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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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花一身赤色錦衣,沒有珠花金飾的裝點,一張臉顯得異常蒼白。

她此時身在洛丹郊外的一處秘道裏,身後是集結的大漢,大漢各個青筋暴起,一看就是練家子,這是她秘密養在身邊的打手,都是有過命案的亡命之徒,這樣的人只要給予一點恩情,便會為自己所用,甚至是感恩戴德。

她手上這些年多少沾了血腥,而給自己多一條後路總是好的。

此時她的臉色暗沈,眼神幽怨而狠毒,梅香沒有騙她,那幾處宅子真正的買主的確姓齊,雖然沒有查到買主的全名,卻也**不離十,還有那些本來就可以輕易收購來的米糧。

齊雷終於還是騙了她,竟然想將她辛辛苦苦賺來的東西全部占為己有,那個男人是等不及了,想騎到自己頭上從而真正的擁有自己嗎?簡直是癡人說夢,不僅如此,這次她親自查探後還知道了一個秘密,原來跟自己交易的人雖然是胡人,背後的人卻是段家,雖然消息來的有些突然,卻還是讓她想到了一些過往。

段婉欣那個女人是不想放過自己了,難道非要將自己趕盡殺絕嗎?自己當初只不過不想再背著良心去害自己的家人,她就要記恨到今日嗎?可惡的王寶春,你是死了也要給我招惹來一個冤家。

想起自己那個生死不明的妹妹,王寶花心裏還有著一絲愧疚,可是當年的事做也做了,她沒什麽好後悔的,這個世界多她一個惡人不多,少她一個惡人不少。

“你們可都想好了?這次我要在老虎嘴裏拔牙,怕死的就給我留下。”王寶花冷冷的說著,生硬的聲音在暗室裏回響。

大漢們齊齊跪倒在地,一同道:“願為夫人效力。”

王寶花陰邪而笑,段家不是合夥著自己的人要給自己使絆子嗎,她怎會輕易叫人扒一層皮去,三日之後的交易她是勢必要和對方翻臉的,而那些被他們坑掉的貨,她卻一定要搶回來。

如何搶?怎麽搶?她可是做了破釜沈舟的準備了。

三日之後的火裏屯,胡人打扮的眾人早早的準備好了車馬等候著送貨人的到來,眼看著日頭已經升起來,才看到浩浩蕩蕩的糧車從遠處駛來。

打頭的幾個胡人互相交換了眼色,沖身後的收貨的成員打了個手勢,眾人心領神會的各自站好了位置,等待糧車的到達。

與此同時,埋伏在火裏屯山崗叢林間的王寶花惡狠狠的看著拉著米糧打頭走著的男人,不是齊雷又是何人,他此時拉著的貨一定是自己的,竟然敢勾結著外人吃自己的銀子,王寶花恨不得立馬沖上前去把這個王八蛋給剁了。

可是她想想還是忍住了,只有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將那些來取貨的人全部斬殺,才有機會金蟬脫殼,否則,被段家查到今天截貨的是自己,就要有大麻煩了。

等到糧車漸漸靠近,貨物漸漸搬運的途中,王寶花才拉起手中的信號彈,伴隨著長長的尾巴,紅色的煙霧沖天而起,隨即四面而起的沖殺聲頓時響起。

在交易的眾人頓時大驚失色,胡人打扮的商客索性扔下貨物,齊齊從貨車下方抽出長刀,和來搶貨的匪徒拼殺在一起,齊雷抱著頭,在一片狼藉中四處逃竄,他雖生的兇悍了些,卻是個不會武的,如今眼看著雙方都殺紅了眼,只得在裝死與倉促間,向安全的地方逃竄。

眼看著就要逃出危險區,卻不想面前突然閃過一個人影,他擡眼看到一個陌生的面孔,那人仿佛對他並不陌生,一臉的血漬,見到他的瞬間便刀鋒相向。

“壯士饒命啊,我只是送貨的,送貨的。”齊雷忙跪地求饒道。

大漢冷冷的看著他,叫了句:“齊管家,主子叫我來送你份大禮。”

齊雷擡眼打量著大漢,眼裏出現了驚喜:“是主子叫你來的?這麽說主子也知道了我的用心良苦?她是不是很感動?”

大漢冷笑著,陰陽怪氣道:“主子當然高興,只是主子交代了,不準一刀剮了你,要叫你生不如死。”

“你到底是誰!”齊雷這才反應過來,只是後退已經晚了,只見大漢手起刀落,直接朝他的下身刺去,他哀嚎一聲便跌倒在地,身體不斷抽搐著,眼神卻在塵煙間看到了那雙陰森的眸子,他試圖伸手去握住那團倩影,卻終究只是握住了一把空氣。

“不會的……不會的……”他絮絮念著,眼裏還泛著淚,就這麽心不甘的昏死過去。

廝殺還在繼續。被蕩起的塵煙迷蒙。

另一頭,寶春正在別院內把玩著新買的鸚鵡,鸚鵡全身雪白,話又不多,只要有人過來撫摸,便會乖巧的把腦袋探進別人的手掌間摩挲著。

莫玉匆匆從遠處趕來,表情興奮,正要說什麽,卻被寶春制止了:“莫大哥先別說話,讓我猜猜,可是我那姐姐和段家的人正在廝殺,雙方都損失慘重啊。”

