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揉搓擠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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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應該是前總經理關海聯合你們這次下訪的那個楊廠長放出來的,攜私報覆,楊廠長不是被游,游總罷免了嗎,關海接了傳票後一直不出現,一出現就讓你倒了大黴,不過這事太古怪了,有人在花大價錢想害死你啊,我也是在自家小區的墻皮上看到那些貼子。哼,我算是知道了,我們在他的眼裏什麽都不是。”

單簡明心臟猛一抖,他不確信地問:“你說什麽?”

張冰抱著他的肩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只知道他出國了。你的電話又打不通。才讓那幫記者給堵了。哥對不起你。”

“難怪打不通他的電話了。”單簡明啃了啃嘴唇,臉色發白,“他可能有事才出國的吧,畢竟他的家在美國。”

自言自語地說完,單簡明碰了碰纏了一圈紗布的腦袋:“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張冰立刻就回答了:“今天就可以了。你搬去我那兒住吧,我不跟你一屋,客房都收拾好了,滾滾還在家候著你呢。”

單簡明苦笑道:“我家大概也被堵上了吧。”伸出腿來碰了碰膝蓋上摔出來的淤青,哽咽,“操,我這是自己摔的,想什麽呢,他們會怎麽寫,我真是不敢面對明天了。”

張冰見單簡明的臉色陰地嚇人,要開口的安慰反而說不出口了。

開車經過三源裏氣勢恢宏的大門口時,還能看到大批的記者被攔在外面,他們吵嚷的聲音就好像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似乎還沒有收到游今逸離境的消息,看仗勢恐怕要等到天亮才會罷休。

單簡明的臉色白裏泛青,走路歪歪斜斜一點力氣都沒有。被踩攔的行李包提在張冰的手裏,他扶上單簡明的肩膀:“你靠我身上吧,好兄弟不計較這個。”

單簡明對他笑了笑:“被拍到,你也不用做人了。”

“媽的,都說了我不計較。”張冰暴喝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嚇人。

單簡明卻感動地想哭:“你背我上樓吧,我心臟好悶,好像有點跳不動了。”他喘氣的聲音很大,像是持續性受到驚嚇的心力不濟。

張冰哎了一聲趕緊背著他走進電梯,按了樓層,放軟了聲音寬慰他:“簡明啊,你怎麽樣深呼吸深呼吸不要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嗎。實在不行,想想,你還有我啊,我永遠也不會不理你的,你信我,我們這兩年不是白相處的,好哥們。”

張冰還想繼續,感覺肩上濕了一塊,他顛了顛背上的單簡明:“哎,你弄得哥也想哭了。”

“我才不是哭,流了點清鼻涕在你背上。”語氣羞澀,抽了抽鼻子。

“……我真鬧不明白你,不過你還是”,“混蛋!”

張冰和藍月同居以後就住進了新房,結婚是遲早的事,所以他們的房子布置得很溫馨,位置不太妙在二樓。

早該睡了的滾滾,在單簡明他們進門後就躥了過來,前爪撲在單簡明身上嗚嗚叫喚,似乎想單簡明想得厲害。

滾滾賣乖的樣子,讓單簡明的心情好了不少,他邊摸著手裏的狗毛,邊伸著腿讓張冰給他在腿上上藥。

長氣是嘆了一個又一個,張冰拍了拍他的腳示意好了。

送單簡明進客房以後,滿腹疑惑的張冰跟著進了臥室。

三個小時以後,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游今逸我操你大爺,破移動我也操你大爺”,張冰被嚇得一抖,他趕緊跳下床:“怎麽了,怎麽了?做噩夢了?”

單簡明拿著手機,瞪著血紅的眼睛,抱著被子正坐在床上,見張冰闖進來,支吾道:“睡不習慣,睡不著,難受得厲害。”

張冰了然,掀了被子爬上床:“嘶,死人才睡得著,冰窖啊。你這還真是雪裏種出來的苦命孩子。”

單簡明有些黑線:“你哪聽說的?”

張冰打了幾個哆嗦才算好,聽見單簡明追問,含糊道:“瞎說的唄,行了行了,快睡吧。”

第二天張冰醒來的時候,單簡明還躺在床上,不過顯然已經醒了,他在用手機刷網頁。

張冰撓了撓頭,有點無奈:“有什麽好看的,起床上廁所刷牙洗臉吃飯看電視視視視。”

單簡明心不在焉地答應了一聲,放下手機:“好的。”

這麽聽話?張冰拿他的手機看了眼,丁江?北邊H市的一個繁華區。看這個做什麽?

