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格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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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11

黃昏時分,殘陽似血。

只聽一聲沈重的吱呀聲,洛山城古老的城門緩緩開啟。

每天這個時候,洛山都會開城。作為內陸商業最發達的城鎮之一,每當開城之時,都會有龐大的人流,川流不息地進進出出。

今天也不例外。

門外早有數個商隊在翹首企盼,城門一開,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載滿貨物的馬車往城裏湧。

赤司選這個時間點作為攻城突破口,正是看中了這點。巨大的人流量無異於天然屏障,派出的一隊人馬沒費什麽功夫,便混進了進城的商旅中。

大模大樣進城後,他們又潛伏了一陣,遵循赤司的命令,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趁著巡邏兵進行交接的空檔跑到洛山城南,將守城的武士給悄無聲息地幹掉後,占領了南門。

一切都很順利。

占據南門,等同於擁有了入城的鑰匙。裏應外合下,三千圌人馬輕輕圌松松就突破了洛山的銅墻鐵壁,來到城內。

“作戰開始。”赤司言簡意賅地圌下令道,所有人依言帶上用於遮掩容貌的面巾。

他和綠間各領五百人離隊,紫原則帶著餘下的兩千圌人,一反剛才的低調,又是擊鼓又是嘶喊,聲勢浩大地直奔城主府而去。

與此同時,城主府的哨兵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盤算著下班後去酒樓來二兩牛肉,一壺小酒。正美滋滋地想著,突然,他支起了耳朵。

好像有什麽聲音,正由遠及近?

不等他細細分辨聲音來源,就看到了險些嚇尿褲子的一幕——數以千計的武士從南邊策馬而來,手裏清一色的大刀,銀晃晃的刀光泛著嗜血的光。在隊伍正前方,是一名紫發的武將,身形異常高大,他只是坐在馬背上,手握一把月形彎刀,就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圌迫感。

在洛山城當差安逸慣了,幾時見過這樣氣勢逼人的敵人,他當即就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去通報。上司同樣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嘍啰,嚇得直哆嗦,描述敵情的時候難免就誇大了幾分。

這樣一層層上報,等消息傳到重國跟前,已經變成了:敵軍數以萬計,由紫發巨人領隊,兇圌殘無匹!

得到消息,重國眉宇皺得死緊,“你們真看清楚了?敵人有好幾萬?”

“回稟大人,詳細數目並不知曉,但從聲勢上看,絕不少於一萬。”

重國越想越不對,“這麽大隊人馬,是如何悄無聲息潛進來的?”

“這,屬下不知……”

“可知敵人隸屬何陣營?”

“他們都帶了面巾,無從知曉……”

這下壞了,重國只覺太陽穴突突地疼。

洛山的常駐守軍只有一萬,這還是連預備役都算上的數字,實際能打的,大概只有八千。如果對方有上萬圌人馬,根本全無勝算!

“大人,請主持局勢!”

“重國大人!”

……

面對部下們殷切的目光,重國硬著頭皮開始主持會圌議。頭疼歸頭疼,身為洛山城主,他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夾起尾巴逃掉。

重國沒有戰場上廝殺的經驗,但當了這麽多年城主,守城經驗還是不少的,在極短的時間裏組圌織起了一道防線。

紫原那邊本就只有兩千圌人,再怎麽裝出浩大的聲勢,兩千就是兩千,不可能真的變出幾萬圌人來。洛山的防線投入了四千兵力,足足是紫原的兩倍,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阻力。

“啊,麻煩死了,好想吃糖。”紫原煩躁地咕噥,手裏的彎刀飛速旋轉起來,僅憑一己之力,便將四、五個企圖圍圌攻他的武士給攔腰斬斷!隨著他的動作,血水四濺!

