哼哼哼,這個楊過啊,他姑姑剛被人占完便宜,他就去抓陸無雙的胸了,誰家的肋骨長那麽高。亂摸,剁手!”

“哼哼哼。”滾滾附議。

“娘了個腿,金庸你想玩死我們吧,又來,我想親親你的眼睛,嗚嗚嗚,我又嘗到了當年那個撕心裂肺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單簡明鼻子一酸倒在了滾滾身上,再一看滾滾這各種深情不悔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

“額哦,放完了。”單簡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覺得已經攔不住滾滾的自動帶入了,就默默轉了臺。

——“兩克拉八心八箭要20多萬,而我們的八心八箭只需要998塊,998塊人民幣!只有39顆哎。”電視購物頻道說得是唾沫橫飛,單簡明靠在滾滾身上摸毛:“你說真有人相信電視購物嗎?切。”按手指換臺。

——“不是一套,電視機前你所看到的全部屬於你。是兩套,完整的兩套,滋味館超值豪禮。來我們看一下這個紅燒肉啊,它不會碎,燒得是剛剛好味道,還有……只要二百六十五,撥打屏幕下方的電話,除了這些組合,你將獲得由滋味館贈送的烤鴨一只。”一大堆,桌子上都快放不下的鹵肉。

“吃的!!”,“餵,您好,我想訂購一份那個……”

“……”下了訂單的單簡明捏著手機回頭就揉了揉眉心,啊,怎麽留了公司的地址。

“算了,訂都訂了。嘿嘿,你吃不著吃不著。”單簡明點著滾滾的鼻子,“誰讓你放屁,放-屁-卟-卟-卟,羞羞臉。”

單簡明邊拿滾滾逗樂子,邊滑動屏幕,輸入購物頻道提供的電話號碼:136XXXXXX52,額,這是誰的號碼,好順口。

單簡明皺著眉頭楞住了,想破腦袋都想不起來那是誰的號碼,撇了撇嘴刪掉,重新聯入號碼,存為“烤鴨”就去做晚飯了。

“餵,哥,吃過飯了嗎?”

“嗯,在吃,你呢?明天星期六,我要轉到伍醫生的私人診所去了,那裏離你這兒很遠,明天你來送送我。”單簡易的聲音很輕,間或伴著咳嗽聲。

伍芳華在旁邊煩躁地唧唧歪歪:“先吃飯再吃藥,你怎麽這麽擰啊。”

“哥,怎麽突然要轉院啊?你別被那個,那個變態騙啊。”單簡明捂著電話說道,好像這樣伍芳華就聽不見似的,半晌又覺得自己是傻了吧,訕訕地把手拿了下來。

“西城那邊環境比較清幽,適合像我這樣的人療養,而且”單簡易似乎很無奈,他輕笑了幾聲,似乎覺得該掛電話了。

伍芳華搶過他的手機:“我打七折,流血又流汗,你唧唧默默個屁。”說完就扣了電池板,他似乎心裏很煩,留下一句話就走了,“煩人。”

單簡易看著伍芳華離開的背影楞了楞,似乎知道莊鴻天要來以後,他就變成這樣了。

唉,想不透,便不想了。

第二天單簡明早早地收拾了單簡易的細軟,到了西慈。伍芳華還賴在值班室睡大頭覺。單簡易醒來就見弟弟坐在凳子上一會兒盯著床角一會兒瞪著牛一樣的眼睛發呆,滿眼青光。

“噗,明明,你——在幹嗎呢?”

“哥你醒了呀。”單簡明上前扶他起來,“沒什麽,我就是在想,怎麽把那個人給弄走,哥你別瞞我他要來了對不對,我想了半天發現——只能躲,有點郁悶。”他說完又急著補充,“不過哥你別怕啊,張冰的舅舅是警口察,如果姓莊的真來騷擾你,他,他應該能幫忙的。”

單簡易嘆了口氣,拍了拍單簡明的肩膀:“我和他沒有可能的,觀念不同吧,更何況我在下了這道力氣的那一刻,對他的愛就隨著流失的血散了。愛過恨過,然後便是淡忘,我的身體也在慢慢變好,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明明,你也是一樣的,懂嗎?”

