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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今天的八卦興致極好,一邊笑一邊點著林仙草的肩膀:“你這聰明處,還真有幾分小聰明。”

“那管大廚房的大姚嬤嬤呢?”林仙草被吳婆子點的搖來搖去的笑問道,吳婆子搖了搖頭道:“那我就沒聽說過了,大姚嬤嬤是小姚嬤嬤嫡親的姐姐,可這事,說不上來。”林仙草嘆著氣讚同的點著頭:“可不是,這事誰能說的上來?嬤嬤,咱們接著剛才的故事說,您說王爺是當今皇後娘娘帶大的,那皇上皇後豈不是比王爺大了好多好多?”

“嗯,皇上是嫡長,咱們王爺是幼子,中間差得能不多嘛,就是皇太子,也比咱們王爺大了兩歲呢,雖說咱們王爺是長輩,可平時倒是皇太子教導咱們王爺的時候多。”

“王爺真是好福氣!這樣的福氣,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林仙草感慨不已,吳婆子滿眼驚訝的上下瞄著她看了半晌,才拍手笑道:“怪不得菩薩指點你,這樣天生的通透聰明我還真是頭一回見!老夫人總說王爺前身必是修了不知道多少世的善人,才修來了這一世的福份,我就是不明白這話,後來,聽老夫人說的多了,見的聽的也多了,才悟出這話裏頭的大意思,你看看,你只聽了這麽幾句,這就明白了!怪不得能得了菩薩的指點!”

林仙草眨了眨眼睛,微微有些臉紅的嘿嘿笑了幾聲,她這哪是天生的聰明,這是多少前輩積下來的經驗!雖說她這臉皮足夠厚,吳婆子這一番誇的還是讓她有些個受不住,忙幹笑幾聲

轉了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喜歡,就把閑默收了吧,收了吧,想看的時候就便當了唉!

☆10、花枝招展

四月在林仙草的忐忑中飛滑而沒,五月頭一天,寅正兩刻,小杏就緊張的推醒了林仙草,換成從前時間,這才四點半啊四點半!林仙草哀號著爬起來洗漱,從今天起,林仙草就重新有了早請示晚匯報,去正院給王妃請安的榮幸!

王妃行事處處有規矩,這早請安的時辰是卯初三刻,早了不行,晚了自然也不行,傍晚請安的時辰是申正三刻,早上不說了,這晚請安的時辰,正好是大廚房開晚飯的時辰!不過,堂爾皇之的說法,這妾,本就是男主人買回來‘分妻之勞’用的,換而言之,人家不是為自己享受,人家那是為了讓你侍候妻才要你的!所以麽,妾就得在妻起床前,到正院站著去,照理說,一路得侍候到妻上床睡著了,你再摸黑回來,或者幹脆在地上打個地鋪備著夜裏隨時叫隨時起,可這裏,畢竟是王府麽,早請安,晚上麽,看這時辰,是不是還得侍候個晚飯?

小桃挑了一堆衣服出來,林仙草一邊端坐著讓小杏梳頭,一邊斜著眼看著小桃舉起的衣服,好在她衣服不多,片刻功夫就看過一遍了,林仙草挑了件俗艷的洋紅裙子,又挑了件翠色齊腰交衽短衫,小桃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說道:“姨娘,這桃紅配松花嬌艷,可這洋紅搭翠色,也太······”

“就這樣好!別多話!”林仙草打斷小桃的話,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梳的緊緊的發髻,挑了枝紅翡簪端端正正的插好,小杏打開妝奩匣子遞過來,林仙草搖頭推開,起身換了衣服,又挑了塊桃紅帕子,一切收拾停當,轉頭看著小杏問道:“什麽時辰了?”

