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哥,你知道吧,影帝在我們行業裏簡直是一股清流。”小男生憋了半天,聽到卡後才終於找時機開口。“他拍親熱戲都是和別人分開拍的,幹演員這行的你懂吧,總要在劇裏和不同的人飾演情侶,不了解他的人罵他架子大瞧不起女演員,但是實際上是他自己的要求,說要為你守身如玉,哪怕是演戲也不行。本來導演不樂意浪費時間拍兩次,但影帝牛啊,無論演什麽基本都是一條過,導演要什麽情緒他就能給什麽情緒,你看別的劇組一天就能拍兩條,影帝就不一樣,導演想擠時間拍幾條就能拍幾條。”

姜瀾生聽得嘴角抽搐:“謝謝。”心想我還真就沒怎麽介意,畢竟這是對方的工作,作為法定伴侶他很尊重對方的工作性質。

小男生明顯看出他根本沒信,有點苦惱地撓撓頭,倒也沒再說什麽,姜瀾生後知後覺這小男生有點先入為主,以為是他不讓喬瑾瑜和別人演親熱戲。不過他沒有和不認識的人解釋自己想法的習慣,把目光挪回喬瑾瑜這邊,導演似乎對剛才那條很滿意,不過還是打算加個機位再來一遍,走第二趟的時候他註意到被丟到沙發上的眼鏡都和上次的位置完全吻合,滿腦子除了‘老婆牛逼’之外完全沒有其他感想。

姜瀾生請了三天假,外加上本來就是休息日的兩天,足足五天他都泡在片場裏欣賞自家伴侶的演技,期間還莫名其妙地和演女主的演員白井熟悉了不少,白井自稱是喬瑾瑜的迷妹,也是喬瑾瑜背後的公司要捧的新人,這還是第一次出演女主角。

“我真的太喜歡喬影帝了,他好帥也好紳士。”中場吃飯的時候白井端著盒飯坐在他身邊邊吐雞翅的骨頭邊說:“哎你是不知道,我們這行裏是非特別多,有的男演員就喜歡占別人便宜,還不分男女,楚小花知道嗎?就是前陣子演《火焰時鐘》的那個演員,據說全劇組所有的演員屁股他都摸過,有兩個剛入行長得還挺帥的攝像大哥也沒逃過……”

姜瀾生:“呵呵……”

“還有那個沈小草,沈小草更過分了,他把制片睡了,眾所周知《劫&戒》的制片是個1,他也是真的勇。”

姜瀾生:“呵呵呵……”

“就你們家喬影帝一丁點花邊新聞都沒有,也不炒這個,到哪兒都戴著婚戒,對,就你手上戴的這個,導演說開拍戒指就沒了,拍完就戴上,也不知道他藏哪兒了。我連做夢都想跟他炒cp,他真是太帥了。”

姜瀾生:“呵呵呵呵……”

“女士,我的伴侶只是個和這個圈子沒什麽交集的普通人。”喬瑾瑜突然在他身邊坐下,把手裏只吃了一半的盒飯放在桌上。“我記得演員保密協議第三十二條——”

女主演白井:“嗚嗚。”

眼看著漂亮的女士一邊裝哭一邊抱著盒飯去另外一邊坐著,姜瀾生一樂,正好也有點沒吃飽,就把喬瑾瑜剩下的半盒飯拿過來開吃,邊吃邊含糊道:“人家在誇你呢,你竟然把人家嚇跑了。”

“沒辦法,我嫉妒心重。”喬瑾瑜面不改色。“我見不得你和別人說說笑笑。”

“在隊裏怎麽沒見你嫉妒心重。”

“好吧,我就是想和你獨處一會兒,不行麽?”

行,太行了,他三口兩口把對方剩的那點東西吃光,左右看看周圍沒鏡頭,上去嘬了口對方的唇蜜,反正喬瑾瑜不在乎被人看到他們之間的互動,他更不在乎。

“對了寶貝兒,時間到了,明天就得回隊裏繼續上班,我來之前你說還有半個月殺青,也就是從今天開始算還剩十天?”

喬瑾瑜點頭:“不排除會提前的可能性。”

不想走,但是又不得不走,這兩天也有喬瑾瑜的對手戲,雖然自家伴侶拍什麽都能一條過,但顯然其他人沒有這個功底,以至於喬瑾瑜也得陪著天天熬到半夜,就算他們兩個睡一個房間一張床,他也實在狠不下心對疲憊的喬瑾瑜做點什麽。五天120小時,姜瀾生也沒和喬瑾瑜道別,直接卡在他們正在拍戲的中途偷偷溜出片場,坐進飛行器後才記起來要在網上搜附近的手工小吃,買了二十張肉餅帶回隊裏。

“沖著這玩意的份上,哥哥勉強原諒你一回。”程橙吃得嘴巴油光鋥亮,還不忘把手往時光身上蹭。“下不為例啊我告訴你。”

夏瑤哧哧地笑,兩只手一邊抓一張,路過歐陽的時候餵歐陽吃了口,在對方皺眉後把剩下的餅拿回來自己吃。“太油膩了,不夠健康,我懂。”

他雙手揣在口袋裏坐著轉椅看隊裏這幾個人,總覺得沒什麽實感,明明人回來了,心卻還掛在喬瑾瑜身上。

晚上他正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裏發呆,外面突然有人劈裏啪啦地砸門,打開門才看到外面是程橙,背後站著時光。

