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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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房間,容母立馬吃了一粒降壓藥。只要看見聶良辰,她心口就像堵了塊大石頭。她

今天能讓她進這個家門,完全是因為容父的生日,給他面子。

“媽,這裏是我們家,聶良辰算什麽東西?你也能嚇成這樣?”就算只是名義上同父異

母的姐妹,但容眉對聶良辰從來談不上什麽尊重。

容母不想再聽見聶良辰的名字,心煩氣燥道:“行了!你還有閑心說她,管好你自己的

事。我問你,你跟閆放最近怎麽樣?”

上次容眉和閆放鬧離婚的事情傳到閆家父母耳朵裏,閆父閆母大罵了一通閆放,親自帶著他到容家來認錯賠罪。容父是閆氏的股東,如果他們的婚姻關系破裂就代表著兩家的合作關系破裂,如果容父撤資,閆氏必定會出現資金問題。閆放正是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系,才沒跟容眉再提離婚,但他冷著她,把她晾在一邊。

容眉頓時焉下來,“媽,我覺得閆放他變了,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最近他總對我愛搭不理,我去公司他也躲著不見我。而且……這幾天,他還搬去了客房睡。”

這場婚姻成了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容母冷哼一聲,“他不是變了,他是不愛你了。”

“媽,那我該怎麽辦?我不想跟閆放離婚。我那麽愛閆放,我不能沒有他。媽,你一定要幫我。”

一個不愛你的男人還要他做什麽?

容母想痛罵女兒,但看她無助的樣子又心有不忍,“你放心,閆放他還不敢跟你離婚。但你要想重新收回他的心,就要改改你的脾氣,不要太任性胡鬧。男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寵著你,你也要包容和體貼他,懂嗎?”她拍拍容眉的手,“最重要的是你要盡快跟閆放生一個孩子,有了孩子,你們夫妻關系才更穩固。”

容眉猶如吃了一粒定心丸,一下安了心,“媽,我都知道了,我一定會改改我的脾氣。但是……閆放他都不跟我睡,我怎麽……怎麽跟他生孩子?”

容母戳了下容眉的腦袋,“這還要我教你,你不會想想辦法……”

生日會開始,飯菜上桌,豐盛美味。中間的生日蛋糕,鮮白的奶油撒著薄脆的杏仁片,搭配著各種新鮮的水果,精致誘人。

容母笑吟吟道:“還是我們眉兒有心,親手給爸爸制作生日蛋糕。”

話中帶刺,反諷的可不就是聶良辰,沒有心?

容父清咳一聲,提醒容母說話收斂點。

聶良辰不動聲色,她的禮物,是從商場買的保健品。

年年如此,從商場買的,不花心思,也不投其所好。

因對聶良辰來說,這裏不是她的家,容父也早已是別人的爸爸。

牽扯他們的,只有血緣。

面前的蛋糕,她一口未動,菜也吃得少。

飯桌上,容眉嘴甜如蜜,說的生日祝語,聽得容父容母笑容滿面。

他們三人有說有笑,旁邊的聶良辰就像是個外人。

慶祝完生日,吃完飯,聶良辰是一刻也不願意多呆,立馬要走。

“良辰,你跟爸爸來下書房。”容父有意多留聶良辰,緩和和她的父女關系,可她總是拒他千裏之外。這性子十足像極了她死去的媽,愛濃烈,恨更濃烈。

“爸爸給你買了條項鏈,當時看著就覺得適合你,你過來,爸爸給你戴上看看。”容父手裏的項鏈,白金的鏈子上墜的那顆圓形藍色鉆石,閃著動人的光澤。

聶良辰站著不動,“我不要。”

容父垂下手,端詳著自己的女兒,嘆口氣,“你長得越來越像你媽媽了。良辰,我知道

你恨爸爸,可這二十幾年來我時刻受著良心的譴責,沒有一天不在悔恨中度過,我對不起你和你媽媽,但現在我老了,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但在我最後的生命裏我希望你能讓我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聶良辰用力攥緊了手,面目堅冷,一字一頓道:“當初你舍棄我和媽媽,是怎麽樣的心狠。十三歲那年,你把我像小貓小狗一樣的丟在一個空蕩蕩的房子裏,又是怎樣的心狠。現在你一句要盡父親的責任,我就該配合你嗎?”

