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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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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閉上雙目,漸漸把魂魄的靈識脫離偃甲軀體,沿著與樂無異交握的雙手,滑入到他的靈海......

他睜開雙眼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竟回到了靜水湖,此時的他尚沒有身體,呈現出魂魄的狀態,依附在桌案上的神農之血內,擡眼入目,是坐在案臺旁囅然而笑的謝衣,“師尊....您醒了?可還好?”對於謝衣這個突兀而久別的稱呼,沈夜一時有些驚愕,他凝出幻象,擡手去撫謝衣的眉眼,“謝......衣?”謝衣伸出手,虛虛握住沈夜虛幻的手掌,“正是弟子,師尊......今次,您可睡了好久......”他又站起身踱步到房間的另一端,伸手去扯一張黑色的遮布,他站在那裏,腿腳健全,雙目澄澈,靈力充沛,全身散發著溫暖的雍容氣度,“師尊,您看,弟子近日來為您備下的禮物,您可還喜歡?”他輕輕一扯,布匹滑落,露出了一架赤身裸[hexie]體的偃甲軀體,沈夜只覺得心中一澀,是他自己,這.......謝衣見他不說話,扯起布擋遮住偃甲沈夜的下半[hexie]身,輕笑,“師尊莫不是害羞?”沈夜面色一曬,如果有軀體的話,他定會輕微別過臉,躲過謝衣那充滿調笑意味的探尋目光。“胡鬧。”他淡淡應道。

這之後,沈夜看著謝衣把神農之血放進偃甲的心臟,自己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可以擡起手,觸碰到謝衣溫熱的臉頰,一切,同自己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既一模一樣,又截然不同。

這個世界的破綻到底在哪裏?而樂無異又在哪裏?如果找不到樂無異,又該怎樣把他喚醒?一系列的問題湧入沈夜的腦海,沈夜這才發現,謝衣的眼角,並沒有紅色的魔紋,由於他架著的單片偃甲鏡的遮擋,沈夜差點忽略了這處不同。

“師尊?您盯著我做什麽?”謝衣為沈夜系緊腰上的最後一條束帶,勾起嘴角,轉身走出房間,“弟子腹中羞澀,且先行告退,師尊您請便。”說著,他緩步輕移,已是不見。

沈夜整了下衣物,也擡腳走出書房,外面是夜晚,月至中天,一輪圓月高高掛在靜水湖上空,也許,對於樂無異來說,夜晚,對他有著截然不同的深刻含義,然而沈夜並不清楚,他在靜水湖居所的周邊探查了一番,發現,這個世界僅此大小而已,樂無異在自己的識海裏,創造了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只是,為何只有自己與謝衣卻不見樂無異?

“師尊?”謝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沈思,沈夜回過頭,看到他笑著抱著一壺酒,衣帶當風款款而來,“為慶賀師尊新生,弟子早已備下了桃花釀,如今恰逢此良辰,師尊,”說著,他盤膝坐下,為自己斟上一盞,擡手,沖著沈夜舉杯相邀,“能飲一杯無?”“哈哈哈哈,好,好,昔者莊周夢為蝴蝶,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既如此,不如憑君滿酌酒,盡付百年心!”沈夜大笑著,一攬衣袍在謝衣對面盤膝坐下,“浮生若夢,為歡幾何?今日就隨你一醉。”謝衣的眉眼溢滿溫柔,擡起手,在沈夜面前放下酒盞,攬袖為他斟滿酒,頓時酒香四溢,在盈盈月色中泛起碧色的青光,到底如今是夢還是剛剛夢醒?沈夜居然產生了片刻的疑惑,他舉起酒盞,湊到嘴邊,仰頭,就是一盞下肚,他已經沈淪了,惟願,夢裏乾坤長——

沈夜在這邊被樂無異扯入幻夢,真實的世界裏,已過去三日,十二與樂氏夫婦哪裏敢一直守在門外,他們在第二日的時候,就已經按捺不住進屋查看,這一看之下,俱是震驚不已,十二只好抱著沈夜,把他的身體放平,讓他覆著樂無異的手躺在樂無異身側,三人對眼前的狀況一籌莫展。到了第三日的時候,傅清姣望著床榻上沈睡的兩人,與樂邵成商議,“這......要不要傳書給三皇子殿下,請他找清和道長來幫忙?”樂邵成長長嘆氣,“哎......此時政局不穩,又恰逢東南沿海天災,朝廷早已一團亂麻,三皇子殿下也是自顧不暇,如果他知道無異的情況,定會分心,到時給豺狼之人有機可乘,豈不是大大的不妥?咱們還是莫要添亂,自行想些辦法吧......”“可是!還能有什麽辦法?”傅清姣焦心不已,她看向十二,“十二公子,你行嗎?”十二連連搖頭,“我只會些蠱術、醫術,於法術一途,實在是,才疏學淺有心無力啊!”“那......不妨讓謝某一試。”“謝衣大人!”“謝衣前輩!”三人紛紛驚呼轉身,看到謝衣居然已經坐起身,半倚在榻上,“您醒了!太好了!您終於醒了!”十二沖到他床榻邊,伸手搭上他的脈搏,“太好了!內傷也基本痊愈了!啊!恭喜大人!您的靈力!”謝衣輕拍十二的手背,“是的,靈力也已恢覆了......”

