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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天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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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天玄教

時至黃昏,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客棧外的雨卻是越下越大,一陣勁風掃進客棧,裹挾著雨的濕氣,激起眾人一陣顫栗。

沈夜默默解下鬥篷,披在衣著單薄的謝衣肩上,謝衣此時也有些乏力,就勢微微往沈夜身上靠了靠。沈夜比謝衣略高了些,兩人的姿勢,在樂無異看來,就有了些依偎的意思。礙於母親就在自己身邊,樂無異沒敢做什麽,只能死死盯住兩人。

十二已經止了哭聲,沈夜對他說道,“隨我們去屋內詳談。”說著,便扶著謝衣的雙肩引著十二向二樓走去。謝衣踏上樓梯的時候,回過頭看向樂無異,又向傅清姣點了點頭,示意樂無異與母親聊聊。

片刻後,客棧的大堂裏,就只剩下樂無異、傅清姣和那位白胡子的老者。

阿容見事態終於緩和,也長長出了口氣,忙招呼善任善財收拾一地散落的桌椅,兩個夥計這才敢從廚房鉆出來幹活。阿容走到一直坐在客棧正中的老者身邊,探問道,“老人家,可要喝些什麽?”老人哈哈大笑,“你這女娃子倒挺有膽量,不錯,真是不錯!頗有我們阿姣年輕時的樣子。酒嘛,就來三壇女兒紅罷。”

傅清姣聞言,瞪了一眼樂無異對他說,“稍候我們再算賬,”說完,她朝老人走去,笑罵道,“蟒尊大人莫要與我說笑,我年輕時哪有這姑娘般嬌美可愛。”阿容連連搖頭,“夫人容色艷麗,自有阿容不及的風韻。我這就去開三壇好酒,諸位稍候。”說著,她退入了廚房。

蟒尊?樂無異猛然想到,不正是天玄教如今教主的師父?他們正需要去天玄教尋鳳凰蠱,如果能從這位大人這裏探得些消息,簡直不能更妙。雖然遇見母親實屬意外,這讓樂無異產生了深深的愧疚之情,卻也不完全算是壞事。樂無異忙跟上母親的腳步走至老人面前,向老者抱拳道,“我叫樂無異,一直聽母親提起過前輩,在我心裏,您一直就像傳說一樣呢。”老人揚眉,“哦?是嗎?可是阿姣小時候最怕老夫,難道就沒有與你說過老夫的壞話?”樂無異刻意的恭維被老人點破,頓時羞了一個大紅臉。傅清姣揪著他的耳朵坐到自己身邊,“坐下!還油嘴滑舌,這麽些日子不回家也不捎封信,若不是從聞人姑娘那裏得些你的消息,還不知你這小子要躲到哪裏去!”“哎呦呦!娘親娘親,我知道錯了,疼疼疼......”樂無異揉著耳朵,略微垂頭喪氣地坐在傅清姣身邊。他故意擺出以前的樣子,不想讓傅清姣為自己的變化擔心,他倒是希望,在娘親心裏,自己一直都是那個傻兒子。對於母親,對於父親,他始終於心有愧,他已經不能離開師父,師父也不能少了他的照料,他這後半生生,終是不能再侍奉二老。

蟒尊觀察了一番樂無異,對傅清姣說,“你這好兒子,可才是真人不露相,竟結交如此高人!方才那位謝衣,可是百年前傳說的偃術第一人謝衣謝大師?”樂無異頗為自豪地一笑,“正是。”傅清姣也暗暗一驚,“你不是說他,死了嗎?”樂無異心中痛起來,“是死了,但是,又活了過來,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樂無異向母親簡單地講述了初七與謝衣的關系,簡述了自己在流月城一戰後的生活,略去了沈夜的身份,只道他曾是流月城的祭司,僥幸逃過一命。蟒尊聽著他的故事,越聽越是驚心,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已經歷如此多磨難艱辛,對他的態度也越發不同起來。而其中隱含的流月秘聞,更是讓人心中膽顫,兩人又為謝衣多舛的命運一陣唏噓。

“娘親,如今師父好不容易能活過來,我定不能再離開他左右,現今我們最重要的是找回鳳凰蠱為師父重塑心臟,師父的心臟已經接近衰竭,這些日子,發病也越來越頻繁了.....”傅清姣與蟒尊對視一眼,蟒尊開口說道,“這事倒也真是巧了,老夫踏入中原的原因,也與鳳凰蠱有關。這就不得不說起我那徒兒......”

原來,蟒尊突然從南疆天玄教踏入中原,是為了尋找他們教中現任的巫祝大人。這位巫祝,不止叛教出逃,甚至帶走了教中至寶鳳凰蠱,教主大怒,下令半數教眾外出搜尋巫祝下落,可是至今沒有任何消息,教主執意要拋下已身懷六甲的聖女親自到中原探尋,被蟒尊攔下,蟒尊便自己踏上了前往中原的道路。他也是在廣州剛好碰到外出尋找樂無異的傅清姣,兩人在客棧裏,又意外的遇到了樂無異。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由無數的巧合堆積而成,一塊塊拼成了如今的樣子。

樂無異感到了一陣絕望,“那前輩,你有消息了嗎?”蟒尊用手指敲擊著桌面,“前段時間他來過廣州,可是如今應該已經不在了。”“找人,我倒是有一個方法,我認識一位江湖奇人,掌握各類江湖小道消息,名喚茶小乖,也許,他會有辦法。”樂無異對蟒尊說道。蟒尊點頭道,“好!如果小子能找到那叛徒,老夫便代采薇把那鳳凰蠱交還與你師父,老夫只要人。”

不過說話的功夫,已是幾壇酒見底。

月至中天,阿容在客棧裏點上燈籠,明晃晃地映著幾個人的側影,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大堂裏,三人最後約定了明日一早就隨樂無異去尋茶小乖,說完,傅清姣與蟒尊兩人起身,向阿容要了兩間上房去二樓歇息。樂無異也隨他們上了二樓,在謝衣的房門口停下,輕輕敲了敲門,“師父,睡下了嗎?”

