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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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試要準備,喬瑾瑜的拆鋼板也要提上日程,雖然手術有風險,不過畢竟喬瑾瑜以後可能還要接打戲,趁著年輕能盡早拆鋼板最好是拆掉,以免之後的恢覆更費心費力。這次他們依舊去的是隔壁市同一家醫院,由姜瀾生親自把對方送進去,他還坐在和去年相同的位置等喬瑾瑜出來,心情很放松。這次沒有生離死別,他在骨外科實習的時候也給其他病人拆過鋼板,每個套路都是熟悉的,幾乎不會有額外的風險。

他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醫院的墻和頂燈原來不是那種晦暗的灰色,而是和其他建築沒什麽兩樣,唯一的區別只是等在這裏的人心境不同。

就像他所預想的那般,拆鋼板的手術很順利,喬瑾瑜術後第三天就已經可以自主翻身,第七天可以下床走路,第八天出院,姜瀾生親自開著喬瑾瑜的卡宴把對方載回家,這回不需要任何陪護,姜瀾生親力親為,終於趕在覆試之前把喬瑾瑜伺候得表面上看起來和常人沒什麽太大區別。

喬瑾瑜養病期間接到經紀人的消息,問他要不要接新戲。按照對方的說法是前陣子和宋導以及喬瑾瑜本人進行過洽談,雙方都有合作的意向,這才來聯絡工作室問通告問行程,喬瑾瑜想了想很快意識到是過年時候的事兒,宋導帶喬瑾瑜見了幾個朋友,其中有個制片非常欣賞喬瑾瑜的外形和演技,想讓喬瑾瑜演那位制片正在籌備的新戲。結果竟然不是客套話,團隊真的在一個月後與喬瑾瑜這邊的經紀人對接,劇是古裝劇,制片希望喬瑾瑜飾演男二,是個不得志的王爺。

劇本只有半成品,後半段還沒寫完,姜瀾生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麽結果,倒是喬瑾瑜一直在催他快點準備覆試以及收拾寢室。三月下旬只有周四和周五兩天連著有三節課,其他時間都沒課,姜瀾生打算只有周四晚上在寢室睡,其他時間要麽回家要麽去喬瑾瑜那裏,外加上他翹了前半個月的課,他有必要為了準備畢業而把寢室收拾幹凈。

不過眼前顯然還是覆試更重要,覆試先筆試後面試,不過通常情況下本校學生只要初試過了就沒什麽問題,他周圍沒什麽人和他一起考研,除了王哲和張偉,他也實在提不起興趣去問,最後是在別人朋友圈看到,建議每個初試過了的考生都能去提前找對應的帶教老師打招呼,心理學除外。本校的心理學教授是出了名的找不到人也從不見客,姜瀾生只得打消念頭。

姜瀾生的覆試準備得相當隨意,他唯一沒想到的是面試的時候下面坐著個眼熟的身影,是那位天天在納德心理辦公室裏撓頭以至於把頭撓禿的、無數次折磨他替對方改語病的賀老師,他當時就有點沒繃住表情。

賀老師笑意吟吟:“小同學,可以從你的自我介紹開始你的表演了。”

天地良心姜瀾生從來就沒往賀老師是他學校老師這方面想過,更因為種種原因沒提前探過本校的研究生導師混個臉熟,賀老師自在的坐在中間偏左的席位,在無數同門與學長學弟面前就他不成熟的發言數次打斷並提問,以至於姜瀾生每根頭發絲都在懷疑自己會不會死於認識研究生導師的面試,成為本校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名垂青史的人物。其他老師也明顯從有來有往的對話中聽出兩個人是熟人,完全沒有刁難他,賀老師又給他發消息讓他在場下等,等到面試結束後按著他的頭讓他請自己吃了頓飯,邊揉肚子邊剔牙,然後才在他的提心吊膽中告訴他覆試通過,兩年的賣身契只能簽給賀老師,又把他拉進群,群裏有五位學長學姐,怎麽看怎麽眼熟,他翻了半天發現有三位都是納德心理的員工,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前告訴過他??

