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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勢待發(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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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歿壓著地上撲騰的鬼化弟子,盯著背部獨自深思,也不理會那邊的胡言亂語。

這印痕與蕭家村子裏村民身上的十分相像卻又不同。

那印痕如掌心大小,三層陽紋加持,狀如火炎,圍在正中心的是太極圖中的陰魚。

細細分辨便能認出,村民身上的正是此印的半只。

齊歿從未見過此種印痕,不知為何腦中想起村子裏突然降下的業火群,忽然像是抓住了亂象中的真實般,恍然大悟。

於是單手五指並攏,從後腰處直插|進去,手腕輕轉,從身下人腹中挖出靈核,擡頭對交戰中的眾人說道:“這些鬼化人占據著蕭家弟子的身體,體質頗為強韌,也十分纏人,不要硬拼!”

嚴律打鬥間隙撇向齊歿,見齊歿腳下的鬼化弟子已經徹底不動了,開口問道:“齊歿,該如何是好?”

“直取靈核!”

眾人二話不說聽從齊歿話語,攻勢集中了許多。取下靈核說來容易,可這些鬼化弟子行為迅猛,下手極重,很難抓到時機。

眼見幾人逐漸吃力起來,嚴律忽然心生一計說道:“諸位,勞煩多撐會兒。樸小公子,隨我來!”

說罷,抓起樸若塵飛出眾人圈外,迅速囑咐道:“你我一同織起結界網。”

不等樸若塵反應,抽出腰間玉笛,靈氣大起,浮於空中,笛聲昂揚。吹了有一會兒,樸若塵那邊才隱約傳來箏鳴。

二人音律隨靈氣交織疊加,在混亂的眾人外織起一只大大的結界網,結界網由底部向頂部收縮,如一只巨大的錦囊將裏面的人牢牢困住。

網內齊歿察覺出嚴律用意,也不再過多糾纏,趁網口還未收緊,招呼眾人脫身而出。隨後空中禦琴,琴聲起,再次化出彎弓,百餘只箭通過網格射向界內困獸,一弓下去,鬼化弟子們盡數倒地。

“可以啊!歿公子。”不知君飛身上來,肥嘟嘟的屁|股緊緊貼著齊歿的正臉,好不誠心的恭維道。

齊歿被他這屁|股拱的結實,惡心要命,拽著不知君的小短腿將人直接甩進蕭易懷裏:“蕭君長,麻煩你看好他…”

蕭易看著不知君無奈一笑,接著問道:“歿公子怎知取下靈核才得以制止?”

“一開始還不確定,就在方才,才得以確認。”齊歿輕輕落在方才被自己割顱斷臂的軀殼旁,示意眾人道:“蕭家村子中我曾被幾名怨鬼奪身的村民圍攻,那幾位村民也曾被我斷臂取了頭,卻與今日這些弟子不同,並未再生手臂或頭顱。”

樸若塵問道:“什麽意思?”

齊歿解釋道:“那些村民的攻勢看起來頗有章法,實際卻不堪大用,說到底也不過是□□凡胎,即便怨鬼奪身,也缺少支撐,所以極易毀壞。而當我將他們軀體徹底損壞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起來過。”

齊歿低頭踢了踢腳下的軀殼,接著道:“這些卻不同。即便割了頭,還能再生一個。即便將再生的頭割掉,也不會馬上停止行為。於是我便想起這些人與村民之間最大的不同之處……”

不知君一手勾著蕭易脖子,一手摸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故作老成道:“原來如此,普通村民是很難修成靈核的,而蕭家弟子的靈核強大且蘊含極大潛力,因此產生了個體的差異。”

蕭峯皺眉開口問道:“一般村民確實很難修成靈核,卻也不是完全不能,你緣何斷定?”

這好像是認識他以來說的最長的一段話。

齊歿點頭並未否認,淡淡道:“那幾位村民被我打廢以後,我曾一一檢查過,他們體內確實生出了靈核……”

“一一檢查?怎麽做?”樸若塵咧嘴問道。

齊歿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接連做了插入,攪拌,摸索的動作,無需言語,幾人心照不宣的惡心了。

齊歿心中暗爽,繃著臉接著說道:“但他們的靈核並不成型。按理說,靈核在體內日積月累中生成,即便未經過歷練打磨也會保持基本圓潤的狀態,那樣是最能保證體內氣息運轉的狀態。可那幾名村民體內的靈核,更像是催生或者說是強制安在體內的,形狀怪異,且無法良好運轉怨氣。”

樸若塵極其捧場,嘆道:“世間竟然還有這種催生靈核之術?!”

