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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被利用的長公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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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心裏在慌,馬車還是一步步靠近了公主府。

公主府大門打開,朱辭和管家帶著人在門口迎接。

之前舒窈天南海北地跑,京城這邊擔心替身出門多了露出馬腳,於是長公主就順理成章地“病了”。

現在是公主殿下“身體轉好”,從別宮養病歸來。

公主府大張旗鼓的動作毫不意外地引起了有心人的關註。

一處不起眼的民房中。

一身素衣的俊美公子聽著手下人匯報這個消息,揮退下人轉頭和旁邊面白無須的老人討論。

老人臉上皺紋抖了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殿下,那小賤|人回來了,聽說身體也大好了。殿下可要把握好機會。”

素衣公子臉黑沈沈的,顯然想到了自己這兩年來的處境:“阿翁放心,只要她回來,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過段時間就是安寧郡主的生辰,以二人的交情,她肯定不會缺席。”

老人點點頭,臉色稍霽,語氣也溫和不少:“殿下明白就好,別怪老奴嚴苛,實在是一閉眼就能想到先帝慘死宮中的模樣……殿下,光覆大燕的重任不能忘,血海深仇不能忘啊!”

素衣公子眼中浮現深深的恨意,點頭道:“本殿明白,絕不會辜負我大燕。”

【丙組三號呈報:目標欲接近長公主……】

舒窈張嘴吃下餵到嘴邊的瓜果,手中“影子”剛剛報上來的資料。

“你看看。”她把資料遞給身旁的安寧郡主,“跟你也有些關系。”

安寧看到這麽厚一疊紙本來不想看,現在是不看也不行了。

半晌。

安寧把手中訂成一本書的資料拍在桌面上,努力深呼吸平覆自己的怒氣:“那王八羔子真是好膽,看來是給他的顏色不夠好看啊。”她惡狠狠地磨牙。

舒窈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好長一段時間時間沒見,他得確認我這條魚沒有脫鉤,不然他們的計劃豈不是功虧一簣?”

“哼,他們也就這點能力了,靠著陰謀覆國,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坐龍椅的那塊料。”雖然早就知道對方是什麽德行,安寧的火氣還是降不下來。

舒窈笑著搖搖頭:“一個馬前卒而已,太聰明就不好控制了。”

“馬前卒?”安寧眸光微閃,擰著眉頭細細回憶前朝末年還有什麽人。

等舒窈吃完了一盤的小點心,她才靈光一現想到一個人:“難道是明王的兒子?”

舒窈:“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根據影子查到的消息應該就是他沒錯。”

安寧還是有些奇怪:“論名正言順,那倒黴小皇帝更合適吧。”

舒窈提醒:“太名正言順了。”

安寧臉上的嘲諷更深:“就這點氣量,還想覆國,就算成功了,他真能坐穩江山?”

舒窈漫不經心:“井底之蛙嘛,總是很敢想的,做不到做得到是另說。”

“我知道了,我回去跟父王母妃說一聲,”安寧往後一靠,倚著軟綿綿的靠枕,“我們是混吃等死的紈絝啊,這種事情就應該交給大人。”

時間流轉,北方的春天還有些微涼,但城中愛美的男男女女已經換上了輕薄的春裳。

安王府門前車馬喧囂,訓練有素的下人們引著車馬有序地進出。

舒窈從馬車中走出,站在車轅上,身邊是一直跟著的朱顏,王府管家正領著轎子快步朝她走來。

這一切和三年前幾乎是如出一轍。

舒窈整了整袖子,垂眸看見自己的腰封,雖然看著與以往的差別不大,但她知道裏面正插著一把削玉斷金的鋒利軟劍。

到底是不一樣了。

“安寧姐姐。”

安寧郡主聞言看來,就見到舒窈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來,王府的婢女“殿下長,殿下短”地獻著殷勤。

“你多來幾次,我家的侍女都要跟你跑了。”安寧笑罵一句,挽著她的手朝湖心亭走去。

舒窈順著她的力道朝前走:“你今天不用待客?”

“待客有我母妃呢,這些姑娘小姐也有我小妹在,不用我操心。再說了,”安寧身體微微清晰,湊到她耳邊,聲音小小,“待客哪有湊熱鬧有意思。”

“你要看熱鬧也得我配合。”舒窈給她一個眼神,“你懂的。”

安寧:“我家廚子剛研究出一種糕點,鹹鹹辣辣的,味道很不錯,回頭讓人把配方抄一份走。”

這種宴會慣常是身份越貴重的來得越晚,舒窈到場之後沒多久氣氛就熱鬧起來。

雖然是生辰宴,但安寧郡主的一貫不喜歡一群人坐在客廳內吃吃喝喝,她更鐘愛賞花宴這種隨意的場子。

今天她壽星,安王爺王妃更是由著她。

舒窈撿了個地兒坐下:“你倒是隨便。”

