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拼酒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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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跟著雲秀抱怨道。

小桃眨著眼睛,看看林仙草,再看看雲秀,又眨了幾下眼睛,忙跟著抱怨道:“我說福份是說姨娘能一個人陪著爺,其實也算不上福份,也太辛苦,還是在家好,我就是說一說。”

林仙草暗暗舒了口氣,好了,統一了這個口徑,傳到那幫虎視耽耽的姨娘們耳朵裏,只怕會往王爺不待見自己上頭想,至少不會往‘寵’這個字上想了,唉,要是這個王爺能一連兩三天呆在小周姨娘院子裏就好了,最好再三天不早朝,這麽著,有了另一個靶子,自己就能安全點了。

☆66、火大

林仙草發現自己偶爾也能心想事成一回了,王爺果真在小周姨娘院子裏連歇了三天,這三天還真沒上朝,確切的說,幾乎連門都沒出。好不容易從小周姨娘院子裏出來,又一頭紮進鄭姨娘院子裏連住了兩天。

這中間周夫人心口痛了不知道多少回,大姑娘又是受驚又是中邪了不知道多少回,就連於姨娘煙睛都鬧了兩回不適,一個府裏熱鬧的天天演大戲,諸姨娘虎視耽耽緊盯著王爺,王爺落在哪一處,哪一處就被眾人盯得能直接騰出火苗。回來一個多月,王爺象把林仙草忘了一般,各個姨娘院子去了兩三遍,就是一趟也沒去過林仙草院子裏,諸姨娘從心到身得到滋潤,眼看著林仙草也沒因為這一趟隨行得王爺青眼,積了大半年的嫉妒郁氣雖說沒散幹凈,也散的差不多了,一直豎著毛警惕萬分的林仙草也漸漸安下心來。

雲秀倒還好,小桃和小杏一天比一天沒精打彩,在船上王爺對姨娘好成那樣,她倆還以為這一個‘寵’字林姨娘得占定了,林姨娘得了寵,她倆在這府裏那就是有份量的大丫頭了,也威風威風,原來,都是白高興!

不知不覺,重陽節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林仙草身上豎著的毛漸漸平覆,這天晚上吃了飯,照例點了一遍她的銀子和金子,歪在炕上,高蹺著腳,呆想著怎麽才能搞到那座銀山,和往常一樣,她的想法跟白日做夢差不多。

“王爺來了!”小桃一聲驚喜的尖叫,林仙草一下子竄了起來,光著腳跳下炕,轉個圈尋到鞋子,一邊穿鞋一邊往外跳,照府裏的規矩,這位爺到誰的院子,不都是有婆子先過去傳個話的嗎?怎麽到她這裏,十回有九回半是這麽說來就來的?別的姨娘估計也這樣,那位爺滿嘴規矩,自己從來不守規矩!

林仙草沖到門口,王爺已經進了屋,穿著件寶藍繡金薄鬥蓬,手裏提著個小包袱,看起來心情不錯,林仙草急忙見禮陪笑道:“爺怎麽來了?那個,我是說,爺怎麽突然來了。”

王爺皺了皺眉頭,他來了,她不該驚喜非常麽?他一個多月沒到她這裏來了,她不該思念、傷心、幽怨、消瘦、憔悴麽?這也太不會說話了,她這氣色,也太好了吧!

王爺的臉色睛漸轉多雲,盯了林仙草一眼,不等林仙草動手,自己擡手抽開鬥蓬帶子將鬥蓬隨手甩出去,將小包袱塞到林仙草懷裏,背著手,邊往裏走邊隨口問道:“做什麽呢?”