齊歿再次幽幽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有沒有我並不知,但現在看來,這催生靈核只是順帶的。”

嚴律負手上前道:“齊歿所言多半是對的。就目前這些被奪身之人的狀況來看,目的若只是催生靈核的話,蕭家弟子本就有靈核,奪身又有何意義。問題在於奪身後這些人的怪異行為……”

蕭易看向齊歿,微微皺眉問道:“歿公子,你有察覺出被奪身後他們的舉止有什麽明顯的區別嗎?”

齊歿站的有些累了,幹脆坐在屍體上,擡頭對眾人道:

“方才也說過,村民的攻勢看似頗有章法,實際卻沒有多大威力,極其容易化解。而蕭家弟子圍攻看似混亂,但每個人都出招精準,反應迅速,又有再生的異化,想要徹底|制止只能抽離靈核,另怨鬼失去支撐。”

“單論武力來說,眾君界的弟子更甚,可若是單論可用程度,憫生界隨處皆可取。即便會出現承受不住怨氣,自爆的軀殼,但活人要多少有多少,至於怨鬼,更是圉界獨家特產,管夠。”

“不止如此,憫生界出現異象,眾君界必然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又會有多少弟子被奪身?”

齊歿環視眾人的臉,忽然沈聲道:“若是這些被奪身的鬼化人群起造反……”

不需齊歿多說,眼前幾人也都明白事情的嚴重。

現下,不過十餘日,佘家域內已失去半域百姓,蕭家臨近村落徹底被業火燒光,蕭家如今又損失一隊入室弟子,葉家也十分不樂觀。

若再找不出辦法,憫生界將會變成第二個圉界,生靈塗炭,怨鬼肆虐。

然而,他們連這背後主使的目的為何,手段為何都還不明。

“齊歿,你當真一無所知?”嚴律沈思片刻,許是忽然察覺出違和,擡頭緊盯齊歿,語氣強勢問道。

其餘人聞言,頗感意外,但不過瞬間,便明白了嚴律言下之意,也一並看向齊歿。不知君臉上藏不住的歡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齊歿看著這熟悉的光景,切實感覺到壞人難翻身的無力,但這感覺眨個眼就被齊歿消化掉了,家常便飯,輕輕松松。

齊歿對著幾人大手一揮,隨便你問的架勢。

嚴律也不拖沓,直言不諱:“目的是什麽?”

“……”第一個問題齊歿就難住了。要說當初自己設計一切的目的,特別單純,覆仇而已。

雖然齊弘業在教自己術法體術之餘,也潛移默化的給自己灌輸了一些他的思想,可自己生性頑固,自我更多。

即便順著齊弘業的遺願來了這憫生界,自己終歸還是順從本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才將這背後之人惹惱了。

齊歿楞在原處苦惱許久,將過去十多年的一切,緊緊巴巴的壓縮成兩個字:“作妖。”

眾人:………

“手段是什麽?”

“不知。”

“計劃是什麽?”

“不知。”

“理由是什麽?”

“應該是…想作妖吧。”

“主使是誰?”

“有個大主使,還有個小主使…你們想知道哪個?”

“……”嚴律眼皮直跳,壓著抽筋的嘴角,冷道:“先說大的。”

“死了。”

“小的。”

“………”

齊歿頓住許久沒有出聲,權衡過後,聲音沈靜如死水,毫無波瀾道:“八家君長中的一位。”

蕭易難得動容,顯然這個回答與他,與不知君的先知都出了偏差,輕步向前,神情嚴肅道:“歿公子,請說清楚一點。”

齊歿吐出口氣,無奈道:“說句真心話,這個人你們即使知道,也抓不到,即便抓到放在那審判堂上,也對他無從下手。看看現在憫生界的狀況,看看嚴楚姚三家對我的態度,難道還不明白嗎?”

眾人突然無話可講,正如齊歿所言,即便他們幾人相信齊歿,可大半個眾君界並不信,即便搬上審判堂,公然處置,齊歿都處於絕對劣勢,到時候,怕是不單單打草驚蛇,連唯一能有眉目的齊歿都會搭裏。

這個人身在暗處,微微用些手段,憫生界眾生,眾君界各弟子皆可為他的棋子,甚至無法規避。眼下無論知曉那人身份或是不知曉,都需要絕對的時機與手段,來對付。

齊歿站起身,神色凝重道:“這個人只能由我解決。他極其機敏,棋看三招,你們稍微有些異樣,他便能設計出將自己完全摘除的方法,所以你們不知道為妙。”

“可你又能做什麽?”嚴律皺眉,眼中擔心一覽無餘。

“我是眾君界的恥辱,即便齊家蕭家肯幫我,在眾君界利益面前,我終究是孑然一身。在他眼裏,現在的我不過是只折了羽翼的烏鴉,對他毫無威脅,甚至是隨時都能拿出來替罪的肉盾。”

齊歿雙手舉起,大大的抻了個懶腰,迎著眾君界長年不落的暖陽笑道:

“正因為如此,他對我的鄙夷將會徹底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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