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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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突然強吻,突然告白,突然發表危險宣言,突然虐狗……突然插刀。

十八、面目全非

借助火柱和濃煙的掩護,帶土發動萬花筒寫輪眼,把自己和卡卡西順利送入了神威空間。

螺旋狀的裂隙在兩人身後關閉,將硝煙的味道與轟鳴的聲音一並隔絕在外界。雙腳剛一落地,卡卡西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多虧帶土眼疾手快,回身將他一把攙住,順勢把銀發叛忍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

前方傳來一陣虛弱的呻吟聲。帶土和卡卡西一同循聲望去,看到健次正躺在不遠處的地上,身體蜷縮成了一團。他現在的樣子格外淒慘,右手手臂被神威從肩頭整個扯了下來,左手則被卡卡西用短刀齊腕斬斷。失血過多令他臉色慘白,全身不受控制地發著抖,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昏厥過去。

但帶土和卡卡西都沒有露出半點不忍的表情。他們已見識過太多鮮血和死亡,足以對此情此景硬起心腸;而且,從少年時代起,戰爭也教給了他們一條殘酷的真理——憐憫是戰場上最無用的東西。

卡卡西用搭在帶土肩上的那只手輕輕拍了一下。帶土會意,扶著他一步步向健次的方向走去。腳步聲愈近,砂忍終於從自己的痛苦之中回神,擡起雙眼,向二人丟去又畏懼又仇恨的瞪視。“你果然……是宇智波帶土!”

“現在猜對也已經晚了。”帶土哼了一聲,帶著卡卡西在他面前坐下,並讓對方以一個不太明顯的姿勢半靠在自己的身上。

“我想你也不希望拖得太久……所以還是讓我們直入主題吧。”卡卡西慢吞吞地開口。擺脫了追殺者後,他一度因危機而高漲的情緒很快又冷卻了下來,聲音中透著疲倦。“砂忍村突然來追殺我,為的是寫輪眼。也就是說你們的目標是帶土,或者說,木葉?和接下來的中忍考試有多少關系?”

這句話一出口,健次還沒有什麽反應,倒是帶土先扭過頭來,驚訝地看著他。“他們的目標……是我?”

“這個嘛……從很久以前起,打著鏟除叛忍的名號找上我的人,十個裏面有九個都是想搶奪寫輪眼的。”卡卡西聳了聳肩,“砂隱村既然肯投入這麽多的時間與精力來布局,也就說明這件事對他們意義重大,絕非出自某個人的私人需要。如果說憑借他們五大忍村之一的地位,還有什麽是需要寫輪眼才能辦到的事情的話,那麽也只有對抗同為五大忍村之一的木葉,和擁有相同的眼睛的你了。畢竟,神威確實是一項難以破解的強大瞳術。”

起先聽他前面的話時,帶土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待到最後一句卻又忍不住喜上眉梢。好在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現在不是什麽該高興的時候,尷尬地咳了一聲,板起面孔看向健次。“這是真的?明明身為同盟,你們卻想要趁著中忍考試,對木葉在背地裏下手嗎?”

“哼……你們在說什麽,我可聽不明白,也一點都不想聽明白。”健次冷笑,“上面說要組織人手圍殺旗木卡卡西,我想要為家人報仇,所以我就來了。而且我也知道,其他也有不少人都抱著和我一樣的想法,只要能送你去地下,與你那該死的混帳父親團圓,高層們另外還有什麽打算,我們一點都不在乎。”

他說著,用力伸長脖子,在卡卡西的腳邊狠狠啐了一口。“當初聽說你被木葉定為叛忍,成了無處可歸的喪家犬,我們別提有多高興了。哈,白牙給木葉當了一輩子的走狗,在他死後自己的兒子卻被村子驅逐了出去,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只可惜神明不開眼,居然讓你一直活到現在,還逃過了這次埋伏!”

“你嘴巴放幹凈點。”帶土擡腿就是一腳,踩在了健次的頭上。“還嫌苦頭吃得不夠嗎?”