“寅正三刻多一點,姨娘真是快!”小杏一聲驚嘆:“從咱們院到正院有條直路,近得很,腳步快點,一刻鐘就夠,姨娘喝杯茶等等?”林仙草深吸了口氣點頭道:“嗯,明天卯正一刻叫我,衣服頭天晚上挑好,能多睡一會兒就多睡一會兒。”小桃和小杏對視了一眼,忙答應了。

小桃、小杏跟著林仙草,一路腳步匆匆,直到離正院不遠,林仙草才稍稍放慢步子,微微縮著肩,一幅小心翼翼膽怯的模樣兒到了正院門口。

門口的婆子上下打量了林仙草,似笑非笑道:“喲,仙草姨娘來啦,可有半年沒見了。”

“可不是,”林仙草笑容真誠:“多謝嬤嬤牽掛,我姓林。”婆子怔了怔才反應過來,眨了眨眼,正要說話,後面小桃、小杏已殷勤的曲膝見著禮了:“簡嬤嬤好。”簡婆子幹笑著回了聲‘好’嘀咕道:“喲,姓林,關了這大半年,倒關出個林來!”

小桃、小杏等在院門外,林仙草笑容滿面,仍是一幅小心謹慎的樣子進了院

門,沿著抄手游廊到了垂花門前頓了頓,小心的擡頭打量了一番,這就是小桃嘴裏尊貴的垂花門了,門寬敞非常,紅梁綠椽雕花粉金,華麗的恍眼,垂花門內,正中立著架紫檀木框雙面繡花開富貴大屏風。

垂花門四角垂手侍立四個白衣青裙,一樣衣飾的小丫頭,仿佛沒看到林仙草,垂手立著一動不動,林仙草轉過屏風,面前就是正院,寬敞非常的抄手游廊下,每對柱子旁,都面對面站著對同樣白衣青裙的小丫頭,廊下掛滿了各色鳥雀,跳下跳下,正唱的歡快,院子極大,有假山有流水有花有草有藤有樹,還有座小巧的石橋。

林仙草驚嘆的輕呼了口氣,富貴到這份上,真讓心生敬意,或是懼意!林仙草這回是真的小心翼翼的沿著抄手游廊一路過去,正屋前的轉角處,已經垂手站著三位姨娘了。

最靠林仙草這邊站著的姨娘,正笑盈盈歪頭看著她,只見她一條淺杏黃百褶長裙,上面一件白底錯落有致的滿繡了熟透了的杏子的緊腰寬袖短衫,瓜子臉,下頜線條極美,嘴唇紅潤飽滿,杏眼直眉,眼神靈活清亮,渾身上下透著活潑潑到極致的美,林仙草看的幾乎傻眼,杏黃裙姨娘悄悄挪了挪,眨了眨眼,沖林仙草動了動手指低低道:“妹妹來啦!”

林仙草急忙滿臉笑容點著頭,這樣的美女這麽友好的打招呼,誰忍心不熱情以待?這是幾姨娘?照小桃小杏的形容,象是小趙姨娘。

站在最前面的姨娘轉過頭,看著林仙草柔柔的笑了笑,林仙草差點喘不過氣來,這必是姨娘中的老大趙氏了,一身豆綠裙子搭月白寬袖緊身衫,眉眼細長,根本看不出年紀,說不出哪兒美,可那股子靜謐溫柔,從骨子裏透出來,微微一笑間,真讓人想溺死在那片溫柔中。

中間的姨娘下巴往上擡著,挑剔的看了眼林仙草,微微蹙了蹙眉,勉強笑了笑,林仙草呆看著她,半晌才傻傻的移開目光,這一個,那股子媚氣,那透骨的媚氣啊!就是這麽倨傲無禮的幾個動作,也讓她做的嫵媚橫流,她若不是狐貍精,也必定是最接近的那個!嗯,狐貍精是孫姨娘,是王妃陪嫁丫頭的那個,‘那辦狐貍精’,小桃小杏形容的極其準確!

林仙草重重咽了口口水,乖乖的站在杏黃裙子旁邊,怪不得吳婆子說這家的姨娘在京城也是極有名氣的,這極有名氣,果然不是白得來的,這秦王,被一群這樣的姨娘環繞,得瘦成什麽樣兒?嗯,縱累死那也是心甘情願啊!