“沒做什麽。”林仙草抱著匣子跟進去,王爺踢了鞋,歪在林仙草剛才躺的地方,伸了伸胳膊,她打理的地方就是舒服,王爺的心情仿佛好了一點,接過林仙草恭恭敬敬遞上的茶抿了兩口,氣色又緩和了些,指著小包袱示意道:“打開看看,爺親自給你挑的。”林仙草解開包袱,包袱裏是個小匣子,再打開匣子,匣子裏放著一整套點翠頭面,林仙草掂起一枝百靈報喜釵,那只百靈用翠翎點成,眼睛用了兩粒小小的綠寶石,活靈活現如真的一般,林仙草睜大眼睛,連連驚嘆了好幾聲,將釵隨手丟回了匣子裏,這種東西,貴麽貴的嚇人,用麽一點用沒有,她跟他說過多少回,要賞就賞大塊的金子、大砣的銀子,別的什麽都不用,怎麽就聽不進去呢!

“怎麽?不喜歡?就知道你不識貨,這是今年最時新的樣子,纏金點翠!爺親自到翠福記給你挑的!你就不能識貨點?!”這麽一套頭面,放哪個女人面前都得晃得她移不開眼,林仙草這表面驚嘆、其實明顯沒看在眼裏的表現讓王爺的火氣又開始蹭蹭的往上竄,林仙草急忙陪足滿臉笑容:“喜歡喜歡,喜歡得不得了!怎麽會不喜歡呢?!肯定很貴吧?”

“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你是爺的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掂記金子、銀子!把那種俗物兒天天掛在嘴裏,你不嫌丟人,爺還丟不起這個臉呢!”林仙草陪的小心一點用沒有,王爺的火氣更大了,嚇的林仙草連那半邊屁股也不敢挨在炕上了,垂手站在炕前,垂頭瞄著裙子,一動聲色的一點點往後挪,這功夫她練出來了,挪的時候裙子一絲都不會動,得離他遠點,遠到他擡手打不到的地方。

“爺教了你這半年,你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你說說,有你這麽笨的沒有?爺讓你背的詩詞,背好了沒有?你給爺背!現在就背!爺讓你寫的字呢?一天五篇小楷,你寫了幾篇了?拿來我看!”王爺越說越氣,林仙草目光閃爍,什麽詩詞小楷,那不都是船上無聊才生出來的閑事麽?

“那是先背詩,還是先拿字?”林仙草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盯著縮著肩膀、陪盡小心看著他的林仙草,心裏那股子旺旺的邪火突然就熄了,轉而代之的,是絲絲懊惱之意,都一個多月沒見她了……

“你過來,”王爺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自己身邊,聲音竟然溫和下來,林仙草莫名其妙,心裏的警報再次閃著紅光拉響,怎麽說好就好了?這不科學!

“我去……拿字?”林仙草沒敢過去,擡手指著後面陪笑道。

“爺讓你過來!”王爺的耐性極其有限,見林仙草還是那幅小心模樣,這火氣就又竄上來了,林仙草急忙上前半步,躬身端起杯子道:“爺的茶涼了,我給您換一杯。”說完,不等王爺答話,捧著杯子兩步竄出了廂房。

秦王深吸了口氣,又吸了口氣,再吸了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股子怒火,算了,不跟她計較,這個笨女人,她怕什麽?自己這麽疼她,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真跟她生過氣?他那麽愛惜她,不說捧手心裏也差不多,她難道覺不出來?女人就是笨!

林仙草雙手捧著杯茶,胳膊下夾著一厚卷白宣,總算挪進了廂房,先將杯子放到幾上,又雙手捧著宣紙陪笑道:“一天五篇,都在這裏。”

秦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掃了眼那卷宣紙:“先放著,爺閑了再看,你過來!”林仙草只好挪過去,半邊屁股虛挨著炕沿,秦王伸手將她拖到自己身邊,從後面圈住她,伸手拿過匣子打開,取了那枝百靈釵半訓斥半解釋道:“你是爺的女人,不能一味粗俗,你看這翠羽,你動一動,看看,是不是顏色變幻多端?這是外國進貢的孔雀翎做的,還有這個,你看看,這塊藍寶石,看著不大,是不是怎麽看也看不透?這才是好東西,你就是愛財,也得識貨。”

