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他只能沈默。

好在丈母娘看著不對勁，讓女兒拉著未來的女婿出去玩玩。

到了年三十晚上，章一銘基本沒心思看春晚，只想著要和林繁柏發信息，但苦於不知道對方方便不方便，也不敢隨便打擾。憋了半天，還是在晚上9點左右發了個“繁柏哥，春節快樂”既不疏遠又不過於親密的信息。

過了好一會，林繁柏回覆“祝福你也春節快樂！”

雖然就了了幾個字，章一銘竟然也看著開心了小一會。

此時的林繁柏帶著老婆孩子在老丈人家，老丈人身體不太好，所以子女們都來過年，烏泱泱的一群人。

經過兩輪化療，老丈人掉發很厲害，基本就是光頭了，人也瘦削，穿的和熊一樣坐在客廳沙發上。上海的冬天很冷，房間沒暖氣，只能在客廳一直開著大功率的空調，但每個人穿的還是挺多，動作做起來很不方便。

林繁柏的碩士同學中有一個目前正在搞細胞免疫治療研究，過完年，準備給老丈人先做一個療程，試試一下效果。

回覆完微信，林繁柏繼續和老丈人介紹細胞免疫治療，老頭聽了也是一知半解，不過他很信賴這個外省來的女婿。因為林繁柏是孤兒，所以女兒嫁給他，就相當於找了個兒子回來，又能幹，又老實本分，沒有吃喝嫖賭等不良嗜好，真是老天爺長眼，讓他們攤上了這樣的好女婿，現在家裏很多事都會找他商量做主。

大概到了10點，老頭有點吃不消了，被人扶著回臥室休息，兩個兒子也帶著老婆去各自的丈母娘家，就剩下林繁柏一家三口陪丈母娘繼續看電視。

外面不時響起鞭炮聲。臨近12點，林繁柏和許愛玲說要出去一下，許愛玲知道自己的老公是給他故去的親人燒紙，一年365天，老公只有這個時候才會去悼念他的親人，至於清明和農歷七月十五，卻不會做這個事情。

林繁柏拎著一疊黃紙帶著兒子林翔宇，穿上羽絨服下樓去找一個小十字路口。

他其實不太信燒紙錢這種事，但從他小時候，姐姐經常帶著他給死去的父母燒紙，後來姐姐又走了，就剩下他獨自在人世間，燒紙就成了一種習慣，一種掛念，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會追尋隱藏在自己腦海裏如今越來越模糊的童年記憶。後來結婚了，老婆陪他燒過幾次，有了孩子，孩子大了，變成了孩子陪他去燒紙。

林翔宇站著一旁看著自己的爸爸半蹲在路口，點著了幾張黃紙，然後不時的往裏面添加手中的黃紙，火光印著爸爸的臉，他驚訝發現，爸爸在流淚。

第二十二節

這是林翔宇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爸爸流眼淚，他有點驚慌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連忙也蹲下來，挽著他的胳膊。

林繁柏發現到自己兒子貼過來，怕孩子被自己情緒影響嚇到，就停止了默默的流淚，空出左手，摸了摸林翔宇的腦袋，等把最後幾張紙燒完，火都熄滅了，就站起來拉著兒子朝老丈人家走去。

“剛才爸爸眼睛被煙熏著了。”林繁柏這樣和自己的兒子解釋。

這個時候12點到了，整個小區鞭炮齊鳴，迎接著農歷新春的到來。

林繁柏電話響了，是章一銘打來的，他接了，但無論是自己身邊還是電話那頭全是爆竹聲以及燃放煙花的各種聲響。

“新年快樂！”小章的聲音有點聲嘶力竭。

林繁柏正好拉著兒子走進樓道，稍微好了一點。

“祝你也新年快樂！”

確定了是林繁柏在回答，章一銘趕緊說了一句：“我愛你！”

“哦，謝謝”兒子在旁邊，又能說啥呢。

章一銘知道對方說話不方便，但他又不想立刻掛了電話，他實在很想聽林繁柏的聲音。

“你愛我嗎？”話一說出去，章一銘就覺得自己好傻，但他不管，他實在愛得心都痛了，上次在北海，林繁柏對自己說過這三個字，只是帶著醉意，他還是希望每天都能聽到。

“嗯。”聽到對方激動並帶著顫抖的聲音，林繁柏還是很感動，“你要註意身體。大過年別亂吃東西。”

“好，我年初五就回去，我好想你。”

“到時候再說，進電梯了，我掛了。”

