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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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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德妃麽,當她還是吳修媛時,對自己卻是有所不敬,後來又處處替淑妃說話,言語冒犯。

蘇嫣晉升貴妃頭一次聽事,她便有所非議,出言不和,而上回聽事時,她更是索性稱病缺席,到讓人懷疑。

早年,德妃脾氣冷淡,少有交集,但卻與林清清十分客氣,時常一起去淑妃宮裏請安。

細細思來,德妃與自己並不和睦是真,但若說要陷害自己,卻又尋不出充分的理由來。

“你可瞧清楚了?”蘇嫣又問。

蘇芷點點頭,“宮中位分高的娘娘,加上長姊不過四人,我應當沒有認錯。”

“我知道了,你先去陪寧姑娘罷,等碧梧殿接風宴後,寧大人就會接你們回去。”

蘇芷走後,她便將桑榆喚來,說傳口諭到德妃的朱棲宮,既是身體抱恙,後日的宴會遂不必出席了,安心靜養罷。

朱棲宮那廂接了旨,德妃心裏頭更是不平,卻也不敢聲張,只得忍著,暫且不提。

水閣外紅楓樹籽隨風飄了進來,落在蘇嫣鬢發上,惹得鼻尖酸癢,便教蘭若帶人,將樹籽清掃一下。

“後殿落了一地的花籽,飛絮飄地到處都是,但那螻蟻卻成群地往庫房裏頭鉆,真真奇怪的!”蘭若一邊將細紗蓬上,一面沖著外頭嘀咕。

蘇嫣耳尖,便問,“庫房裏都是些首飾珠寶,可是有人不仔細將食材落進去了?”

蘭若卻道,“綠芙說那螻蟻是往紫檀木櫃上放生辰賀禮的二層裏鉆,清理了好一會兒的,幸得那彩陶俑質地上乘,又發現得早,才沒教蛀壞了。”

蘇嫣本是心中思量,卻無意間聽到彩陶俑幾個字,驀地眉心一動,“可是淑妃送的那幾件?”

蘭若點頭,“正是,一共八座。”

放下手中茶杯,蘇嫣臉色驟變,腦海中忽然閃過出當日情形,那時林清清在皇上面前揭穿她保胎時,進來第一個動作,便是拿起那枚彩陶,也就是在她將陶俑湊近自己時,腹痛才驟然加劇的!

她道,“速傳胡太醫。”

蘭若和桑榆都在殿外守著,相互對視一眼,便知定是有要事發生,否則自家娘娘不會如此謹慎。

約有半刻時辰過去,胡太醫才姍姍離去。

蘭若進去,就見蘇嫣靜坐案前,兀自盯著那排放整齊的彩陶俑,一言不發。

胡太醫方才的話,幽幽縈繞在耳。

“彩陶俑制作工藝精湛,乃用西域銀漆燒制,十分稀罕,但燒制的銀漆會產生異香紫蘿,紫蘿對娠婦無害,但天生與艾草相克,兩香一遇,即刻便能催發藥性,對胎氣損傷極大。”

淑妃,原來是她。

在自己眼皮底下,竟能如此滴水不露,從前只知道她善於韜光養晦,卻不知她更擅算計謀局!

蘭若試探地問,“陶俑是擺在案上,還是教奴婢替小姐收起?”

蘇嫣握起一枚,松手摔在地上,“全部拿到後院燒了,一個也不許留。”

蘭若想說這樣若傳出去,只怕淑妃會有所非議,但話到嘴邊,見蘇嫣嬌俏的臉容面色不善,又生生咽了回去。

女官正在暖閣教安樂學習識字,蘇嫣施施然而來,屏退眾人,便拉了安樂坐下,“安樂可還喜歡本宮這裏?”

安樂揚起粉雕玉琢的小臉,使勁點頭,“安樂最喜歡貴妃娘娘。”

“那你喜歡德妃娘娘麽?”

安樂垂下眼眸,搖頭。

蘇嫣繼續問,“那一年前在獵苑行宮時,德妃娘娘不是還帶著安樂游湖麽?”

安樂仔細回想著,就答,“德妃娘娘待人嚴厲,我不喜歡她…而且母妃也從沒讓她帶我,”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加了一句,“淑妃娘娘和善,她經常抱安樂去頑!”