——大家好,這是小P,小Q為大家進行天天娛樂播報,話說S市啊真是風生水起的一個繁華大都,像芙洛森啊,愷達這種大公司的總部都設在這兒。說起這愷達啊,那可就厲害了,小Q你是不是說過,你的香水在哪裏買的?

——說到這個香水啊,那可厲害啦!誒,大屏幕上的網友猜對了,就是國際著名的Cardamom了。想必大家已經能猜到愷達跟Cardamom的關系了,沒錯,愷達還只是附屬公司哦。好了,廢話不多說,今天的八卦跟這愷達就息息相關了,誒,小P你家不是住在那區的三源裏附近嗎。

——哈,三源裏名居我可就買不起啦。不過啊那裏住了一個~~~,好了好了,我就不賣關子了,大家請看大屏幕上的圖片。很型的男人大家說對不對?右邊這張TIME雜志側臉是誰的?誒,他,就是Cardamom的二當家了!叱咤政經界的海外華裔,嘶,大名人啊。同性緋聞相信大家不少聽,但是這樣熱辣還證據確鑿的辦公室戀情,可就少見了。

他說完屏幕上就放了單簡明的拼接特寫照。

那個小P正說得眉飛色舞,突然他看到了前方舉起的白板,震驚地瞳孔猛一縮,他對著鏡頭僵硬地微笑道:“接下來的廣告時間之後,我們馬上回來。”

“簡明,我下樓買點吃的。”張冰瞄著單簡明平板的臉色,對著電視裏打一棍子給個甜棗的主持人撇了撇嘴,如是說。

所以說娛記歷來能人輩出,竟然讓他們給找到了張冰住的小區。

下樓買飯的張冰被閃光燈晃成了木頭,那幾個彪悍的女記者一看見他出來,把包子油條一放就圍了上來。

“請問您是游氏二股東游今逸的朋友嗎?樓下的那輛豪車是他送給您的嗎?據聞您也是愷達的普通員工是嗎?昨晚把單簡明單先生帶走的黑衣男是您嗎?他是住在您家嗎?請您回答。”

張冰可沒單簡明這麽溫和,他推了她們一把:“怎麽說話的。雞都沒你們叫得早,小心我告你們擾民。”

拎了豆漿奶黃包等等吃食回來的張冰也沒刻意關電視,特地買的娛樂報紙也看了,越氣越要看,倒是單簡明自己時不時去刷一下手機上的網頁,加了個丁江同鄉會的論壇。

樓下吵囔的聲音持續不斷,中午的時候單簡明從床上爬起來默不作聲地走進衛生間,吭哧吭哧拎著一個紅色的水桶出來。

走到陽臺,“餵,看上面。”單簡明朝樓下的那些記者吼了一聲。

齊齊擡頭——“嘩……”

有意無意的,幾乎全澆在了昨晚砸了他一腦袋的那個扶長槍話筒的男人身上,那男人被凍得朝天彪了個海豚音,嚇倒了一片人。

而他配合的那個女記者也是滿頭滿臉的水,她尖叫著:“啊……完了完了,都濕了,白忙了,啊,漏電了。”

倒幹凈的單簡明無奈地搖了搖頭,掉個頭就走進了房子裏面。

張冰楞楞地看著單簡明。

單簡明扶著墻打了個哈欠:“實在太吵了,我睡不著。”說完把水桶扣在了地上。

張冰咧嘴一笑對他豎了一下大拇指:“幹得好!”