洛山的武士都臉色一白,不約而同往後退。

太可怕了……

有紫原這員虎將在,局面暫時還穩得住。

洛山的防線沒有進一步縮緊,他們進攻的腳步也無法更進一步。

一時間,戰局陷入了膠著。

這時,一只五百人的隊伍來到洛山的防線中,領頭的是一名綠發的武將。

聯絡官見他們穿的都是洛山統圌一服飾,加之戰事緊張,只簡單問了句,“你們隸屬於?”

“回大人,我們本是城西藤原大人麾下……”

“行了行了,趕緊去吧!”他見領頭的武將對答如流,態度自然,不似有假,便放行了。

很快,那只小隊便加入了洛山的防線中。

領頭的綠發武將正是綠間。

方才趁著紫原大鬧特鬧,吸引了全部註意力,他偷偷帶隊襲圌擊了洛山的幾個外圍據點,弄到幾百套衣服換上。

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到敵方前沿,綠間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細細觀察。

洛山的防線主要由十名百夫長帶隊,這十個人不僅武技出眾,還擅長排兵布陣。若想徹底粉碎此防線,他們是最大的阻礙。

綠間輕聲對部下吩咐,“傳令下去,火力集中在十個百夫長身上。”

拼殺在一線的百夫長們都專註於眼前的敵人,沒人留意身後。伴隨著綠間的揮手動作,他們在同一時刻,遭遇了來自“同伴”的致命一擊!其中一人僥幸未死,卻也受了重傷。他掙紮著仰起頭,看著綠間,“你、你不是洛山的人……”

綠間一刀結束了他的性命,“當然,我可不會聽令於這種不盡人事的城主。”

百夫長們一死,少了坐鎮指揮的將領,原本穩固的防線頃刻間變得混亂起來——紫原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強悍的沖殺瞬間將對手殺得潰不成軍。

防線潰敗的消息傳到重國的耳朵裏,他心底一片冰涼。

派出去的這四千圌人,已經是洛山守城的精銳部圌隊,餘下的那些起不了挽救局勢的作用。他站在天臺上,俯瞰腳下的土地,指甲深深紮進了掌心的皮肉。

大勢已去。

趁著部下們忙於探討戰局,重國借故如廁,屏退了侍從,肥胖滾圌圓的身圌體消失在了議政廳。或許有人會選擇死守到底,人在城在,不過,重國顯然沒有那般傲骨。

眼看潰敗在即,他可不會傻傻地留在原地等著被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為自己逃兵的行徑如此辯解。

洛山作為一座歷圌史悠久的古老城池,建築覆雜精巧,地圌下暗道無數,宛如迷宮一般蜿蜒曲折,並且遍布各種機圌關。在暗道裏,不管是數目龐大的軍圌隊還是武技出眾的武將,都沒了用武之地。

重國早早給自己留了後路,將大半錢財都換成了便於攜帶的銀票。他一刻都不耽擱,收拾好銀票和細軟,趕緊躲進了暗道。為了防止形跡敗露,他沒有帶侍從,獨自沿著規劃好的路線一路北上,幾乎把畢生的力氣都用上了,跑跑停停,停停跑跑,總算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逃出來了……”

他心頭狂喜,慶幸自己有遠見,早早投奔了太子那一方。現在總算還有一條不錯的出路,有了王圌權的輔助,他總有一天會東山再起,說不定還會爬到更高的地位。想到這兒,腳步不由得輕快起來。爬出暗道的那一刻,他貪婪地呼吸著清涼的空氣,心中充滿了逃過一劫的竊喜。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伯父,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那聲音低沈悅耳,重國卻臉色驟變,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伯父這就說笑了。洛山城是赤司家的領地,我作為家主,出現在自家領地有什麽好奇怪的?”赤司微笑道。

這場奪城之戰,從頭到尾都是一局棋。

紫原帶領兩千圌人馬的正面進攻,目的是“虛張聲勢”,讓對方錯誤預估己方兵力;

綠間小隊混入敵軍的擾亂行為,本質是“聲東擊西”,順利的話可以摧毀對方主力;

前兩步棋如果順利,會給重國造成強大的心理壓力,赤司算準了這位伯父會棄城不顧,獨自跑路。因此,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出口的位置,等待自投羅網的獵物——“將軍”。

重國開始很驚慌,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後,反而鎮定了下來,“你想如何處置我?”

