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峰回路轉....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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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五月初五,說真的,羅維禮真的有點爬不起來。他住的這邊院子外有兩名由駙馬府調來的守衛守著,而他的廂房內就是明目張膽地睡著那個湯城....那人醒後,渾身清爽舒服,不像羅維禮,像散了架似的。

湯城惡狠狠說了一句:“你要是敢盯著我那小表妹看多於三眼,別怪我讓你自此久臥不起!”

羅維禮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說她長得一副歪瓜裂棗樣,一點都不中看麽?做什麽又怕我看她多過三眼?”

“我!”講不出話來。誰叫他出於嫉妒,之前在那裏狂編爛造!

他那副小雞腸子,羅維禮又怎麽會看不出來。白了他兩眼,就轉過身、準備艱難地撐著爬起來。還好,湯城的娘親是請他去用晚宴,要是早早地就請他去,以他現在這副急需看肛腸科醫生的狀態,實在也是沒臉見人。

算那湯城是個有良心的,幫他又是松骨又是揉按的,還會在這府裏侍奉的人送膳來時躲起來。至這日下晝申時過半(四點)、羅維禮要出發去駙馬府時,羅維禮那個散架的狀態才算是得以緩解。

湯城自行潛出他內人入住的宅院,而羅維禮就自個兒上了駙馬府派來接他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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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前,羅維禮將禮物送給了撒葛乙。撒葛乙自一見到他起,就是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的神情。她自以為掩藏得很好,可惜,羅維禮一早曉得她打的是什麽主意,只是,也不戳破,只是笑盈盈地望著她....望得撒葛乙她自己的一顆“少女心”差點也蹦了出來....

而那個真正懷有二八(十六)少女心的糾裏,就在稍遠處含情脈脈地望著羅維禮。羅維禮也感受到了....來了來了,終於“等到”那種古代淑女雙目含情地望向自己了,可,到了今時今日,羅維禮發現自己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而,在糾裏旁邊不遠,站著一個絕對六親不認、只想一腳踹她上西天的男人──湯城。他一會兒看看糾裏,一會兒看看他內人,心中記著數,如果他內人膽敢看這女人超過三眼,就!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不過,羅維禮記得他的警告,出於對他這方面的小雞腸子的了解,羅維禮也是就沒敢犯戒就是了。只看了一眼,瞟了半眼....就收住了....雖說是沒什麽感覺,可是,心中笑了幾聲:那個混小子,真是善妒!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他都能硬生生將人家給描述成牛鬼蛇神,還越描述越誇張那種。混小子。

可,還是覺得他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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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葛乙的相公,亦就是湯城的爹,也過了來,羅維禮和他交談了幾句....可能,都是從商的人,就有點英雄見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覺....故而,談著談著,就越談越多。

羅維禮帶來的那一長串棕子也被仆人拿去了竈房,按羅維禮說的給煮了。入宴時,宴上的每一客都分得一份宋地的新美食──肉棕....吃得他們也是讚不絕口。糾裏知道這棕子是她心宜已久的男人帶來的,吃著時、不禁多出一層情意....

這宴行至一半的光景,那撒葛乙可是一直沒忘正事,該提的還是要提,就狀似尋常般地開了口:“糾裏,過來,給你姑父他們那兒來的貴客敬敬酒啊,真是不懂事!”

。。。

羅維禮只心道:來了來了....

只見,糾裏高高興興又羞羞澀澀地站起了身,就要往羅維禮這邊走來....

此時,那側席間,坐得離糾裏很近的湯城....忽然!一捂胸口,臉色慘白,從凳上摔了下去....仆眾急急地來扶他們大少爺....那撒葛乙和湯巖也是一臉無血色的樣子,急立起身,急步趨前至他們兒子摔倒的地方....

羅維禮心裏暗笑:靠,真不愧是宋朝影帝。扮得太真了,你看他那個額上冷汗,那個直冒的樣子,我坐這麽遠都看得到....

他當然是“關心地”和大家一起向前、看一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

過了一陣子,撒葛乙就散了這席,跟來客頻頻道著歉意,說是兒子抱恙在身,不便繼續這宴席,請大家千萬海涵....

那,羅維禮自然也是回了公主為他在此地安排的住處,一直到晚上就寢前還是想著:湯城那混小子的演技真不是說假的,這....這混小子要是真想演,怕是我也看不出啊....不行!以後一定要註意著這小子,別叫他又給騙了!