單簡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握著他哥有一道疤的手腕,悶聲道:“哥,媽她”

“我”單簡易張了張嘴,想起他媽寫給他的那封信,心臟像是從中漏了一條縫,裏面鉆出的情緒是他沒辦法承受的,他抓緊單簡明的手腕搖搖頭,“我大概一輩子也沒辦法原諒她,不管我多麽理解她,我不想讓你為難明明。媽那邊我沒辦法了。此生我是決計不會再回去了,也不想,我已經買好地了,我會把爸的墓遷過來。”

“當年我猛一回家,發現你竟然不在,門口還有大人們在指指點點,我那個時候傻乎乎的,根本搞不清狀況,被欺負了好一陣子,後來應該是因為大瑞吧,這種情況才好起來。媽她——從來沒有管過,都住在劉叔家裏,現在我知道了她其實是故意,躲出去了吧。”

單簡易有些失神地閉了閉眼睛,低語道:“明明,對不起。”

單簡易啃了啃嘴唇:“哥,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立場去怪他,爸走了以後她的生活也不容易。至於莊鴻天說的,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是真的。”單簡易說完對著單簡明笑了笑,穿上衣服進了醫院洗簌間。

單簡明忙跟了過去:“哥,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我哥。他們老一輩的事,是,我們是管不了。那我們只能過好自己的生活,一步一步往前走,其他的,再說吧。”單簡明的口氣很淡,似乎對他媽已經徹底死心了。

從蔣承瑞那裏知道,單簡明這幾年幾乎就是自己把自己拉扯大的,他媽有空了才能想到他,現在又因為他是同性戀直接放棄了他,單簡易覺得他心裏有埋怨也是難免的。

“好了,我們不提這個了,看你那臉苦的。”

他們全都弄好了,伍芳華才施施然地走出來,哈欠打得眼淚一直冒出來,他瞧了眼單簡易溫和的表情,嗤笑了聲自言自語:“真會裝。”

之後他們便到了西城的——滿堂春診所。

“……”兄弟兩都對這診所的名字沒有評價。

伍芳華切了聲:“不孕不育,早洩陽痿都能來,像你這樣的小受還有肛腸全面呢。”伍芳華嘀嘀咕咕地說完帶著單簡易去辦理了住院手續。

“怎麽住這兒?”看著放在伍芳華臥室邊上的病房,單簡明第一個就跳了出來。

“我這兒就一個病房啊,還是前幾天特意收拾出”露餡的伍芳華臉色難看地閉了嘴。

“哥,算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他”,“精神有問題。”單簡明把單簡易拉到一邊諄諄教誨道。

“沒事,他很權威,西慈那樣規模的大醫院他也只接專家問診。到了他的私人診所,對我也有利。至於他的,呵呵。”說完單簡易似笑非笑地看向伍芳華,“行醫的時候正常就行了。”

單簡明這才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收拾了半個多小時,單簡明發現這個房間可能真的經過特別的布置,醫療設備很齊全,心裏安心了些。

“你哥這病你就當他長期腎虛脾虛,反正把他還回去的時候,健健康康不就行了,也五點了你趕緊回去吧,不然沒車了。”伍芳華見暈車疲乏的單簡易已經睡著了,就開始攆人了。

指著伍芳華的鼻子,單簡明“你你你”了半天:“哼,好好照顧我哥,大醫生。”

“差不多行了,我有分寸。”伍芳華打了個哈欠。

“你別追我哥了,他看不上你。”單簡明又緊跟了一句。

“……”床都差點上了,不是,你了解他什麽啊。伍芳華擺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意興闌珊地去了隔壁自己的臥室。