正胡思亂想間,垂花門處人影閃動,一個一身鮮亮嫣紅衣裙的女子快步進來,有些意外的將林仙草飛快的上下掃了一遍,用目光和其

它三位打了招呼,垂手站在了小趙姨娘之前,林仙草被美人兒們刺激的已經有些麻木了,這嫣紅衣女子眉眼臉龐身形,從頭發絲開始,處處精致到了極致,要是比著做假人兒,自己這樣的,一刻鐘就得,到她,至少得做一天,每一根汗毛都得細細的······嗯,不對,她渾身上下肯定連個汗毛孔也沒有!看樣子,這是王姨娘了,加一點,叫玉姨娘更合適,說她最會侍候男人,這樣的女子,還最會侍候男人,竟然沒要了那個秦王的命?

正屋簾子輕輕掀起,兩個小丫頭捧著沐盆、帕子等退出來,垂花門處一團亮麗的紅雲卷進,一直沖到林仙草旁邊才猛然頓住,林仙草大睜著眼睛,怔怔的看著面前一身亮麗洋紅衣裙,豐乳細腰翹臀長腿,膚白如雪、高鼻碧眼,美麗的仿若一團火的阮姨娘,阮姨娘脖子上掛著的長長的珍珠串、翡翠珠串、掛著各式各樣小飾物的赤金鏈子等等串兒隨著她呼呼的喘氣,在她那波濤洶湧的胸前清脆悅耳的碰撞著。

阮姨娘看著經過身邊、捧著沐盆等的小丫頭,長長的松了口氣,擡手拍了拍胸口,露出燦爛笑容,四下轉頭打著招呼,看到林仙草,輕輕‘咦’了一聲,又‘噢’了一聲,點著林仙草,沒有四聲只一個調的低聲道:“仙草姨娘?”

“我姓林,雙木林。”林仙草友好的笑著低低道,阮姨娘又‘咦’了一聲,正要接著說話,孫姨娘媚眼如絲斜著這邊,輕輕咳了一聲,阮姨娘急忙將到嘴邊的話硬咽回去,直噎的伸了伸脖子,林仙草小心的回瞄了一眼孫姨娘,規規矩矩小心站好,姨娘多也有多的好處,等會兒隨大溜濫竽充數容易多了。

屏聲靜氣站了大約一刻鐘,正屋簾子掀起,一個俏生生、青裙白衣的丫頭微微擡著下巴,聲音平淡的吩咐道:“王妃吩咐,進來吧。”說完,看也不看眾人,轉身進去了。

游廊裏一群千嬌百媚的姨娘,在趙姨娘的帶領下,排著隊,很是端莊的進了正屋。

林仙草規矩之極,混在姨娘群裏,亦步亦趨,連眼珠都不多轉一下。

跪倒磕頭,起來緊跟小趙姨娘往邊上站,阮姨娘又‘咦’了一聲,伸手推著她嘀咕道:“你得站那邊去!”林仙草嚇的忙擡頭往上看,正迎上一道冰冷的目光,面容端莊、一身素雅的王妃端坐在榻上,正冷冷的盯著她!林仙草嚇得忙垂下頭,縮著肩,小步緊趨挪到王姨娘下首垂手站好。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榜單,更新時間改下午一點半,今天早些,明天開始,一點半啊一點半。

閑默喜歡美人兒啊,紮堆最好。

☆11、威武

“聽說這半年,你抄經禮佛,比從前知禮懂事了不少。”聽這話意,象是對著自己說的,林仙草不知道怎麽個對答法,更不知道答什麽才合適,只好硬著頭皮垂手道:“是,謝王妃誇獎。”王妃象是怔了怔,輕輕笑了一聲:“你聽聽,這奏對格局兒也出來了!咱們這是家常說話,又不是立規矩動家法,怎麽拘束成這樣?再說,我也沒誇你。”

“仙草妹妹養了這半年,王妃看看,人漂亮多了,看樣子,脾氣也柔順了。”孫姨娘斜了林仙草,滿臉笑容的看著王妃奉承道,王妃看也沒看她,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林仙草,似笑非笑的‘嗯’了一聲,看著林仙草慢吞吞道:“說你姓林?”

“是!”林仙草這回一個字也不肯多說了,多說多錯!