不過下面的記者不知道是惱羞成怒還是怎麽的,竟然叫罵了起來,尤其是被淋了一身的那個天天的女記者,她披著毯子就坐在花壇邊上,各種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公事儼然已經下降到了私事。

午睡醒來的單簡明把耳朵裏的棉花拿出來,皺了皺眉頭又塞了回去。

到了晚上吃完飯,單簡明敲了敲碗,示意一人一狗註意了。

“咳,忘記說了,我有我哥的線索了,他極有可能在丁江。”偷偷瞄了眼張冰的臉色,“所以,我想去那兒。”

“可是”張冰想問工作怎麽辦,單簡明直接給他答了:“我會辭職。”

張冰大驚,滾滾也驚得身子一繃嗚嗚了起來。單簡明見他們一人一狗都神色淒然,有點不好意思:“滾滾可能還要麻煩你照顧了,至於工作,我也是真的做不下去。這事挺嚇人的,你說是吧?”可憐楚楚地看著張冰。

那哪只是嚇人啊,傳單一樣漫天在發,電線桿子上都貼了他的照片,隨便一個公廁都能看見單簡明被印刷的臉。好在他神經不夠細,不然早崩潰了。張冰抿著唇皺著眉,半晌無力地攤在桌子上噴了一鼻子氣霧:“我幫你,不過你怎麽出去啊,下面那女的可是被你氣瘋了帳篷都運過來了。”

單簡明好像也挺愁,他碰了碰腦袋:“一報還一報,是她思想覺悟不高。”

因為移動信號延遲,單簡明是昨晚收到的短信,裏面交代了游今逸離開的原因,所以單簡明雖然慌但不亂。他想了想,覺得這事自己一定要回避不然會越發不可收拾,人多口雜,難聽的話他也不願意去聽。

不過午睡的時候人總是特別容易暴躁的,沒忍住就潑了桶水下去,大冬天的,是狠了點。

“要不,我給她送送溫暖,女人總是心軟的。”單簡明懊惱地捶了自己幾棒槌去燒了壺熱水。

“嗶……嗶嗶嗶”聽見水燒開的聲音,穿著黑色短羽絨的單簡明三兩下奔了過去,提起蓋子還在嗶嗶叫的不銹鋼熱水壺就走到了陽臺。他還沒開口呢,底下那個氣急敗壞的女人先發現了他。

“你給我下來,我告訴你說,我跟你沒完,別以為你多了不起,你給我下來,滾下來,我弄死你,死小白臉,娘娘腔,變態,狗東西。”

她吊著眼角暴躁地走來走去,說話不帶喘地罵完以後單簡明把熱水拎了出來。

☆、50

那女人不知道是被單簡明給嚇怕了還是怎麽的,接了一個電話就陰著臉走了,其他記者也多少收斂了一些,但似乎是上頭施壓,都耐著寒沒離開。

不多時一輛黑色的汽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張冰小區的大門外,室內保安看了眼副駕位上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有些避諱地放了行。

“叩叩叩”,門鈴之後,張家大門傳來了幾聲敲門聲。

張冰從廚房跑出來,和單簡明面面相覷。

揭開貓眼看了眼,呼,原來是大舅李青松。張冰招呼著單簡明“沒事,是我大舅”就開了門。

李青松對身後的一個男人示意了一下,讓他先走了進去。

“大舅,你怎麽,變、了個人?”

李青松大概心情非常不好,臉上的表情幾近扭曲,他從莫雲身後走出來就使勁給了張冰一下:“你要做死了。”

張冰委屈地抱著頭躥到了單簡明身邊。

單簡明看著那個直面向自己的男人楞了楞,推了推張冰。

有點眼熟,但應該沒有打過交道,張冰的舅舅應該是警#察吧,他怎麽會來,不會是那個記者報警了吧。單簡明想著想著就有些慌。

這個人正是游今逸的助理莫雲,他長得不算多好看,頭發長不過耳,五官平平,但一雙眼睛異常得大。氣質很沈穩,年齡大概比游今逸還要小上一些,身上穿著很規範的職業西裝,體型健碩,有些像體操隊員。

他看了眼單簡明,指了指李青松:“李先生是老板介紹的,他是張先生的舅舅,不方便處理這件事,所以等會兒還會來一個警員,請不要擔心。至於老板離開的原因,由於某些原因,涉及機密信息,暫時還不方便透露,希望你諒解。”他聲音很冷清,但奇異地讓人心安。

李青松見莫雲解釋完了,依舊皺著眉頭,警帽下的臉非常嚴肅:“你們,外面的報紙傳得沸沸揚揚的,究竟怎麽回事?”投到單簡明臉上的表情帶著非常明顯的厭惡。

沒想到會被長輩質問,張冰楞了楞看向單簡明。單簡明被看得慚愧,張著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畢竟這事換誰都不光彩,說得嚴重點,簡直是讓祖宗蒙羞。

