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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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赫門把姜瀾生堵住的本意是想問問他今年生日怎麽過。

姜瀾生在班裏人緣相當不錯,按照蘇越的話說,是‘沒有人不喜歡樂於助人的騎士’,醫學狗好像生來就被剝奪了參加任何形式任何活動的權利,認識喬瑾瑜後更是大幅減少和同年級同專業同學交流的時間,好在大家對他的好感從大一延續至今。去年陳赫門把他和他同班同學都叫到自家豪宅給姜瀾生慶生,蛋糕糊滿整個客廳,同班的小女生怯怯地提到不好收拾,等陳爸陳媽回家看到後會生氣,然後大家才知道這間豪宅只不過是陳赫門舅舅送陳赫門二十歲的生日禮,陳爸甚至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這成功激起一眾人等的仇富情緒,在枕頭大戰中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確實很難收拾,陳赫門只想掏錢,並不想承擔家政服務的早期聯系與後期審查工作,於是今年陳赫門打算把姜瀾生拖去私人會所禍害別人家的地盤。

姜瀾生生日在六月二十五,距離期末考試周還有點距離,還不到為了準備考試而通過發汗的方式處理選專業時腦子進的水的時候。還是那群人,室友張偉和王哲還是不去,陳赫門攛弄所有認識姜瀾生的人參加他的生日趴體。

陳赫門是天蠍座,生日在十月底,但是他本人從來不跟同學過生日,每年生日的時候總會失蹤兩天,只有姜瀾生知道這家夥被陳爸按著頭參加陳家舉辦的生日宴。在座的所有人都是陳家的親戚或準親戚,生日宴不過是種社交手段,陳赫門很擅長這個,也很討厭這個,每年生日過後都會低落很久,也不讓姜瀾生準備禮物,只會在幾天之後讓姜瀾生請客吃一碗長壽面。

但是陳赫門認為,既然自己資金雄厚,那每年姜瀾生生日都有鬧大的必要,必須讓他也體驗這種微妙的嘔吐感,以此來打擊報覆。

他倒是不討厭被眾人簇擁的感覺,成熟大人的世界要多險惡有多險惡,姜瀾生沒少看科室裏那幾位主任副院長之間的明爭暗鬥,果然還是這種與錢無關的關系更加純粹美好。

把這幾十人從學校移動到背靠山脈的私人山莊是件麻煩事,會所主人是陳爸朋友,如果由會所出車來接,估計會被說炫富,但是價位太低的車又會在途中被攔住,禁止外來車輛進別人的私家領地。為了足夠接地氣,陳赫門選擇提前打招呼並雇大巴拉著大家前往,硬生生把私人溫泉山莊一日游變成鄉村農家樂一日游。

“我現在要跟我小叔定人數。”陳赫門在姜瀾生他們臨床的課上摸出手機,也沒教科書,把姜瀾生的書拿過來擋在自己面前,小聲跟他商量。“我們金融系帶家屬湊熱鬧的算上我十四個人,你們臨床我都不熟,不過班上三十人都請了,有十五個不去,剩下十五個有四個帶家屬,你要不要把準妹夫帶來給大家看看?我們也好幫你撮合撮合。”

講臺上老師身上穿著墨綠色的手術衣,看他們在下面說話也不管,一副睡不醒的模樣低頭念ppt。姜瀾生也翻出手機找喬瑾瑜之前給他發的行程表,六月二十五日是周二,恰好後半學期金融和臨床那天都只有一節可翹的大課考查課,那天喬瑾瑜上午排練下午有時間,不過從學校這邊開車到會所就算不堵車也要足足三個小時,往返就要六個小時,沒必要。

“他不去,他不是我們這樣的學生,沒時間。”

陳赫門一副自己家傻兒子是不是被人騙了的表情,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敢逼逼揍你。”姜瀾生小聲威脅道。

“我只是在想把你的這些行徑都錄下來放給仰慕你的年輕女大學生看,這就是你們心心念念的騎士大人,她們玻璃心會不會碎一地?”

姜瀾生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把書搶回來認真聽課,而陳赫門卡在教授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間點偷偷溜出教室。學生們發出竊笑,而臺上睡不醒的老師頭也沒擡。

他沒告訴過喬瑾瑜自己的生日,喬瑾瑜也從沒提過那天自己的安排,前天晚上剛下過雨,直到坐在大巴上他還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仿佛這不是什麽慶祝生日的活動而是春游。陳赫門穿著非常接地氣的便宜T恤牛仔褲,只有腳上的鞋一直沒換,還穿著一萬二的aj,手裏拿著個春游專用的喇叭,懟著姜瀾生的耳朵唱山丹丹的開花紅艷艷。

“姜總來我們換個座!”後排有人大喊。“讓我踩一腳陳少爺的鞋!”

“好呀,你要踩在他的鞋上跟他打啵嗎!”