“反正我橫豎都是個死,無非是早晚的區別,再吃苦頭又能怎麽樣呢?”健次不屑一顧地反問。事到如今,他好像真的不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你也一樣,宇智波……現在你們一族只剩下三個人了,不是嗎?一個是你,一個是才剛剛從學校畢業的小毛孩子,還有一個就是宇智波鼬,殺光了自己的父母親族的劊子手……已經有快五年了吧?依舊讓他逍遙法外,木葉還真是無能——呃啊啊啊啊!”

健次的話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化作一聲尖銳的慘叫。他的腦袋在帶土腳下發出摩擦的咯吱聲,後者將另一只腳也踩了上去,並且恰好踏在了他的斷肢處,用鞋底殘忍地碾磨著。

“再敢對我的家族評價半個字,我就讓你好好領教領教亂說話的後果。”帶土嘶聲說,右眼之中閃爍著危險的鮮紅,言語間殺氣四溢,“到那時你就會明白,死才是最輕松、最容易的。”

“行了,帶土。沒必要把精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這時,從父親被提及起、便一直保持著沈默的卡卡西終於說。

帶土瞪了他一眼,仿佛餘怒未消,但還是依言收回了腳。卡卡西看向健次。

“你們砂隱村有多少人巴不得我立刻去死,等著看我的笑話,我一點都不在乎。”他平靜地說,“身為忍者,要是連被人所仇恨的覺悟都沒有,還是趁早退出這一行算了。至於其他的,那是我和木葉之間的事,與你們無關。”

“你剛才所說的那些話,是單純想要一逞口舌之快也好,還是想要借此激怒我們早點動手也好,都無所謂了 。看來你真的對這次行動的關鍵細節一無所知,既然如此,再留下你也沒什麽意義。”卡卡西頓了一頓,望向帶土,“讓他解脫吧。”

“可以嗎?”帶土看著他,“就這麽放過這混蛋了?”

“我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請便。”卡卡西笨拙地挪動身體,離開帶土,在地面上躺了下來,並且努力讓這個過程看起來像是自己主動向後倒去,而不是狼狽地摔在地上。“其實從一開始我也沒有報太大期望……或許他說的是實情,砂隱村的高層確實是以覆仇之戰為名義組織人手的。歸根結底,這種級別的行動,真正目的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那我把他帶到外面去解決掉。”帶土站起身來,彎腰揪住健次的衣服後領。“順便看看砂忍的大部隊走了沒有。”

“嗯。”卡卡西翻了個身,背向他,“你小心。”

————————————

處理了健次的屍體後,帶土隱匿好自己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之前交戰的地方附近,遠遠觀望著那邊的情況。敵人們似乎已經撤離,只留下了處處崩裂翻開的地面,與四下散落的傀儡殘骸。再三確認砂忍們不在附近之後,帶土去戰場上兜了一圈,只可惜並未找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等他再回到神威空間時,時間已過了將近四十分鐘。而帶土則發現,卡卡西竟是就這樣躺在地上睡著了。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放輕腳步,帶土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在卡卡西的身邊小心坐下。

我總算追上他了——此時,沒有了其他人或事的幹擾,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卡卡西就在這裏,在他的神威空間之中,而且很虛弱,再也不能像上次在波之國時那樣,把重傷的他放倒在地,大搖大擺地從他的眼前逃開。

時隔十一年,或許這次,他們終於可以開誠布公,好好地談一談了。

不過得先讓他多睡一會兒。看著銀發青年有些蒼白的臉色,以及眼下淡淡的陰影,帶土想。剛才的戰鬥消耗只是一方面,這十多天以來,卡卡西大概每次睡覺時都在暗自提防著由良等人,根本就無法安心休息。

想到這一點,帶土突然感到一陣滿足和安慰。因為卡卡西肯在神威空間中入睡,就表示他確實對帶土十分放心,沒有半點戒備。他並不擔心,等自己一覺醒來,會不會被帶土強制抓回木葉,關入牢籠之中。

又或者,從卡卡西在戰鬥結束後,把無法動彈的自己交付給帶土的時候,就已經是表現出十萬分的信任了。

雖然之前也從響子口中間接證實了卡卡西的真實想法,但是當初在波之國,他們的兩次見面畢竟都不甚愉快。所以直到現在親眼見證過後,帶土的心才總算是徹底踏實了下來,並且放任自己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但那嘴角的弧度卻在看到卡卡西微皺的眉頭時又悄然斂去。

這十一年來,你總是這樣的嗎?四處漂泊,孤立無援,隨時要提防著尋上門來的仇家,與覬覦寫輪眼的貪婪之輩。所以時刻要保持警惕,就連在睡夢中都無法完全放松?