姜瀾生嘴角抽搐,爬上樓回寢室睡覺,然後聽到寢室內傳來吵架聲。

“沒前途?王哲為了留在瑯市什麽都幹得出來,他寧可去洗盤子都要留在瑯市,你告訴我學碩沒前途?用不著!用不著你掏一分錢!你掏個屁!你那麽喜歡小媳婦你怎麽不自己娶?或者給我爸娶個小媽?我看我同學就不錯,用不用我幫你問問她們同不同意?”

他總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甚至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這次沒有陳赫門撲到他背上大聲吵嚷,提醒裏面的人有人要回來。門就在眼前又不得不進,姜瀾生敲敲門進房間,猝不及防地對上張偉哭紅的雙眼。

只要我不覺得尷尬,那麽會尷尬的人就不是我。姜瀾生面無表情地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進浴室,沒去理會張偉那張充滿恨意的臉。人和人之間擁有的先天條件本來就不同,姜瀾生自認為自己擁有的已經足夠多。

姜瀾生坐在椅子上把東西該扔的扔該寄的寄,還在衣櫃裏找出好幾件老陳的衣服,口袋裏塞著各種價值不菲的飾品。

姜:你這幾件衣服在我這裏。

姜:[圖片消息]

他現在了解陳赫門的唯一方式只有財經新聞,不過畢竟不是專門刊登八卦的新聞,想找到陳赫門的近況也不太容易,陳赫門就像他想象的那樣在很久之後才給他回消息。

陳赫門:替我隨便處理了唄。

姜瀾生無奈,好在兩個人的身材差不多,他決定留著自己穿,等幾十年後如果有幸同學聚會還能見上面,他就穿這件衣服上門羞辱對方,強迫對方跟自己換衣服,希望那時候陳少爺的啤酒肚不要大的離譜。

大五下學期的課要上兩個半月,在這兩個半月期間他只見過張偉偶爾會跟他同時出門上課,至於另一個室友王哲的面是見都沒見過。瑯市醫院只要研究生以上學歷,除非去私人診所,不然王哲找不到工作,而張偉考的是學碩,研究生三年畢業後不能在臨床直接工作,必須參加規培,三年過後再疊三年,疊著疊著就老了。

喬瑾瑜在五月中旬進組,飾演那個男二的角色,喬瑾瑜拿到完整劇本後第一時間發給姜瀾生,讓他得以看到這個男二號的結局,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不得志的王爺幾番操作,就算有主角的幫助,到最後依舊慘死在皇上的淩虐之下。

姜瀾生:“……”

他深切懷疑,那個制片看上的並不是喬瑾瑜的演技,而只是那個演瘋批的喬瑾瑜,雖然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瘋批劇情真的非常好看也非常能帶動觀眾情緒,但他還是想讓自家老婆演個正常人,最好是生活劇,沒什麽打打殺殺也不需要聲嘶力竭,不過他又不是很想看喬瑾瑜和誰談戀愛,就算對對方的職業做好了心理準備,理解歸理解,接受依舊需要點時間。

……算了,瘋批也不是不行,只要喬瑾瑜心理狀況足夠穩定。

姜瀾生畢業撥穗的那天天氣非常好,校園裏到處可見穿著學士服拍照的同學,不同學院的學士服擁有不同顏色的領子,姜瀾生雖然沒什麽拍照的心思,不過還是一路幫同年級的學生們拍合影。他的拍照技術還不壞,三五成群的學生們站著排要他這個落單人士幫忙拍,姜瀾生好脾氣的從頭拍到尾,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騎士先生,麻煩你幫我們兩個也合個影。”

“啊好,馬上。”姜瀾生按下手中相機的快門,把照片調出來給對面高高瘦瘦的幾個女孩看。“可以嗎?不行等下我再來給你們拍。”

幾位女孩忙道:“可以可以,謝謝你呀。”

這才終於脫身,姜瀾生回頭,見到蘇越和歐陽瑾挽著手站在他背後,蘇越手裏拿著手機調成相機模式,笑著遞給他。

蘇越:“來,拍。”

姜瀾生:“……”

別人都是本科或者研究生畢業,間或有幾位穿著博士生長袍的學長穿插其中,你們兩個是來做什麽的???秀恩愛嗎???