“我不是愛財,”林仙草被那翠羽和寶石晃的眼花,脫口而出,說完就知道又錯了,急忙陪笑加了一句:“那個,我就是喜歡金子,就跟……那個,就跟周夫人喜歡梅花小周姨娘喜歡芙蓉一樣,我就是喜歡一金子堆在一起,黃燦燦的,拿起來一咬一個牙印兒,當然,這個我也喜歡,喜歡得很,就是這東西太好了,一看就不是我這樣的人該戴的東西。”

秦王舉著百靈釵,眼睛微微瞇了瞇,停了片刻,突然‘嗤’的笑出了聲,將釵隨手扔到一邊,抱著林仙草往後靠到那個又大軟的靠枕上,心情突然就好了:“就跟小周姨娘喜歡芙蓉一樣,哈,你怎麽知道小周氏喜歡芙蓉?怎麽……偏跟她比?爺告訴你,你不用跟她比。”秦王越說心情越好,邊說邊笑,將林仙草拖到懷裏,下巴在她頭發上慢慢蹭著,一雙手熟練的探進衣服,往胸前揉過去。

林仙草正悔的腸子青,她這張破嘴,提周夫人和小周姨娘幹嘛?

“吃醋了?”秦王低頭看著林仙草,俯在她耳邊暧昧的笑道。

“怎麽會,我這麽知足懂事的……”

“爺不是跟你說過,要是心裏酸了,就跟爺說,爺心疼你,”秦王壓著林仙草,氣息不怎麽均勻的吻著她,雙手著急的褪著林仙草的衣服,這話說的更是含糊不清。

“咱們進去……這裏不行,燈這麽亮,外頭……哎!”林仙草嘴唇被秦王咬著,話說不清,人也被壓在身下更掙不出來,廂房外面,雲秀早就聽出不對,推著還想看熱鬧的小桃和小杏出了門,放下簾子又帶上門,坐在欄桿上守著。

☆67、真愛

秦王的熱烈急切遠超過林仙草的想象,聽林仙草擰來擰去叫燈亮,不過支起上身親自吹滅了那盞明晃晃的蠟燭,就急不可耐的在這間被林仙草目為客廳兼休閑室的廂房裏播雲行雨,踢倒了立在大炕一角的花架,連放到炕頭的炕幾也被他興奮的一腳踢了下去,叮叮咣咣砸在地上,真是妖精打架的全套陣勢。

小桃和小杏被雲秀趕回自己屋裏,耳朵緊貼著房門,只聽到叮叮咣咣砸東西的聲音,只聽的心驚肉跳,不知道仙草姨娘又怎麽惹了王爺,好不容易得了幾天寵,唉,以後出了院子還是得夾著尾巴!

雲秀坐在欄桿上,被一聲又一聲的叮咣驚的抽了一個冷噤又一個冷噤,忍不住轉頭看了眼那扇能看出人影晃動的窗戶,這動靜真夠大的。

等妖精打好架,秦王沐浴幹凈,心滿意足的躺在裏間床上,蹺著二郎腿,頭枕在手上,看著隨風飄動的窗簾,愉快的等著林仙草進來,他還有更好的事要跟她說呢。

林仙草在凈房裏慢騰騰的磨蹭,她就想不明白,被那幫個個絕色、只只久曠的姨娘折騰了一個多月,他怎麽就沒累趴下?不但沒累趴下,反而好象他才是久曠的那只,這是什麽道理?!林仙草郁悶的嘆了口氣,就這種狀態來看,姨娘數量還是不足,要是再進一批新姨娘就好了,要是進了新姨娘,自己是不是就能退休了?唉,林仙草擡頭看著凈房高處那一方小窗,要是能安穩退休,她就不用再盤算出府的事了,在哪兒不是吃飽就睡,也不用這麽辛苦的天天盤算怎麽搬一座銀子山過來了,那愚公搬山,還有一群兒孫幫忙呢……

唉,自己肯定是穿越史上最悲摧的那只了,穿過來就困在這王府裏,虎落平陽被狗咬,龍困淺灘遭魚啃,想當年……

“姨娘,王爺問您好了沒有。”雲透探頭進來催了一句,林仙草氣的‘啪’的一巴掌拍在水盆裏,他怎麽還沒睡著?!

