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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的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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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你的波心

江南小鎮琴川,與繁華的北方都城長安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景。

這些年,樂無異一直來往於北方諸城,從未見過如此溫婉的地方,走在琴川的街巷裏,他下意識地磨娑著胸襟裏謝衣送他的偃甲鳥,心裏讚嘆道,這地方給人的感覺簡直太像師父了,清風拂面,春雨不寒。

樂無異一路打聽,總算是尋到了郁氏舊居,一片青瓦白墻,院墻被青苔侵蝕的斑斑駁駁,但是屋內倒還算幹凈整潔,定是有人時常照看。天色已晚,三人決定明日再尋那灑掃之人。

當夜,傅清姣卻是接到家中發來的急信,要她速回長安,樂無異也要跟去,被傅清姣攔下,囑咐他接著尋找郁君衡,“此事娘親回去就可,你去了也是無益,還是留下代娘履行教中事務吧。”樂無異深感自己的無力,只得為娘親買了駿馬,送她出城。

第二日,樂無異備了些瑣碎的銀兩,在郁氏舊居附近仔細詢問了各色人等,終是打聽到了這每日來灑掃的人,聽他們說,正是位叫小晏的女人,住在不遠處,只是有幾日不曾來了,樂無異連忙叫了蟒尊一起去尋。

“老婆婆,小晏姑娘是住在這裏嗎?”樂無異攔下巷口的一位婆婆,問道。老人看了看他們,點點頭,走過去嘟囔著,“又來兩個......”樂無異沒有聽到,他焦急地踏入巷口邊的小院子,是個很平常的院子,院子裏有兩間房,此間的主人好像聽到了什麽動靜,打開一扇房門探身出來問道,“是誰?”她是位梳著高髻的紅妝麗人,只是此時挽著袖子,與她的打扮頗為不合。樂無異抓抓頭發,“啊,你,是小晏?”那姑娘有些遲疑,“是......公子是?哎!哎呀你幹什麽!”蟒尊沒等小晏說完,一個箭步沖上前,閃身推開小晏,直直奔向內室。樂無異見狀,連忙跟上,他扶了一把小晏也閃身進了屋子,“我叫樂無異,實在抱歉!”

蟒尊沖進內室,一把抓住那個正準備跳窗逃走的男人的肩膀,手肘一推,把他狠狠壓在了窗臺上,那男人吃痛,卻楞是咬著牙沒發出一點聲音,倒是小晏驚呼一聲上前,使勁扯著蟒尊的手,“你是誰?你要幹什麽!快放開他!”

樂無異也走上前,“蟒尊前輩?”蟒尊呵呵笑起來,“樂小公子,這位,便是我那教中逆賊郁大祭司了!”“你胡說!郁郎才不是什麽大祭司!”小晏怒視著兩人。蟒尊手一松,把男人拋回床上,他只穿著中衣,敞開的領口裏,還能看見包裹的紗布,以及紗布裏滲出的點點血跡。小晏忙去攙扶他,為他緊了緊衣領,“你們一定是認錯人了!郁郎才不會與你們南疆的邪教有關聯!”“小晏......”那男人安撫地拍了拍小晏的手,擡眼看向蟒尊,“罷了,既然落入你手中,我無話可說。我的命可以給你,如今,對於我來說,也無甚用處,只是,鳳凰蠱不能交給你。”樂無異聽聞鳳凰蠱果真在他手中,暗暗握緊了雙手。

“哪裏還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速速與我回教中領罪!”蟒尊怒斥道。郁君衡攤開手掌,在掌中凝結出一個白色的水晶瓶,瓶內,是一只血紅色的蠱蟲,“如果你逼我,我就毀了鳳凰蠱。”“不要!”樂無異向前一步,小晏向郁君衡懷裏縮了一下,“郁郎?你......你真的......真的入了......”郁君衡看了一眼樂無異,深深嘆了一口氣,“蟒尊大人,十年前,你們硬抓我入教,想我郁氏子弟,竟在南疆荒蠻之地苦等了十年!這十年來,支撐我的信念便是為小晏尋找救命的良藥,好不容易找到了,怎麽可能再還回去!”“鳳凰蠱只能使骨血重生,並不能治愈疾病。”蟒尊用悲憫的目光看向他,“你是知道的,還要偷來做什麽?”“只要有一線希望,都要一試!如能另小晏的血液重生,不就能不治而愈。現在我並沒有找到正確的使用之法,不然,鳳凰蠱怎麽可能能留到今日。”