在她十三歲之前,從未見到過自己的父親。小時候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她總糾纏母親問,她的爸爸呢?他去了哪裏?為什麽她沒有爸爸?不管她怎麽問,母親都絕口不提她的父親。她慢慢長大,才明白那是母親心裏的一道傷,她每一次問起就是在那傷口上撒鹽。她羨慕別人有爸爸,但以後絕不會再向母親問起。

直到她十二歲,母親病逝,臨死前將她托付給容父。十三年的朝思暮想,她終於見到父親,他是那麽陌生但又親切,跟她無數次夢到的一樣威武高大,有寬厚的肩,溫暖的懷抱。但她被接到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只有一個保姆,他鄉異地,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害怕,打電話讓他來陪。父親總哄著她要乖,她乖乖地聽話,他就會來看她。她努力的做乖女兒,認真學習,考好成績,等著他來。可無論她怎麽努力,他很少來看她,也很少給她打電話。

直到一個聖誕夜,聶良辰獨自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在一個商場的門口,她看到她的父親挽著一個漂亮女人,拉著一個像公主一樣的女孩,一家人在買聖誕禮物。

她才明白,她是多餘的人。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漂亮的妻子和乖巧的女兒,他要顧及現任妻子的體面,考慮另一個女兒的感受。所以同樣是他的親生女兒,她不能有一個溫暖的家,她不能享受父愛,甚至她的身份都不能被人知道,她被掩藏起來,不能正大光明做他的女兒。

那一刻,聶良辰對父親這個詞再不懷有任何妄想。

聽到關門的聲音,容父一下跌坐進椅子裏。他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角留下兩行清淚。

淑華呀!淑華!你在九泉之下,也還是這麽恨我嗎?

聶良辰出了書房,就看到站在樓道盡頭的閆放,她快步從他身邊走過,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把她逼到了墻角。

聶良辰實在沒心情和閆放周旋,直接擡腿踢襠,但被他靈巧的躲過。

閆放壓制住她的踢過來的腿,“你對我就不能溫柔點?”

聶良辰掙紮,但掙不脫,低喝,“你放開我,你就不怕被人看見嗎?”

閆放一副無賴相,唯恐天下不亂,“被看見了才好,那多精彩。”他的唇靠過來,聲音低沈,“妹夫和妻姐偷情,不是很刺激嗎?”

“閆放,你胡說什麽?你要不要臉?”

“我不要臉,我要你。”

閆放的唇越靠越近,就要吻到聶良辰的唇。

“閆放,我不愛你,你死心吧!”

閆放猛地一拳砸在墻壁上,暴怒又譏誚,“你就愛那個死殘廢是嗎?聶良辰,我就是吻了你,甚至上了你,他能把我怎麽樣?他連站都站不起,他是男人嗎?他能在床上滿足你嗎?”

聶良辰陰冷一笑,“他不能把你怎麽樣,但是我,會殺了你。”

回家的路上,聶良辰開車差點撞上路邊的護欄。

蘇清晏讓她靠邊停車,提議去旁邊的拉面館吃點東西。他基本不會出入餐廳這種的公共場合,肯主動陪聶良辰一起來吃飯,是看出她心情不好。

聶良辰中午本來就沒吃什麽東西,坐在窗明幾凈的餐廳裏,吃著可口美味的海鮮拉面,聽著店裏舒緩的音樂,剛才亂糟糟的心情好了很多,但同時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為什麽答應閆放去他的公司上班?”

“我不能總呆在家裏,你也希望我多出去走走,去公司上班不是正好。”

聶良辰放下手裏的木勺,正色道:“我不希望你去閆氏上班。”

“理由呢?”蘇清晏平靜地說出心裏的猜測,“你是覺得我的身體不方便,沒有上班的能力?”

“是,我擔心你的身體狀況,我不放心。”

“不方便但能夠克服,我只是腿腳不便不是全身癱瘓。”

聶良辰早有給蘇清晏找個事做的打算,想了不小時間,現在正是時機,“如果你真想工作,我們可以招幾名學生到家裏,你教他們書法。你的字寫的那麽好,當書法老師不成問題。”

蘇清晏想也不想,直接拒絕,“我不想當什麽書法老師,也不喜歡孩子。”

聶良辰和顏悅色,試圖說服,“什麽事情都需要嘗試,或許你接觸過後就會發覺小孩子天真可愛,當老師會有滿足感,是一件很有樂趣的事情呢?”

蘇清晏淡聲反駁,可言辭卻是針鋒相對,“不喜歡的事情卻非要嘗試,不是強人所難?”

“我是為你好。”聶良辰的態度也是毫不退讓,“當書法老師比去閆氏上班更好更適合你的身體情況不是嗎?為什麽你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連考慮都不考慮,嘗試也不肯嘗試呢?”

蘇清晏聲音透冷,“你所謂的良苦用心無非是要求我按照你的想法來做,但我有自己的想法,你應該尊重我的選擇。聶良辰,我不是你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她習慣安排妥當他的一切,就理應認為他應該聽從她的安排去生活,她餵什麽他吃什麽,她給什麽他就要什麽。

話趕話,聶良辰刺耳的話脫口而出,“金絲雀以漂亮羽色,動人鳴聲討人歡心,不會忤逆主人,更不會不識好歹。你是嗎?”

蘇清晏偏頭看向窗外,沈默不語,擺明不想再跟聶良辰爭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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