“是雙木林!”阮姨娘笑顏盛開的討好了一句,王妃從眼角斜了她一眼,看著趙姨娘和孫姨娘委婉的嘆了口氣笑道:“都說這蠻夷,那句話怎麽說來?禮一失則為夷狄周夫人學問好,前兒聽她說過一回,我是個笨的,竟沒記住。”趙姨娘柔柔的笑道:“周夫人的學問,連爺都誇過的。”

“這句我倒記得!”孫姨娘忙歡快的笑道:“統共兩句,禮一失則為夷狄,再失則為禽獸,趙姐姐也在,是不是這麽說的?別讓我記錯了!”孫姨娘嫵媚的推了推趙姨娘,趙姨娘柔柔的笑著柔柔的道:“孫妹妹怎麽會記錯?這是聖人的話呢。”林仙草悄悄瞄了眼對面的阮姨娘,見阮姨娘滿臉楞哈哈的笑容,看那樣子,根本沒聽懂那幾只在說什麽,林仙草心底暗暗舒了口氣,這罵人罵到人家聽不懂,就跟送包大便到人家門上卻沒人,也只好自己再給自己帶回去!

林仙草半垂著頭也是一臉的茫然,王妃被兩人茫然的意興闌珊,懶的再說下去,轉頭看著趙姨娘吩咐道:“你記著,下午觀音院送端午的符袋過來,你先挑兩個送到大姑娘院裏,年年入夏病的起不來,唉!一想起來我就愁的睡不著,你再親手多縛幾尊天師,大姑娘院裏,裏裏外外各處都掛一掛。”

趙姨娘恭謹的答應了,王妃又轉頭掃著眾人吩咐道:“周夫人雖說病著,她又那樣的脾氣,你們也得常去請請安,陪她說說話,解解悶,不可失了禮,讓人笑話。”眾姨娘齊齊曲膝應諾,王妃滿意的‘嗯’了一聲,端起杯子淡淡的吩咐道:“退下吧。”

林仙草小心的隨班退下,轉彎時飛快的掃了眼,進去六個出來五個,孫姨娘沒出來。

規規矩矩出了院門,趙姨娘溫柔周到的笑了一圈告辭,王姨娘滿臉笑容的和趙姨娘作了別,又被小趙姨娘熱情的拉著說了幾句話,也不知道

沖林仙草和阮姨娘點沒點頭,昂著頭,邁著精致的步子姍姍而去。

小趙姨娘送走兩人,活潑潑的笑著伸手挽了林仙草的手臂笑道:“到我院裏喝茶玩去?昨兒家裏送了好些新鮮樣的茶葉過來,”小趙姨娘聲音壓的低低的接著笑道:“都是進上的呢!”林仙草受寵若驚,忙陪笑道:“怎麽敢煩擾?”

“唉呀,你看你,正經真心請你,你倒客氣成這樣!算了算了,不來就不來吧,回頭我讓人送一包給你,水滾兩滾沖沏最好,可要記下了!”小趙姨娘又拍又打的嗔怪道,林仙草一口氣噎在胸口,差點憋出內傷來,自己明明是答應,那哪是拒絕?她腦子不正常?它喵的,是自己腦子不正常,人家那是一句客氣話,就是‘改天請你吃飯’之類,自己又棒槌了!

小趙姨娘又和阮姨娘說了送茶葉的話,活潑天真的走了。

林仙草深吸了口氣,看來這阮姨娘更棒槌,小趙姨娘幹脆沒敢跟她說來喝茶的話,不然這位立馬就得跟她走!

阮姨娘笑容燦爛的看著林仙草,手指伸出去劃了下,平直沒有語調的問道:“你往哪邊走?”

“這邊。”林仙草友好非常的指了指自己要走的小徑,阮姨娘拍手道:“我也走這邊!咱們一起!”

“嗯,”林仙草笑應了,阮姨娘一邊走,一邊輕松自在的不停左右扭頭賞著景,自顧自開心,並不說話,兩人沈默著走了十幾步,林仙草轉頭看著渾身燦爛如霞如火的阮姨娘,左右轉頭看了看,輕咳了一聲,拉了拉阮姨娘的衣袖挑著話頭:“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噢,不,十八,過了年了,我十八了。”阮姨娘有點不好意思:“你們要加一歲,我總是忘。”林仙草沖她和氣的笑道:“我也總是忘,你家哪裏的?”阮姨娘發了一長串音節,林仙草聽的目瞪口呆,算了,這個還是別問了。

“噢,你叫什麽名字?”

