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律嶼清無事可做，窩在小宿舍裏看書，看著看著眼睛就總不自覺朝那盆玫瑰花瞟過去。

自從兩人上次攤牌後，這棵玫瑰花一直就是光桿司令。

他想起去年夏天，秦霍偷偷把花種在院子裏，原以為它會長的枝繁葉茂、開的繁花似錦，結果還沒撐過一年就快掛了。

律嶼清突然明白有些男人送永生花給女朋友的心情，別的不說，至少永生花不會變成眼前這個死樣子。

嘖。

他越看那棵花越不順眼，糾結許久，從椅子上爬起來，拉開抽屜，拿出化肥，埋了一小撮在花盆裏，說：“救你最後一回了啊，這回再死了就算了。”

律嶼清摸著玫瑰上的刺，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向錦，你有陣子沒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說：“之前忙著期末考試，這會兒忙完了。”

“寒假回來麽？”

“回，我打電話回來就是跟你說這事。”

律嶼清樂了，“你回就回唄，我又不是你爹，用得著專門給我交代一聲。”

“得，你要是我爹還好了，我也用不著跟顆小白菜似的。”

“這有什麽難的，你要是喊我一聲爹，我就勉強認你這個兒子。”

……

第二天到醫院，律嶼清照例先去了秦父病房。

病房裏只有秦母一個人，她過來開門的時候，律嶼清見她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一點，心下松快不少。

“清清，你來了啊。”秦母跟他打招呼。

律嶼清笑著點頭，問她：“昨晚休息的挺好？”

“嗯，昨晚秦霍過來了，我多睡了一會兒。”秦母說，“對了清清，秦霍有一份合同落這裏了，挺重要的，可以麻煩你抽空送他公司去嗎？別人我也不放心。”

“行，正好我下午休息。”

“好好，下午我讓公司的司機過來接你。”

律嶼清哭笑不得，總覺得被撮合的痕跡過於明顯。

“你好，律先生，我是小秦總的司機，我已經到醫院正門了，您方便的話可以下來了。”司機老吳給律嶼清打電話說。

早上他突然接到秦夫人的電話，說今天要接一個重要的客人去公司，讓好好準備一下。他還特意去把車洗了，換了套內飾，結果要接的人就是醫院的一位醫生？這讓他有點想不通。

律嶼清掛上電話，拎著資料袋就出來。遠遠看見一輛豪車停在破舊的醫院門口，引起不少人好奇圍觀，他突然就不想過去了。

“律先生！這裏這裏。”老吳從後視鏡裏看見律嶼清，趕緊推開車門來招呼人。

周圍的目光唰就集中在了律嶼清身上，主要是這車沒個千萬拿不下來，整個雲臺總共沒幾輛。

律嶼清無奈一笑，用資料袋半遮著腦袋快步走過去，鉆進車裏。

在車裏坐下，他環視一周，好笑地問：“秦霍平常就坐這車上下班？”這也太招搖了吧。

老吳發動車子，“小秦總上下班沒點，經常半夜才下班，他說我年紀大了不用陪著他熬，所以他一般都自己開車上下班。我就沒見過這麽好的老板，年輕能力強，體貼人，除了不愛說話不愛笑，沒啥缺點。”

律嶼清挑眉，“您這是收了他多少好處費，讓您這麽誇他。”這個老吳不會是秦母找來的說客吧。

“看您這話說的，我講的都是真心實意的真話，這男人嘴笨吶說明沒有花花腸子，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行行，我知道了，您好好看路。”

律嶼清知道，秦霍確實在花言巧語上沒什麽天分，上次他倆攤牌，秦霍除了反覆說不想分開外，別的什麽也不會說。

“我跟您說秦先生，我們小秦總吶可受歡迎了，自從進公司管事開始，公司那群小姑娘跟見著花兒的小蜜蜂似的，恨不得一刻不停圍著小秦總轉圈。想我年輕的時候，長的也不比小秦總差，可惜……”