車裏一群年輕人鬧哄哄,姜瀾生也沒換座,只是摸出手機看導員給他發的消息,嚴肅批評他帶頭翹課的行為,並威脅他可能會影響到保研等等。他關掉導員的對話框,點開喬瑾瑜,界面依舊停留在午餐的照片:一碗南瓜粥。再往上是聊天記錄,姜瀾生給對方定位自己要去玩的會所,說今天雖然沒課,但是要跟朋友出去玩,不去找對方吃晚飯。

道路越發偏僻,期間大巴停過一次,身後一眾朋友還在快樂k歌,只有陳赫門偷偷跳下大巴,隔著窗戶姜瀾生看到外面是保安亭與停在側面的保時捷,陳赫門臉上掛著極少見的、真誠而又幼稚的笑容和豪車裏的人攀談,演技不輸喬瑾瑜。在眾人發現停留過久前陳赫門卡著時間精準爬回大巴,示意司機繼續向前開,關卡順利放行,而保時捷也同時發動,開往相反的方向。

姜瀾生揉揉手邊陳赫門的膝蓋,沒說話,把大巴裏的話筒要過來,和後排拿著喇叭的同學飆高音,把陳赫門逗得咧著嘴樂,半晌又搶話筒給後排的人唱忐忑。

這家溫泉會所大概是第一次接待從大巴下來的客人,陳赫門最先跳出去跟大堂經理打招呼,全程都沒有見過第二個服務人員,大堂經理親自帶路,寬敞的電梯一次便將所有人都送上頂層歌廳。

“先玩,唱歌,想玩桌游自己去隔壁櫃子裏翻,拿進來一起玩。”陳赫門率先一屁股坐進歌廳的沙發裏搖搖手指,笑著開口:“以及保護費都給你們姜總交出來,帶女朋友的可以只交一份生日禮物,少爺包了你們所有人的花銷,你們該表示的快點表示。”

看到所有人理所當然的在自己包裏翻提前準備好一路帶過來的禮物,姜瀾生這才知道陳赫門居然還讓大家提前準備禮物在生日當天送給他,頓時感動得無以覆加。鮮花,禮物,還有無數人的祝福,是陳赫門拿錢給他砸出來的快樂,也是陳赫門熱騰騰的真心。

“生日快樂姜總!謝謝陳少爺!”

“別愛我,沒結果。”陳赫門對他擠擠眼,又把桌上一疊pad推開示意。“想要什麽直接自己點,吃的玩的隨意,不用看價錢。”

“陳少爺什麽花銷都包嗎?”有人起哄。

陳赫門抄起抱枕丟過去,道:“想都不要想老色胚,少爺只包合法花銷。”

眾人哄笑,交過‘保護費’後很快開始適應環境,熟人自己湊桌找自己的消遣。因為怕沒見過大世面的升鬥屁民們拘謹,幾乎所有需要有服務生輔助或者演員表演的項目都被陳赫門取消,每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服務生不超過三位,食物都被放在餐車上推進來,不起眼地堆滿側面的長形餐桌,陳赫門找來一塊朗姆酒味的馬卡龍整個塞進姜瀾生嘴裏,又躲過他丟過來的禮物包裝盒,哈哈大笑。

“明年這個時候剛好是畢業季,估計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湊這麽多人過生日。”陳赫門迂回前進,撥開沙發上堆成小山的禮物趴在沙發靠背上,手肘拄著姜瀾生肩膀。“哎我這麽碰你你不嫌棄吧?”

姜瀾生哭笑不得:“你還少碰我了?”

“倒也是。”陳赫門撓頭。“公立大學真好,簡單的生活真好,明明可以當個平凡的傻逼,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當個自詡高雅的傻逼。幸虧我沒去英國留學,那裏的人都是出生就死了,七十歲才埋。”

有的人在唱歌,有的人在打桌游,有的人不知道從哪兒拽出的游戲機正對著屏幕吵吵嚷嚷,還有幾個人坐在體感倉裏打全息游戲,好不容易來一趟不知道消費多少的溫泉山莊,一群成年人卻還在這裏玩著小孩子才喜歡的單純游戲。

“所以你打算考研?還是碩博連讀?再玩幾年?”

“別博,我不是那塊料,今年底的研我倒是打算考考看。”

還想再說什麽,服務生過來跟陳赫門請示,有黑卡會員想找陳少爺帶來的人,但是不肯進門,問陳少爺打算怎麽處理。服務生手裏的屏幕正清晰地連接著門口的監控,有男人長身而立,即使在略顯扭曲的監控中依舊可以看出對方優越的身材條件,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背著雙肩包,安靜地等在大廳。

“這誰啊?”

“嗯?”

姜瀾生伸脖子看屏幕,一眼認出裏面的男人是喬瑾瑜,忙從沙發上跪起摸自己手機。唱歌的那幾位鬼哭狼嚎,發出的分貝完全壓過手機提醒,他根本沒看到喬瑾瑜給他發的消息。

喬瑾瑜:你還在這裏嗎?

喬瑾瑜:[定位]

喬瑾瑜:我在樓下。

喬瑾瑜:我想見你。

喬瑾瑜:我想見你。

喬瑾瑜:我想見你。

他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操。”陳赫門也坐直身體。“是妹夫?我給帶進來?”

喬瑾瑜給他發消息他通常都會在一小時之內回覆,喬瑾瑜的暴食癥只是其他癥狀的並發癥,雖然他還不確定喬瑾瑜是抑郁癥還是精神分裂,亦或是二者都有,但當偏執的癥狀出現,也就意味著對方的什麽病正在發作。

“我下樓找他。”姜瀾生很快說。“我不瞞你,你準嫂子精神狀態現在可能不太穩定,我需要一個人見他,以及我可能會直接跟他走,這邊交給你行嗎?”

也許是他的表情太過嚴肅,陳赫門立馬點頭道:“你去。其他的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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