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麽說話，而老丈人和丈母娘也知道他胃大出血，身體不是很好，就讓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丈母娘和許愛玲在一邊看著節目一邊八卦著裏面的人物，現在很多小品會經常有偽娘的角色，以往許愛玲會譏笑諷刺羞辱說一看就是同性戀，現在她再看到類似節目，就不言語了，偶爾會意味深長得撇一眼坐在一旁的林繁柏，而許媽媽卻依然會繼續開著普通人慣用的玩笑話。

“囡囡，今年能當上主任醫師不？”囡囡是許愛玲的家裏用的小名，上海人很喜歡用來稱呼自己的小閨女，哪怕女兒都40了，在父母口中依然是囡囡。

“煩呢，不知道，外語就考的我煩死了，三篇論文我就只發了一篇，還有兩篇都沒著落。”

“繁鉑你也要幫幫愛玲啊。”

作為醫生，許愛玲肯定是不如林繁柏的能力，雖然都是研究生畢業，但林繁柏卻是博士生，早在前年就已經升了主任醫師，寫論文和考試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嗯，對了，上次我有個同學找我，問我需要不需要文，如果你覺得需要，可以找他。”林繁柏看著自己的女人。

“不管它啦，再說誰非要當上正主任醫師啊，副主任醫師當當也蠻好的。”許愛玲沒有看自己的男人，只是擺了擺手，然後拿起一個蘋果用力啃了一口。

“那哪能啊，有人幫忙那多好啊。”許媽媽卻著急了，連忙問自己的女婿：“這個發表文章貴不貴啊？”

“核心期刊大概1萬元左右吧，國家級大概3、4千。”

“哪能那麽貴啊，嘖嘖。”老太太驚呆了。

“因為他們包寫包發，不要你動腦子，自然就貴啊。”

這個是市場規律，有需求就有提供。

因為國家衛計委（過去叫衛生部）要求升職稱就需要文章、考試，主治醫師升副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升正主任醫師，需要寫文章，考外語、計算機和專業知識，一般來說，外語、計算機和專業知識不算很難，大部分能靠自己能力可以通過，最難就是寫文章，很多醫生光會動刀子不會動筆，而會動筆的醫生又不會動刀子，因為很多人不會寫，只好求救於一些雜志社活著社會上的的寫手，而寫手就用以往發過的文章進行修改，或者是瞎編數據，然後炮制出一篇論文，所以說在中國很多醫學刊物的文章含金量很低，雖然醫學雜志有上千種，裏面刊登的論文能拿出手的真沒幾個，甚至現在SCI收錄的文章也能花錢就刊登，而不同分值不同價格，1萬到5萬不等。

職稱是和自己的收入成正比的，只有升上副主任醫師才是高級職稱，才算是專家，才能獨立帶組，而副主任醫師只有升上正主任醫師，才有機會當上科室負責人，當然也需要真材實料，否則下面的人也不服管。

臨近子夜12點，林繁柏又帶著兒子去給故人燒紙。小翔宇看著火光印著爸爸的臉龐，那麽慈祥和安靜，沒有去年讓他驚嚇的淚水。

何兵在春節期間就在北京，今年沒帶一家人去國外度假，因為老婆的思想出軌，現在看到她就煩。年初二，有同學從國外回來，於是北京的一老同學提議聚一下，然後通知了春節期間留在北京的一群中年男女，獲得廣泛響應，而組織者把宴會竟然很巧合得安排在健一公館，一張可以容納25人的大圓桌，把這群40出頭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了一起。

何兵最近一次來這裏吃飯，就是去年第一次遇到林繁柏和章一銘的那次。

晚宴開始的時候，就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都把手機拿出來，擱在中間，誰也不許拍照錄像，以免出現叛徒。大夥哈哈一笑，還真響應，各個把手機放在桌子中間，吃飯期間，也有手機微信進來了，或者電話進來的，但都讓沒接聽。

或許是因為2014年發生不好的事太多，老婆出軌，自己組織的會議出現紕漏，除了三個月獎金被扣，年終的獎金也很受影響，前前後後竟然損失了10萬元。反正這次宴會，自己既不是組織者，也不是宴會重點人物，何兵在酒席進行到一半就喝得高了，坐在旁邊的是他的大學同宿舍的哥們，一看情形有點不對，只好不停和他說話，減少他的喝酒。