“明麗,這是王爺給我起的!”阮姨娘明麗的笑著,回身指了指自己的兩個丫頭道:“她叫翠盈,她叫黛濃,也是王爺起的,王爺起的名字真好聽,王爺真有學問!”林仙草仔細打量著兩個明艷異常的丫頭,單放也是美人,可憐是跟阮姨娘站在一處,光彩一下子全沒了。

兩個丫頭透著似有似無的驕傲,擡了擡下巴,林仙草正對這三個惡俗無比的名字膩歪不自在,瞄著兩個丫頭這份驕傲,惡作劇之心升起,指著兩人,笑盈盈慢吞吞的和阮姨娘說道:“這名字跟人不對啊,翠盈,翠,就是綠,盈就是滿,綠的滿出來,這丫頭還可以啊,臉色挺好,不綠啊,黛是黑色,濃!濃黑色?這丫頭

白生生的,哪兒黑了?”兩個丫頭氣白了臉,瞪著林仙草怒目而視,林仙草瞬間浮起滿心的懊悔,自己這脾氣!怎麽又嘴賤了!唉!

林仙草尷尬的輕咳了幾聲,不等阮姨娘說話,忙推著她緊走了幾步,離幾個丫頭遠了些,阮姨娘還在茫然中:“原來是這樣意思!你真有學問!”林仙草被她誇的無語凝噎,嘿嘿幹笑了幾聲,顧左右而找話:“聽說你養了只極好看的貓?”

阮姨娘一下子停住步子,轉頭傷心的看著林仙草低聲道:“沒有了,勒死了,都怪我,把大姑娘嚇著了,不怪貍奴,它就在我懷裏,乖的很,都怪我,聽錯了話。”林仙草懊惱的恨不能給自己一巴掌,今天這是怎麽啦?!凈說混話做混事!這貓的事,怎麽能提?!

“你們這裏的人,跟我們那裏的人不一樣,你們說話,繞來繞去。”阮姨娘低低的廖落的說道,林仙草心裏揪了下,轉頭看著美麗如霞卻一臉茫然的阮姨娘,半晌,嘆了口氣,拉了拉她低聲道:“往後,她們要是再象剛才那麽說你,你就親親熱熱挨個喊姐姐,看她們怎麽辦!”

阮姨娘好看的蹙了蹙眉頭,重重點了下頭,走了兩步,轉頭看著林仙草問道:“喊姐姐她們就能對我好了?我不用她們對我好,我也不喜歡她們,只要爺喜歡我、疼我就行了,爺對我好,她們就都得對我好!”說到最後,阮姨娘微微仰著頭,一臉傲然。

林仙草微微仰著頭望天,咽下了一口老血,自己今天被這群美人迷昏頭了,凈幹些不著調的事,這阮姨娘雖說懂的不多,可該懂的都懂,很明白做姨娘的根本,也很會抓根本,爺喜歡就足夠了!可不是!林仙草深吸了口氣,沖阮姨娘甜甜的笑道:“您說的極是呢,唉喲,說著話不覺得,我得往那邊去了,這就拐彎了,回頭有空了,咱們再說話。”一邊說,一邊招手叫了小桃小杏,腳步輕捷的拐到了邊上一條小路,繞個彎子回去了。

這一天除了請安,跟平時沒什麽分別,到了傍晚,林仙草扣著點到了正院門口,簡婆子急步出來,離大門十幾步就張手臂攔住道:“回去吧,王妃吩咐了,今晚上不用請安了!”林仙草大喜,忙笑著連連點頭應了,轉身就走,小桃、小杏卻磨蹭著四下看著,直看的簡婆子上前各推了一把兩人。

小桃和小杏緊走了幾步跟上林仙草,小桃又緊兩步上前,壓低著聲音神秘道:“姨娘,必是爺在正院!門口有爺的小廝!爺的小廝穿戴打扮跟別的小廝都不一樣,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林仙草轉頭斜了她一眼道:“還要看穿戴打扮?王妃正院門口,除了王爺的小廝,誰敢站在那個地方?