林仙草挪進屋裏,秦王挪了挪,心情愉快的示意林仙草在自己身邊躺下,伸手將她往懷裏摟了摟,另一只手熟撚的彈了下她的額頭笑道:“爺有件天大的好事,看你能不能猜中!”

“你升官了?”林仙草隨口道,秦王哭笑不得:“爺還升什麽官?再升……這不是能胡說的話!是你的好事,再猜!”

“要賞我好多金子?”

“你?爺白教你半天了,以後不準再提金子!怎麽一提好事你不想金子就想銀子?就不能出息點?!”秦王聲音忍不住高了半個八度,林仙草挪了挪,滿肚子反駁的話,一個字不敢說。

“算了,你笨成這樣,猜一年也猜不出來,還記不記得爺從前答應過你的事?”林仙草怔忡的看著秦王,他答應她什麽事了?

“爺昨天跟王妃說過了,從今天起,你不用喝那個避子湯了,爺許你生個孩子!”秦王看著林仙草,等著看她驚喜的表情,見林仙草眼睛瞪的溜圓、半張著嘴、一臉呆傻的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低下頭,又俯到林仙草耳朵低低道:“你聽著,頭一胎若是女兒,那就再生一個,爺打算讓你生個兒子,這事,你心裏有數就好。”

秦王得意的笑著,輕輕咬了下林仙草的耳垂,懶洋洋的接著道:“怎麽樣?這回知道爺是真心疼你了吧?”

林仙草被他咬的哆嗦了下,心裏如同無數頭野馬狂嘯而過,她跟他說過多少回,她不要孩子!她不生孩子!她不想死!

“我不想生孩子,我不要孩子!”林仙草又驚又怕又怒又慌,秦王不怎麽意外的‘嗯’了一聲,胳膊微微用力將她摟在懷裏,臉貼在她柔軟的頭發上蹭了蹭,一只手慢慢揉著她柔軟的腰肢,一幅懶的跟她多計較的樣子道:“好,你不想就不想,就算是爺讓你生的,我跟你說過,我是真心疼你,跟誰都不一樣,你有什麽話就跟我直說,你說什麽我都不怪你,我告訴你,”秦王‘吃吃’笑了幾聲,聲調裏透著幾分暧昧:“爺就喜歡看你吃醋撚酸的樣子,心裏舒坦。”秦王說著,揉在腰間的手一點點往上移,另一只手撐起上身,俯身壓到林仙草身上,低頭吻住她,氣息粗亂的含糊道:“爺就跟你沒個夠的時候,你這身子裏……爺想化在裏頭……”

“別動。”秦王整個身體壓在林仙草身上,臉貼著林仙草的臉,懶懶的擡手拉了拉她的耳垂:“你剛承了爺的精水,躺著別動,爺告訴你,象爺這麽龍精虎壯,這一回就能讓你懷上。”

林仙草頭目森森,剛才她以為自己倒黴到家了,這會兒才知道剛才還沒進院子呢。

秦王好不容易從林仙草身上翻下來,卻緊摟著她不讓她動,更不要說下床沐浴了,可也就片刻功夫,看樣子這回真累壞了的秦王呼呼大睡,林仙草小心翼翼的推開他,隨手抓了件衣服,一路穿一路跳一路往凈房奔。

雲秀提了熱水進來,林仙草左右看了看,抓著雲秀急道:“天一亮你就趕緊出去一趟,照那方子,就是那個方子,趕緊抓一幅回來,不不不,多抓幾幅回來。”雲秀呆看著慌亂的林仙草,林仙草迎著她的目光,深吸了口氣,又吸了口氣,簡單明了的解釋道:“他讓我生孩子!”

