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被利用的長公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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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煙雨閣的規矩不能擺著看看,還請體諒一二。”

正是年少輕狂少年意氣的時候,打個架還一次又一次地被打斷,兩人都不耐煩了。

“老頭,刀劍無眼,傷了人可就不好了。”

“滾邊上去,本姑娘就要在這裏打,怎麽了!”

掌櫃的後退一步,避開快要戳到眼前的劍,重重地嘆了口氣:“二位,在這裏打架真的不好,你們怎麽不聽勸呢。”

“動手。”

話音一落,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幾道黑影閃過,耳邊響起刺耳的尖叫。

“啊——”

“我的手!

原本還在大廳內對峙的兩人都被扔到了大門外,這時正捧著手哀嚎。

掌櫃的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背著手走到門口,輕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年輕人,我早就勸你們不要在這裏動手,怎麽就不聽呢?”

“去通知何大夫,這裏又有生意了。”

站在角落裏的小二應了一聲,拔腿就跑,一溜煙就沒影了。

這時候,大廳裏的眾人才反應過來,想大聲討論又不敢,一時竟憋得臉色通紅。

倒是受傷的兩人,平日裏在家中都是被人寵著捧著的,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憤怒沖破了恐懼,惡狠狠地瞪著掌櫃的,一副恨不得吃了他解恨的樣子。

“大夫來了,讓讓,讓讓,大夫來了!”

遠遠傳來小二的叫喊聲,聲音快速接近,眾人轉頭一看,就見之前畏畏縮縮的小二正背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大夫飛檐走壁而來。

“嘶——”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竟發出不小的聲響。

別的不說,單單這腳下功夫就勝過江湖上九成人。

這樣的人竟然在這裏做一個端菜跑腿的店小二,這煙雨閣背後的勢力……

不敢想不敢想。

小二沒有註意眾人的眼神,他一落地就放下背上的老大夫,急忙忙拽著他跑到兩人身邊:“何大夫,你快給他們看看。”

這焦急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躺地上的是他老母。

圍觀的百姓紛紛誇讚。

“這小二哥跑得快,還這麽熱心。”

“這家掌櫃的心地也好,之前在這裏打架的,也都會給他們找大夫,要是再我家打架,我非得打出去不可,還找大夫,我呸!”

“這小二哥手腳利索,模樣也還端正,不知道有沒有婚配。”

“哎呦,我娘家的侄女也是差不多歲數,這不正好相配嗎。”

“滾滾滾,就你娘家那破落戶,還想高攀城裏的娃。我家閨女模樣好又能幹還是城裏人,跟他才是相配。”

對於他們的討論,小二是一點也沒在意,這時候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讓何大夫盡快治好他們,他的獎金不能再扣了!

在他關切的眼神中,何大夫捏了捏兩人的手骨,得到兩聲哀嚎:“小問題。”說著手上一用力,伴隨著兩聲傳遍街道的嚎叫聲,被折斷的手骨接回去了。

“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段時間不要用力,好好休養,不會有後遺癥的,放心吧。”說完,何大夫彎腰拎起地上的藥箱,和掌櫃的互相拱手打過招呼,腳尖一點,如一只穿雲白鶴消失在眾人面前。

坐在二樓的藍衣公子面色一肅,背後的汗毛刷地全豎起來。

何大夫臨走前朝他瞥了一眼。

“我怎麽覺得那個大夫有點點眼熟啊?”藍衣公子僵著脖子看向好友,眼中帶著期待。

少俠不知是沒有接收到他的信息,還是有意拆穿他的自欺欺人:“嗯,你師叔。”

隨著他這話出口,藍衣公子的臉色立刻垮下來,像是受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打擊。

“不!我不接受,我師叔早就歸隱了!”

少俠冷漠無情地揭發真相:“何前輩只是多年未出門,不等於歸隱。”

“你說我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你覺得呢?”

“唉——”藍衣公子把腦袋砸到桌子上,握著折扇的手不停捶打桌面,“我好奇心這麽強幹嘛,早走了不久完事兒了嗎?現在跑都跑不了。”

在眾人的註意力都在大門口的時候,城門口一輛車廂邊緣墜著鈴鐺的馬車駛進城門,看方向與煙雨樓正是同一個地方。

“小姐,家中來信。”

一只素白的手接過信箋,手上傳來相對於信紙來說不輕的重量,小姐沈默一瞬:“今天的信好像有點厚。”

婢女冷靜地提醒:“小姐,你半個月沒回信了。”所以,這個厚度已經很少了。

“胡說,我明明不久前還花了風景圖寄回去。”

“小姐,那是十八天前。”

“……”小姐繼續沈默半晌,才撕開信封,掃了幾眼,果然都是些陳年老調,“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話,真能說。”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但嘴角卻忍不住上翹。