一直在困擾著你的,除了潛伏在陰影之中的危機,是否還有別的……?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卡卡西的眼皮突然動了一動。帶土連忙回神,目光落在卡卡西的右眼上,等著它慢慢張開。

可能是真的很久沒有像這樣安心地休息過了,盡管平臺的地面又冷又硬,但卡卡西還是陷入了深度睡眠。所以,在剛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頭腦似乎還有些混沌,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他的視線對上了帶土的,然後——

“……帶土。”

他用嘶啞的、壓抑著無盡痛苦與思念的聲音,輕輕叫出了黑發上忍的名字。

這聲音令帶土的心臟為之抽緊、震顫。腦海中電光石火般地閃過一道光芒,一瞬間他仿佛明白了什麽,某種他曾經想過、卻從來都不敢細想的東西——

可還沒等帶土抓住那個一閃而逝的念頭,卡卡西的目光已經清明了起來,重新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他的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略微垂下眼簾,像是想要斷開兩人之間的對視,但最終卻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又再次擡起眼來,與帶土四目相對。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不作聲地凝視著彼此。半晌,還是卡卡西率先抵擋不住,偏過頭去錯開了目光。

“神威空間……”他清了清嗓子,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努力轉移話題,“十一年沒進到這裏來了,還真有點懷念。現在我們去哪兒?”

“回音無之裏,我在響子小姐那兒做了標記。”帶土回答。他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並不確定要不要把“你要是當年沒走,就可以隨時進來了”這句話說出口。

卡卡西哦了一聲:“果然是她。這麽說是忍鷹看到了我,然後她查出了由良等人的身份?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們是砂隱村的人。”

“那倒沒有。是再不斬和白把消息帶過來的,我只是碰巧在那兒而已。”

“他們兩個?”卡卡西轉過頭來看著他,語氣很是驚訝。

帶土點了點頭。“只不過不知道等我們回去了,他們還在不在。”

“之前分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了。”卡卡西喃喃說,“這下子可是欠了一份大人情。怪不得你會來,而且來得這麽快。”

“我以前在這邊做過一個標記,省了不少時間。響子小姐借了我一只鷹,幫著我找到了你們。”

“……是這樣。”

兩個人再次安靜了下來,沈默的氣氛蔓延開去。看著卡卡西目光偏向右邊,裝作對虛空中的一點很好奇的樣子,帶土無聲地握緊了拳頭。

總得有人來打開這個話題,他對自己說。卡卡西肯定想要避而不談,只能由我起頭了。

“卡卡西。”他有些刻意地咳嗽了一聲,“從波之國……回到木葉之後,我和琳決定冒險違背保密令,查明真相。在開始行動之前,你在暗部的後輩天藏攔下了我們,並且……帶著我們去找了當年和你一起執行任務的那名暗部。他說出了一切,然後自來也老師又補充了後來的部分,還把音無之裏的位置給了我,告訴我去找響子小姐。”

“赤之國的任務,你成為叛忍的來龍去脈……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琳和天藏的名字令卡卡西的目光略微柔和了下來,但在聽到帶土後面所說的話時,那些溫柔的神情又飛快地消失了。他閉上眼睛。

“那時候在波之國,我問你十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說再去追究過去的事情已經毫無意義。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帶土微微提高了聲音,語速也變得急促起來,“沒能及時回到木葉也好,殺死了根的人也好,都並非出自你的本意,責任並不在你。你為什麽不說出真相?響子小姐完全可以為你作證,證明你當時身不由己,這才連消息都沒辦法遞出去。”

“我和琳,天藏,自來也老師,我們都一直在等待著你的回歸。難道你覺得我們這些人加起來,還不夠替你洗去冤屈,證明你的清白嗎?還有火影大人,要不是有他的默許,我也不可能這麽順利地得知這些事。就算團藏比較難纏,但是在證據與事實面前,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顛倒黑白,不是嗎?”