再一次得到印證,果然是淑妃,而並非德妃。

言至此處,真相已經明了,安樂童言無忌,且無事先告知,她絕無說謊的必要。

蘇芷…看來她實在是本性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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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殿,蘇嫣一刻不停,“立即傳淑妃過來,本宮有事安排,再將芷兒也叫來,一旁聽著。”

少頃,淑妃端端而來,打扮地很是莊重得體,一如她平日穩健的作風。

只是這些看在蘇嫣眼裏,皆是長袖善舞,虛偽不堪。

蘇芷打見到淑妃進來,目光便隱隱有些飄散,故作輕松地撥弄著袖口。

“本宮找淑妃姐姐來,是商議有關後日宴會之事的。”蘇嫣笑地十分柔和,毫無破綻。

淑妃慢悠悠開口,“娘娘吩咐的安排,臣妾已經傳召各司,正在備著。”

蘇嫣咳了幾聲,道,“姐姐也知道,本宮自…那件事以來,身子虧損,近日頻頻咳嗽,太醫說染了風寒,幸好並不嚴重,只是不能操勞。是以,宴會之事,勞煩姐姐多替本宮分擔,尤其是膳食湯飲,茲事體大,要確保萬無一失才好。”

這一番話下來,淑妃算是明白,嫣貴妃大手一撒,便是將宴會安排都交到自己手中了。

權力自然是大,可責任更大,參宴之人皆是王公貴族、後妃小主,膳食安全是最要緊的。

但凡有失,皇上怪罪下來,可斷不是小事。

觀其顏色,倒是有一點教淑妃很是欣慰,那便是蘇嫣對自己如此信任。

“臣妾定當竭盡全力,不辜負娘娘信任。”

末了,蘇嫣拉起蘇芷的手,“想來姐姐已經見過芷兒,她便是本宮唯一的妹妹,近日在宮中陪我解悶的。”

蘇芷手上有些僵硬,扯出一絲笑意,喚了聲淑妃娘娘。

但那份隱隱的心虛,沒能逃過蘇嫣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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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宴會前一天傍晚,諭旨傳到漪瀾宮,請蘇嫣帶著寧雙雙到坤元殿面聖。

蘇嫣刻意往簡單裏裝扮,只著了天青色暗紋花底裳子,用鳳釵將長發簪定,以顯示身份不同,其餘的裝飾皆是免去。

也許是因為寧文遠,蘇嫣對寧雙雙格外關懷一些,就像對待自家妹子一般。

她精心挑選了華服,教蘭若親自替寧雙雙上妝。

出門前,原本那清麗的女子,已經煥然一新,嫩黃色水紋裙如流動的雲霞,朝氣蓬勃,婉約似水,登時便亮眼了許多。

其實,蘇嫣內心亦是十分矛盾,她與長樂王的關系暧昧不已,千絲萬縷理不清頭緒。

親手將寧雙雙交到他手中,不知道,是否會害了她。

長樂王非池中之物,他野心磅礴,不安於室,心裏能留給女子的地方,實在太少。

和猜測的不差分毫,段昭淩很是熱情地介紹了寧雙雙,在長樂王面前,寧雙雙自是嬌羞不已,偶爾才會擡頭望向長樂王一眼。

客套話大約說盡了,而座上之人卻毫無表態,段昭淩只得先派人將寧雙雙送回去,留下蘇嫣來勸一勸他這位冥頑不靈的弟弟。

蘇嫣心裏苦笑,她只得規規矩矩地將寧家小女的好話兒說了齊全,長樂王始終不緊不慢地盯著她。

每一句,蘇嫣都覺得如鯁在喉,強顏笑語。

末了,長樂王只說了一句,“恕臣弟不能答應。”

一時殿內氣氛降至冰點,饒是段昭淩再打算用懷柔政策化解他手中兵權,此刻也有些掛不住,臉色不悅。

畢竟他還是天子,忍耐和退讓皆有底線。

蘇嫣也犯了難,要勸他做不想做的事,是比登天還難。

“看來長樂王是決意要抗旨不尊了!”

就在形勢緊繃之時,長樂王一席話如地震山搖,“若要臣弟應下婚事,也非不能,只要皇兄答應完婚之後,便讓臣弟返回漠南即可。”

段昭淩砰地擱下茶杯,一吸氣,便用力咳了一陣,蘇嫣忙地替他捶背撫胸,簡直是賢惠極了。

段昭燁卻始終冷眼看著她,看她如何在他皇兄身邊繾綣溫存,千嬌百媚。

有一瞬,他心裏竟泛起一絲不同尋常的滋味,輾轉不得咽下。

但很快便被段昭淩的話所掩蓋去了。

“你可是在和朕談條件麽?”

長樂王起身下榻,深深躬身,“臣弟不敢,只是家中夫人已有身孕,而漠南戰事正值關鍵,臣弟不能不回。”

玉素,竟已經有了身孕了麽?這樣地快…

“無妨,朕已經封了寧卿為撫遠將軍,不日便會到漠南接替姚祁峰軍部,你們日後也算是一家人,就讓他替皇弟你分憂罷。”

長樂王躬身不動,十分誠懇,“寧大人不熟悉漠南情勢,臣弟還需助他一臂之力!”

話說到這個份上,長樂王算是極大地退讓,願與寧文遠共分兵權。

既然強留不能,段昭淩心下權衡一番,如此辦法只怕是目前唯一的解決。

“那便教由愛妃張羅,替臣弟促成這一樁姻緣罷。”

“臣妾定不負聖意,亦不辜負長樂王的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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