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殿宇落在虛空之中，白玉為飾，梧桐木為梁，主殿上雕刻著一些若隱若現的符文，明滅間似與周圍的環境相合，仔細盯著看好像還能感覺到大道玄妙之意。

從外表看這只是一座普通大小的宮殿，但若是進入內部就能看出裏面使用了空間陣法，僅僅一個主殿就能容納幾萬人。

但現在這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古樸鏡子掛在宮殿正中的墻面上，再定睛一看卻發現這面鏡子只是一個虛影，真正的實體還在別處。

空曠的大殿獨自橫亙在虛空之中，千年萬年似陷入了沈睡一般。

就在這時，殿中寶鏡上發出瑩瑩微光，一道火紅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中，由淺到深，如蒼白的畫布被塗抹上濃重的色彩。

主殿上銘刻的符文在瞬息之間點亮，周圍繚繞的仙靈之氣凝聚成朵朵慶雲，飄飄灑灑。

舒窈睜開眼，擡頭看見一道半透明的靈體，幾個巴掌大，身穿一件素白的長袍，肉呼呼的小臉上面無表情，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這時候見她回過神來，靈體一蕩，飄到了她面前，道：“恭喜你，你已經完成了第一次考驗，成為我的契約者候選人。”

舒窈指尖從身上撚出一絲金色的線：“臨時契約？”

靈體往後退了一段，落回鏡面上：“我是太初鏡鏡靈，你可以稱呼我初一。”

“我這樣的人還有多少？”舒窈左右看看，發現周圍空無一人。

初一看她好奇，解釋道：“本體分出了很多分|身，每個□□都有一個空間，你在這裏是看不到人的。”

“其實也沒多少，本來適合走這條路的人就不多，願意走的人更少，還要刷掉一大批沒通過考驗的。”

舒窈聽到這裏，從袖子中掏出兩只懶人沙發窩進去：“要不要吃點東西？”

初一飄過來，落在空著的沙發上，伸手接過比他頭還大的零食盆。

繼續說道：“為了一點點成為神尊的可能性，不足以讓那些天之驕子冒這麽大的險，但加上本體就不一樣了。”

舒窈手中出現一把瓜子，饒有興致地吃得哢嚓哢嚓響：“然後呢？”

初一的臉上出現氣憤之色：“那些廢物！一個能掌握本體的都沒有，害得我們這些分|身要一直工作。”

舒窈點點頭表示讚同，聽故事的姿態擺的非常合格：“好像是有點慘啊。”

“在我來之前，你就一直在這待著？”

初一看了她一眼，道：“你進來後，本體才分了一絲過來形成投影，也就是我。”

“這麽說來，你還是我的專屬客服咯。”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初一飄到她對面，臉色嚴肅認真：“修仙者修的是什麽？”

“道。”

“若你的道與你內心的意願相背？”

“心之所向，便是吾道。”

初一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道：“你認為，境界與修為哪個更重要？”

舒窈眼帶詫異：“修為是境界的外在表現，二者本是一體，怎麽能割裂開。就像火鍋，有湯有料才是完整的火鍋，缺了任何一方都沒有靈魂的。”

初一神色莫辨：“你們果然是不同的。”

舒窈：“？？？”

這鏡靈怎麽奇奇怪怪的，難道分|身的時候把智商也分成了幾份？

還沒等她表達自己的疑惑，初一已經換了話題：“聽說你是歸元界的人。”

“之前通過我考驗的人，大多是歸元界的，”他面露糾結，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形容，“你們的想法與其他界的人差別很大。”

舒窈眼皮都沒擡：“就算是同門，三觀也能差出十萬八千裏，不同界的人想法不同再正常不過。”

初一沒有繼續與她分辨，轉而說起另一件事：：“飛升時所得仙靈之氣如何分？”

舒窈從袖中拿出一張小茶幾，擺上新的瓜果零食才慢悠悠地回答：“三分用於己身轉化仙靈之體，一分留著備用，二分予門派報多年養我育我之恩，一分予親朋謝多年相伴之情，剩餘三分歸天地算作補償。”

“歸元界飛升者都是這樣？”

“倒也不是，散修無門無派，給門派的那兩分就自己留著或給親友徒弟。”

“也就是說給天地的三分是不會少的。”

“不是，這東西願意給就給，不願意全部自己留著也沒人強迫，主要看個人意願，不過基本上不會在這上面摳。”

“若是所有飛升的人帶走一身靈力，卻什麽都不留下，慢慢的，下界的靈氣就會越來越少，直到無法修煉。”舒窈放下手中的瓜子，認真地說，“那樣的歸元界將不再是我們的故土。”

初一面無表情地啃了一口比他頭還大的靈果，道：“你怎麽看修真界中殺人奪寶的事？”

“天材地寶，能者得之。”

“哪怕為此殘害同門？”

“戕害同門，必誅之。”舒窈挺直腰背，目光如炬，“若是連同門都不可信了，那我們與散修又有什麽區別呢？”

“同門是即便打得再兇，在面對敵人時也能托付後背的存在。”

“這麽大一個門派就沒有這樣的人？”

舒窈笑了，笑得溫柔，眼帶懷念：“不可給同門或試圖給同門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這是底線，至少在我加入門派到飛升這幾千年間，我沒見過，也沒在本門聽說過。”

初一看著她溫柔的神色，垂下眼眸：“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準備一下，我們要開啟下一段旅程了。還是與之前一樣，斬斷劇情線，其他的只要不太過，那邊的天道不會太計較。”

“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別封我記憶。”

“只有第一次才會。”

“我要帶上我的大寶貝。”

“不行，太危險。”

“她只是一把柔弱無依的劍，一個劍被拋在這裏，她多孤單啊。”

“……”初一想到之前自己一個人帶著的無聊空虛，最終選擇退了一步，“不能隨意動用。”

“沒問題，”舒窈喜上眉梢，“初一你真是個好人。”

初一落在鏡面上，古樸的鏡子發出白光，光圈不斷擴大，直到把舒窈整個籠罩，隨後急速縮小，飛入鏡中。

在沒入鏡中的一剎那，她似乎聽到了初一的聲音。

“你想不想知道……”

之後的句子被白光隔絕，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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