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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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晏和徐少懿進了書房大半天,書房的門一直緊緊閉著。他們很長時間沒見有說不完的話是正常的,可這時間也太久了,聶良辰心裏不由犯嘀咕。

徐少懿,她之前在醫院照顧蘇清晏時見過他幾次,知道他是他在美國的知交好友,她統共沒跟他說過幾句話,但對他本人一直是心有芥蒂。

究其原因其實有二。一是在她和蘇清晏還沒怎麽著的情況下,徐少懿就把她的背景調查得底朝天,包括家庭背景。二是徐少懿一直說服攛掇蘇清晏回美國,就連婚後他們每次打電話時他還三番五次的賊心不死。

如果哪天蘇清晏真的起了念頭,回了美國,聶良辰想她這輩子都會記恨徐少懿這個摧毀了她幸福的劊子手。

聶良辰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門前,她剛要把耳朵貼在門上,門“吧嗒”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門內門外兩雙眼睛,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徐少懿開口打破空氣中的尷尬,“弟妹,正好你來,我有東西代送給你。”

徐少懿把一個精致的雕花四方木盒遞給聶良辰,“這是家妻青青送給你的婚禮,是她親手做的,本來是早該送的,現在送遲了你別介意。”蘇清晏與聶良辰結婚時,冉青青產下徐家長子不久,她因照看孩子一直騰不出空準備婚禮,五個月前她又查出懷了身孕,在家安心養胎才靜得下心來著手婚禮。她與蘇清晏交好,自然也看重他的妻子。

木盒打開,裏面是一方手帕。

杏色觸手柔滑的絲帕上,繡著一幅蘆葦叢中,兩只交頸戲水的鴛鴦圖。那兩只鴛鴦色彩艷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像是要從絲帕上游出來。絲帕另一面,竟是與正面同樣精美的圖案“雙面繡”。

聶良辰覺得很驚奇,“冉小姐真是心靈手巧,這手帕我太喜歡了。”

見作如見人,看著這方絲帕,不難想象那位冉青青肯定是一個蕙質蘭心、聰慧靈巧的女子。

聶良辰不知道,蘇清晏卻認識那手帕上繡的是蘇繡。

蘇繡自古流傳至今,歷史悠久。註重運針變化,光針法就有四五十種,繡法分類又是多種。已不單純再是一種民族傳統工藝,更是作為裝飾品用來觀賞,好的一幅繡品更是一件值得收藏的藝術品。通常,一件普通三十厘米規格的繡品就要用半個月的時間來完成。

冉青青繡的這幅鴛鴦圖繡工細致精密,看得出是下足了功夫。這是她的心血,更是她的情意,“這手帕你要好好珍藏。”

聶良辰把手帕仔細地放回木盒裏,視若珍寶。

晚上臨睡時,她躺在蘇清晏的懷裏,“你說人家送了我那麽好的禮物,我也想送一份回禮。”

蘇清晏問她,“那你想送什麽?”

“不知道。”聶良辰一時苦惱,冉青青親手制作又那麽精美,情意重又珍貴,她得送回等份量的禮物才行,買來的不顯心意,可她心不靈手不巧,恐怕是送什麽回禮都比不她的那方手帕。

她向蘇清晏求助,“你跟那位冉小姐是校友,她喜歡什麽呢?你幫我想想送什麽好?”

蘇清晏想想道:“青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對茶藝、古典舞也是擅長,她偏愛中國民間傳統的一些東西,比如紮染、剪紙、編織之類的。”

等過兩天,蘇清晏見聶良辰在客廳,拿了一堆花花綠綠的布頭和和針線,又剪又縫的。

同樣是親手制作,同樣是針線活,冉青青是飛針走線,可聶良辰是針針紮指。蘇清晏隔幾秒幾乎就能聽到她被針紮的“哎呀”聲,他實在是聽不下去,勸她回頭是岸,“你沒那金剛鉆就別攬那瓷器活。”

聶良辰吮著被紮的手指,不服氣,“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閆放能夠縱容程遠在公司橫行霸道,但那麽一大筆的貪汙款,他絕不可能會包庇他。

但蘇清晏覺得他們之間有著某種說不清的關系,他現在只能賭,賭自己的直覺。

他查到閆放和程遠最早有所接觸是在蘇氏電器廠爆炸前。在當時的電器行業,蘇氏與閆氏一直明爭暗鬥,競爭激烈,搶奪市場。閆氏後來居上知名度超過老品牌的蘇氏,程遠有意另攀高枝,便搭上閆氏的少東閆放。

在爆炸案發生之前,有一筆重要的政府訂單公開招標,蘇氏和閆氏兩家最強有力的競爭者,而爆炸發生之後,那筆訂單花落閆氏,由於閆氏名聲大燥。

紙上列出毫無邏輯的關系圖,畫了一個又一個問號,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

徐少懿在查到的一沓沓資料中抽出其中一份遞給蘇清晏,“你看看,這個程遠真的是給人驚喜不斷。”

資料裏有三張照片,全都是程遠和一個年輕女人的親密照,蘇清晏再繼續翻看下面的資料。

“程遠這個人貪財貪色,但對女人特別小氣。給女人送過最大方的禮物就是一個愛馬仕包,竟然還是A貨,而且他喜新厭舊的速度特別快,一個月曾跟十多個女人來往過。但他給照片上的這個女人開了一家高檔美容會所,並且跟她一直保持著情人關系長達兩年多。最不可思議的,你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嗎?”