姜瀾生任勞任怨地半跪著給那兩人拍合影,蘇越沒看他,而是溫柔地看著歐陽瑾,歐陽瑾垂眸淺笑,那與喬瑾瑜一脈相傳而來的容貌相當優秀,怎麽看怎麽是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

他找角度給二人拍了幾張,總覺得自己是幹婚紗攝影的小跟班。

姜瀾生:“歐陽姐,蘇師兄,你們別告訴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拍照片的。”

蘇越笑:“今天不是畢業典禮麽?畢業典禮允許家屬出席,師父特意給我放兩天假讓我出席你的畢業典禮。剛好你歐陽姐今天也休息。”

“我今天下夜。”歐陽瑾打斷蘇越的話,對姜瀾生說:“為了你,老娘放棄了寶貴的睡眠時間參加你的畢業典禮,你可得想想怎麽補給我。”

那好辦。姜瀾生齜牙一樂:“補給你個弟弟要麽?”

歐陽瑾伸手扯他耳朵,倒不像是在生氣的樣子,姜瀾生忙捂著耳朵往蘇越身後躲,吱哇亂叫:“殺人啦——”

這是姜瀾生作為本科生在瑯大生活的最後一天,研究生他沒申請寢室,全程走讀,按照賀老師的行為習慣他懷疑自己大部分時間都得在學校和納德心理來回折返。這陣子他算了算自己手裏攢的錢,由於大部分日常生活上的花銷都直接走老爸的副卡,他自己賺的錢基本都攢著沒動過,以至於五年下來手裏的錢還算可觀,足夠付個距離市中心稍遠的單間的首付。喬瑾瑜都拿出了像樣的求婚禮物,他總覺得自己也應該回點實際性的東西。下午畢業典禮的時候他一直在想這事,心不在焉的從臺上下來回蘇越身邊坐著。

“怎麽了?狀態不太對。”蘇越把手機裏的撥穗視頻傳給姜瀾生。“在想什麽?”

姜瀾生神神秘秘地看了眼歐陽瑾,歐陽姐饒有興味的正往臺上看,他低聲對蘇越道:“我在想買房的事情。這不是大學畢業了麽?我想給我家那位買個家。”

“我最近也在籌備這件事。”蘇越對他眨眨眼,同樣輕聲道:“不過這件事你歐陽姐知道。畢竟是兩個人的家,要兩個人都滿意才行。等回頭空了我把我這陣子搜集的資料發你一份,你們兩個人一起商量。”

兩個人商量,這有點難,他以前和喬瑾瑜沒怎麽談過錢的問題,就算納德心理因為面向的群體較為上層從而工資很高,但也遠比不上喬瑾瑜拍戲的收入,他腦子裏的想法相當大男子主義,不過手裏的錢不太允許。

“行,我再考慮考慮。”姜瀾生若有所思的點頭。

過後蘇越果然給他發來本市所有在售房產的整合清單,細化到每個小區每種戶型,都以蘇越習慣的口吻結合該小區其他樓層人員的評論進行點評,甚至還用他不認識的軟件建了個他完全看不懂的模型,學神之光閃閃發亮。姜瀾生頂禮膜拜,最後委婉地問蘇越能不能給個簡單粗暴的結果,半小時後對方給他發來個小程序,只要上面輸入價格,下面就會彈出綜合排行前三的小區。

姜瀾生右手模擬小人,左手錄像,右手小人雙膝跪地哐哐哐磕頭,他把視頻給蘇越發過去,蘇越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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