戴著口罩的單簡明上了第二趟公交車以後,運氣不錯,公交車右側的照顧專座還空了一個。

這個點是下班高峰期,所以堵車的時間比開車的時間長,這不又堵在了等紅路燈的車龍裏。

單簡明百無聊奈地低著眼睛看著邊上那條道的車龍,底下一輛大眾竟然往前移了幾步,他撇了撇嘴,把眼神收了回來。

“靠悍馬H2,你看,有錢人牛逼死了。我去,車主更帥。”邊上的五六個乘客都快把肚子擠單簡明臉上來了,他無奈之下只好重新面向窗外。

“……”悍馬不是前面那輛大眾,它車身多高啊,單簡明就這樣隔著玻璃看著50個厘米外的游今逸,無法俯視的游今逸。

他的手還放著方向盤上,眼角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游今逸睫毛一抖——轉過了頭。

☆、65

單簡明囧囧地想把頭轉回去直視前方,左臉立刻就被壓了一個大肚腩重新趴回了玻璃上,頓時寒毛都炸起來了,那玻璃多臟啊,姓臧的臉都不見得願意貼上去,更何況那張臉它姓單。

“這種車我見過,海濱區一家很牛的4S店就有展覽的,霸氣十足,全市就他店裏那幾輛吧。”

“對對對,我還聽我表哥說,他們公司就那愷達來了一個北邊H市丁江的汽車商,好像是要辦車展,到時候我們去看吧。”

旁邊的人還在熱烈地討論那臺在路上不怎麽常見的汽車,單簡明尷尬地只希望紅燈快過去,或者悍馬快帶著游先生用四個輪子消失!

“靠,肥婆,你肚子裏的東西餿了吧,快他媽熏死老子了?”坐在單簡明後面的大叔被擠地暴躁地拍了拍他前面,也就是單簡明的椅子,破口大罵。

“你說誰肥婆?用你的狗眼看清楚,還老子,我他媽是你爹!”那個一看就是啤酒肚的小年輕血氣方剛當即就炸了毛。他的臉和身材都長得五大三粗的,被叫肥婆壓根就是故意的。

被罵的猥瑣大叔也不是個善茬,站起來就撩起自己的衣服狠狠搓了搓面皮:“你他媽有狐臭吧,惡心的我能吐你一臉屎。”

聞言,空氣靜止了一秒,緊接著周圍哄堂大笑。那猥瑣大叔臉都青了,怒發沖冠地指著那個一臉得意的肥肚男:“我口操口你大爺。”

那年輕人脖子一梗,怒道:“放開我大爺,有種你沖我來。”,兩人二話不說就對掄了一拳過去。

好了,打起來了。被餘波誤傷了幾拳幾腳的乘客見狀不對,趕緊散了開,在周圍指指點點,抑或有不明所以地在大聲勸架:“年輕人讓讓你大爺,別傷了和氣,都是一家人相煎何太急呢。”

幾個有座的都勾著脖子看,有幾個還把脖子伸出窗外,看到前面攏長的車隊,挑了挑眉,扭扭腰,好戲登場豈有不看之理。

因為游今逸的車就在“照顧有需要的乘客”那兩個位置邊上,所以他們開打的地方就在那兒,單簡明坐在位置上,覺得真是太丟份了,他默默地擡手遮住了右臉,剛避開游今逸的直線凝視,臉上就被轟了一拳。

游今逸眼見單簡明被一拳吸到了玻璃上,身子立馬震了一下,他想也不想地拉開了車門然後擠出來,敲了敲單簡明的窗玻璃,見他閉著眼睛在忍疼一點都沒聽見自己,又繞到前面去讓司機開門放他進去。

那司機猶豫了一下,打開門,但沒讓他進:“你嘛事兒?”司機一說完外面立刻響起了連片的汽車鳴笛聲,綠燈放行。於是他對游今逸擺了擺手:“走了。”又把游今逸關在了車外。

游今逸有些著急,他擡手還想再拍拍車門,公車已經緩慢地向前行了,還差點掛到他。無奈地退後一步,他看到單簡明吃驚地瞪著他的雙眼,心裏竟然又酸又甜。

他坐回悍馬車時,前面已經恢覆了紅燈,他靠在後座揉了揉眉心,睜開眼睛後出神地望著後視鏡,腦子裏掠過了很多東西。

乘著高效率行駛的公車,單簡明到現在都還在不可置信地張著嘴。

那對打架的男人過了路口就被轟下車了,他的左臉稍微有些疼,但沒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所以游先生他跑出來幹什麽的呢?不懂。

