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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發展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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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雨眼見著就陰郁了,好似連尋常的酒樓背景都變得陰風陣陣鬼影重重。魏明統共和秦天雨才見兩面,但對此人印象深刻,一是因為這人通身的土豪氣派,再就是他反差極大的性格了。魏明幾乎不知道自己又哪裏觸到了對方的雷點。

“公子。”衛乙領著上菜的店小二上來了,突然硬邦邦的打了個招呼。

“啊,”這句話起到了神奇的作用,秦天雨的狀態立刻有所好轉,“魏門主,先吃著吧,我們待會再商量。”

魏明既然不能答應秦天雨的請求,自然也不會多占著一個便宜,連說不用。魏明再次斷然拒絕自己,秦天雨又要不好了,他低落的說:“竟璉一頓飯都不讓我請嗎?”魏明無法,加之一旁衛乙還在虎視眈眈,只好坐下來食不知味的吃了這頓飯。

不久,魏明擱下筷子,猶豫著不知該怎樣告辭。秦天雨倒是先發話了:“魏門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去在下暫住之地如何?”

“……”魏明以眼神詢問魏小宏,魏小宏回了個不如同意的眼神,“那好吧,請帶路。”

土豪就是土豪,就算是遠方來的土豪在異地依然可以過的享受。土豪秦天雨的住處在望山城東郊的一處宅院,面積大,環境好,門前有大路,院後有荷塘,裝修高檔,擺設奢華,端的是個價值不菲。

“小宏,這裏是……”魏明環視這廳堂,表情空洞。

“家主也還記得啊。”魏小宏語調縹緲,自打飛劍門不覆存在,魏小宏就叫起了魏明家主,現在的魏家獨留下魏明和自小就侍奉他的魏小宏。魏小宏是魏家老門主還在時替魏明選的侍從,自幼便跟在魏明身側,至今也有百多個年頭了。都說修真無歲月,那也得看人,初入修真之道者幾乎都可順利練氣,但能築基者百中擇其一,能得金丹者萬中擇其一,越是修為高深,越是人數稀少。

魏小宏便是資質不高那一撥人,築基之後便再難寸進,於他來說,能得以築基已是有幸,若是當初沒有被魏老門主挑中,自己怕是碌碌無為度過一生,到如今,墳頭都難尋了,不能再有提升也不可惜,可惜的是,再過百年,怕是不能隨侍魏明左右了。

“這裏,是家啊。”魏明貪婪的將眼前景象收入眼底。這裏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也是他青年時不得不離開再難以回來的地方。魏明還記得當年自己領著小宏,帶著為數不多的可以帶走的行李踏出這座宅子時的樣子。那時他對不及自己眉高的魏小宏說,總有一天,自己會風風光光的回來,卻沒成像,時隔近百年,自己竟以這樣的哭笑不得的原因回到了這裏。

“怎麽了,魏門主?有什麽不對嗎?”發覺魏明他們並沒有跟上來,秦天雨倒轉回來尋人。

“秦道友,請問這間宅院從何得之?”魏明此刻心中的緊張,怕是只有魏小宏能明白了。

“這宅子嗎?是我家衛乙自伢行裏買來的。”

“那這宅子的賣主有說過什麽嗎?”魏明再問,他記得很清楚,這處宅院是賣給了當年與魏父交好的世家前輩,也是給魏家留了個得回祖地的後路。可如今不過百年,這宅子怎麽又易主了呢?