聽見他提及三代目,卡卡西的眉毛極輕微地動了一動,但帶土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卡卡西……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回到木葉,我們繼續生活在一起。”他扳過銀發叛忍的肩膀,半強迫地令對方轉過來面對自己。卡卡西立刻睜開眼睛,就像他懷疑如果自己不這麽做,帶土便會用手替他把眼皮扒開一樣。“你不要再回暗部了,就像我一樣,做個普通的上忍。你可以帶幾個自己的學生,要是嫌麻煩的話,也可以陪我一起訓練鳴人他們。我會把你重新介紹給那三個孩子,澄清一切誤會,讓他們知道,真正的你是一個多麽優秀的人。”

“我們倆可以一起出去執行任務,就像小時候那樣。在兩枚寫輪眼的配合之下,沒有打不倒的敵人。我們會在戰場上保護彼此,要是受傷了,琳也會很快地把我們治好。沒有任務的時候,我們三個還可以帶著鳴人、佐助和小櫻出去玩……”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一句接著一句,描繪著設想中卡卡西回到木葉之後的情景。這些畫面顯然已經在帶土的腦海中轉過了百遍,千遍,萬遍;或許已有一年,兩年,甚至是五年,十年。一時間,就連卡卡西也似乎被他話語中飽含的期冀所感染,忍不住跟著他幻想起那些美好的未來——

但最終理智還是將他拉回了冰冷的現實。卡卡西垂下眼簾,遮蓋住眼底漫上來的悲哀。

“不,帶土。”他輕聲說,“這是……不可能的。你……不明白。”

帶土收住了聲音。他慢慢低下頭來,盯著卡卡西,目光執拗。“那你就讓我明白。”

“我……不能。有時候知道的真相更多,就會更加辛苦,一無所知或許反而比較幸福。反正……我現在挺好的,你也挺好的,這不就可以了嗎?何必強求我回到木——”

“你管這樣叫‘挺好’?!你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他的話被帶土的咆哮劈頭打斷。黑發上忍揪住卡卡西的馬甲,將他的上身從地上扯了起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搖搖頭張張嘴,連動一根小手指都費勁!隨便來一個蹩腳的下忍都能殺了你,挖下你的寫輪眼,提著你的腦袋去領賞金!今天要不是我來了,你一個人要怎麽脫身?!”

“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在前幾天,我隨時都可以脫身,甚至不必和他們戰鬥。”直面帶土的怒火,卡卡西卻絲毫不為所動。“當年你帶著犬塚、日向和油女一族所組成的搜索小隊,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都沒能找到我的蹤跡……單憑他們幾個砂忍就更不可能了。”

帶土怔住了。他直楞楞地盯著卡卡西,片刻之後終於回過神來:“這麽說……都是因為我,你才改變了計劃,留下來和他們戰鬥,並且活捉了剛才的那個家夥?”

“……”沒想到他這時候居然出乎意料地機靈了起來,卡卡西一時語塞,無言地轉過頭去。

“所以你根本就放不下木葉,不是嗎?”帶土急切地追問,“不然你根本沒必要關心砂忍會對木葉做什麽手腳!”

“……這不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你明明就——”

“帶土!”卡卡西喝斷了帶土的話。他收回目光瞪著帶土,仿佛已厭倦於這些談話,開始感到忍無可忍。“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有時候意外就是這樣發生了,人生如此,不是我們所能夠逆轉的!”

他睜開了那只左眼。“現實就是這樣的無奈……經過了神無毗橋的事情,水門老師的事情,還有聽過了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你應該已經充分明白了這一點。不要再像個小孩子那樣天真了!”

一陣沈默。兩人互不示弱地盯視著彼此,然後,帶土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天真。”他緩緩重覆著這兩個字,“你說我天真?”