“姨娘說的對!這麽明白的事,還要看穿戴打扮?姨娘一眼就看出來了!”小杏急忙上前兩步,一邊拿眼睛橫著小桃,一邊小意奉承道。

作者有話要說:哇,今天數據總算動了啊,謝謝,謝謝,謝謝,噢,語無倫次了麽!

記得,一定要記得,把閑默收了啊,要緊的作收啊,收了閑默吧,這麽好的娃,不收您怎麽忍心?

☆12、游園

連請了幾天安,林仙草熟門熟路,心下也就安定了,這日子跟原來也沒什麽分別,除了一早一晚簽個到,要是願意可以到園子裏走走,不過,至少這會兒,林仙草還不準備外出走動,這個府就是一龍潭虎穴,她一只小蝦米,還是安份點兒好。

這天一早,林仙草眼觀鼻、鼻觀心,耳聽八方的請了安,只聽王妃喜氣洋洋的宣布,一直病著的寧姨娘其實不是病了,而是,懷孕了!

林仙草正愕然間,王妃款款站起來笑道:“開了年到現在,總算聽到了件真正的喜事兒,走,咱們看看寧姨娘去。”孫姨娘急忙上前,殷勤小意的虛扶著王妃,王妃看著她似真似假的嗔怪道:“你呀,這份小意兒該用到爺身上,你說說你們,怎麽一個一個都沒個動靜?這府裏什麽都不缺,就是缺子嗣!咱們這樣的人家,要的就是百子千孫!往後你們要多用心侍候爺,都早點開懷早生貴子,我這裏可不用你們小心小意兒,只要你們侍候好爺,多生子嗣,我比什麽都高興……”

王妃扶著孫姨娘的手,沿著抄手游廊,一邊端莊的款款而行,一邊苦口婆心的教導著眾花枝招展、卻低頭垂手,規矩非常的姨娘們。

林仙草跟在小趙姨娘後面,聽著王妃的教導小步慢走,這王妃,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這心胸、這口才,真讓人仰而視之才行啊。

到了院門口,孫姨娘扶著王妃上了兩人輕便肩輿,婆子輕輕擡起,孫姨娘小步緊跟,輕輕給王妃扇著扇子,陪著笑說著話,往寧姨娘院子方向過去,眾姨娘跟在肩輿左右,後面是成群的丫頭婆子,肩輿行的極緩,好使坐於其上的王妃穩如平地,林仙草夾在姨娘群中,跟著款款優雅而行,這個走法,倒比大步奔跑還累,沒走出多遠,林仙草就已經汗透衣背,已經是五月上旬的天了,初夏時節,大太陽熱辣辣的照著,她又全神貫註比考試還緊張,沒中暑暈過去,都是托身子骨過硬的福了。

又走了一刻多鐘,轉了個彎,就看到了一個極富麗寬大的大門,門兩邊白墻上,粉綠深紅的薔薇瀑布般垂下,在陽光下,爛漫的讓人心驚。林仙草暗暗驚嘆一聲,驚訝非常,看這院門的大小和富麗精心程度,竟不比王妃那間院子差多少,這寧姨娘,竟受寵至此?

正怔神間,大門裏兩排七八個粉綠裙白衫的俏麗丫頭先出來,緊跟著,一個身形高挑,一身白衣,梳著墮馬髻,渾身上下一絲飾物也沒有的女子飄了出來,林仙草怔怔的看著白衣女子,什麽叫氣質清雅,什麽叫飄逸出塵,這個就是了!

“你看看,你迎出來做什麽?又不是外人,快給周夫人見禮!

”王妃雍容大度,笑容可掬,林仙草忙跟著眾姨娘曲膝見禮,原來這是周夫人!怪不得是才女,看這氣度,就是才女!