赤司眼神覆雜,猶記兒時最期盼的,就是伯父帶來的民間小玩意兒和小人書,那是他冰涼童年裏為數不多的溫暖。

何曾想過,居然有這麽一天,他需要和這個視為父親的男人刀劍相向?

赤司心底發出一道嘆息,在權圌利與金錢面前,血濃於水的親情終究也經不住考驗。

“你作為長輩,企圖刺殺侄圌兒;你作為族人,企圖刺殺家主;你作為臣子,企圖刺殺王。”赤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只能給你兩條路:被亂刀砍死,或者自刎。”

重國笑了起來,“真是‘仁慈’的二選一。”

說完,他拔圌出佩刀,猛地往身上捅去!溫熱的鮮血噴圌湧而出,他的視線在赤司年輕英俊的臉龐上劃過,眼神充滿了怨毒。

“如果……‘毒蛇’那家夥……再早一點發現……你的藏身之處……結局就……”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尚未說完,便咽了氣。

很快,紫原和綠間的戰報送到了。

這次他們可謂是大獲全勝,以三千圌人馬對守城的一萬大軍,死傷人數居然堪堪破百,簡直就是奇跡。

旗開得勝,大家的情緒都非常高漲,作為主帥的赤司卻沒半點喜悅,一臉凝重地沖去了洛山領主府,直奔議政廳。

紫原和綠間面面相覷,“赤仔?”“赤司,怎麽了?”

“重國臨死前說的話,我有些在意。”

他在議政廳繞了一圈,見書桌上放著一疊書信,打開來看了兩眼,臉色刷地變了。

那是一封通訊,字跡被雨水暈染了,有點糊——

“重國大人,屬下奉命前往白雲鎮附近尋找赤司征十郎的下落。目前,曲仁村之人已被屠戮殆盡,餘下雲溪、創旗、誠凜,擇日前往。”

赤司死死攥著紙頁,幾乎無法呼吸。

誠凜……黑子……!

他轉身狂奔而出!

諸神在上,請庇佑我的愛人。

他企盼著,翻身上馬,帶了兩隊人直奔誠凜而去。



赤司瘋狂地趕路,不舍晝夜,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回到了誠凜。

在那裏,淳樸熱情的村圌民不見了,小巧的木屋們不見了,郁郁蔥蔥的樹林不見了——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一片焦土。他竭力克制,才讓聲音聽起來不至於發圌抖,“你們去周圍搜尋,看是否有生還者。”

循著記憶走到黑子家,那裏同樣被燒得一幹二凈,只有後院的藥圃留下了一點草藥的殘渣,依稀能辨認出過去的面貌。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在這裏舉行了成親典禮。

接圌吻,擁圌抱,做圌愛,他摟著心愛的少年,幸福又滿足,仿佛得到了整個世界。

這個曾經那麽溫暖的地方,現在卻……

屬下的聲音打破了岑寂,“大人,發現生還者!他們自稱是這裏的村圌民!”

赤司聞言一怔,心臟剎那間狂跳起來。是黑子嗎?

他懷揣著一線希望,隨屬下往村口走去。

在那兒,他看到了好些個小孩,還有一對男女,正是日向和麗子。他倆這些天也不好過,連番的打擊,加上疲於奔命,兩人都生生瘦了一圈。

換了平時,赤司大概還會禮貌性的問候一下他們的身圌體狀況,只是現在他滿心只有一人,匆匆抓圌住日向的肩膀,“黑子呢?”