周日常讓人覺得它只是被故意設定成了二十四小時,事實是什麽,它只有十二個小時,人們總是容易在這一天釋放擠壓了一個星期的不滿和疲憊,這就是星期一綜合癥的由來。

當單簡明拖著狗熊一樣笨重的身體來到公司以後,有好幾個都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張冰這貨更絕,他經常會在非常早的時間就進公司,只是為了延長那個舒服的回籠覺,而又不至於遲到,吵醒了睡吵醒了睡樂此不疲,單簡明完全體會不了那種近似M的快感。

清晨的電梯門口。

“早啊。”

“早啊。又吃煎包啊。”同事們彼此間相互打著招呼。

游今逸站在領導專用電梯前發了會兒呆,開了電梯門走了進去,開始了一天的辦公任務。

設計部的任務已經下放了,他今天有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其中一個就是本次大型車展的服裝讚助。

時間還有一個月,他要盡快籌備出一批新的服裝,帶有傳統Cardamom特色並融入新元素的服裝,跨度有點大,但他要的人一來便會如虎添翼,所以雖然強度過大,但他並不急。

下午兩點一到,莫雲報告後就直奔機場而去,專接——麥克。喜歡戴各色星期帽子的麥克,他便是總部派到內地公司的設計指揮兼策劃。

十一點,單簡明的鬧鐘準時響了起來,他招呼了張冰一聲:“吃飯去了,不然好吃的都被搶光了。”

張冰有點小感冒,他拿起紙巾狠狠擤了擤鼻涕,擡頭看到單簡明嫌棄的表情,誇張地做了做鬼臉:“就惡心你,怎麽樣怎麽樣,你打我啊。”

單簡明目光沈沈地回了個頭,舉起了手。

“開玩笑開玩笑,吃飯吃飯。”

下了三樓,他們就到了二樓的員工餐廳,能讓單簡明這麽急吼吼的,那味道肯定差不到哪裏去,更何況,單簡明還提過意見。

員工意見簿,三本有兩本是他填滿的,那較真的勁啊,氣走了幾個廚子,最後被留下來的在各個方面都是精英啊,比方說廚藝這種關乎尊嚴的東西,再比方說忍受力這種關乎生命的東西。

總之,單簡明的飯菜總是被給得很豐盛,謹防他吃完了還有力氣去寫那個勞什子的意見簿。把筆拿走了都沒用,這貨會什麽也不說地離開,第二天中午再拿著一張寫得特別特別簡直仇恨一樣詳細的單子夾進去,裏面還掛了一個血紅的PS,上書:我知道你們故意不放筆的,下次我用指甲摳!

顧客是上帝,付錢的都是大爺。

點了自己喜歡的那幾個常備菜,單簡明推薦張冰點一個冬瓜,說感冒了吃那個好。張冰當自己沒聽見,去買了個肉菜。

做在靠窗的座位邊,單簡明可以感到幾縷若有似無的灼熱視線盯在自己的身上,但他顯然已經習慣了,就張冰還會時不時擡頭看向那些別部的同事。

愷達雖然下了禁令不準員工之間互相造謠,但是章程又管束不了無實質性的眼光,因為單簡明是財務部的,他們得罪不起,那視線都快煉成火眼金睛了,也還是得偷著看。除了被狗吃了的良心,人類還有一大特性泯滅不了,那就是八卦八卦八卦,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他們不來鬧,單簡明就當自己沒看見唄,反正,那也是事實,雖然很難堪,但是生活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滯不前。

只有眼前的燉牛腩才是真實的!

吃著吃著那些視線竟然真的消失了,單簡明郁悶地擡起臉,就看見正要從大門口走進來用餐,又被幾個領導模樣的人連拖帶扯請走的游今逸。

他炸了炸毛,幹嘛來員工食堂,腦子進水了,還是餓過頭了。

應該是餓過頭了吧!

