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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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自從有了個小買賣做起來之後,整個人開心得不得了,晚上回到了南區的宅子裏之後,就會在後院,把所有的用具好好再清洗一遍,抹幹、以備第二日再用。

羅維禮看出老爹現在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也許這才是所謂的“忙一忙,才更有活力”吧。所以某日,他就去光顧了老爹的攤檔,老爹見他來,還挺開心地招呼他,只是沒想到他人還坐了下來。當然了,他身邊肯定有跟著湯城,那湯城也是坐了下來。羅維禮就想說,不如趁著現在人還沒有多起來,在老爹這攤子上解決一下午膳吧。他就跟湯城說他要在這裏用午膳,那湯城就非得跟他點一個“兩面一鍋”,他也有點無奈,不過還是要了個兩面一鍋。

兩人吃著那湯鍋,羅維禮是覺得挺好吃的,可就是,總覺得用這種鍋子,在感覺上沒有那在揚州吃小砂鍋時的砂鍋來得“有感覺”。這是屬於有了前後比較的人的內心感受,可能這裏的人也沒有拿這鍋子和砂鍋做過比較,所以不會體會到羅維禮的感受與想法。

羅維禮就想著,不如幹脆,為了老爹的生意,弄來砂鍋吧。

可是,那砂鍋又易碎易裂,經不起長途運輸,運到後可能一、兩成的成品就會壞掉,而且,用那鍋煮久了、用的時間長了後,也是會裂掉的。這時代也不比現代,物資沒有那麽豐富,總不能把那種不經用的東西運來屯一堆吧。還是得找經用的....

他以前有個朋友開陶藝吧,也不見那朋友對什麽其它事情有興趣,就是好像很喜歡陶藝,跟他在一起時,也是三句不離陶藝、陶具。

好像他就有說過什麽,砂鍋就是摻了細砂的陶鍋,所以不經用。羅維禮還回他,說現在誰家裏還用陶制的鍋啊。那朋友就講說,你這就不懂了吧,現在那些日本人就興用“砂鍋”,不過是他們用現代工藝,加了料制成的砂鍋,牢固得很,長得一個砂鍋樣子,可是怎麽煮都不會壞。他還說什麽,其實,根本用不著什麽日本的現代工藝,說中國有兩個地方,用古法制出來的黑陶就夠達到那種“經久耐用”的效果。說是一個在山東一個不知道什麽城的,好像是叫朱城(其實是諸城,羅維禮不曉得到底是哪個‘zhu’字),還有一個是在雲南香格裏拉那邊藏族的一個分支裏。

那個朱城,說是制出來的黑陶經用,是因為什麽河水沖積出來的泥土質量天然的高質,而香格裏拉那邊的黑陶經用,是因為他們那邊山上的巖的質量天然的好。

本來,羅維禮還沒有說記得那麽清楚,因為這東西又不是他的興趣所在,可是問題就是,那個朋友,有一次帶了一只那個朱城的黑陶鍋給他,說是自己去青島吃海鮮,順便也去了那朱城買黑陶用具。

羅維禮收了朋友帶的禮物,謝過朋友,就放一邊了,他是不會去用的,因為他很少自己煮東西吃。結果,被他老媽用來燉了雞,還說什麽:“阿喲,維禮啊,你不懂的,這種鍋好的不得了,你沒看汽鍋雞都是用的這種鍋子,拿來燉、煲哦,那個湯出的都跟用不銹鋼鍋子弄出來的不一樣。”

然後,他老媽還讓他問問他那朋友,能不能買多兩只,所以他就請那朋友以後要是再會去那個什麽朱城的話,能不能麻煩再帶個兩口那種黑陶鍋回來....

....於是乎,這麽一路的弄下來,羅維禮一個對陶這種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的人,是多多少少也曉得了“山東朱城黑陶”,還啥啥“歷史悠久”....

好吧,就算那啥黑陶歷史悠久到了在現在這個宋代就已出現了(其實早出現了,在宋代之前的2500年前就出現了)....那他也不知道那個啥“朱城”在哪裏啊!

。。。

羅維禮總想著說放棄找這個黑陶,可是,有時候,一看到老爹那忙活得很快活的樣子,就總想讓老爹的小食攤看上去更顯檔次,吃上去“更有感覺”。

於是,他問湯城:“湯城,我們之前去的那個密州是在哪一路(=省)的?”

“京東東路。”

“哦。”

湯城心道:哦一聲就完了,也不跟我講講你要幹嘛。

羅維禮只是在想事兒,一擡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皺眉皺眼的樣子,也不曉得他在想些什麽,就問他:“對了,湯城,你知道那附近有哪個地方或者說村子,是有在做一種黑色的陶鍋陶罐的嗎?”

“啊?我也不知道啊。”

“嗯。”

羅維禮去找了陳七,想讓他去找“探子幫”,問問幫裏的叫花子們在京東東路有沒有認識“同行”....也好打探打探那一塊附近哪一村哪一寨有做那種黑陶的。他不太想讓自己人以外的人知道他的任何動向....所以,這事還是得找自己人來私下打探,不可以來個什麽“重金懸賞、收買消息”這類的,別到時候來個人盡皆知,萬一以後自己要用黑陶來個什麽發展的,就會變被動,在資源、價格這些方面都會變得被動。

結果,陳七講:“東家,你要找黑陶嗎?我家鄉青州裏就有一條村子裏家家戶戶都做那個黑色的陶器,他們做好的坯子都會放在家門口,希望有人看到,拿別的東西來跟他們換。我換過一口鍋子回來,可經用了。”

“呃,所以你是山東....啊,不對,是京東東路的人?”

“是啊,東家,那村子就在我家以前隔兩條村子的地方,那個地方不錯的,起碼比我們村子好。我們村子發水災給淹了,我們村下面一條村裏的地也全給淹了,可他們村就正好,那水把泥沖過去,他們還能用來制制陶。我們那裏地方很偏,所以沒有很多人去拿東西跟他們換那些陶,可是起碼,他們村子不會被淹掉。”

....怪不得啊,這小子長得就是一副山東大漢的塊頭,本來就有身體架子,吃好喝好之後,那塊頭就更顯出來了....

“所以,你是逃難逃過來的?”

“是啊。”

“好吧,陳七,你再回你們那裏一趟,找到那條村子,我畫個圖給你,你按照那大小、樣子讓那村子裏的人給做一批小的黑陶鍋回來。還有,不要叫別人知道。”

“哎,好的,東家放心。”

羅維禮也沒問什麽“你家人父母呢”之類的話,因為他記得陳七是年年過春節都不回家的,就在這邊過,第一年時是在他以前呆的那個北區工坊裏面過的,後來的幾年,都是在自己和老爹住的宅子裏一起過的。不知道吧,說不定早就只剩他一個人了吧。

陳七這一趟去一趟回的,共9日,因為那青州距離真定府比那密州距離真定府來得近,所以,趕過去3日半便到了,他在那村裏,找了五戶(那村共有41戶,戶戶會制這種陶,不過這一次,用不到那麽多),講了要求,付了定,再歇了歇腳,便回程了。因為,這制備、晾幹,還是需要時日的,他在真定府這邊還有活,總不能住在那裏等陶器幹吧。

再過了二十日,他便再出發去青州,驗貨,收貨,付餘下的錢。那些幫他制了這陶鍋的人家,收了剩下的銀錢之後,還圍著他問說,以後還會不會需要他們制這個東西了。陳七也不好幫他東家答應什麽事,只說,說不準說不準,如果他東家再要的話,他會再回來找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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