能在異鄉收到家中父母親友的關心,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煙雨樓門前,掌櫃的負手而立,身後站著幾個一身黑的蒙面人,小二在確認自己的獎金能到手後就繼續躲回角落裏。

兩人的侍衛同門都反應過來,扶著他們站起來,之前還刀劍相向的兩方人竟然聯合起來與掌櫃等人對峙。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因子,壓抑的氛圍蔓延到周圍,連一直在嘮嗑的圍觀群眾都忍不住閉上嘴,退後了幾步。

情勢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隱隱傳來清脆的鈴鐺聲:“鈴鈴鈴,鈴鈴鈴,……”

一波一波的,像是懸掛在什麽上,隨著搖晃有規律地響著。

這鈴鐺聲與尋常的不同,但又很難說出是哪裏不同。

女俠正想開口,就見之前一直臉上帶笑的掌櫃的神色突變。

一瞬間湧上而來狂熱,崇拜,激動,興奮……

連他身後的黑衣人也不在是之前萬事不管的態度,而是和掌櫃一樣,扭頭看向街頭,眼中是如出一轍的狂熱激動。

作為人群焦點的幾人做出相同的動作,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

眾人順著他們的眼神看去,遠遠看見一輛馬車從街道的那頭緩緩駛來。

再近一點,他們甚至看到了車廂邊緣墜著的鈴鐺,之前聽到的鈴鐺聲就是從這裏傳來。

眼尖的人看到,之前就算對峙也站在臺階上沒下去的掌櫃竟然走下臺階,帶著人恭敬地站在大街上。

隨著馬車的靠近,圍了幾圈的人紛紛退開,讓出一條路來。

馬車停下,掌櫃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聲線響起:“恭迎小姐,一應用具都已準備妥當。”

“有心了。”柔和的女聲從車廂內傳出,緊接著一個年輕姑娘掀開簾子走出來。

只見她梳著雙環髻,斜插一支喜鵲登枝釵,蔥綠色的長裙裹身,帶來絲絲清新之氣,拂去了之前劍拔弩張的焦躁。

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是一種很平易近人的氣質。

藍衣公子趴在窗前,半個身體都探出窗戶,伸長脖子張望。

“嘖嘖,不得了,一個丫鬟穿的衣服都是雲霧綃,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家才能養出來?”

少俠本來對這些沒有絲毫興趣,他留在這裏也只是想看看傳說中的玄霜劍是不是真的有傳聞那麽強。

但現在,他心裏突然湧出一股渴望,像沙漠裏長途跋涉的人對水的渴望。這種渴望驅使他站起來,走到了窗邊。

這時候,正好那丫鬟彎腰:“小姐,到了。”

“嗯。”

極短的音節,卻是獨一無二的音色。

如果一定要找出東西來形容,那就是“大珠小珠落玉盤”,清淩淩的。

“這一定是一個清冷美人,你說我換身白衣去搭話,能不能成?”藍衣公子心不在焉地與不知何時走到身邊的好友搭話,眼神不離車廂。

車廂內,小姐終於看完了厚厚的家信。

在外面久候的丫鬟恰到好處地打起簾子。

一身火紅的織金長裙,手握長劍,笑意盈盈,不帶絲毫鋒利之氣,看著像是不知江湖險惡的大小姐。

但一直面無表情的少俠卻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無意識地握緊手中長劍,身上的氣勢毫不掩飾地放出。

小姐擡頭,正好對上少俠的目光。

小姐啟唇,依舊是清淩淩的聲音:“寧修。”

少俠漆黑的眼中像是燃起了火焰,又轉瞬平靜無波:“玄霜劍。”

現場安靜一瞬,隨即響起一片驚呼聲,緊接著又像被掐住了脖子,再度恢覆安靜。

小姐率先收回視線,在掌櫃的帶領下走進煙雨樓。

少俠也隨之消失在窗邊。

等兩人的身影都看不到,現場才炸開了鍋。

這個說:“寧少俠已經兩年沒有出現,他現在出現在這裏定然是為了玄霜劍與陳老前輩的決鬥。”

那個說:“陳老前輩與奕劍前輩交情不錯,他之前沒看見過?什麽時候不能來,非得這時候,我看他就是專門來看玄霜劍。”

下一個又說:“我看可能,兩年前他打敗的刀劍無雙位列黑榜第十八,與陳掌門實力相差不大。”

“他們遲早一戰,知己知彼很重要。”

不管他們怎麽討論,都不能對當事人產生什麽影響。

“少主。”沒有外人在,掌櫃的不再掩飾自己的激動,他跪在地上,老淚縱橫,“主人終於後繼有人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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