“郁郎!郁郎!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孤身一人前往南疆,更不會失了音信這麽多年......你回來的這些日子,你怎麽就不告訴我呢?那天你渾身是血的出現在我面前,知道我有多害怕嗎?好害怕,再一次失去你......”小晏趴在郁君衡懷裏痛哭,郁君衡卻把她的身子扶正,“有很多事,不知道從哪裏說。”

“郁、君、衡。你是不知道從哪裏說,還是不敢說。”冷冽的男聲突然出現在屋子裏,不屬於屋子裏的任何一個人,樂無異拔出昭明,做出了防衛的姿勢,郁君衡拿著鳳凰蠱的手卻是顫了一下,一群黑色的蠱蟲在屋子裏慢慢聚集,飛翔旋轉著凝出了一個身著南疆服飾的男人的身形。“逆徒!”蟒尊背過身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那男人單膝跪在蟒尊身前,“師父,請恕徒兒任性一次,一直以來,徒兒事事以天玄教為先,謹遵師父您的教誨,這件事,唯有這件事,徒兒實在不願違背自己的心意。不瞞師父,其實從師父離開,徒兒便一直隱在師父附近。”

看來,這陰冷的男人,便是天玄教教主盤長風了。原來他一直跟在蟒尊身邊,怪不得這兩日樂無異總覺得有些不適,樂無異反手收了昭明劍,靜靜退到一邊。

盤長風跪拜完蟒尊,起身走至床前,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個男女,伸出手,一只手攬住郁君衡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入他雙膝下,把郁君衡橫抱了起來。郁君衡居然沒有反抗,這下子,樂無異與小晏皆呆呆看著兩人不知所措,蟒尊後退一步,嘆口氣,重重坐在了屋子裏的椅子上。

盤長風抱著郁君衡,一腳踢開房門,走入了隔壁的另一間房。小晏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靜靜地坐在床上,竟像是癡傻了一般。蟒尊一拳砸在桌子上,脫力似的靠向椅背,樂無異突然覺得,他不是什麽俠義榜上的金蛇大王,也不是什麽天玄教的上任教主,只是一位,傷心欲絕的老人。

樂無異無心安慰他,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鳳凰蠱,畢竟鳳凰蠱牽扯到師父的性命。樂無異小心地走到外間,立在隔壁的房門前,沈默著等待一個最終的結果。如果實在不行,就沖進去搶了鳳凰蠱,雖然他聽了郁君衡的故事,實在有些不忍,但是,師父的性命,確實更為重要一些。

只是,他沒想到,那只是故事的一半。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盤長風打開門,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把一個小小的水晶瓶放入樂無異手中,正是鳳凰蠱。樂無異萬分激動,連忙向他抱拳,“多謝!”盤長風微微擡頭看向天空,站在房門前沒有動,樂無異有些不解,“那個.....郁公子呢?”他探頭向屋子裏看去。屋子裏有些昏暗,裏面只有一張床,床幔被放了下來,他想進屋看看,盤長風沒有攔他,他便遲疑著走過去,緩緩拉開床幔,郁君衡渾身□□著躺在裏面,閉著眼睛,面色慘白。

樂無異頓時明白了他們兩人的關系,可是還沒等他緩過神,郁君衡的身體就開始發生變化,他的肌膚慢慢融化,骨頭一根根從身體裏長出來,開出了一朵朵雪白的,妖冶的花朵,那些花朵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甚至從窗戶裏伸展了出去,樂無異震驚地連連後退,直至退出房門,小晏從另一間房裏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一下跪倒在院子裏,“啊——”整個院子裏都回蕩起她淒厲的喊聲。

盤長風左手一揮,在院子上豎起了一個法術的屏障,把這個小小的、詭異的院落隔絕了起來。天空中還有幾只鳥兒沒有來得及逃出,被圈入法術屏障裏,它們撞在郁君衡化作的骨花上,那骨花居然咬住鳥兒,瞬間吞吃幹凈。

盤長風雙手虛握,漸漸從手心燃起了黑色的幽冥劫火,他沒有一絲猶豫地把火焰推向骨花,火焰遇到骨花,暴漲起來,瞬間就連帶著房屋一起,燒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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