。。。

接下來,不出所料地,湯城的娘親隔了兩日便來通知他說,還請他先回宋地去吧,實在還請包涵,這次發生了這麽突然的一樁事情,她也是措手不及,沒辦法照顧妥當貴客....

羅維禮也是自然地客套了好幾句....他當然曉得,這是必然的....按照湯城的計劃,就是,在席間,還未等他娘親將說親的意思挑明,他就裝成是患了心絞病,岔開所有人的註意力。接著,他還會再“病”很久,在這段病的期間,會有幾個“大夫”上門來久醫不愈,再接著就會有幾個“術士”上門來弄些堪輿蠱惑之說。

當然了,等到術士上門,不可能說些什麽“宿世姻緣”之說,這種說出來,都叫人難以接受,湯城是不會安排人去演得那般拙劣的....到時,只會說是,他命犯什麽什麽,投胎時犯了什麽什麽忌,故而得有個什麽什麽人久伴左右,最好那人就自此不要成親了,而他本人亦是最好不宜近女色....一堆,不管怎麽說,最終將他和羅維禮兩人光明正大地綁在一起便好。

。。。。。。

羅維禮因為知道湯城的安排,故而就一人回了真定府,安安心心等。因為,據湯城說,他娘親向來就很信很信那種術士之說,只要到時弄出來這麽一個玄之又玄的說法,他娘親就會為了自己兒子而放棄“小侄女的幸福”。到時,羅維禮就會被撒葛乙執意地與自己兒子送作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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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維禮歸來後,家中那兩個小孩子,竟然說,只見著當家的,見不到二當家,好不習慣,好想二當家。

雖說羅維禮不解為什麽這兩個小孩會想二當家,可是聽到他們那麽講,還是覺得很溫暖,心裏面想著:知足吧你,湯城,天天瞪著這兩個小子,他們還這麽想你,切,也不知道你有什麽好。

想是這麽想,可是一想到湯城在他自己本家裏,那個裝病的樣子,為了他們兩個人的將來,在那裏“辛苦”地演戲,還是覺得他其實挺好的。

....

可是,等了很多日子,也不見湯城那邊的消息....某日深夜,羅維禮都已睡下了,但,被幾個人潛入了廂房內,直接一梆,整個人“打包”扔上了馬車,被連夜地長途“運輸”....

好多日之後,終於,像是入了一處宅子,他被人蒙眼捂嘴地“扔”入了一間房。他身上忽然伸上來一雙手,很“不禮貌”,很色,摸來又摸去的,羅維禮就像蟲一樣扭來又扭去地躲。

忽然地,那雙手就變得很暴力,直接扯爛了他的衣服。羅維禮本來還以為是湯城在跟他開玩笑,可是忽然地,又不是很確定起來,就拼命地在哪裏“嗯”(因為嘴巴被布條捂住),還準備兩腳並舉地踹過去(因為腳踝也被梆住)....

那雙手的主人,可能是見他舉腳要踹,就停止了暴力,轉而按住他的腳。接著,羅維禮又開始像條蟲一樣在那裏扭....

湯城騰出一只手,用手背抹了把鼻子,想看看有沒有出血,剛想叫他內人別扭了,他受不了了,可是,想了想,這一年到頭的,他內人扭過嗎?沒有吧....嗯,確定沒扭過,所以,他就還是不出聲....心道:你繼續扭一會兒,不用管我,你請繼續....

再過了一會,看他內人好像很緊張,頭上都是汗的,他又覺得很內疚,就講了聲:“維禮,別慌,是我。”

羅維禮一聽是湯城的聲音,馬上心定了下來,可是,沒定兩秒,立刻怒從心底起....他就安安靜靜地等著湯城給他解身上這些圈圈梆梆....直到罩住眼的布也被解開了,他怒瞪了湯城一眼,別過身去,無視!

。。。

一頓地哄加賠禮再加道歉,羅維禮終於說了這晚上的第一句話:“一天到晚就會演戲,也不曉得騙了我多少。”

“我沒騙你。”

“那為什麽叫我等這麽多日子?”

“養病啊。”

“你!還養病?就會裝。”

“沒裝。”

“誰信,你那天扮得那個樣子,要不是我一早知道啊,根本也是跟著別人一樣信了你的。”

“沒扮。”

“什麽?”