聽到那個名字,日向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親眼看著弟圌弟一樣疼愛的少年在自己面前被人紮針、嚴圌刑拷圌問,最後被拋下山崖,是揮之不去的夢魘。日向張嘴了好幾次,都因為太過悲痛,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麗子將那天的情況告知於赤司。

赤司聽完,沈吟了許久。

紅色的雙眸裏,沒有悲傷,也沒有痛楚。

那裏是一片死水,透著絕望的灰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擡起頭,眼底渙散的焦距漸漸聚攏。

傷害愛人的家夥,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毒蛇”現在很郁悶,非常郁悶。

屠了四個村子,都沒能找到赤司征十郎,這也就算了,更嚴重的是,他灰頭土臉地準備回去覆命,卻在半路收到“赤司重國因背叛家主,畏罪切腹”的噩耗。

聽到消息的時候,他簡直如五雷轟頂,只覺天都要塌了。

重國不僅是他的上司,更是他的靠圌山!沒了靠圌山在背後撐腰,他的“盲山”就只是個普通的小山賊團罷了。

發生了這種事,洛山城是不能回了。

他沒辦法,只得返回“盲山”位於山裏的據點,整日愁眉苦臉。

他很後悔,早知如此,就該留那個冰藍色頭發的小醫師一條性命,至少現在手裏也有個人質當籌碼不是?把據點裏的存糧都給吃完了,他的手下去附近的鎮上采購食物。這一下,就給赤司家的眼線給逮了個正著。

當赤司帶領一眾人馬,殺氣騰騰地找到“盲山”據點的時候,一身毒蛇紋身的男人正在喝酒,醉醺醺的。

“你們都退下,我要親自審問。”赤司屏退了部下,將男人綁到房梁上,見他一副醉酒的邋遢樣,抽圌出太刀便往他肩上刺去!

男人疼得嗷嗷叫,酒也徹底醒了。

赤司恨他入骨,不僅不將刀拔圌出來,反而更往裏紮了幾分,用圌力一轉。

“啊——”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叫喊,自從將“盲山”發展壯圌大,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只有他虐別人的份,哪有別人虐他的?

不過最近他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先是被那個藍發少年咬掉了耳朵,現在又被他的情人虐……想到這,他忍不住罵道,“你們這對狗男男,下手一個比一個狠。”

他出身低微,生平最恨赤司這種高高在上的貴人,忍不住啐了口唾沫,想刺一刺他。

“說起來,你有個忠貞的小情人呢。先前我拷圌問他的時候,在他身上紮了九九八十一根針,都是對準痛穴紮的!他都疼得快死了,也咬死不松口,不肯透露你的去向呢。”

赤司變了臉色,握刀的手有些發圌顫。

雖然從麗子那兒聽來了大致過程,但真正的細節,他卻是第一次知道。

男人心頭湧起一抹快圌意,再接再厲。

“怎麽逼問他都不說,還說什麽‘最後勝利的一定是赤司君’,我嫌他煩,一刀捅圌了過去。嘖嘖,那血的顏色,可真是漂亮啊。你大概不知道心上人的血有多溫暖吧?”

“再後來,我看他脖子上有個玉佩,好像很值錢,就去搶。嘿,你猜怎的?他都快死的人了,居然還抓著玉佩不肯松手!”

一字字,一句句,宛如淬了毒的刀,將赤司的心一寸寸切割開。

往事一幕幕浮現——

重傷蘇醒的時候,床邊赤圌裸的他;

舍不得吃肉,把肉都留給自己的他;

雙手握拳,認真說著“我會養你”的他;

祭天典禮上,一身白紗舞裙清俊無匹的他;

成親之時,懷裏滿身吻痕,乖圌巧地窩在自己懷裏的他。

在他身陷絕境,被人拷圌問折磨的時候,自己又在哪裏?

“哈哈、哈哈——”赤司哀極反笑,笑得眼淚都流圌出來了。

他死了,我卻連給他收圌屍都做不到。

他死了,我的勝利還有什麽意義?

他死了,為什麽我還活著?

絕望之下,赤司只覺得頭疼欲裂,意識仿佛被撕圌裂了,碎成了一片片,最後,陷入了永無止境的黑圌暗。



“毒蛇”見此情形,心裏不知道多開心。

沒想到,赤司家的少主,居然是一個癡情種子?他不過是詳細描述了一下他小情兒死前的過程,打擊居然這麽大.