自我安慰地多嚼了幾口嘴裏不再那麽美味的食物,單簡明又神經質地朝門口望了一眼,五分鐘過去了,他應該已經在樓上用餐了吧,單簡明控制不了自己的失望情緒,今天竟然沒有把飯吃完。

那幾道重新回到他身上的視線似乎也因為影響了主人的食欲而收斂了一些。

午休快結束之前,剛睡醒的單簡明想起自己訂購的鹵肉,給那個公司去了一個電話詢問了今日到貨的具體信息後,就掛了電話,不小心點進聯系人,他靈光一閃想到那個非常熟悉的號碼,於是他寫了下來,遞給張冰:“你看看,這個號碼你熟悉嗎?我腦子裏總蹦出來,不會是方禿子的號碼吧。”

張冰拿過來仔細看了幾眼,一楞,擡頭掃了單簡明一眼,詭異地問道:“你真不知道?”

單簡明凝眉搖頭:“知道我問你幹嘛,還不如多睡幾分鐘午覺呢。”

聽他這麽說,張冰也不確定了,他調出游今逸的號碼看了看,然後就滿臉興味了,他對單簡明努了努嘴:“你打過去不就知道了,省內才幾個錢啊。”

深具周扒皮個性的單簡明被打動了,他好幾次蹲馬桶腦子裏都會突然冒出來這串數字,這是要提醒他買彩票嗎?

無所謂地啃啃自己的小牙坑,單簡明邊輸號碼邊猜測:“不會是菜場專賣新鮮胡蘿蔔的大娘吧,我問她要過號碼的。”

游今逸看著來電顯示,累得跟狗似的脊梁瞬間就繃直了,他掐著嗓子:“餵。”你當單簡明白癡呢。他閃電一樣把電話掛斷就去胖揍張冰這丫唯恐天下不亂的了。

“靠,你想害死我啊。”

張冰邊躲邊調侃:“切,怎麽就害死你了,瞧你這心虛的臉都紅了。”

“放屁,我那是高原紅。”

“我還夕陽紅呢,害羞你直說啊,哥哥我好正大光明地笑出來。”

坐在張冰後面的小貝受到波及,身子一震抹了一嘴的奶油,張冰忙憋著笑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一時沒看見你。”

胖子的心都是敏感而又寂寞的,小貝的膝蓋瞬間就被自己戳了一箭:“是啊,我最近減肥還挺成功的,你看你都看不見我了。”說完把嘴上的奶油舔光毀滅證據,笑成了金館長。

張冰哈哈大笑起來:“小貝減肥成功了一定是個大美女,加油。”還豎了個大拇指。

單簡明吸血鬼一樣陰險的臉就別在他耳後:“我-要-告-訴-藍-月,你-誇-別-人-是-大-美-女,嗚嗚,女鬼來了。”

張冰一把搪住單簡明的嘴:“卑鄙小人!”

單簡明哼哼:“卑鄙的我呀真呀麽真過分,嗚嗚嗚嗚。”

“別他媽學海獅叫,你頂個球啊,你倒是頂個球啊。”

“我頂了呀,還他媽頂了兩個呢,就是方向不對而已,哼!還有我他媽學的是滾滾,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海獅了。”

“倒立的兩只眼睛——看著你。”張冰做出自插雙目的動作,又把手指倒著對準了單簡明的下口體。

“……”這真他媽是越來越下流了,單簡明和張冰同時閉了嘴。

“咳嗯喝哼,做事了,廢話這麽多。”兩人又同時清清嗓子,開始了餘下的任務。

安靜的辦公環境,快下班的前五分鐘,等得腸子都快打結的單簡明坐不住了,怎麽還沒送到,不會是弄錯地址了吧。

“叮!”