“啊?!”雲秀差點叫出聲,寧姨娘就是生孩子生死的!林仙草對雲秀的反應很滿意,唉了一聲嘆了口氣:“幸虧抄了那個方子,天一亮就去,千萬小心,千萬別讓人看到!”

一大早,送走秦王,林仙草心神不寧的盼著王妃送過來的那碗湯藥,等著雲秀買藥回來。可一直等到雲秀買了藥回來,王妃也沒遣人送來那碗湯藥,林仙草極沒風度的蹲在紅泥小爐旁,雙手托腮呆呆的看著粗陶罐裏翻滾不停的藥汁,心裏也跟那藥汁一樣,一團苦汁上下前後翻個不停。

照那個王爺和這府裏的標準,讓你生孩子就是最大的寵幸,自己如此不幸竟成了這個府裏最大的寵幸!

這個時辰是姨娘們請安的時候,林仙草轉頭看了眼屋角的滴漏,好了,這個點了,滿府的姨娘肯定都知道自己被恩準生孩子的事了。就算是自己靠著方子和雲秀就是懷不上,可這也得過個幾個月半年才能看出來吧,這幾個月的日子怎麽熬?林仙草心裏奔騰過無數草泥馬,這陪出差半年的事還沒消停,又鬧出這麽攤事,這還讓不讓人活了?這一攤事得罪的可不光是一群姨娘,還有王妃,連王妃也得罪上了!

林仙草只覺得欲哭無淚,生活,永遠在你覺得自己怎麽這麽倒黴的時候,一腳把你踹到下一層地獄裏去。

傍晚,林仙草戰戰兢兢進了正院,剛轉進垂花門,就發現今天姨娘們都來的特別早,好象專程等著迎接她一樣。

溫柔的能掐出水的趙姨娘一反常態的盯著林仙草,一直盯到她離她五六步,正要陪笑曲膝見禮,卻面無表情的移開了目光。孫姨娘眼裏能憤出火來,恨不能用目光將林仙草燒死幾百個來回,臉上連半絲笑容也欠奉。王姨娘從林仙草轉進垂花門起,就上上下下細細打量個不停,好象以前不認識,今天要好好看清楚一般,等林仙草走近了,臉上帶著比往常親熱許多的笑容,認真客氣的和林仙草曲膝見了禮。

小趙姨娘嫉恨的目光裏滲著濃的能把人悶死的羨慕,哪兒也不看,只盯著林仙草的肚子。煙睛姨娘目光狠狠的盯著林仙草,手裏的帕子已經揪的歪歪斜斜,從前在寧姨娘院裏她打遍一院無敵手,出了院子才發現成了精的妖怪原來都在院子外頭,她好象一個也打不過。

小周姨娘和鄭姨娘還算淡定,一個正是最得寵的時候,目中無人,更沒覺得生孩子算什麽事,不過晚上求一句王爺,想生多少沒有;一個是太子送進府的,琴棋書畫件件精通,這身份地步兒不同,當然不能跟普通姨娘們一般見識。

一群美人姨娘裊裊婷婷進了正屋,列隊跪倒磕頭請安,分兩列站立左右,王妃的目光就沒離開過林仙草,盯完那張臉,就死盯那細的不盈一握的腰肢,看樣子,這才是只真正得了道的妖精,從前她看走了眼!

☆68、生孩子的好處

林仙草回到自己院裏,對著鏡子轉圈仔細看了一遍,這一趟請安,她覺得自己快被穿成篩子了。

確認表面無傷,林仙草重重把自己砸在炕上那窩大大小小的松軟靠墊裏,不停的唉聲嘆氣。怎麽辦?讓王妃和那幫姨娘知道自己是個讓生也生不出孩子的,那至少得半年後吧,這半年怎麽熬?所謂雙拳難敵四手,自己一個人,對上了從王妃和滿府的姨娘,這就一個‘死’字啊!