他幸災樂禍地想,正想再開口嘲諷兩句,面前的赤發青年忽然動手,只見刀光一閃,銳利的刀刃就刺穿了他的肺部!

“咳咳、咳咳”他難受地咳嗽著,幾欲窒圌息。

“我(僕)不喜歡別人俯視我。”

赤發青年不覆先前的絕望與失態,一臉淡定。不僅如此,他周圌身的氣場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先前他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現在,就像出鞘的利刃,冷酷而銳利。

“你、你這家夥……”肺部被洞穿,男人不停地咳血,知道必死無疑,忍不住詛咒道,“幸虧我殺了你戀人,像你這樣的家夥,就該孤獨至死……”

“戀人?”用“僕”稱呼自己的赤司挑了挑眉毛,“那種東西,對勝利是必要的麽?”

似乎覺得男人不停的絮絮叨叨很煩,赤司上前兩步,卸下了他的下巴,滿意地看著他露圌出驚恐的表情。

“違逆我的人,就算是父母也得死。”

作為“赤司征十郎”的另一個人格,他一直存在,卻從未出現在表世過,也沒有任何記憶。

他就像個小孩,對什麽都感到新鮮,當然,最令他感興趣的,是掌控生殺予奪大圌權時那種“勝利”的快圌感。

好不容易在世間走一遭,不好好享受一番,怎麽對得起自己?

他勾起一抹笑,赤金異色的眸子,在黑圌暗中顯得格外邪氣。



另一邊,幾個人正在河邊安營、休息。

實瀏、葉山、根武谷這三人出身於照榮城,武技出色,被選拔為城主近衛官。由於新的城主戾氣嚴重,他們不想成為其爪牙,索性結伴投奔洛山。

連著趕了幾天路,實瀏和根武谷都很疲倦,躺下來就懶得動了。唯獨葉山精力旺圌盛,像只猴子活蹦亂跳的。實瀏見狀,將幾個空水壺遞過去,讓他去打水。

葉山背著水壺,蹦蹦跳跳地去了。走到河邊,將水壺整個沒進去,一邊哼小曲,一邊等水灌滿。正優哉呢,這時,從上游漂過來一段浮木,上面好像還有什麽東西。

定睛一看,浮木上竟是一個少年!

實瀏生火準備做飯,只聽一陣急切的“玲央姐玲央姐!”,擡頭便見葉山沖了過來,背上還背著個少年,衣衫上血圌跡圌斑圌斑,也不知是生是死,不禁花容失色……不,大吃一驚。

三人心腸都挺好,手忙腳亂地鋪好床鋪,扶著少年躺上去,給他收拾傷口。實瀏從背包裏取了些草藥,熬成湯水,仔細餵給他。

“玲央姐,他不會死的吧?”葉山問。

“傷勢看起來嚴重,好在並沒有傷到要害,不然也不會支撐到現在,”實瀏雖是武將,卻也略通醫理。

聽他這麽說,葉山立馬興圌奮地和根武谷二人抱作一團,“太好了!”

“可是,”玲央話鋒一轉,臉色有些沈重,“他的外傷感染了,也不知挺不挺得過今圌晚。”

葉山和根武谷一並蔫兒了下去,“……”

他們圍在少年身邊,三雙眼睛一眨不眨,焦急又擔憂地看著他。葉山更是雙手握拳,似乎在為這個纖細單薄的人捏一把汗。

半夜,少年果然發起燒來,冰藍的發襯著蒼白的臉,顯得異常脆弱。生死攸關間,他嘴唇動了動,葉山趕緊湊過去,“怎麽了?想喝水?”然而,少年說的不是“渴”,也不是“疼”。他反反覆覆說的,是一個人名。

“赤司君……”

這時,他還不知道,屬於他的,那個溫柔的赤司征十郎,已經不在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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