“姐姐來了,快請進吧,這五月裏,外頭就落了火。”周夫人的聲音不帶一絲煙火氣,眼角也不瞄眾人的擡了擡手算是回了禮,嘴角上挑,清雅的讓著王妃,王妃面帶微笑,將裙子微微提起上了臺階,一邊端莊的緩步而行,一行細細的問著寧姨娘的飲食起居。

原來這寧姨娘的小院,是套在周夫人的大院子裏的……

一群人湧進寧姨娘小而精致的院落時,寧姨娘已經扶著丫頭,迎在了正屋門口,林仙草隔著院子遠望著寧姨娘,她看美人看的快麻木了,可寧姨娘卻讓她心裏驟然軟的提不起,寧姨娘一身淡粉,扶著個健壯的丫頭,嬌嬌怯怯站在那裏,真如雨中粉嫩的花瓣般,讓人不能不生出限憐惜之意,怪不得是她懷孕了,自己要是個男人,說什麽也要把她摟在懷裏、捧進手心來呵護,這個丫頭選的也是真好!

林仙草隨班跟進屋,在門口處垂手侍立,王妃居上首落了坐,周夫人陪坐在右邊,寧姨娘因為懷了孕,自然不能站著,被王妃和周夫人讓著打橫陪坐在右排椅子上。

王妃接過茶似抿非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周夫人笑道:“這是大喜的事,昨兒聽太醫一說,我高興的一夜沒睡好,府裏可好幾年沒有添丁之喜了,你看看,寧妹妹就是福相。”

“可不是,爺也這麽說她,爺昨兒過來,高興的什麽似的,還抱著大姐兒說笑,說大姐兒往後可不能欺負弟弟。”周夫人端著茶喝了半口放下道,林仙草呆怔怔的看著她,氣質這東西是好,一舉一動間多麽美妙誘人!

“可不是!爺和我都是一樣的心思,這府裏,就是要百子千孫才好!剛才我還說呢,你們人要爭氣,肚皮更要爭氣,這府裏要是月月添丁,我再忙再累都是歡喜的!”王妃瞥著周夫人,居高臨下道,周夫人端坐著臉上笑容沒變卻仿佛冷了不少,王妃瞄著她接著笑道:“寧妹妹在你這院子裏,我放心不少,這幾個月你就多費心些,無論如何要看護好寧妹妹,萬事都要緊著她,不看著她,你也要看著她肚子裏的孩子,那可是爺的血脈,就是大姐兒,也要拘著些,她到底還小,小孩子家都不知道輕重,寧妹妹又嬌弱,萬一嚇著、碰著,出了事可不是玩的,就是你,這幾個月,在這院子裏也委屈些,萬事以寧妹妹為先為大,寧妹妹順順當當生了孩子,都在一個院子,你也能沾不少福氣,說不定還能給你引個哥兒來呢!”

王妃仿佛覺得自己說了個極好的笑話兒,爽快的笑起來

,孫姨娘忙跟著笑得更是爽快,周夫人臉上透著青氣,林仙草瞄著她臉上青氣,暗暗嘆了口氣,這青氣一起,仙氣就沒了。

“多謝姐姐教導,姐姐說的極是,這幾個月,萬事都得以寧妹妹為先,說句打嘴的話,就是王妃,也要讓一讓呢,誰讓爺高興成那樣呢,爺昨天還尋人算了,說寧妹妹這一胎,必是個哥兒,命格兒還極貴重呢,都說母以子貴,寧妹妹也是該貴重些。”周夫人慢條斯理的應道,林仙草聽的眼花繚亂,這中間,王妃投了幾枝毒鏢?周夫人又還了幾枝?好象,不對,這鏢好象旁逸斜出了,林仙草偷偷瞄了眼嬌滴滴、怯生生坐著的寧姨娘,這位能懷孕,又能讓王爺特特請人算男女貴賤,也不是個簡單的,接幾鏢就接幾鏢吧,都是有絕頂神功的人。