房門吱呀一聲拉開了,是沈夜。屋內,謝衣正彎著身子,拿著偃甲工具調試著樂無異為他做的輪椅。“師父你這是在做什麽?”樂無異走進屋,反手關上房門。謝衣放下手裏的工具,擡頭看著樂無異說,“你們要去尋鳳凰蠱一事為師已從阿夜處聽聞,但龍兵嶼之事卻是更為緊要,委實不能再拖延,依目下情形,我們明日就需起程。”“這麽急?可是師父你的身體!”樂無異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夜,“沈前輩,你也同意?”沈夜一振衣袖坐在椅子上,以手扶額,不語。

謝衣俯身接著調試著輪椅,“為師已經在偃甲椅內鑲入一顆靈石,註以舜華之胄的符文,如若為師突然發病,也能保為師無虞,無異不必擔心。”樂無異上前一步,“可是!我已經有了鳳凰蠱的消息!沈前輩,你也不必遠去南疆,天玄教的大巫祝已經把它帶來中原了!”沈夜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眼神一亮,“可知確切地點?”樂無異低下頭,“這個......這個,他們也在找他......不過!有我去幫忙,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但是,龍兵嶼已經等不及了。”謝衣搖搖頭。“龍兵嶼到底發生了什麽?”樂無異問道。

“樂無異,你可還記得,客棧裏那老板所說海眼一事,”沈夜緩緩開口,樂無異不明所以,“記得,怎麽?”“方才聽十二說,海眼一直在壯大,近幾日,已日趨接近龍兵嶼。南海明珠海內的鮫人已經從明珠海遷徙,就連龍王都已無法抑制海眼。如若放任不管,終將摧毀龍兵嶼。吾等付出一切為族人爭得的喘息之地,將毀於一旦!”沈夜的雙手握成拳頭,眉頭緊鎖。謝衣接著說道,“十二那孩子行事太過莽撞,竟差點傷了為師徒兒,但他本性倒是良善,不過一時悲憤,為師也不忍責怪於他。為師決定,帶他一同前往龍兵嶼,也算是代瞳,盡些綿薄之力。此行兇險,無異,你就隨你母親回長安吧。”樂無異一把抓住謝衣的手,“師父!你不可能再拋下我!這一次,就算是碧落黃泉,我也要隨你去,我,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傻徒兒,說的什麽癡話。”謝衣喟嘆一聲,“為師怎麽可能一輩子與你在一起,無異長大了,就要娶妻生子,為師倥侗半生年華漸去,定會先無異一步奔赴忘川......”“我不管!不管!師父你不許這樣說。”樂無異扯著謝衣的手不肯放開。

沈夜呵呵笑道,“好一幅師徒情深的畫面,你們又至我於何地?謝衣啊,你當初背棄為師,罔顧了為師對你的期待,可曾有一刻體會過為師的心情?如今自己當了師父,這滋味,當如何?”謝衣沈默了片刻,“在我心裏,師尊一直是我此生最為敬重之人。我心匪石,不可轉也。”也許是觸動了什麽,沈夜的面色變得和緩,他突然想到了無厭伽藍裏的那顆身染神農氣息的石頭,他後來見過那上面的刻紋,那是謝衣的字跡,他知道。他的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樂無異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他覺得,這兩個人又豎起了一幅屏障,生生把自己隔絕在外,他出言打斷兩人的靜默,“明日一早,我帶母親他們去尋茶小乖,你們在客棧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出發,行嗎?”“樂小公子,你可當真可笑,我們不願帶你同去,自可暗自離去,你又怎能攔得住我們?”沈夜哂笑一聲。樂無異不管沈夜的嘲笑,定定看向謝衣,“師父,可以嗎?我知道,師父只要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罷了,不如這樣,”謝衣在輪椅的扶手上嵌入了一個發射毒瘴箭的機關,樂無異連忙幫著他把木栓固定住,“哢嚓”一聲絆住機簧,“無異,你先隨你母親去尋鳳凰蠱,為師與阿夜先行一步,你隨後趕上,這樣可好?”沈夜頜首,沒有異議。

樂無異兩邊都無法舍棄,一邊是為師父救命的鳳凰蠱,一邊是師父,他有些左右搖擺。“沈前輩,你不是說你要去南疆尋鳳凰蠱?不如你陪我娘親他們去.....”樂無異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望向沈夜。“如若只是前往南疆尋鳳凰蠱,沈某自是手到擒來,可是尋人,沈某怕是無能為力。更何況,以你的術法修為,連你師父的一半都不及,如何能保護他?”沈夜看了他一眼,樂無異啞然,沈夜是流月城人,自然不熟悉下界,而自己的武功術法,也確如他所說......“可是,可是我有,神劍昭明......”“一味倚仗神器,何時才能成長!”沈夜給予他一記痛擊。“那好吧!我聽師父的......”樂無異咬了咬牙,暗暗下定決心,定要加緊練習術法偃術,不能再讓沈夜小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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