走進電梯，林繁柏匆匆掛了電話。

林繁柏看著電梯裏鏡子的自己，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流淚。遇到了讓他動心的人，而對方是一個男性，自己卻有一個看起來幸福實際淡寡無味的婚姻，以後怎麽辦？永遠過著秘密的雙重生活？該放棄哪一個？能放棄哪一個？

“回到家，別和媽媽說爸爸流淚了，否則媽媽要笑話爸爸。”林繁柏拉著兒子的手，和兒子笑著說。

而這邊，李澤銳年三十是這樣過的，因為老丈人目前還是局長，所以年夜飯有人安排在當地最好的酒店辦了一桌，李澤銳帶著父母和老丈人一家人以及安排飯局的一家人一起。

山東人很能喝酒，而且喝酒特別多講究，什麽主賓副賓主陪副陪，一輪一輪敬酒喝酒，那大概有3兩一杯的酒杯，需要6口就喝完，每次喝酒估計都要喝至少兩杯，對於不喜歡喝酒的李澤銳來說，真是一種受罪。

請客的一方也看出李澤銳是自己有求局長的未來女婿，所以更是賣力的去討好李澤銳，頻繁地敬酒。而李澤銳出生在知識分子家庭，自己又是醫生，哪能招架地住這陣勢，結果還沒等酒席結束，他醉倒在桌上。

在濃濃的醉意下，他仿佛自己回到了上海，回到了董盛名的身邊，被這個50多歲的老男人抱在懷裏。

李澤銳是被半夜齊鳴的鞭炮聲吵醒的，外面好像鞭炮不要錢一樣，家家戶戶的上萬響的鞭炮聲要持續很久，中間還夾雜著二踢腳和沖天炮的爆炸聲以及煙火嗖嗖鳴叫著。

李澤銳看著自己睡覺的環境，既陌生又似乎有點熟悉，這個不是他自己的床，這是女朋友孫莉的床。

女朋友孫莉就睡在旁邊，兩個人竟然都光著身體，擠在一個被窩裏。

“你醒啦。”女朋友看著他，眼神迷蒙中透出一種暧昧，“他們也太能灌酒了。”

李澤銳和孫莉談朋友才一年左右，最多也就是拉拉手，擁抱，以及蜻蜓點水似得親過，一直在一壘處徘徊，並不是女朋友矜持，而是李澤銳沒有想去上壘，現在堡壘擺在了眼前，並且門洞已經打開。

李澤銳真想不通，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咋想的，又沒有結婚，竟然都默許自己的閨女提前給了男人，真是恨不得生米早一點做熟了。

酒精和女性的胴體雙重刺激下，李澤銳覺得口幹舌燥。

“我好渴。”

李澤銳沒有處女情結，更何況他自己也不是處男，無論是青少年時期和隔壁大叔的同性性游戲也好，還是大學期間和一個低年級的女學妹（被同宿舍撮合的女朋友）偶爾幾次的性接觸也好，都沒有讓他流連忘返的沈迷於此，真正讓他體驗性的快感的還是董盛名。

這次因為喝多了，被拉上了女朋友的床，也讓李澤銳發現，現在的他面對女性也一樣無所畏懼。當然第一次和女朋友孫莉上床，雖然結果並沒有見紅，李澤銳自己沒說什麽，反倒是姑娘哭了，李澤銳只好反過來安慰姑娘，可能是上體育課做一些騎跨運動造成處女膜破裂之類屁話。於是姑娘在哭泣當中竟也認真的回憶說高中有次體育課跳馬運動後，下身流了點血，當時以為是來例假了。

當然經過這一夜，孫莉從少女成了少婦，也對李澤銳更死心塌地了，只是她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的男人和別的男人還有一腿。

年初五，章一銘提前回上海，其實他們公司放假到初七，他為了能盡早見到林繁柏，就謊稱公司要開會，告別滿腦子就想要抱孫子的父母，興高采烈的回到了上海。

可惜，事與願違。林繁柏根本抽不出時間，因為他老婆也是一個單位的，不能平白無故的拿醫院要他會診作為離開家的借口，也不能外地來了同學要聚會什麽的，所以他只能發信息告訴章一銘，走不開，不能去接他或者去看他。

章一銘特別沮喪，自己一個人坐著地鐵回到租房，心情和房間一樣，冷得像冰窖，冷得心又被刺痛了。一直到下午閨蜜小妖孽方子堯給他發信息，問他在不在上海，他要來玩，章一銘才開心起來，覺得自己終於可以不用一個人在家貓在被窩裏看電視了。

第二十三節

方子堯到了上海，兩個人在中山公園地鐵口碰頭，先逛了龍之夢商場，當然啥都沒買，現在是時代，這種商場根本吸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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