“賣家並未留下任何信息托伢行告知。”雖然不理解魏明為什問這些但還是配合的答了。

“……”魏明一時無話,目光轉到屋子的一角,那個角落裏立著一根朱紅的立柱,背面有著深深淺淺、高高底底的刻痕,那是很久以前,自己給一點點長大的魏小宏比刻著身高的地方。魏明走了過去,這根立柱上一絲痕跡也的無,朱紅的漆光潔如新,回頭細看,這裏的很多東西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卻處處光鮮,半點不陳舊,還是變了啊。

“魏門主,這宅子買來後翻新過一遍,原本的宅子頗為破舊,就說這處,就有劃痕,不過看得出原本的奢華,翻新後大概還原了當年的樣子,倒是挺知道這間宅子最初的主人是誰。”跟過來的秦天雨搖著扇子說到。

魏明緩緩閉上眼,在心底嘆了口氣,一切都不一樣了。

正廳裏的圓桌旁,魏明魏小宏做一邊,秦天雨和衛乙一座一站,占據了另一邊。他們已經討論有一會了,討論的中心還是魏明到底該不該隨秦天雨回到萬川海城,做他的上門師父。

“魏門主,在下真的是誠心誠意來邀請你的,門主也知道我的難處,我就希望門主你能看在我生命短暫的份上,替我達成這個夙願吧!”秦天雨現在一點也沒有一個世家公子的架子。

“秦道友,秦公子,和你說實話吧,我現在招惹了清逸門的那群人,你招攬我壓根就是自找麻煩,我和小宏本打算直接出城尋找同伴,你來請我一聚還提出認我做師父我很榮幸,但如今不僅沒了門派還麻煩纏身,還是不連累秦道友了。”魏明有些無奈了,這個人太固執了。

“清逸門?就是你們望山城那個人人一身綠的法修門派?”秦天雨的註意力被魏明話中的清逸門轉移了。

“是那個門派沒錯。”

“你們惹了他們,為什麽要怕?”秦天雨不解的問。

“……”魏明一口氣滯在心口,這話說的,我什麽時候說怕了?“是他們無理取鬧要強取豪奪在先,不過對方人多勢眾,所以暫時躲避風頭。”

“哦,原來之前那些人要找的寶物在你們身上啊。”秦天雨恍然大悟。

“不在我身上,”魏明條件反射的反駁,“不過,你說他們要找寶物?”這件事發生還沒一天吧?怎麽連秦天雨都知道?

“啊,大概是幾天前吧,我和衛乙去了清逸門做客,代掌門招待我們的時候突然接到了他們閉關已久的掌門的傳音,說是一個什麽禁地將有寶出世,於掌門突破元嬰有大用處,他們的人當時就出去尋找了。”秦天雨回憶了一下,這麽說。

“居然有這樣的事!”魏明一臉震驚,原來,鄭浩然煉制出的寶劍招來強盜還有這麽一檔子原由!能助人突破元嬰的寶物,鄭浩然果真不一般。這麽想著,魏明心裏和鄭浩然合作的心思更堅定了。既然是合作者,那就要有合作者的樣子,方才是自己被現實打擊太過,沒調整過來這下可不一樣了。

一番思慮,魏明直視秦天雨:“秦道友,我目前沒法收徒,不過,你若是信我,我可以推薦你一個可以收下你並且不會嫌棄你的資質的門派。”

“竟有門派可以收下我!”秦天雨一臉難以置信,但眼神裏又帶起了絲絲驚喜。

“對,不過這個門派還太小,也壓根沒有名氣。”

“是什麽門派?”聽見這句話,秦天雨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的,這樣的門派若是進去了,還不和之前待在那些想貪圖自己財力的門派的情況會差不多嗎?

“純陽宮。”魏明說出來鄭浩然給自己的門派取的名字。

“純陽宮?”這是個什麽門派?怎麽沒有聽過。自己為了門派一事,對世上的門派還是有些了解的,但純陽宮就真的沒聽過了。

“就是純陽宮,宮主是我的一位好友,他繼承其師遺願,出山游離,建立門派,立志將純陽絕學發揚光大。”魏明將話撿好的說。

“魏門主的意思是,這個純陽宮還沒有正式成立?”秦天雨了聽出來這話裏的貓膩。

“秦道友,你可切莫小瞧了純陽宮,你可知清逸門要尋找的是何寶物?”魏明一臉神秘。

“是什麽?”