雖然樂邵成夫婦也很歡喜,但兩人還是有些尷尬,傅清姣為了掩飾,輕咳一聲,“咳,謝前輩,您才剛剛蘇醒還是不要......”“無妨,”他說著擡起手,虛虛向身前探著,“十二,扶我過去。”十二一只手握住謝衣伸出的手臂,另一只手在他的眼前虛晃兩下,見謝衣全然沒有反應,面上的笑容便僵了一僵,謝衣大人還是,看不見啊。他便當做全然不知,掀開謝衣的被褥,小心攙扶著謝衣下床,謝衣的身子還有些虛,甫一下地,雙腿猛地一軟,竟差點倒下,十二呀了一聲說道,“大人小心!”慌忙使力撐住謝衣的身體,謝衣站穩,伸手揉了揉雙膝,“......謝某失態了......雙腳久不沾地,一時有些不慣......”傅清姣也走上前想去攙他,“謝前輩!您當心,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強了......”在傅清姣的手觸碰到他的衣袖時,謝衣輕輕側過身,微妙地避開了傅清姣的攙扶,傅清姣的手落了空,也只在心裏哀嘆一聲,默默站在謝衣身後一尺之內,伸出手虛虛護住他,跟著兩人緩緩走至樂無異和沈夜的床榻前。

十二拉著謝衣的手放到沈夜和樂無異相握的手背上,謝衣在床沿邊和衣坐下,低下頭,用另一只手拂過床榻上兩人的面容,他的長發隨著動作從肩上散落下來,竟襯出一絲憔悴的美感,就連身為女子的傅清姣,也不得不傾倒於他的容顏,怪不得,這兩人會同時愛上他,傅清姣心下一片了然。

“你們去吩咐下人備下些吃食,等無異醒來,恐會腹中饑饉,”謝衣頓了頓接著說,“謝某這就進入無異的識海把他們帶回來。”

靜水湖幻境中的時間在樂無異的潛意識下被不知不覺的拉長,外間的一日,不過是內裏的兩個時辰,他仿佛是想讓謝衣在他的世界裏活的更長久一些。

沈夜與謝衣對飲了一夜,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投射下來的時候,兩人皆無一絲醉意,也不知是因為幻境的原因還是因為兩人的酒量都如此之好。沈夜用一只手直著額頭,另一只手又端起酒盞欲飲,對面原本微笑著說著“師尊先請”的謝衣卻突然放下了酒盞,微微瞇起眼睛,並擡起手遮住眼簾,“真是久違了......若是從前,何曾覺得晨光如此刺目......”他仿佛適應了片刻,用手揉了下眉心,睜開眼睛含笑看向沈夜,“阿夜......”

稱呼的突然變化讓沈夜端著酒盞的手沒來由地一抖,他斂起混沌的思緒,神思清明地看向對面的謝衣,謝衣卻是抖了下衣擺,彈去上面不知何時灑落的桃花花瓣,“想不到,無異的夢境竟是這樣的,真是傻孩子。”“謝衣?”沈夜雙手撐在雙膝上,身體前傾,想更仔細的看清眼前的人,“真的是你?”“正是在下。”謝衣看著沈夜,驀地了然一笑,道了一句“原來如此。”伸手拂過沈夜的肩頭,從他的肩上取下了一個原本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一只偃甲鳥。沈夜楞在那裏,看著謝衣把偃甲鳥放在眼前端詳,“呵,原是我送他的那只,”應該是發現了沈夜的不解,謝衣把偃甲鳥拿在手裏,對沈夜解釋道,“阿夜身在其中,自是很難覺察,不過......你真的是阿夜嗎?”

你真的是阿夜嗎......真的......是......阿夜嗎......

謝衣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腦海裏,沈夜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之間的鏈接突然變得模糊起來,他用手按住太陽穴,一個個紛亂的畫面從他的腦海裏快速的閃過,謝衣探身向前,換了一個單膝半跪的姿勢,“無異——無異——醒醒吧——”

撕裂的痛感瞬間變得強烈,沈夜的魂魄一下就從身體裏彈出,他眸色暗了一暗,看到原本應該是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一絲變化,那墨色的卷曲長發正慢慢泛起褐色......謝衣探身向前,正緩緩說著,“無異,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正存在的,你所認為的,也未必是事實的真相,這一切,都不過是你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圈套......無異,醒來吧,為師來帶你回家——”謝衣的話音未落,一片刺目的白光瞬間籠罩在每個人的眼前,等到三人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在謝衣的房間內了。

作者有話要說:

鎖?再發一遍!明明純潔的不能再純潔的一章!我也是醉了,等到後面真的......的時候,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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