氣氛一瞬間陷入了膠著狀態,莫雲擡了擡手,示意大家坐下說。“愷達集團前陣子換了新的領導人,也就是我的老板游今逸游先生。關海不服,所以在移民前惹出了這樣的事,不過是為了損壞愷達的名聲罷了。”,“但是愷達是海外游氏控股的公司,股市不會這麽輕易就受到動蕩,單先生大可放心。”

單簡明的表情說不清,他對著莫雲點點頭,沒有說出自己要辭職的想法。

對坐十分鐘後,莫雲的行動電話響了起來,似乎是需要他去參加一個緊急會議,看下面的記者都被請走了,他客氣了幾句讓單簡明明天正常上班,便匆匆離開了。

他走後李青松就把張冰扯到了陽臺上。

“趕緊讓他滾,那種事是會傳染的,性格傳染。你聽舅的話,你媽就你一個兒子,還巴巴盼著你把月月娶了,這事鬧得大了,絕對沒有那個莫什麽說的那麽簡單,真是,你家小區門口喝茶的大爺都知道了,一傳十十傳百,傳下來你讓你爸媽怎麽想。到時候傳到藍家小區裏,你還讓不讓她做人了,還有那車,趕緊給人還回去,那樣的人咱老百姓是惹不起的。哼長那逼樣,我當初就懷疑了。”

張冰的臉被他舅舅說得黑進了肉裏,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青松:“大舅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李青松不耐煩地把警帽摘下來揮了揮:“我不管你怎麽說,你讓裏面那個鴨給我滾。這是原則問題,你想想你媽,她身體不好,你忍心嗎。”

“舅舅!”張冰一聲厲喝,那個字真是太不堪了,“你聽我說,不會這麽嚴重的,媽也見過簡明的,還想收他當幹兒子呢。”

李青松一聲嗤笑:“那是因為她那時候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東西。這事兒太惡心了,我是絕對不會忍受的。一個孩子長得出眾本來應該是父母的驕傲,但他這種不要臉的人竟然跟另一個男人身子底下鉆著,那就是惡心,基因裏就是病。我想起來進過他的房間就惡心地受不了。我知道了,變態吸引變態,難怪那個呂麗萍治好了幾年的分裂人格都被他勾了出來。”

沒想到自己的舅舅,一個高級的知識分子,竟然是這樣偏執不講理的人,張冰陷入了沈默。

伴著時不時的暴喝,無意識的專註,單簡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著陽臺傳來的爭吵聲,腦子裏“轟”一聲炸開全身都漲得發暈——同性戀原來這麽不堪嗎?

李青松走前還想打單簡明,大概忌憚游氏的勢力又松了手,他指著單簡明的鼻子:“我也不來這些虛的,你馬上從我外甥家滾出去。”

單簡明揮開他的手退了一步,嘴角露了一個冷笑。

“張冰,你不趕他走,我就告訴你爸。”

李青松撂下狠話就氣急敗壞地走了,單簡明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張冰的臉色還是很陰沈,他有些羞愧地看了眼單簡明,苦笑:“沒想到,你沒被外人的口水噴死,先在哥們手裏遭了罪。”

單簡明臉上冰冷的表情過了很久才褪下,他掃了張冰一眼,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只是相對無言。

至於消失的游先生,他元旦那天和單簡明通電話時,提到想換一輛車,很謹慎地問了單簡明的意見。對此一竅不通的單簡明只能建議他去海濱區的一家私車店看看。

那家是衛尉的店,主營高檔進口車。

游今逸看中了一輛全尺寸的SUV——悍馬H2,游今逸似乎買什麽都喜歡付全款,被游致愷教訓過幾次都無效。

老板衛尉最近焦頭爛額,庫利擔保公司的老總被關了,連帶了銀行為保險起見開始催還貸款,有將近一億啊。他的店規模很大,都是一線進口車,存有近百輛豪車。像游今逸看中的這款就有十輛,一字排開的時候那不僅僅只是霸氣側漏。

雖然因為前期信譽好,銀行給寬限了半年,但是這是賣車不是賣白菜啊,半年,起碼需要兩年才能周轉過來。他又沒有合夥人,這下擔子全壓在他肩上,心裏沈重地喘不過氣來,如果連錢都沒有了,他衛尉就——什麽都沒有了。

急急忙忙趕到店裏見到游今逸的時候,衛尉楞了楞,繼而有些心虛,在某本排行雜志上見過的側臉,拿著打過一次手槍。

“黑色。”他買車前後只用了十分鐘,有五分鐘還是為了等衛尉趕過來。

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們這種小人物一般很難能搭上這種大魚的。所以衛尉把給他打的八折記到了自己的賬上:“游先生怎麽從美國來國內了?”