“我那日,那個時候,真的是心絞病。”

“啊?你,沒事吧。”說著,還把耳朵貼了過去湯城的胸口,想聽一聽,那心有什麽問題。

“沒事。”

“所以是?”

“所以是,我想死你了。”

說完,不由分說,把羅維禮身上那些被他撕得破破爛爛的衣裳給幹脆全扯光了....來襲確實狂猛....看來湯城是真的“想死了”....

“餵,這裏安不安全的,你家裏會不會發現?”

“哦,不要緊,我娘差人將你梆來送給我的。”

“啥??”

。。。

“我,我那日本來是要演那出戲,把我娘為糾裏說親的事給岔開的,可是,剛要扮樣子,就真的一陣心絞。我就看著你,可是也看不太清楚了,只曉得左邊胸口好痛,然後就倒到地上去了。”

“什麽!”探了手上去湯城左邊的胸口,心疼地揉了揉,又摸了摸。

“然後,我意識模糊地,好像看見你跟別人一起走了。我很想叫你不要走,因為我沒在做戲,痛成那般,我怕你走了,我就再也見不著你了。再接著的,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過了三日,我才醒過來。”

羅維禮聽他這麽一講,又開始無限心疼,湯城一看他那個心疼的表情,馬上騎驢就坡下,開始往他懷裏拱....一邊拱一邊繼續講:“然後,我娘,就跟我講,太醫已經給我看過了。不過,這不治根本。我就問,我從未有過心絞的病,怎麽會突然那般,我娘就說起我當時出生時的事。”

“嗯?”

“我不是在遼出生的,而是在宋地揚州,出生後未及七日,與我爹相熟的一個術士,雲游歸來,見著我,說是,我三十之前會遇大災劫,身體會突發地出現頑疾的征兆,那頑疾不是因為體虛氣弱的緣故,而是因由一些陰暗的東西所致,應該像是一些幾世前的冤親債主的陰氣所致,說我終身最好就是不要成親了,因為女體的陰氣重,會加重我的病。說那頑疾的征兆一旦出現,就是藥石無靈,尋醫問藥也是絲毫不起半點效用,因為,那不是人間的醫藥能解之事。唯有,唯有,命好的話,遇上一個跟我一樣生辰的男人,財格旺盛,命格又硬,陽氣還重,一直跟在我身邊,我那些冤親陰暗氣便自然不敢近身。”

此時,羅維禮認真地坐了起來,認真地看著湯城的眼睛,認真地講道:“你是說認真的嗎?”

“....是啊。我本來也不曉得的,是我醒了後,我娘才講給我聽的。我一想,也對,這麽多年,爹娘從未催促過我成親。我早前幾年,還在想著,因為我並不中意女子,就很怕與家中提及成親一事,還想著只要我不提,這事,就能拖得一時是一時,不想,我爹與我娘亦是一早就根本不想讓我成親....太醫來看我時,當年那術士也在,我爹講他與二、三十年前看上去都沒什麽太大變化....那日艾節府中宴請時,他亦是在的。太醫為我醫著病,據講他同時也作了一些法,我醒了後,就是他講與我娘聽,說就是你,能保我的命。他當時看了我好幾眼....老實說,我覺得,他曉得我們應該一早走在一起了,只是他並未對我娘我爹提及。只說是,讓那日席上的羅姓商人常伴我左右,便可消災。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他說,你來自一個很不同的地方,你在那個地方也有很多的牽掛。還有的,他只說是,很多天機不便洩露,講了會有損他個人的福報。”

“....”

“....所以,你是來自哪裏?有什麽牽掛?”瞇起了眼,看向羅維禮。

“我鄉下,宋國很南很南的一個小漁村,牽掛,有,是家人,不是娘子。”

“....”繼續瞇眼。

“你那什麽眼神?”

“沒,沒。你把家人接來便是了。”

“沒用了,都....都不在了。”

“....”

“湯城,別說這些叫我心煩的事了。”

“好。”

“所以,今日,我是被....”

“嗯,我娘差人做的。”

。。。

羅維禮好久沒後背冒汗了,現在是又冒了好一陣子。一想,哇,這湯城的娘親可夠狠的啊。為了自己兒子的命,也不管青紅皂白的,就隨便把人一梆,扔到房裏,就準備造成既定事實啊。更何況,她好像不久前才剛要為自己小侄女來說親事呢,怎麽?看來還是自己兒子更重要,小侄女的一顆少女心,估計她也不想管了吧....

羅維禮決定了,以後絕不得罪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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