“正是純陽宮宮主親自煉制的一柄木屬性靈劍,靈劍出世之日我有幸在旁,那等聲勢非同一般,方圓百裏之內,生氣沸騰,若不是如此寶物怎會被離元嬰只差臨門一腳的清逸門掌門看重至此!”魏明活用語境,渲染氣氛,將鄭浩然誇的天上有地上無,估計鄭浩然本人再次也聽不出這說的是他。

“真有這麽神奇?”秦天雨顯然不太相信。

“秦道友不信我。”魏明擺出了一張收到侮辱而不甘憤怒的臉。

“沒有沒有,在下一直希望能成為魏道友的弟子,自是對魏道友頗為崇敬,怎會不信任。”秦天雨但是真的挺尊敬魏明,這裏頭另有一段故事,這還要牽扯到秦天雨父親那一頭,根本不是秦天雨走投無路,破罐破摔找到飛劍門這裏尋求最後的機會那麽簡單。不過這些秦天雨自覺不重要,他不說,魏明也就不會知道,若是知道了他們之間還有這麽一層,哪裏會如此大費口舌替鄭浩然說好話。

“其實,我也在幫純陽宮宮主建立他的門派,我們可以說是合作關系,既然你信我,那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純陽宮的潛力不可估量。”魏明把話說的十分肯定。

聽到這裏,原就有些動搖的秦天雨已經不是意動,而是真的心動了,他激動的拉著魏明的手,忙不疊問些關於純陽宮更詳細的問題,魏明也撿著自己知道的,能說的都說了。秦天雨很快就同意加入連影子都沒見著的純陽宮,順利的簡直不可思議,對魏明來說。

魏明強按下心裏的小心虛,一臉愉悅的接著和似乎單純好騙的小輩吹點牛皮,心裏不停在思考,等到和鄭浩然他們匯合了,要鄭浩然給自己點什麽好處慰勞自己的努力。

在秦天雨堅定的同意加入純陽宮的同時,處在昏迷中的鄭浩然身上的系統運轉依舊,在任務面板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已完成任務,成功發展一名一代弟子。這項任務的獎勵與十五天掙十萬原始的任務的失敗出發相抵消,沒有獎勵。同時又多出了一個任務,魏明為門派做出巨大貢獻,請俠士在十五天內將魏明的獎勵交與本人。

番外·魏明和魏小宏

望山城在道魔之禍結束後方才興起,依著十萬大山,與妖修來往便利,發展的勢頭很是迅猛,望山城內的老牌門派也因此興起,飛劍門便是其一。

飛劍門一系最初是修真界劍修最大門派之一飛劍嶺的分支,飛劍門老祖學成後回到家鄉望山城,那時望山城還不是望山城,是望山塢,依著自十萬大山流淌而出的千水河,靠來往船運為生。那時的東定州是修真界五州中最為貧瘠的地方,因為貧瘠,所以這裏的人少有出頭的機會。飛劍門老祖在家破人亡後為了活下來,毅然走出望山塢,走出東定州。也正是因為他的出走才有了後來,拜入飛劍嶺,學得一身本領,榮歸故裏。

魏老祖僅是飛劍嶺的外門弟子,但他有點小聰明,以外門弟子的身份在強者倍出的飛劍嶺混的很不錯,還機緣巧合下習得了內門弟子才有機會學的功法,也正是因為這次的機緣巧合,才促使了他決定離開飛劍嶺,回到故鄉。

魏老祖回到望山塢,見家鄉的現狀心痛之餘也決盡己所能,造福鄉裏。那時的東定州,有些資質想要踏入修真一途的年輕人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去到東定州和中呈州的交界處,那裏有東定周唯一的一個修真門派。這對於生活在東定州以北的人們來說是比較容易的,倒是對於生活在東定州以東的人們來說,那就要越過橫亙其中的十萬大山,這對於沒有真正修過真的人們來說,就是死路一條。

