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死既是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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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臉上面無表情,眼眶裏熱淚也已經流光,嘴裏不停的念叨著,“舒澤,天亮了,不要睡了,我們去民政局領證好不好。”

懷裏的人沒有回應,她又繼續說道:“你在生我氣對不對,別氣了好不好,快點起來,我們去挑婚紗。”

她第一次感覺這麽無助,這麽後悔,這麽絕望……

這全都是自己的錯,如果不讓他跟著亂跑,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吧。

還有上官詩雅,如果不是這個惡毒的女人故意讓舒澤暴露,也不會有今天的事。

‘嘶嘶——’

熊小妮聽到聲音擡頭看了看舒澤的腿邊盤著一條白蛇,小嘴開始顫抖,原來昨晚的人裏有姜野,他一定也是來取舒澤的性命吧。

她咬著牙,心裏怒意燒頭,顫抖的手掌握起身邊的長刀,高高擡起。

白蛇往她身邊爬了爬,晃著蛇頭吐著蛇信顯得很無辜。

“我恨你的主人!”

熊小妮手裏的長刀一直在顫抖,她根本狠不下傷害這個美麗的生命,小手一松長刀直直落下,嚇了白蛇一跳,一直對著長刀哈嘴。

她扭回頭繼續抱著熟睡的舒澤,溫熱的雙唇吻上他冷冰冰的額頭,拇指撫摸著那條英俊劍眉。

歐陽郎朗和蕭思諾趕到時,都嚇得說不出話,只看見兩個人全身是血,相擁在一起十分詭異。

蕭思諾表情有些崩潰,家裏發生這種事情,他居然一點都不知情。

他邁著沈重的腳步走到地上依偎的二人面前,重重跪在江舒澤身邊,“舒澤……”

歐陽郎朗哽咽出聲,眼角落下滾燙的淚珠,她顫顫巍巍走到熊小妮身邊撿起那柄長刀,杏眸中情緒覆雜。

此刀化成水她都能認出來,以前常常看到哥哥在書房裏擦拭的就是這把刀,想到這是傷害舒澤的武器,她嚇得扔掉了長刀,跌坐在地上淚眼迷離。

蕭思諾看著這具慘白僵硬的屍體,拉住熊小妮瘦小的手臂,勸道:“放手吧,舒澤有他應該去的地方。”

熊小妮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道:“滾開,舒澤說過要娶我的,他不會食言。”

“小妮,接受現實吧,這麽下去,他會腐爛的。”蕭思諾心裏也很難受,這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悲痛一點都不會比她少。

熊小妮擡起頭看著蕭思諾,桃花眼中有一些怨恨,“為什麽你都不來,動靜那麽大,難道你都聽不到嗎?”

如果他能早來那麽一會兒,也許舒澤就能搶救過來了……

蕭思諾想起昨夜的事情,心裏咯噔一下,升起滿滿的內疚感,低聲道:“對不起……”

歐陽郎朗挪著膝蓋坐到熊小妮的身邊,勸道:“小妮姐姐,這件事不能怨蕭哥哥,舒澤已經走了,你必須面對現實,振作起來,抓到傷害他的兇手啊!”

說完,她環住熊小妮的肩頭,撩起眼前這些淩亂的金發,輕聲道:“他在天上看到你這個樣子,也不會放心離開的,不如讓他好好去投胎,重新開始生活吧……”

熊小妮眼底閃爍著淡淡漣漪,埋頭看著大腿上面帶笑容的冰冷身軀,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手臂,哽咽道:“送他回家吧……”

蕭思諾得到許可,喊了幾個下人搬了一個擔架來擡走舒澤。

熊小妮坐了一夜,腿已經完全麻痹,還是靠著歐陽郎朗扶起來的,她一步一步跟在擔架旁。

看著舒澤滿臉的血漬,她幽幽開口道:“等等,我想讓他幹幹凈凈的回家。”

蕭思諾輕嘆了一口氣,答應道:“依你……”

浴室裏,熊小妮褪下他的臟破不堪的衣服,用溫水打濕毛巾,替浴缸裏熟睡的人兒擦掉幹涸的血漬。

打理幹凈後,熊小妮讓下人將他放在鋪好白色床單的水晶床上,給他換上了女仆送來的黑色西服,她親手幫他系上了紅色領帶。

小手又拿起木梳幫他整理紅艷似火的紅發,額發全部撩在腦後,漏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第一次在酒吧相遇時,他也是這樣的發型,最後一次離別,也用上這樣的發型。

“舒澤,下輩子就不要再認識我了。”說完,她用嫣紅的唇彩塗滿櫻唇,俯身輕啄了一下毫無血色的兩瓣冰涼。

起身時,他的薄唇恢覆了粉嫩,熊小妮從女仆手裏接過木籃,小手裏捧起紅色薔薇往空中一拋。

紅色花瓣稀疏落在白色床單上,還有幾瓣沾上他的西裝外套,與艷麗紅發融合在一起。

一切準備完畢,蕭思諾就喊保鏢來將水晶床擡出了別墅。

熊小妮一直跟到蕭家大門口才定下腳步,遠遠望著保鏢把床擡上轎車離開了視線,她不敢出現在江家人的面前,所以只讓思諾和郎朗把他安全送回去。

她從手腕上取下江舒澤無名指上拿回來的黑色皮繩,將披肩的金發紮在腦後,這個皮繩就當作他們之間的念想吧。

江家人看到他手上有這樣的東西一定會扔掉,不如留在自己這裏好生保管。

她走到蕭家溫室裏隨手摘了一朵白色薔薇戴在腦後卡在發繩裏,並且叫仆人把所有鮮艷色彩的衣服都換成了黑色和白色。

另一邊,江父江母看到屍體時,江母崩潰的暈了過去,堅強的江父嘆了一口氣,命人趕制棺材下葬後,便去陪伴昏迷的江母。

江伊蓮臉色也不佳,看到哥哥的屍體時,整個人無力跌坐在地上,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沒幾天就是她的婚禮了,怎麽就迎來了哥哥的喪禮……

“江小姐,節哀……”蕭思諾也深感愧疚,只恨自己平時沒有好好照顧舒澤。

歐陽郎朗雖然不喜歡江伊蓮,可看到她這個樣子也有些不忍打擊,彎腰將她扶了起來,安慰道:“地上涼,舒澤只有你一個妹妹,一定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替他撐起江家。”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江伊蓮捂著嘴,沒忍住哭泣了起來,哥哥從小就最護著她,一直都只有自己欺負他的份。

不論怎麽算計,她也心裏有把稱,絕對不會傷害到哥哥,現如今卻只剩一副寒骨。

她以後還找誰欺負,誰還會像哥哥一樣保護自己。

“昨夜蕭家闖進來殺手,看樣子是一次有計劃的針對舒澤刺殺行動。”蕭思諾絕對不能提及小妮,不然江家一定會把鍋推到小妮身上。

昨天除了舒澤,其他人都沒有受到威脅,從那柄落下的長刀可以看出,殺手還有意殺害小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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