“單簡明,單簡明,誰是單簡明,快遞到了請來簽收。”

“這裏,這裏,這裏。”看著推著一個大紙箱子上來的快送員,單簡明邊跑邊說。

簽好後打開一看,靠這麽多,單簡明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當初就應該改地址讓滾滾簽收就好了嗎。

看著堆在地上的禮盒,張冰的臉一瞬間就微妙了:“這年都過了快六個月了,這是誰家的禮啊簡明明明明,這麽晚才送到啊,還托的宅急送,太不誠心了啊。”

你這他媽是想幹什麽呢,張娘炮。單簡明抱著盒子數了數,哇,十二盒啊。“今晚送我回家,這電視購物太給力了。”

張冰大張著嘴:“啊?不是總經理送的嗎?”被單簡明狠狠瞪了一眼。

☆、66

開車到了清泰,單簡明給張冰留了五盒,就把他打發走了,自己大包小包領著往家裏趕。正拿鑰匙開門,從樓梯上爬上來一個送外賣的,這是小-當-家-的……

“晉凈!”單簡明認出來是晉凈,直接脫口而出,已經快半年沒見過了吧。

老實地提著外賣的晉凈先是反射性一抖,再是躲躲閃閃地看向單簡明,戴著口罩的那半張臉楞是認了半天才認出來,晉凈鼓著臉舒了口氣:“是你啊單哥哥,嚇死我了。”

他看了眼單簡明對面的住戶,猶豫著按了門鈴:“我等會兒跟你聊。”

門很快就被打開了,走出來的竟然是:

“朱歷!”

單簡明這次已經驚訝到驚訝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了,遠在江鎮的朱歷怎麽會在:“怎麽是你,我記得這裏住的是一個呂性婦女啊。”

“都婦女了當然是女性了,切,腦子有病。”朱歷給了錢後,看晉凈年齡小又給了二十塊錢小費,拿了外餐就要關門,臨時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頓住,沒回頭:“抱歉,那張照片我沒料到會被傳那麽開,我當時就是覺得好玩才拍的,對不起了。”

單簡明的臉色一瞬間有些僵硬,而後就釋然了,對晉凈招招手:“過完年十七了吧,就沒想過覆讀嗎?瞧你瘦的都快看不見了。”

晉凈被這樣說有些囧,他紅著蘋果一樣的臉看著單簡明,支支吾吾地:“你們怎麽都逼我上學啊,我都上了夜校了。”

單簡明笑了笑,拎起地上的禮盒隨手遞了兩個給他:“送給你吃吧,電視裏買的,也沒幾個錢。”

晉凈靦腆地接過,臉上出現了一種非常動人的表情,似乎非常感動:“嗯嗯,單哥哥你真是大好人,跟龔寧一樣都是大好人。明天我還來,你等我。”說完就轉身跑了。

龔寧是誰單簡明不知道,他只是被晉凈臉上的小幸福感染了,平時的他可沒這麽大方。

吃完晚飯,單簡明戴好口罩出門倒垃圾又碰上了朱歷,這妖孽卸了妝以後挺正常一個正直男青年,這時候又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要出門。

“嗨,倒垃圾啊。”朱歷見到他這幅打扮一楞率先打了招呼。

“嗨,你好。嗯,你怎麽會來S市啊。”單簡明遲疑了一下就問了出來。

朱歷想了想,把墨鏡摘下來插進緊身褲中:“我家本來就在S市,上次愷達年會我還去過,當時在安全樓道抽煙,就,你聽不出我的口音?”

上次光記得看你調色盤一樣的臉了,聲音沒顧得上,單簡明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嗯,那你拍完寫真就回來了?”單簡明又問道。

“是啊。對了你們公司最近有什麽好消息嗎?”朱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靠在了電梯墻上。

這個公司內部消息,你也好意思問啊,單簡明把垃圾換了只手,搖了搖頭,撿了個最輕松地說。

“我們公司最近成立了設計部門,大概會廣泛招新。”

“設計啊。”大概就只有洪瀾這個死腦筋才感興趣,走出電梯以後朱歷朝單簡明打了個手勢,直奔自己的夜生活而去。

第二天晉凈並沒有如約而至,單簡明等了會兒就撥打了那家小當家的訂餐電話,客氣地詢問後得知,他被人帶走去度假了。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單簡明轉身也就忘記了。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除了今天,

“單簡明,誰是單簡明?總經理辦公室找。”單簡明他,被叫上了總經理辦公室。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個聲音:終於他媽的來了!