魏老祖便是在這個狀況下,起了建立一個修真門派的心思。

在門派正式成立後,前來拜師的人絡繹不絕,這裏的人真的太需要一個機會了!那段日子,是飛劍門人才最多風氣最好的一段時間,從飛劍門裏走出來的人,完全可以和以北富庶之地的門派弟子一較高下,魏老祖因此在望山塢極有聲望。

後來,道魔之禍毫無預兆的爆發了,貧瘠偏僻的望山塢本可安寧的過自己的日子,但後來,道魔之禍直接牽扯了避世不出的妖修,人修與妖修之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這時,身為十萬大山之下唯一的修真門派,飛劍門直面了妖修的怒火,雖然飛劍門從沒做出傷害妖修的事情,但還是遭到了妖修的遷怒。仇恨就這樣累積了起來。

百年之內,飛劍門在與妖修的爭鬥中積累了大量的戰鬥經驗,整體實力突飛猛進,若說飛劍門最初只是在覆制飛劍嶺的修煉之法,那麽在經歷了兩代門主直到如今的飛劍門,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這時的飛劍門完全有了自己獨具一格的修煉功法。

道魔之禍的起因當時的修真者多少都知道原因,飛劍門與妖修的爭鬥根本就是無妄之災,當時的飛劍門主是個心有溝豁的,他希望結束與妖修之間無休止的爭鬥,他也真的做到了,自他以後,飛劍門便於妖修結下了友誼,也影響到了整個望山城,這時的望山塢由於各方修士前來避難,已經發展成了一座不大的城池。

基於飛劍門這代門主的努力,十萬大山以西的地區成了最快在動蕩中平靜下來的地方,望山城也因此發展了起來。可這時的飛劍門,因為門主為了解決爭鬥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整個人虛弱了很多,實力大損,在望山城的爭權奪利中起不了震懾的作用,為飛劍門爭取利益,飛劍門自身的貢獻又使得其他勢力巴不得他不存在,飛劍門便被邊緣化了。

雪上加霜的是,由於外界修者的湧入,新的修真門派陸續成立,雖然劍修門派還是只有飛劍門一個,但真正能夠修劍的人也少,一些沒耐心吃苦的弟子紛紛投身一些門檻不那麽高的法修門派,其中以清逸門爭搶的最厲害。

這時的飛劍門以無力去爭取什麽,門主決定帶著那些忠誠的弟子,關閉山門,隔絕爭鬥。門主時間已經不多,他這麽做也是為了將自己的接任者,自己的兒子培養起來。

三十年後,飛劍門山門再開,這一開,震動了整個望山城。以飛劍門的新任門主身份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人,以三十五歲的年齡,金丹初期的修為,在望山城門派大會上鬥翻所有同輩,逼得近半數的門派的高層棄法器而投降,本人卻飄散而去,只留下一句話,“諸位欠我飛劍門的,自此以後,我飛劍門既往不咎,還請自重,莫毀了自家名聲。”

之後那些大傷面子的門派究竟會如何,不是年輕的門主會在意的了,因為他已陷入了愛河,這一代的飛劍門主名為崢,魏崢在大挑諸門派後返回飛劍門的途中,對一位在千水河邊駐足飲酒的女修一見鐘情,自此,追求這位女修成了魏崢滿腦子都在想的事。

女修姓越名東方,越東方和魏崢便是魏明的父母。魏崢作為飛劍門門主除了出色的武力值外並不稱職,或許是自小矯枉過正,所以他對振興門派並不是真的在意,他最希望做的其實是游歷天下,但他被指責束縛在了門派,束縛在了望山城。

自兒子魏明出生後,魏崢潛意識裏更加放縱自己了,門派每況愈下,魏崢卻一直拿修煉迷惑自己,迷惑門人,只有他的妻子明白他心底的渴望。越東方是個出色的女修,她很愛他的丈夫,那段時間,整個飛劍門就是她撐起來的。

