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他的目光，紅衣女子似乎被嚇到了，手指扯住寧修的衣袖，往他身後躲了躲。

寧修朝她看了一眼，面色柔和，似是安撫，然後擡頭直視來人，語氣冰冷：“與你無關。”

那人見此火氣更盛，握住短劍的手青筋暴起：“寧修！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今日你願意戰也得戰，不願意戰也得戰。”話音未落，他舉劍襲來，原地只留下一道淡去的殘影。

灰衣人專註於寧修的劍，沒有註意到被他輕視鄙夷的紅衣女子跳出戰場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寧修實力勝過他不少，即便剛才與舒窈相鬥耗費不少內力，依舊是占據上風。

過了一會兒，灰衣人也發現了問題，他收劍回袖，臉色黑沈沈的：“你內力不足。”

“殺你足夠。”

他顯然被氣得不輕，帶著惡意的視線落在舒窈身上。

舒窈：“？？？”關我什麽事？

“習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不該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莫名躺槍，舒窈心裏冷笑一聲，臉上依舊單純得一眼能看到底，小臉上帶著絲絲疑惑：“你是在嫉妒我家修哥哥有人喜歡嗎？”

灰衣人瀉出一絲輕蔑的鼻音，眼神冷傲：“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麽嘴。”

寧修：“我和我對象郊游，你插什麽手。”

舒窈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人，探出一個頭，笑出一口大白牙，顯得無比欠揍。

“你……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灰衣人一甩袖袍冷哼一聲。

看到寧修有開口的跡象，舒窈輕輕拉了他袖子一下，示意讓她來。

她從寧修身後走出，素白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遍才道：“這位少俠，論容貌，你比不過我家修哥哥，論身高，你也比不過我家修哥哥，連你最看重的實力，你好像還是比不過我家修哥哥，難怪混成這個鬼樣子。我看你呀，還是趁早回家賣紅薯吧，省得給你師門丟人。”

被接連戳到幾處痛腳，那人氣得渾身發抖：“無知婦人，你……誰！”話到一半，猛然被周圍醞釀的殺機驚醒。

舒窈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還真有蠢貨送上門來啊。

做作矯情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修哥哥，我好怕~”

寧修眉心一跳，嘴角抽了抽，溫聲寬慰：“別怕，有我在。”

暗處埋伏的人見自己已經暴露，也不再繼續潛伏，一聲“為少主報仇”響起，四面八方都出現人馬，朝他們合圍而來。

孤註一擲的報覆行為，能來這裏的都不是弱手，至少也能在江湖中排入二流甚至一流的水準，現在一擁而上，不管是氣勢還是實力都不容小覷。

寧修與灰衣人剛才消耗不小，雖然還能擋住他們的攻擊，甚至還能護住舒窈，但明顯撐不住車輪戰。

灰衣人短劍橫劈，反手滑過敵人脖子，眼角卻看到混戰中一人的劍招：“飄柳十三式！你與白柳山莊是什麽關系？”

那人不理會他，甚至趁他震驚之下動作變慢的空隙加快了攻擊。

他不再猶豫，提劍格擋，格外註意之後他發現，在場不少人的招式裏竟然都有白柳山莊的痕跡。

這女人究竟是什麽來歷？竟然讓白柳山莊的殘部這麽不遺餘力地要殺她。

在發現灰衣人幫她擋住一把躲過寧修防護圈的刀時，舒窈還是有些詫異的。

“寧修，保護好你女人。”他把舒窈往邊上一推，“女人就是麻煩。”短劍一橫，又擋住橫插斜入的長矛。

這寧修到底會不會防禦，到處都是漏洞。

在心裏默默吐槽的他顯然沒有註意到，被他們護在中間的人握劍的姿勢有多精準，精準到不管從哪裏來的暗箭都能被及時攔截。

灌木叢中，一點寒芒破空而出，灰衣人能感覺到從右側傳來的危險，但他已經避無可避。

金屬撞擊聲刺痛耳膜，兩側臉頰可以感覺到箭尖擦過帶起的氣流，刮的他生疼。

咚！咚！

接連兩聲沈悶的聲音，灰衣人扭頭一看，兩旁的樹幹上沒入分別沒入半支烏黑的箭，被劈成兩半的尾羽還在微微發顫。

可以想見，如果剛才這一箭落在他身上是什麽光景。

身後的紅衣身影已經不在。

結合剛才那道一閃而過的驚艷劍光，他意識到自己的認知出了差錯。

這女人根本就不是拖油瓶，而是扮豬吃老虎啊！

於此同時，清越的劍鳴在不遠處響起，一聲短促的慘叫聲剛剛出口就已戛然而止。

舒窈從林中踏枝歸來，鮮血順著劍身滾下，在劍尖搖搖欲墜，有由小到大，最後滴落，在搖曳的草葉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她的到場讓兩方人馬快速分開，一群黑衣人聚集，與其他人他們對峙，從站位來看，正好是三角之勢。可惜，在場的只有兩方勢力，成不了鼎立的三足。

舒窈目光橫掃一圈，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沿著劍身一寸一寸拭去殘留的血水，臉上似笑非笑：“聽說，你們在找我。”

這句話帶著笑意，但配上手中寒光凜凜的長劍，非但不能讓人松口氣，反而讓對面的人更加緊張。

“呵，你們緊張什麽，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領頭一人目齜欲裂：“妖女，你對我們少莊主求愛不成，竟然因愛生恨，汙蔑我白柳山莊通敵叛國……可憐我滿門老少盡數慘死！”

“你有沒有心啊！廚房王大爺家的孫女還不到五歲，就……”說到這裏，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

灰衣人聞言一臉震驚地看了眼舒窈，又轉頭看了眼寧修的頭頂，目光隱隱帶著憐憫和安慰。

舒窈嗤笑一聲，“前朝餘孽，也敢出聲？也配出聲？”

她長劍一指：“來戰。”

領頭的黑衣人也知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不能殺了她，今後都不會再有機會報仇。

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他們動起手來比之前更加不留餘地，幾乎是以傷換傷的方式，讓另外兩人身上添了幾道傷口。

紅影在人群中閃過，一個個黑衣人隨之倒下，讓兩人壓力驟減。

“這裏還有活口。”灰衣人一踢腳邊長劍，制住最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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