“難道不是?”卡卡西反問,“你這樣心心念念地想要我回到木葉,不就是希望能讓水門班再次重現,回到曾經的樣子嗎?但這又能如何呢?十年都過去了,很多事情早就變了,誰也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況且你現在和琳在一起也好好的……唔!!”

抓住馬甲的那只手突然松開了。卡卡西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了地上,話語也應聲中斷。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黑發的青年已經用另一只手扯下了他的面罩,強橫、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吻了上來。

卡卡西的雙眼驀地瞪大。他呆呆地看著帶土,看著那只近在咫尺的寫輪眼,看著鮮紅瞳仁中緩慢旋轉著的三枚勾玉。大概是因為太過震驚,他暫時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在被帶土頂開牙關,將舌頭伸進口腔的時候,也沒有表示出任何抵抗。

帶土用一只手鉗著卡卡西的下頜,另一只手插入他的發間,不輕不重地抓住,杜絕了身下之人所有閃躲的可能;啃咬著他的唇瓣,舔舐著他的牙齒,在他的口中索取,掠奪。自始至終,他都在用寫輪眼盯著那只墨黑色的眼睛,仿佛要將自己的目光化作一支利箭,破開卡卡西的層層心防,直視入他的內心深處。

他能感覺到卡卡西的身體在自己的侵略下微微發起抖來,但這只是更加助長了帶土進攻的氣焰。

唾液在舌頭的糾纏翻攪之下越積越多。直到快要從嘴角溢出來時,卡卡西好像終於回了神,發出了嗚嗚的抗議聲。帶土這才大慈大悲地放過了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輕柔地愛撫著對方並不馴服的銀色發絲,令兩人額頭相抵,並且在這個過程之中一直沒有斷開凝視。

“這才是我希望你回到木葉的理由。”他低聲開口,嗓音喑啞,“你明白了嗎……卡卡西?”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在七八年前,在青少年時期那些難以啟齒的迷夢之中,他早已將這個行為演習過了無數遍,但真實的體驗卻比幻想還要勝過千倍萬倍。舌尖相觸的一剎那,甜美的感覺瞬間爆炸開來,順著頸椎脊柱一路向下竄去,如同電流一般傳遍每一根神經,這感覺幾乎令他沈醉。

他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他尚且懵懂,不曾摸清楚自己的心思;直到他們分別了,或許再也無法見面,再也無法肩並著肩,在漫長的後悔與迷茫之中,他才終於漸漸地開了竅。

帶土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不然他一定會牢牢地看住卡卡西,或許之後的那一切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可是……這怎麽可能……”卡卡西似乎還處於巨大的震驚之中,罕見地反應遲鈍了起來,“你不是和琳……那一次你們出去執行任務,我看見你和她在一起,很自然的樣子……”

“你居然還見過我們出去執行任務?”帶土的眉毛高高揚了起來。

“……”卡卡西終於緩過了神。他自知失言,尷尬地避開了目光。

“十年都過去了,笨卡卡。”帶土拍了拍他的頭,“如果我和琳真的有什麽,現在豈不是早就結婚了?再說她一直喜歡的又不是我,而是你,要是你當年沒走,說不定你們兩個都結婚了呢。”

“……”

“不過眼下說這些都已經晚了。”帶土突然話鋒一轉,聲音一下子低沈起來。“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就算是琳也不行。”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卡卡西,眼中閃爍著獵食者一般的光芒。“幹脆把你永遠關在神威空間裏好了。這樣一來,你所能見到的人只有我,你所能接受的人也只有我……不論你願不願意。”

卡卡西的目光在帶土臉上來回掃視,那神情活像是帶土長出了兩個腦袋。顯然,他並沒有料到,這種危險的宣言居然是從帶土的嘴裏說出來的。而帶土雖然面上保持著強硬的態度,心裏卻不免忐忑地打起鼓來。

在交付出心意的同時,他也將主動權交到了卡卡西的手裏。如果卡卡西臉色難看、言辭生硬地表示回拒,那麽他也只能選擇接受,將這份感情沈默地埋葬。盡管將卡卡西永遠關在這裏聽上去很誘人,但帶土也並不希望自己因為一己私欲,而做出傷害卡卡西的事情來。