游今逸脾氣不錯,知道衛尉在討好他,也不介意:“收覆失地。”

衛尉抽了抽嘴角,恭維道:“那想必一定很快就能成功了。”

游今逸:“你不看新聞嗎?也是,兩個行業沒什麽牽連。”

“有,有有有,我這兒不是賣車嗎,你不是來買車了嗎。”衛尉忙不疊地挽留。

“嗯,我是聽人介紹才來的,前幾個月那部車我嫌擠。”

衛尉大膽地猜:“911?”

游今逸非常詫異,他看了眼矮自己很多的衛老板:“很厲害。說起來我的一個朋友也是,他還是越速俱樂部的會員。”

衛尉笑得尷尬:“最近S市賣出的911都是我這兒的,包括——你那輛。”

游今逸環視了眼這家大型4S店:“你的店開得挺大。”

衛尉苦笑了下:“如果早知道我倒情願開小點,現在資金都被扣住,哎……你是直接把車開走還是怎麽?”

游今逸猶豫了一下,打量著衛尉問道:“你和簡明是朋友?”

衛尉的眉毛揚得很高,他詫異地幾乎要去掏自己的耳朵:“介紹你來的不會是他吧?靠,他什麽時候還認識你這種人了。”

“我這種人。”游今逸說得惱火。

衛尉咯噔了一下,收了剛才精老板的面貌,鬼靈鬼靈地問:“舔了他十幾口的游、先、生是你吧?”

游今逸漲紅了臉,前晚還把他給,做了的呢。於是點點頭。

“靠,嚇死我了。幸會幸會,同道中人啊!”

游今逸上下看了衛尉幾眼,沒點頭。

衛尉不知道想什麽呢,臉爆紅:“我是top,1。”

只有我這樣的才是好老攻啊!游今逸心裏感慨了一句,微轉頭對衛尉說:“你遇到了什麽麻煩?”

衛尉一五一十地給他說了。游今逸敲了敲表盤,皺著眉思考了會兒,寫了個號碼給他:“你找他,瑞安銀行行長的私人電話,會賣我這個面子。”

後來衛尉打過去,才發現這貨把號碼寫錯了一位啊,還好本市號碼比較好辨認,讓全體職員試了一天終於打通了,也順利地解決了這件事。

真正的大老板,一般都不會用手機。游今逸在Cardamom的時候一般都由秘書隨行報告。所以他沒有標記號碼的習慣,手機裏也僅存了單簡明一個人的,好在他記憶驚人,想想還真想起來了。

如果單簡明知道游今逸在元旦那天,琢磨了一天不讓他受傷的方法,就是親身體驗,自己給自己爆了菊花,不知道後來還會不會那麽堅決地因為原則數次拒絕他。

那天,把伍芳華的書鎖起來,游今逸去隔壁衛生間的馬桶抽水箱裏拿出了單簡明藏的開塞露。

躺在浴缸裏之後,靜默了片刻,一根手指兩根手指三根手指地往裏面放,什麽樣的手法,什麽樣的姿勢比較不疼不別扭,怎麽找到那個點……

最後差點把自己戳高了才罷手,臉紅得淌血。可能會有點幼稚會有點白癡,但其實他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

而之所以會回美國,是因為一通午夜打來的電話。在那長達半小時的通話過程中,游寂深一直在無助地痛哭。

“Uncle,請你回來,我需要你。”

游莫淺確診急性粒細胞白血病,然而游致愷和游寂深的骨髓配型都失敗了。因為血型不合,家族旁支大多被淘汰了,游莫淺根本等不起了。

游致愷已經喪心病狂,他打算再代孕一個孩子,這無意中被游寂深察覺,才有了那通越洋電話。

這事單簡明並不了解,甚至到了很久以後才知道,那個時候他和游先生的關系已經走回了開始。

不過這些現在的單簡明還不知道。和張冰吃完晚飯後,兩人一狗對坐發呆屋裏的電話在此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鈴鈴鈴……”

☆、51

單簡明擡頭掃了眼張冰,見他不動,便走過去接了起來:“餵?”