任何畸形發展的門派都是沒有前途可言的,魏崢對門派不在意的態度讓因為他慕名而來的人們寒了心,門人紛紛離去。魏崢自此心魔漸生,最後強渡嬰劫而不成,在天劫之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越東方強撐著替魏崢處理好門派之事,將好不容易保存下來的飛劍門交給那時才剛築基的魏明,也隨魏崢而去了。

飛劍門真正的落魄了下來,原本的山門被清逸門占去,門下弟子四散,門派勢力被分割,僅就一個築基期的年輕人和他的侍童苦苦支撐。

那日,魏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帶著才到他肩頭的魏小宏走出了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家。

“小宏,別回頭,遲早有一天,我魏明會帶著你風風光光的回來的。”英俊的青年人扶住小少年的肩頭,認真的說。

“門主,我相信你!”圓臉的少年大大的眼睛裏閃爍的是信任。

自此,青年模樣的魏明帶著還沒有長大的魏小宏四處闖蕩,尋找覆興門派的契機。日子一天天過去,魏明在磨礪中修為日漸增長,增長的修為也壯了他的膽氣,但這份膽氣,也最終害了他自己。

在一次尋寶中,魏明低估了寶物守護獸的能力,自己身受重傷,瀕臨死境,害得修為根本不如自己的魏小宏不得不獨自面對兇獸的攻擊,在千鈞一發之際,魏明生吞下那個今自己犧牲良多的寶物,爆發了最終的力量,將魏小宏救下。

因此,魏明成了永遠也長不大的少年形象,而魏小宏修為再不得進。這麽多年,魏明從不提及此事,就算是祁芫也不知道他與魏小宏這一段過往。

受傷後,魏明帶著魏小宏回到了望山城。他有些迷茫,為了一個縹緲的夢想,連自己僅有的也要搭進去嗎?魏明自此沈寂了一段時間,可看見魏小宏越來越蒼老的臉龐,魏明發覺他做錯的太多,多到簡直不能彌補。魏明再次帶著魏小宏出門游歷,現在再也沒有比留下魏小宏更重要的事情,他這輩子再也不奢求其他,只願能留下這個為他付出良多的人,讓他不會孤零零過完自己漫長的一生。

鄭浩然的出現是一次激動人心的意外,魏明本已放棄了覆興門派的願望,但鄭浩然出現了。那日,魏小宏這麽對他說。

“門主,這對飛劍門是何很好的機會,門主何不與鄭道友合作?我知道門主你畢生的願望一個在我,一個便是這飛劍門,現下有了這麽個機會,門主就要這麽放棄了嗎?”

“小宏!你即已知我心所想,又怎麽不好好護好你自己呢?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你忍心讓我在失去你嗎?”魏明的憤怒顯而易見。

“門主,我總歸是會離開你的,我不希望等到那個時候,你真的什麽都沒有了!答應我,去覆興飛劍門好嗎?”魏小宏的眼神是痛苦的,他的門主這一生真的太苦了,他是飛劍門幾代最後的希望,可現實又是如此不給他機會,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努力就能有好結果的。

魏明躺在從小到大一直屬於自己的屋子裏發呆,這一整片的宅子原本是自己的,但現在自己卻是客人。魏明翻了個身,目光投向隔斷裏間和外間的木隔斷,那裏躺著的是魏小宏。閉上眼睛,十幾歲的自己,和當初只有幾歲的魏小宏夜裏就是這般歇著的,那時一到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夜晚,魏小宏便會害怕的縮在被子裏,就這麽熬一夜。這孩子也倔,從不和自己說,還是一次自己睡不著去找他的時候才發現的,自此,只要夜裏下雨,魏明便會走到外間去,擠進魏小宏的被窩,不顧他的著急無措,硬是要摟著他。

“小宏,睡了嗎?”想到這裏,魏明出聲。

“沒有,家主怎麽了?”魏小宏輕聲回應。

“沒什麽,只是可惜為什麽今天夜裏不下雨啊。”

“呵,”魏小宏笑了,“睡吧,家主,很晚了。”

“恩,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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