這算命的也有意思,生在這樣的府裏,當然個個都是命格兒極貴重的,這話真是實在。

王妃又千叮嚀萬囑咐了一通,想的到的想不到的,全說到了,這才款款起身,端莊的出了院子,上了肩輿回去。

外面已是隅中,萬裏睛空如洗,連一絲雲也沒有,一會兒功夫,林仙草就曬得頭暈腦漲,只覺得滿頭滿臉的油都曬出來了,王妃舒舒服服的靠在肩輿上,一邊走一邊不停的喊停,停下來指東指西看花賞景,走走停停走了一半,王妃突然興致大好、游興大發,幹脆讓婆子掉個頭,往園子裏一路逛去,這一逛,就逛了個沒頭,一直走了大半個園子,哪兒太陽大往哪兒走,哪兒開闊疏朗往哪兒去,林仙草曬得兩眼放金光,嘴巴噴烈火,它喵的,當年軍訓也沒這麽苦過,那時候也曬,也熱,可好歹水還管夠!

水沒有,冰碗倒是有,一共送了兩次,可每次只送一碗!婆子已經換了兩三撥,擡著肩輿站著等王妃吃冰碗,眾姨娘頭頂烈日、腳踩火焰陪笑垂手侍候,王妃蹙著眉頭,一邊吃一邊不停的抱怨太甜,孫姨娘一邊汗流浹背的打扇子,一邊陪笑奉承太甜了是不夠爽口,林仙草隨班垂手站在大太陽底下,剛逛園子時心裏的怒火早被曬滅了,淡定淡定,蛋不定滾下來是要摔碎的!

老話果然都是真理,天下最毒婦人心!

☆13、一個看客

直逛到午正,大約王妃也餓了,這才吩咐婆子擡著肩輿款回正院,進了屋抿了幾口茶,神情淡然的開恩屏退了眾姨娘。

眾人出來,誰也沒心思耍花槍掉花樣,出了大門,眨眼間就呼啦一聲各奔東西作鳥獸散,林仙草脖頸後火燒火燎的痛的刺心,直著脖子急奔回去,舉著銅鏡拼命斜眼看了,果然,脖子後已經曬脫了皮,紅通通如同下水煮過了一樣。

林仙草吩咐小桃打點了常給她們帶東西的潘婆子二十個大錢,才請動潘婆子現跑了趟藥鋪,買了幾瓶專治燙傷的藥來,藥鋪沒有專治曬傷的,只有治燙傷的,反正也差不多,林仙草趴在榻上,讓小桃厚厚塗了一層,立時覺得脖子上清清涼涼舒服多了,這一通痛一頓累,折騰的林仙草半分胃口也沒有了,飯也沒吃,就趴在榻上沈沈睡著了。

傍晚,林仙草七上八下、提心吊膽去請安,王妃象是也累著了,受了禮,一句話沒說,就揮手屏退了眾人,林仙草長舒一口氣,心裏暗暗念了幾句佛,也不願跟誰多糾纏,出了正院,直奔回自己的小院,趕緊換了件後領敞開些的舊衣服,吩咐小桃重又抹了層藥,吃了飯,出來站在院子裏來回晃著腰,眼看著時候還早,幹脆先洗了澡,重又抹了藥,讓小杏包上小趙姨娘打發人送過來的茶葉,悠悠晃晃的提著往後園尋吳婆子喝茶說話去了。

吳婆子仔細看了看她後脖頸間的曬傷,不怎麽經意的笑道:“還好,不過一點曬傷。”

“可不是!”林仙草嘿嘿笑著說道:“又不是什麽要命的事,嬤嬤不知道,那會兒啊,我就想,此時正在修煉中。”吳婆子‘噗’一聲笑的止不住,一邊笑一邊連連點頭道:“可不是,這可不是修煉!你倒真是能想的開,這人活著,可不就是得時時處處修煉著。”

林仙草拎起細巧的紅銅水壺,細細沏了兩杯茶,捧了杯遞給吳婆子,兩人慢慢喝了杯中茶,林仙草又沖上第二遍,吳婆子看著林仙草笑道:“寧姨娘懷孕了?”

“嗯,王妃高興壞了,要不怎麽逛了一上午園子?”林仙草挑了挑眉梢,慢吞吞的說道,吳婆子抿嘴笑著,過了一會兒才微笑道:“府上添丁,果然是大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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