林仙草連嘆氣的力氣也沒了,上輩子搭上半條命……不,是一條命,總結出男人靠不住這個真理,這輩子看來是來驗證這個真理的。

趴了小半個時辰,林仙草有氣無力的爬起來,尋了匣子雲秀早上順便帶回來的點心,又摸了餅出差扣下來的上品團茶,拎著往後院尋吳婆子,看看能不能討個主意出來。

吳婆子打量著一臉晦氣的林仙草笑道:“你這是怎麽了?王爺昨兒不就來了?他這麽長時候沒來,只有好處,你又不是不明白。”

“不是為了這個,”林仙草接過茶雙手握著,愁眉苦臉的看著吳婆子道:“昨天王爺說,要讓我生個孩子。”吳婆子嚇了一跳:“讓你生個孩子?真的假的?別是說笑吧?”

“是真的,王爺說他跟王妃說過了,今天早上王妃竟真沒讓人送避子湯過來。”林仙草有氣無力的耷拉著肩膀,吳婆子臉上的驚訝更重,好一會兒,才輕輕‘噓’了口氣道:“爺這是真對你好。”

“對我好?”林仙草一聲怪叫,吳嬤嬤怎麽也這麽說?!

“你呀,我說話直,你別惱,”吳婆子帶笑道:“你一來不是在京城長大的,二來,從前除了跳舞,只怕也沒人教你別的,你性子又憨直,好些大家都知道的常理之事,你還真是一竅不通,我就跟你說說這生孩子的事,你仔細聽著,府裏這些姨娘,一個個爭這爭那,說到底,不過就是想得了恩典能生個孩子,若是個兒子那就更好了。”

“生孩子有什麽好?寧姨娘倒是生了,生了,死了,還不如不生呢。”林仙草實在想不通這生孩子的好處,吳婆子笑著擡手往下壓了下,示意林仙草別急:“你聽我說,別急,咱先從這姨娘的貴賤高低說起,你看看,同樣是姨娘,周夫人怎麽就跟你們不同?”

“那是,周夫人是有誥封的,這個我懂。”林仙草忙表示自己是只有眼的棒槌,吳婆子沒理她,笑著往下接著道:“可周夫人這誥封也不是一進府就有的,雖說她進府的時候比哪個姨娘動靜都大,可動靜再大,那也是一頂小轎從偏門擡進來的,後來得了誥封,那是因為她生了大姑娘。”

林仙草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生了孩子就有誥封?那寧姨娘呢?寧姨娘生的還是個兒子呢!”

“你怎麽還不明白?那寧姨娘是周夫人哥哥送進來的,住在周夫人院內,雖沒明說,可上上下下誰不明白,她就是生了兒子,那也是替周夫人生的,不過周夫人還年青,不稀罕,那孩子也就沒了。”吳婆子同情的念了佛:“再說,也不是一生了孩子就能有誥封,照常理,孩子滿周歲時,王爺就能上折子給孩子生母請誥封,這個時候不請也沒事,象咱們這樣的人家,一年到頭恩賞多的是,也不過多等個一年兩年,這誥封必定是有的。”

吳婆子擡頭看著楞楞的林仙草笑道:“話說回來,能讓你生孩子,這就是王爺真心疼你,這是真正的大恩典,孩子都生了,誥封就算不得什麽事,這是頭一條好處。這姨娘再得寵,不過就那幾年,人老了,府裏有了新姨娘,這寵也就沒了。”林仙草連連點頭,這道理她太懂了!

“若沒孩子,這失了寵的姨娘日子就難過,漫漫長日,難打發哪,唉,”吳婆子嘆了口氣:“要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有了孩子,這心裏就有了念想,天天看著孩子,守著孩子,這日子就沒什麽難過的,說到底,有沒有王爺也就沒什麽打緊的了;最要緊的,”吳婆子下意識的掃了眼門口:“人沒有百年的,王爺也有老的時候,要是哪一天王爺沒了,那沒孩子的姨娘,除了出家伴佛,哪還有第二條路?有孩子的,一來有誥封,身份地步兒不同,二來,咱們是皇親,照規矩,王爺沒了,就是王妃在,這家也是要分的,分了家,這有兒子的姨娘就能隨兒子分府榮養,這就是老封君了,要是沒福生兒子,生了女兒,這姨娘自己有俸祿,又有女兒家時常走動,日子也不難過,這回你明白這有孩子和沒孩子的分別了吧?”