那頭楞了楞,繼而笑道:“是小明吧?你接了也好。先別慌,阿姨可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你在冰冰家裏安心住著,沒事兒。你叔叔他也說了,把那兒當自己家可別傻乎乎地跑回清泰了,我們倆老的怕呀,怕你這萬一一個好歹。至於其他的阿姨就不說了,你盡管放寬了心也別怕,電線桿上的照片你叔偷著黑全撕了。總之我們老張家大門時刻向你敞開,阿姨還想嘗嘗你的手藝呢。”

看著單簡明沈默不語的背影,張冰有些無措,他跑了過去:“是我媽吧?你別聽她瞎說,我是不會和你這個兄弟散夥的。”

那頭的張媽聽見了,和藹的笑聲不斷:“我這兒子什麽時候都這麽毛糙。”

“謝謝阿姨。”半晌單簡明壓抑著說完,手軟得拿不住話筒,他媽都做不到的事別人的媽媽連想都沒有想過。

張冰疑惑地接過電話,聽了半晌笑逐顏開:“媽,您真先進。”

“媽又不是機器,還先進。總之,你安慰安慰他,這事鬧得啊,哎,都是造化。”

掛了電話後,張冰對著單簡明擠眉弄眼,撲過去攬著他的肩膀:“你說我媽怎麽會這麽開明呢?”

“因為你媽先進啊。”單簡明也笑了起來,氣氛總算輕松了不少。

四號那天,單簡明去公司辦離職,被莫雲阻止了,他說:“事情沒有這麽嚴重,單先生想清楚。”

單簡明看著莫雲辦公桌上堆滿的文件有些楞,他問:“游今逸他,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大眼睛裏都是血絲,莫雲搖搖頭:“這事牽扯到老板的家人,我也不太清楚。”

之後因為辭職需要提前三十天提交書面提交,很顯然單簡明不符合條件,所以莫雲準了他大假。

告別了張冰,單簡明便踏上了北上尋親的坑爹之路。

趁著單簡明不在,張冰去網上搜索過相關的信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搜到一個相關帖。除了甩到單簡明門面上的照片,還有幾張在公車上拍的,一張打碼的安全樓道裏接吻的。

公車拍的那些,游今逸的臉都照得非常清楚,而身材與單簡明相似的人則窩在他懷裏,確實是太暧昧了。

打碼的那張應該和爆照片的人不是同一個,也就是說總共才三份照片,分別從三個方向漏出來。而且看這清掃的速度,很顯然游今逸或者是愷達已經控制了那個造謠的幕後黑手。

看完以後舒了一口氣,張冰嘀咕:“這樣也好。”

美國——

看著床上的莫淺,游今逸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游今逸有多敬重他的大哥,在那一瞬間對他就有多失望。飛往洛杉磯的飛機上,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象,那麽疼愛莫淺的游致愷都承受了什麽,又為什麽要把他摒除在外。

他是稀有血型,所以從一開始就不可能為自己的小侄子捐髓。

但有一個人可以,道格裏家的小姐,帶著家族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追求過他的格溫。道格裏,他讀研時的學妹,為了他差點殺人的那個學妹。

大侄子游寂深告訴他,她提供的配對結果是在一個月前出來的——匹配的HLA位點超過六個。

雖然在路易港呆了三年,但格溫就像游今逸撕掉的一片指甲,死而覆生。

骨髓捐贈是自願的,對於道格裏這樣根基深厚的大集團來說,輿論的力量根本不算什麽,他們不會因為社會的譴責就無條件的救助才三歲的莫淺,可以完全壓制他的游氏又完全沒有半點籌碼。所以在各大媒體求證道格裏和游氏是否即將聯姻的消息時,游今逸選擇了沈默。

這一消息不止引起了歐美地的動蕩,國內更是一片嘩然。雖然變相地甩了天天等報紙一個響亮的巴掌,但對於張冰來說,這簡直,這簡直“欺人太甚,游今逸,我也操你大爺的。”暴走的張冰把報紙撕得粉碎,茶幾拍得“哐哐”作響。