單簡明在起初的慌亂後,很快地鎮定了下來,誰怕誰啊,他都是有婦之夫了,能把自己怎麽樣啊。

“單簡明,請在外面等一等,老板在談公事,大概,嗯”,莫雲敲了敲表面,自己也不清楚他們會談多久,“我給你泡杯咖啡。嘶,看來今晚我要一個人加班了。”莫雲邊裝模作樣地往茶水間走,邊敲著腦袋自言自語。

哪好意思讓莫雲給自己這個下屬泡咖啡啊,單簡明立馬把屁股從沙發上拔起來:“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了,你這兒還這麽多文件,你忙你忙。”

莫雲的桌子上堆的文件雖然已經搬了一大半到游先生的桌子上,但是還是為數可觀,把單簡明這樣的小職員唬得一楞一楞的,果然成功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喝著自己泡的第四杯熱咖啡,單簡明都無聊地開始吹咖啡泡泡了。他想走,但幾次都被莫雲給誠懇地攔了下來,都是簡短的一句“這是老板的意思。”

等啊等,就在單簡明開始昏昏欲睡的時候,莫雲敲了敲自己的手表,皺了皺眉,頭也不擡地問道:“單簡明,現在具體幾點鐘了?”

腦袋已經半迷糊的單簡明趕緊坐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四點左右!”

“……”,“精確點。”

這下是真清醒了,他把手機掏出來,點進時間欄:“十六點二十七分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秒秒秒秒。”

莫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還挺逗。”

單簡明尷尬地笑了笑,這時候門“啪嗒”一聲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他似乎非常郁悶,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我是loser,別理我”的完敗氣息。見到單簡明的時候,竟然直接把他從沙發上騰空拎了起來,暴怒地指著裏面:“進去虐他,狠狠地給我虐死他,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腳尖不著地被傷害了男性尊嚴的單簡明呆若木雞。

莫雲狠狠拍了拍桌面:“麥克,放手,老板要見他。”

身上無端背負著一條人命的單簡明打了個寒戰,抖擻精神一步跨進了辦公室,結果在看見游先生那撲朔迷離的熊貓眼時立刻扭了腳,差點沒滾地上去。

擡起頭,黑著臉看了眼游先生還伸在半空的手,單簡明站直了走過來公事公辦臉:“總經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你敢說“叫你上來休息一下”我就敢他媽虐死了。

游今逸楞了楞,討好地說:“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單簡明有些懵,看著幾乎是饑渴地回看他的游先生,他眨了眨眼說:“游先生這麽正直的已婚男士肯定不會想跟我這種小人物,嗯,婚外辦公室戀的。”說完中肯地點點頭。

游今逸的那雙熊貓眼立即就圓上圓了,他喉嚨裏像被塞進了一整個單簡明牌大包子:“沒有,我是,我是”卻也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了。

傻乎乎地站了會兒,單簡明背在身後的手握緊:“那你還有什麽事?沒事的話我下去下班了。”

媽了個耙子,都耗了一下午了,困死他了。餵餵,咖啡因你用膀胱吸收的吧。

不相信似的又好好看了單簡明幾眼,游今逸拿起外套走了過來:“我陪你去下”

“你幹嘛?”單簡明察覺到游先生的靠近立刻退到了墻角。

“班。”

相對無言,單簡明搖搖頭,拉開門要往外走,被游今逸握著手腕拽了回來,壓在墻上低頭就親,那根舌頭靈活地跟按摩棒似的在他嘴裏翻滾,“我好想你很想你不要這樣對待我。”

完全傻了的單簡明讓他親了個夠本才一拳轟了過去:“都他媽說了不搞婚外戀,你找別人去,我求你了別弄我了好嗎。”

閉著眼睛急壞了的游今逸立刻就呆了,他著急地用手掌心抹去單簡明嘴巴上濕答答的口水:“抱歉我是太想你了。”

看著手足無措的游先生,單簡明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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