在吳婆子的耐心解釋下,林仙草總算明白了這中間的巨大分別,呆了好一會兒,‘哈’的笑了一聲道:“能得了生孩子的恩典,能平安生下孩子,再能護著孩子長到周歲,再長大,有這本事,也確實能得一份誥封了。”吳婆子‘噗’一聲笑起來,邊笑邊拍了下林仙草的手,無可奈何的笑道:“你這又想哪兒去了,不過這話也是,說白了就是這樣,有本事才能活得好,你說的這些,再往根子裏說說,也就一樣,就是看能不能抓住王爺的心,抓住了,王爺疼你,舍不得你,肯護著你,你就平安,這是秦王府,其實就一個主子,那個主子把你當心尖子疼著,誰能怎麽著你?誰敢?就是王妃也不敢下這個手。”

林仙草眨了幾下眼睛,吳婆子這話又對又不對,唉,就算生了孩子能當個王妃、當上皇後,她也不能拼上命去生這個孩子,再說,她是真真心心,一點也不想要孩子,她自己都是過客呢,生什麽孩子啊!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林仙草怔怔的看著窗外,誰說當米蟲容易的?身為一只蟲子一樣的存在,要活著真是太難了。

傍晚,小姚嬤嬤居然引了個太醫進來,說是奉了王爺的吩咐,給林姨娘診脈,只把林仙草診的欲哭無淚,這王爺腦子被門夾了還是怎麽著?就算他龍精虎壯到一擊而中,那還得看對方是塊什麽地,能不能長出莊稼呢!這就把太醫叫來了,是嫌她還不夠倒黴麽?!

隔天請了安,王妃就慢悠悠的吩咐道:“這話我說過你們多少回,就沒人把我的話當回事麽?你們不能光到我這院子裏請安,周夫人那裏也得常去侍侯侍侯,夫人前兒心口又疼的厲害,昨天和今天飯都沒好好吃,你們到底是真不知道呢,還是裝不知道呢?就沒人過去請個安,陪夫人說說話兒?我這性子綿軟,你們也不怕我,我只告訴你們,再這麽不當回事,回頭我只好跟爺說說這事,生出大事來,你們可別怪我!”

這一通夾七夾八,聽的林仙草嘆為觀止又站立不安,周夫人前兒心口又疼的厲害了,這回是那生孩子不生孩子的把她惹疼了吧,王妃這是要把自己送到周夫人那兒領教訓去了。

王妃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一眾姨娘一路從眼裏到嘴上沖林仙草放著冰霜刀箭,一路三三兩兩往周夫人院子過去。

小趙姨娘這幾天看也不願意看林仙草一眼,這會兒挽著趙姨娘,親親熱熱的賞著花兒往前走,孫姨娘死盯著林仙草,恨不能咬她一口,煙睛姨娘陪著滿臉奉承湊過去剛想搭話,孫姨娘一甩帕子,理也不理她,昂然而去,只氣的煙睛姨娘臉兒青,轉頭惡狠狠的瞪了林仙草一眼。

小周姨娘和鄭姨娘各自扶著各自丫頭的手,超然淡定的款款而行,似乎不屑於與眾姨娘一般見識。王姨娘斜著林仙草不知道在想什麽,轉了彎,突然緊走兩步,趕上林仙草笑道:“林姨娘喜歡這本菊花兒?我也喜歡這一本,看著比哪一本都好。”

林仙草意外的看著王姨娘,她從來都瞧不上她,突然上來示好搭話,她太受寵若驚了!