游今逸嘗試過聯系單簡明,但都失敗了。

“大爺,這個報紙可以翻一個面嗎?”單簡明直楞楞地盯著報刊亭攤子上堆的一疊新報紙。

老大爺抖了抖眉毛,看單簡明確實落魄,就擺了擺手:“輕點翻,還要賣的。”

單簡明的手瘦得背上都沒有肉了,伸出去的時候把七十的老大爺嚇了一跳,他不落忍地走出來抽出一張:“算了算了,給你吧,五毛錢也沒啥。”

雙手接過的單簡明茫然地看著上面巨大的標題“華僑即將迎娶美國道格裏巨富獨女”,配圖分明就是游今逸的側臉,他不會認錯的。

大標題下洋洋灑灑的報道也證實了單簡明的想法。當時簡直就是一聲轟雷直下,憤怒,羞辱,不堪到最後都轉變成了滿目的嘲弄。

當有一天,你的男朋友被登上了報紙,仿佛全世界都在說他要娶另一個女人時,你就知道你能拿出來的信任有多少了。

單簡明沒有選擇,新聞不會隨便開玩笑,因為他們玩弄不起權貴的笑容。

在租住的只有一面窗像是火柴盒的房子裏,單簡明陷入了無邊的焦慮,他覺得自己變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小醜,他神經質地觸摸自己的鼻子,擔心第二天起來時,它會變得又圓又大。

他的鼻子沒有變成小醜鼻子,但是他的額頭常常莫名其妙地出現腫塊,腿上也常常有淤青。

就這麽渾渾噩噩得過了一個月,此生第一次飽嘗顛沛流離之苦的單簡明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了易明工作室,見到了當時的楊清。

而見到單簡明楊清非常驚訝以至於那種驚訝都表現在了臉上,他下意識地擰緊了眉:“你怎麽弄成這幅鬼樣子了,這臉上這傷不是你怎麽會在這兒,天南地北的?”

一個月的時間,連到處尋人的單簡明都知道了那莊國際典報,更何況楊清這個廣告業的,所以雖然隱隱知道單簡明的來意,他還是問了一句。

單簡明的身形明顯是超過身體負荷的那種快速消瘦,臉上還有顏料盤似的傷口,他擡頭看了幾眼出來接待自己的大個子楊清,拿出一張照片:“你見過這個人嗎?”

楊清直覺地搖了搖頭。

手腳不受控制地打擺,單簡明失望地垂下了頭:“是嗎?”

“你是不是冷啊?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我可以送你回去。”看著他像是狐仙失了精氣一樣的臉色,楊清打高空調的溫度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怎麽辦?啞聲重覆了一遍的單簡明早沒了當初的信誓旦旦,他不受控制地開始懷疑,他姑姑單敏慧或許真的只是看錯了,當時的天色很暗不是嗎。

單簡明嘴角自嘲的冷笑,讓楊清瞪大了眼睛,再軟的人也是存在負能量的,他覺得單簡明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這樣下去不好要出事。

苦笑了一下,自己愛瞎操心,或許真叫他說對了。

“得,欠了你們兄弟的。這個人他的確是在丁江,是二零零零年年初來的吧,他不愛說以前的事,我也就是猜的。身上只帶了一張文憑,是沿路打工來的,你那時候大概才十多歲,不懂當時的時局。這麽說吧,我稍微回想一下,都能聞到那時候漫天的塵土味。”,“他來的時候很落魄,在碼頭給人挑揀打上來的魚,手被魚刺紮得,到現在都還有舊疤痕。是後來遇上的莊鴻天吧,之後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通過楊清一連串的敘述,單簡明得知,單簡易的確是在丁江,而且已經待了十年了,從來沒有離開過,也離不開。

“你的意思是,我哥被人限制了人身自由?這實在是太荒謬了。”單簡明覺得非常得荒唐,他邊說邊搖頭,“楊大哥,你別開玩笑了,我現在禁不起你鬧。”

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單簡明面前,楊清努了努嘴:“騙你我有什麽好處?”

看著茶杯上冒的熱氣,單簡明皺著眉頭消化從對面那個高壯的男人嘴裏聽到的消息。自問和他僅有數面之緣的楊清沒理由欺騙他,而且他現在這麽落魄,也確實沒什麽能再被騙走的。

看單簡明還是猶豫,楊清幹脆全說了:“你也不聰明,跟方存有一拼。這家公司叫易明工作室嗎,跟單簡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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