不知道什麽原因，酒席上有人把話題轉到同性戀上面了，某同學就像掌握了八卦秘密一樣，歷數現在社會名流或者明星的同性戀者。而有一個在北京某家傳染病醫院工作的同學，八卦了國內著名歌手來醫院性病門診檢查，因為查出來是艾滋病，當場就昏倒的秘密，大家一哄而笑，說那個人都不用爆料，每次出來唱歌表演打扮得花枝招展特娘娘腔，一看就知道是同性戀。

何兵醉熏熏的和旁邊的哥們說，用手指指點點，他們都錯了，同性戀還有看起來挺爺們的，他的客戶裏就有，根本不像他們說的娘娘腔。

這個哥們也沒在意，就隨口說，是醫生啊？

是啊，上海S醫院心內科主任林……林繁柏，他和我以前一個手下不知怎麽搞……搞在一塊。去年還就在這個，對，就這個健一公館一起吃飯，被我……被我看到了。何兵喝得舌頭都大了，有點結結巴巴。

何兵的這個同學好奇的還想要繼續打聽更多的內幕，卻不料何兵一頭紮在桌上就睡著了。

第五十節

我來到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像著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為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回首寒喧和你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不再需說從前

只是寒暄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陳奕迅的這首《好久不見》基本就占據了章一銘2014年的下半年，只要是獨處的時候，只要是想到了林繁柏的時候，這首歌曲就在他的腦子裏單曲循環播放。

每當腦子裏一響起這首歌的時候，他會悲傷，悲傷得就想哭，於是只好用工作來麻木自己的神經。

章一銘是8月底到了廣州，來到了一家銷售型的企業，他們代理國外某著名品牌的心臟瓣膜，不是心臟外科的那種生物瓣或者機械瓣膜，而是心臟內科通過血管經導管植入到心臟內部的主動脈瓣膜，相比心臟外科開胸手術置換瓣膜風險要小多了。

心臟內科微創介入手術，基本就覆蓋了心臟的每個角落。心臟冠脈血管支架屬於心血管部分，我們經常聽說的起搏器和射頻消融、電生理導管屬於心臟功能部分，而心臟瓣膜、心包補片、先心封堵器、瓣膜成型環屬於心臟結構部分。

心臟瓣膜屬於新的一個項目，而章一銘的職位是產品經理，他需要學習後再去各個想要開展或者已經開展的進行產品交流、培訓。

剛來廣州1個月，他每天就是在學習狀態，又因為公司的業務主要是在華南和西南，所以下半年時間就是在廣州以及周邊城市跑動。

這半年，章一銘沒有下載安裝任何同志交友軟件，也沒有去任何同志場所，除了和方子堯這個基友有聯系外，其他的同志基本斷絕了往來，他希望能用工作和時間慢慢淡忘這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春節時候，他回了老家蘇州。這次回家，父母就覺得兒子變得似乎比以前沈默了點，老人們心想，可能又過了一年，孩子長大成熟了，所以也沒有在意。年三十晚上，雖然電視裏春晚很熱鬧，但章一銘腦子裏又響起了《好久不見》這首歌，而且越來越響，響到他無法控制，就很想給林繁柏發信息或者打電話。

經過一番鬥爭，他決定還是發微信吧。結果，當他把新年快樂幾個字輸入發送時候，才知道對方已經刪除了自己。

章一銘忽然松了口氣，他走進自己的臥室，收拾起自己的屋子來了，留下兩個老人面面相覷。

“怎麽不看電視了？”老娘走了過去問兒子。

“每次回來你都罵我說把房間弄到亂七八糟，我想再過幾個小時，就又一年了，應該好好收拾下。哈哈。”章一銘笑了起來，笑得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

看到兒子沒事，老人就會客廳繼續和老伴看電視。

章一銘收拾了一會，坐下來，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先把林繁柏從微信通訊錄裏刪除了，然後在翻出手機電話本，找到林繁柏的名字，看了那一串熟悉的號碼，這一年來，打過不知道多少次了，號碼都熟記於心。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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