可能平常沒什麽人跟老吳說話，導致老吳逮到一個人就往死了聊。

律嶼清皺著眉頭聽完上面那些話，有點不爽：“小姑娘？”

“可不是麽，老多人喜歡他了。”

“呵！”

很快，車子開到了月城集團樓下。月城集團有錢，辦公樓有一整幢，占了市中心好大一片地。

律嶼清走到前臺，問小姑娘：“請問，秦霍在幾樓？”他不知道秦霍在哪層樓辦公。

“秦秦……霍，您是說代理總裁嗎？”小姑娘問。他們公司很少有人會直呼領導名字。

“對。”

“您有預約嗎？”

“沒有。”律嶼清說，“我就是給他送個東西，不耽誤秦總多長時間的。”

“不好意思，沒有預約，小秦總不見任何人。”

律嶼清被噎了一下，尷尬一笑說：“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小姑娘掛著一臉假笑，她懂，好面子的人一般都會這麽說，其實他們壓根沒電話。

八樓會議室，秦霍正在講話，突然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他掏出來原本想直接掛斷，但一看是律嶼清的電話，半點沒有猶豫，趕緊接了起來。

“餵？嶼清。”怕他等著急，秦霍先接通電話，打了個招呼。

“休息十分鐘。”他對下屬說，說完丟下一整個會議室的人，出門接電話去了，留下會議室裏面面相覷的幾個人。

“哎，頭一次聽小秦總這麽溫柔跟人說話欸。”一個女員工八卦。

她旁邊的男同事一臉過來人的表情，說：“一聽就是對象，還用說嗎？”

“小秦總有對象了？”

“怎麽？心碎了？”

這邊，律嶼清接通電話，好像聽見秦霍正在開會，“我沒打擾你吧。”

“沒有。”秦霍說。

“那就好，阿姨讓我來給你送份文件，我現在在你們公司大堂，沒預約人不讓進，你跟人說一聲？”

秦霍有些意外，看了眼手機又問他一遍：“你在公司樓下？”

“對。”

“你等我，電話不要掛！”秦霍急了，趕緊往電梯那跑，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律醫生了，實在想他。

律嶼清舉著電話，莫名其妙聽著那邊呼哧帶喘的聲音，有點好奇秦霍在做什麽。

“先生，您聯系上我們小秦總了嗎？”那個小姑娘就是純粹閑的無聊，想逗逗眼前這位帥哥，看他被戳穿以後窘迫的表情。

律嶼清晃晃手機說：“聯系上了。”

小姑娘撇撇嘴，覺得這人真是嘴硬，“既然聯系上了，那為什麽我這裏還沒接到通知？”她今天跟這人杠上了。

律嶼清站得腳有點麻，原地跺了兩步說：“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在忙？”

“呵呵，也有可能我們小秦總根本不認識你是誰？”小姑娘涼涼地說。

律嶼清這才反應過來，感情人家剛才跟自己說那麽多，其實是在諷刺？有夠無聊的啊。他笑了下，逗她：“我可是你們小秦總追求不上的人。”

小姑娘從桌臺後面擡起頭，一臉空白，“你瘋了嗎？”在說什麽瘋話這是。

“等見到他你自己問？”律嶼清說。

“不用了，”剛好秦霍這個時候從電梯裏出來，徑直走向律醫生。律醫生說的話他在電話裏他都聽見了，“他就是我追求不到的人。”他說。

“小小……小秦總。”小姑娘震驚，不知是被總裁當場出櫃嚇到了，還是被得罪未來老板娘這件事嚇到了。

律嶼清老臉一紅，後知後覺掛掉電話，捂著臉哭笑不得地說：“你怎麽也跟著添亂。”

“我只是實事求是。”秦霍說，“忙嗎？不忙的話上去坐一會兒？”

律嶼清之前拒絕人拒絕的徹底，現在還沒找準自己的位置，所以有點別扭。但他又實在好奇霸道總裁的日常，自我糾結了很久，才說：“不忙。”

秦霍笑了，接過律嶼清手裏的資料袋，走前邊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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