湖心亭中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姐姐妹妹,這時候自然也不會冷場。話音剛落就有人接口:“她也就是參加宮宴的時候正經點,其他時候哪次不是照著自己的性子來。”

“我看是……誒,言公子來了。”一身翠色衣裳的年輕女子正說到一半,見到小湖對面的言漢秋。

舒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對面俊美的年輕公子正滿含柔情地看著她。

她朝他露出一個笑臉,看到對面的人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心裏湧上淡淡的嘲諷。

兩人都是虛情假意,真有意思。

看著他由小廝帶著走向男客聚集地,舒窈收回視線,正對上幾雙帶著打趣的眼睛。

“阿窈,你不是和他分了嗎?現在是……嗯?”高挑女子滿臉寫著八卦,擠眉弄眼的。

舒窈紋絲不動:“你什麽時候見我吃過回頭草?”

高挑女子聞言露出同情之色:“可憐那言漢秋,碰上我們阿窈這麽一個喜新厭舊的人。”說著話鋒一轉,“滿福戲班來了個小戲子,那身段那唱腔,叫一個驚艷,回頭我們一起去玩玩。”

“不了,我最近修身養性。”

其他幾人擺明了不信,大部分都認為她是有了新的目標,但既然她這麽說了,她們也不會強求。

“有機會給我們看看,是哪個人能入你的法眼?”

舒窈淡定回答:“這個跟以前的都不一樣,我還不確定。”

等宴會熱鬧起來,眾人紛紛起身加入,亭中只剩下舒窈。

為了給言漢秋創造機會,她命朱顏留在原地,帶著朱辭順著小道隨意走著。

果然沒過多久,就“巧遇”了正好也在散步的言漢秋。

“公主殿下。”

舒窈還是第一次知道,一個稱呼能包含這麽多的感情。

她縮在袖子中的手搓了搓激起的雞皮疙瘩,面上依舊是端莊有禮,只是笑得眉眼彎彎,像極了之前癡戀言漢秋時的模樣。

“言公子。”

言漢秋癡癡地呆看她半晌,嘴巴蠕動,好一會兒才說話,做足了擔憂心上人的姿態:“公主殿下,聽說你身體不適,現在可好?”

“我很好,勞言公子擔憂了。”舒窈的聲音還是清淩淩的音色,但語氣中的溫柔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出來。

言漢秋自然不是聾子,所以聽了這句話,他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

舒窈不知道他是因為目的快達成了笑,還是僅僅習慣裝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

或許二者都有,但這不是她要關心的。

“公主殿下。”言漢秋又熱切地叫了一聲,眼神往朱辭身上瞟了瞟。

舒窈很配合地做出一副要和心上人說悄悄話的樣子:“朱辭,你去那邊候著,本公主和言公子說會兒話。”

朱辭猶豫:“殿下……”

舒窈的聲音轉為嚴厲:“朱辭。”

“殿下不要生氣,朱辭姑娘也是關心殿下。”言漢秋打圓場,“朱辭姑娘,我們就站在這裏,你在小路的那頭能很清楚地看到我們在做什麽,不會有礙公主清譽的。”

朱辭在心底翻了好幾個白眼:要真為了殿下清譽著想,你現在就該有多遠滾多遠。

舒窈一副被說服的樣子:“朱辭,言公子說的對,你不用離得很多的。”

朱辭行了一禮後離去:“奴婢就在那邊,殿下有事大聲呼喊就可。”

言漢秋朝朱辭看了一眼,確定她的位置聽不到兩人說話。他微微側身,擺出一副愁苦難當的表情,連挺直的背也佝僂了幾分。

他欲言又止:“阿窈……”

舒窈籠在袖中的右手搭在腰間軟劍上,臉上是再明顯不過的擔憂:“言公子,你遇到什麽難事了?”

京城的鉤子已經放下,江南的網也開始慢慢收起來。

煙雨樓依舊是江南最受歡迎的酒樓,不管是江湖過客還是本地豪紳都有在這裏聊天打探消息的習慣。

若說今日有什麽不同,那就是一直都站在櫃臺前打算盤的掌櫃不在。

江湖中人在見識過那天掌櫃的雷霆手段後,每次進門都習慣性地朝那裏看一眼,卻沒想到那裏站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小二,你們掌櫃的怎麽不在?”

小二熟練地擦桌子上菜:“嘿,掌櫃的休年假了,現在這位是別處調來代班的。”

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的羨慕完全遮掩不住,“估計這次能休息一個多月,這可是帶薪假,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拿錢。”

周圍的人聞言紛紛安慰,人群中有人對視幾眼,放下幾角碎銀起身離開。

後院,掌櫃與一個儒雅的中年人相對而坐,互敬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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