更何況卡卡西還有擁有他的左眼,只要體能一旦恢覆,就可以毫無阻礙地自行離開神威空間——帶土絕不願意承認,這才是他否決這個想法的最主要理由。

卡卡西的視線總算不再四下移動,而是落回了帶土的眼睛上。帶土馬上緊張了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卡卡西,努力想要分辨出對方眼中所浮現出來的每一種情緒,猜出後者此時的心理活動。

這不公平,他看著那只鮮紅的左眼,忿忿地想。那明明是我的眼睛,可我卻讀不懂它!

卡卡西張了張嘴。他像是終於要說話了。“帶土,我——”

“我不聽。”帶土立刻打斷了他,“反正你從小到大,嘴裏吐出的十句有八句是傷人的話,我可不想自己找罪受!”

“我是想說——”

“不許說!”

“我的意思是——”

“什麽意思都不行!”

連著三次被搶過話頭,卡卡西閉上了嘴。他看著壓在自己身上、一副色厲內荏模樣的黑發青年,露出了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你是不是欺負我現在動不了?”他問。

“沒錯。”帶土理直氣壯地回答。

卡卡西挑了挑眉。但他的神情很快又變得柔和,雙眼彎出兩道好看的弧度。

“帶土,”他說,“你把頭低下來。”

帶土呆住。迎著卡卡西含笑的註視,他的心臟開始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

他難道……不會是……真的要……

一點一點,遵照著卡卡西的指示,帶土慢慢低下頭去。出於莫名的心思,他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感覺到卡卡西在下面動了動,然後,兩片柔軟的唇瓣貼上了他的。相觸的一剎那,他的腦海之中炸開了無數煙花,思緒一片空白,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咚咚,咚咚。

他們足足過了七八秒鐘才分開。帶土睜開眼睛,看到卡卡西一副筋疲力竭的樣子倒了回去,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現在的我也只能撐這麽久了。”

“之前你問我,做出這些事情和放不下木葉有什麽不一樣……這就是不一樣的原因。你明白了嗎,帶土?”

驚喜從天而降,轟地落在帶土頭上,砸得他暈暈乎乎,幾乎要昏頭轉向。這份喜悅來得太快,太突然,甚至令他一時間失去了切實的感覺,有點不敢相信。

“卡……卡卡西。”他看著銀發的叛忍,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帶土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聞言,卡卡西的眼睛也立刻變成了死魚眼,並且看起來,他正在努力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

“我看你腦子才是壞掉了。”他回答,加重了語氣,“阿飛。”

“我……我那叫演技!”想起自己之前裝瘋賣傻的樣子都被卡卡西看了個遍,帶土頓時面紅耳赤起來,支吾著爭辯。“你……你不也是後來我用了神威,才認出我是誰的?”

“你真以為我有那麽遲鈍?”卡卡西揚起眉毛,“萬花筒對我的身體負擔有多大,你已經見識到了。要不是一早就知道那是你,我又何必要動用神威?砂忍能被你蒙混過去也就算了,你以為我真的認不出你來嗎?”

“你……”帶土目瞪口呆,“難道你從一開始就認出我了?”

“當然。反倒是你,一直都沒看出來這一點吧?”

帶土無言以對。

可這時,卡卡西卻突然收斂了笑容。他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一直希望,不論我們分開多久,各自經歷了多少,改變了多少,都還能在重逢的第一眼認出彼此……哪怕現在的我們和曾經相比,已是面目全非。”

他字裏行間透出無限惆悵,聽得帶土也跟著難過起來,就連先前的喜悅感都漸漸變淡,消散。

“卡卡西。”在心中掙紮了一下,他終於還是不死心地再次問出口,“你……”

回應他的唯有沈默。氣氛一下子冷了下去。盡管事先已有所預料,但帶土的情緒還是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下去。

“我們暫時不要再談這件事了,帶土。”長久的安靜過後,他聽見卡卡西輕聲說,“……拜托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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