徐少懿笑容玩味,“這個女人曾經是程遠親侄子程龍的女朋友。”

客廳,聶良辰正在細心的把兩塊布頭縫在一起,這幾天下班沒事了她就開始做禮物,最起碼到現在她不至於總是紮著手。

拆了縫縫了拆,反反覆覆好多次,她越做越順手,做的總算有模有樣了。什麽事情都是不做不知道,做了才能體會其中的辛苦,一針一線真是耗時間費功夫。聶良辰動動酸痛的脖子,看到書房緊閉的大門。徐少懿最近常來,一來就跟蘇清晏在書房裏一呆就是大半天,神神密密的,像密謀什麽大事似的。

等徐少懿走後,聶良辰拿著自己做的半成品到書房去找蘇清晏,想要揚眉吐氣,“你看看我做得怎麽樣?”

蘇清晏看半天她手裏那個四不像的東西,完全看不出所以然來,很違心地回道:“挺好看的。”

聶良辰滿意地笑了,“這叫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看到桌子上那一堆淩亂的資亂,但沒再意,以為那些是徐少懿和蘇清晏籌備開設國內分公司的資料。

聶良辰摸著手裏軟綿可愛的小玩意,想到冉青青即將出世的孩子,一時心念所動,眼巴巴地望著蘇清晏,“阿蘇,我想生個孩子,我們要個孩子吧!”

她一直想要個孩子,但他卻一直是拒絕的態度。

蘇清晏看著聶良辰眼裏的渴求,有些心軟,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吧!”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聶良辰氣急敗壞道:“現在不是時候什麽是時候?等等等?我要等到什麽?你給我一個確切時間。”

“等到我的腿好了,我們再要孩子。”蘇清晏找理由搪塞她,“懷孕生孩子,要去醫院定時產檢,肚子大了做什麽都不方便,我的腿又是這樣,很多方面會幫不上你。等孩子生下來,還要小心照顧,你太辛苦了。”

“你不怕辛苦。你說的這些問題也都可以解決,我們可以請一個保姆,請月嫂。你放心,

我能照顧好你,照顧好寶寶,照顧好我自己。”聶良辰真的太想要一個孩子了,她滿懷憧憬地想象,“我們的孩子一定會非常漂亮可愛,像你一樣聰明,像我一樣乖巧,我會給他我所有的愛,教他走路說話,陪他長大,讓他幸福快樂……”

“良辰……我們還是再等等吧!”蘇清晏不改決心,開口擊破聶良辰的憧憬。

聶良辰失望至極,“等到你的腿好是嗎?”她面如菜色,“如果你的腿一輩子都好不了,我們就一輩子都不能要孩子嗎?”

他是根本就不想要一個他們的孩子。

聶良辰當晚就搬到了客房睡,蘇清晏不要孩子,她就將他不要孩子的決定貫徹到底。

今天一踏進蘇家大門,聶良辰拉著個臉,跟誰欠了她八五百萬似的。再一進書房,蘇清晏也是繃著個臉,不茍言笑,氣氛明顯不對。

徐少懿坐下,“怎麽了,跟弟妹鬧別扭了?”

“是她跟我鬧。”蘇清晏臉上一團陰雲籠罩,聶良辰跟他鬧分房睡此前還是絕無僅有,這表明這次事情的嚴重性。

“她鬧你哄哄就是,沒什麽大不了。”徐少懿自得的拉仇恨秀恩愛,“還是我的青青好,通情達理,從來不跟我鬧。有妻如何,夫覆何求?”

蘇清晏聽得心裏直冒酸泡。

程龍,程遠的侄子。三年前,死在了蘇氏電器廠那場爆炸事故中。

“程龍的文化程度不高,初中沒畢業就跟社會上的一些混混混在一起,整天游手好閑,打架滋事,做些小偷小摸的事,進警察局是家常便飯。後來程遠把他安排進蘇氏電器廠做保安,但他也不好好上班,還是跟那些混混瞎混,他生前有一個女朋友叫李玫兒,他死後,他的叔叔程遠就跟李玫兒成了情人關系,還一擲千金給她開了一家美容會所。”

徐少懿把阿金調查的結果作了大致概括。

程遠不顧道德倫常,葷素不忌的跟自己死去侄子的女朋友搞在一起。

這件事情怎麽看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紙上中間寫著碩大醒目的“爆炸”兩個字,兩旁左右各紛亂的得寫滿意喻不明的條條線索。政府訂單,程龍死,程遠成為閆氏銷售總監,程遠和閆放?和周海鵬貪汙,閆放包庇程遠?程遠和李枚兒的情人關系。

從一個程遠查到這麽多讓人費解的事情,所有查到的事情錯綜覆雜,交織在一起像張蜘蛛網,一環與一環看似與爆炸沒有直接聯系,但一切的事情都能是巧合嗎?而真相就好像掩藏在這張蜘蛛網後,等著抽絲剝繭,真相大白。

黑色的線條把李玫兒連接到程龍,蘇清晏握著筆在那條連接線寫上了四個字,男女朋友。

書房內鴉雀無聲,蘇清晏和徐少懿的目光緊緊的盯在那邊紙上。

片刻,他們交換一個眼神。

“我去會會這個李玫兒,周海鵬那邊交給阿金。”

在美國的華爾街摸爬滾打,蘇清晏和徐少懿能夠每年成功投資數家公司,正是緣於多年的職業歷練,他們對人對事有一種精準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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