“我不知道都是什麽本不本的,這些花兒,我看哪個都好看。”林仙草老老實實的應了一句,王姨娘不以為忤,和林仙草並肩而行,細細介紹起一路上的菊花品種來,這一通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好意,讓林仙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之餘,心裏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檔,無事討好,決無好心,林仙草可是個明白人。

☆69、從大夫到大神

周夫人根本沒讓眾姨娘進門,小丫頭一句‘夫人病了,不耐煩見人’,就把眾姨娘打發了。

雖說從得了這個生孩子的大恩典後林仙草就成了眾矢之的,可除了嘗試用目光殺死她之外,一眾姨娘不敢也沒本事對林仙草做出什麽能傷害她的實質性的動作。

至於王妃,那是個真真正正的聰明人,這會兒林仙草還在王爺的心尖子上,她不犯著為了些許小事惹王爺不快,再說,這生孩子要懷要生要長,日子長著呢,先等她懷上再說也不晚。

林仙草夾著尾巴過了十來天,漸漸看明白了,那位王爺等著她懷孕,這滿府的女人也摩拳擦掌、虎視耽耽等著她懷孕呢,也是,要動手也得等她先懷上了麽,不然哪有目標?看明白這個,林仙草心下大定,想等她懷上,嘿嘿,諸位就慢慢等吧!讓你們萬事俱備就是等不來東風,憋死才好!

王爺六七天一趟,準準的過來林仙草院裏過夜,回回認真努力播種到半夜,可小兩個月過去,這一天,林仙草的月信還是準準的來了。

如今林仙草來沒來月信可是府裏的大事,王妃最先得了稟報,挑著眉梢想了好一會兒,輕輕笑了一聲,聽說她從前被人牙子用藥斷了生育,這話許是真的,若是這樣,王爺寵她倒沒什麽壞處。

傍晚,王爺剛進府門就得了信兒,陰著張臉站了好一會兒,頭也不回的吩咐柳嬤嬤道:“讓程無明去叫孫太醫給林氏診脈!好好診診!”

王爺沒說現在就叫孫太醫,還是等明天再叫,程無明可不敢自作主張等到明天,打著燈籠請來孫太醫,孫太醫仔細認真的診了一個多時辰,不得不承認,林仙草的身體好到他連氣虛血虧這樣的話都不好意思說,留了張類似於大白饅頭治餓這種療效的方子,孫太醫告辭而去。

又過了一個月,林仙草的月信又準準的來了。

孫太醫又來了一趟,還是沒診出毛病,王爺斷然認定他醫術不行,讓人把太醫正和半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叫進了林仙草的院了,一群白胡子太醫兢兢業業輪流診了將近一天,又認真討論了半天,總算開出了一張養生的方子,又留下一諸如多吃紅棗有好處之類的醫囑,陪盡小心出了林仙草的小院,王爺氣的臉都白了,看樣子整個太醫院的醫術都不行!

可憐程無明開始尋訪京城稍有點名氣的大夫,到後來,也不管名氣不名氣了,除了治跌打損傷的不要,別的都請進府流水般給林仙草診脈,一連折騰了大半個月,林仙草手裏不過又添了一疊飯後百步走之流的保健建議。

就這麽折騰了好幾個月,林仙草什麽都好,就是懷不上,這一下,滿府姨娘的嫉妒開始轉成幸災樂禍,從各個院門裏掂著腳尖看笑話,嘿嘿,王爺許你生,那你先得能懷得上才行啊!

林仙草的月信又準準到來的時候,她幾乎能聽到府裏各個院裏傳出來的笑聲,其實她自己也心花怒放想大笑幾聲,再堅持幾個月,生孩子這個危機估計就能撐過去了,趕緊了了這事,她還得盤算她那座銀子山的事呢。

整個秦王府,唯一打心眼裏對這件事煩悶郁結的,大概就秦王一個人了。

轉眼臘月中,安慶王家設宴請人賞雪賞梅,秦王陰沈著張臉,離群獨站在暖閣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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