“別告訴我你現在要睡覺了老年人,現在才十點。”程橙隔空拍拍姜瀾生視野裏時鐘的位置。“走,出門讓哥哥們宰你一頓。”

程橙又如法炮制,砸厲長澤的門,他原以為以厲長澤那獨來獨往的習慣不會願意跟程橙胡鬧,結果厲長澤居然還真的答應跟他們一起出門了,四個人公車私用開向酒吧,順便把全隊的花銷都記在他的個人賬戶上。

其實他們每個人的戶頭在戰爭結束後都添了筆不菲的數字,程橙一進酒吧的門就嚷嚷著要去後場玩,時光只得跟上,留下厲長澤和姜瀾生坐在吧臺前。在他的記憶裏,厲長澤是個沈默的執行者,只會殺人不會說話,不過既然是來酒吧找樂子的,他便也沒坐到厲長澤身邊,而是坐在吧臺的角落,問酒保要了杯櫻桃汁。

“你跟個娘炮似的。”酒保把紅寶石般的液體推到他面前,很是熟稔地搭話。“怎麽,還在備孕?還沒懷上?”

他擡眼望著眼前陌生的酒保,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話。

“柯柯!”旁邊有女顧客向酒保招手。

“哎!”酒保答話,對他揚了揚下吧,眼含笑意。“等下再找你。”

人只會在接受記憶清洗的四十天內記得有關於記憶清洗的事情,超出四十天後就會自動忘記與記憶清洗相關的東西,大腦會不自覺地將所有缺失的部分補全,甚至連究竟自己是否有接受過記憶清洗都會記不太清。姜瀾生篤定,這位名為柯柯的酒保認識自己,與酒保自來熟的特性無關。

他邊喝櫻桃汁邊對自己的記憶追根究底,在BIAS界面上四處翻找,然後不經意間註意到之前時光發給他的程序。

屏蔽芯片。試著體驗無芯者的世界。

姜瀾生總覺得,雖然武器用的是騎士劍,但是自己距離真正的騎士精神大概還差六種美德,他除了英勇與憐憫一無所有。姜瀾生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都沈浸在屬於自己的氣氛裏,沒有人註意到他,於是他硬下心腸,按下屏蔽按鈕。

音樂聲停了。

剛剛餘存在嘴巴裏的櫻桃汁變得酸澀無比,周遭依舊熱絡,可更像是一場鬧劇——明明不是化裝舞會的場合,卻有無數人臉上塗抹著怪異的臉譜,在虛偽的社交場合大聲交際,還有部分人隨著情緒的變動而調整面部表情,手舞足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頭頂原本五光十色的彩燈也只剩下單調的慘白。

姜瀾生在後腦卡槽的位置用力地按下去,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世界這才繼續行進,他這才感覺到背上都是冷汗,耳朵裏滿是嗡鳴,又很快被系統調節為正常值。

“我要報警,先生,我看到一位失芯者。”

他用力眨眨眼,看到柯柯正拄在吧臺上眼都不眨地註視著他。

“……什麽?”

“我在向你報警啊,支援小隊的大人物。”柯柯摸摸他的頭,不過只是做做樣子,連他的頭發絲都沒碰到。“如果不是占蔔師告訴我你是上面的人,連我都會懷疑你是個失芯者。”

他強自鎮定,隨著音樂的節拍小幅度晃動下巴,格開對方的手,同樣也沒碰到對方,冷漠道:“那我宣布我要逮捕你,柯柯。”

柯柯笑著對他拋了個媚眼:“很遺憾,我熟讀各種條文,法律不會懲罰我這種偷心竊賊。”

雖然和柯柯的聊天內容很沒有營養,但他不得不承認和對方聊天時心情會變得輕松愉悅。他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紅寶石色的液體,看到柯柯正在試圖跟厲長澤搭訕,厲長澤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不過沒有對推上來的酒表示拒絕。

他好像才註意到厲長澤的相貌也可以稱得上是相當英俊,只是不太符合當下的審美,畢竟喬瑾瑜正當紅,不知道有多少人花費無數市幣只為了能整成喬瑾瑜那樣的臉。厲長澤那刀削斧鑿般的臉型十分英氣,哪怕不符合當前審美,身邊依舊聚集好幾位鶯鶯燕燕,有男有女,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在厲長澤身上揩油。

他不由得幸災樂禍地笑出聲,明明相隔甚遠,厲長澤卻還是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他的笑聲,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側腹發涼。

姜瀾生莫名其妙。喬瑾瑜不在,他的口味也被自己的伴侶慣得甚刁,酒吧對他而言毫無趣味性。他按著肚子跟柯柯打了個招呼出去透透氣,卻沒想到厲長澤也跟了上來,鶯鶯燕燕們有幾位無趣地散開,還有幾位依舊不死心,跟著厲長澤的腳步也來到巷子裏。

喝酒聊天的人一般會停留在前場,想擁有獨立空間或者是下舞池跳舞的人會去後場,後場偶爾還會舉辦一些特殊活動,姜瀾生沒怎麽去過,所以也不甚了解。他今晚沒喝酒,不過在那個環境下身上依舊會染上酒氣,夜風一吹相當舒爽,有效的緩解了剛剛出門結賬時的肉痛感。

“姜瀾生。”厲長澤突然在他背後急促地叫他。“快帶我走,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