“哈哈,陸兒果真是不出門便知外邊事啊。”莫玉難得這樣大笑,甚至有些暢快。

“這次如此順利還多虧了莫大哥多年的布線,我們才有了今日完美的收官。”

“那段家若知道自己的貨被人劫了恐怕要氣的跳腳了。”

“那樣才最好,他們這些年太順了,偶爾嘗些苦頭也不算什麽。”

“只是你姐姐怕是要不好過了。”

“我那個姐姐一向是個狠角色,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只可惜這之後便要過那逃亡的日子了,你那邊也該給段家透個風聲,知會知會他們該找的人是誰才好。”

“你放心吧,我早已部署好了。”

“桑秋那裏可還順利?”

“那小子趁著王寶花忙著處理事情的這三天,已經順利將剩下的錢財全部轉移。”

“也好,這次他做的不錯,我們也該履行之前的承諾,將賣身契還給他了,告訴他,以後他自由了,要好好過日子,切莫再走老路了。”

“放心吧。”

看著雨過放晴的天空,寶春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那般快樂,這個局中局她已經布控多年,莫玉對王寶花的層層探查,最後安插自己的人,再到讓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王寶花聰明一世卻還是糊塗一時。

齊雷愛她死心塌地,如何會背叛她,可是人心總是詭譎變化莫測的,齊雷當日的離開不過是王寶花的生辰將至,齊雷想給王寶花準備一出別開生面的生辰宴才有了那一日的離開,也就在那一日,寶春安排的人鉆了這唯一的空子,下藥迷倒其他人,點燃了儲糧的倉庫,其實真正的糧食早就被他們連夜轉移,這才有了後續的收購糧食一說,其實最初齊雷打聽的時候糧食早已沒有多餘,可是桑秋從中作梗,在配上那些適當時間出現的適當契機,沒有的事也成了事實,再加上齊雷早就想著找個由頭翻身讓王寶花再次另眼相看,這才有了後來寶春借著其他名頭賣給齊雷的糧食,齊雷身邊的“小人”一攛掇,他自然鬼使神差的想要先和胡人做成了生意,在拿著錢去討王寶花的歡心。

然而一步錯,全盤皆輸,這其中的失敗無非是人的貪欲和不信任,如今的結果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了任何人。

王寶花氣沖沖的回了府,才知道桑秋早已攜款出逃,而自己的貼身丫鬟梅香正赤身**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春夢未醒。

她癱坐在紅木椅上,思量著前因後果,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是她想不通的。

就在此時,有丫頭送上飯局的請帖,同樣的酒樓,只是上次的客人如今變成了主子。

想起那日的風姿少年,王寶花總算還有一絲慰藉,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同時背叛了自己,眼下她不但和段家明目張膽的翻了臉,還被人卷走了家財,可是她是不會被打敗的,還是有人會因為她的美色而被她迷的神魂顛倒,就像當年的莫守城一樣。

她冷笑著,隨即懶洋洋的道:“伺候我沐浴更衣吧。”

第二次見面,寶春還同第一次一樣低調,看著面前盛裝而來的王寶花她只覺得可笑。

寶春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嬌媚女子,淡淡道:“坐吧。”

寶春的態度讓王寶花心裏一涼,莫非這麽快這個姓秦的就轉了性子移情別戀了?她心裏打著鼓,卻見源源不斷的山珍海味都端了上來。

寶春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菜道:“快吃吧。”

王寶花見面前的男子對她還算殷勤,倒也沒了剛才的疑慮,見屋內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王寶花索性大著膽子舉起手邊的酒杯移到了寶春的身前,她的玉手勾住男子的左肩,見對方並未拒絕,又順勢滑向了男子的臉頰。

“嘖嘖,都說女人似水,我看秦公子這肌膚才是水做的。”王寶花笑臉盈盈間都是不經意的挑逗,看的直叫人骨頭都麻了。

寶春微微擡起眉睫,打量著面前的王寶花,她的心思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這樣好吃的菜,姐姐若是不吃,怕是以後都沒機會吃了。”

“你真壞,我有那麽老嗎?我也就比你大個幾歲而已,別叫我姐姐,叫我花兒。”王寶花索性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寶春的腿上。

四目相對,各自懷著心思,王寶花卻從面前的男子臉上看到了些許不一樣的神色,那雙眼睛細細看來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姐姐還沒認出我嗎?”

“你是……”

“我是寶春啊,王寶春。”

“什麽!”搭在寶春脖頸之上的玉手顯然一緊,她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男子,細細打量著男子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是你!”王寶花噌的站了起來,面色一冷,眼裏充滿了警惕的神色。

“姐姐終於認出我了。”寶春還是淡淡的笑著,喝著寶花送過來的酒,卻始終不曾吃菜。

“原來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是又如何?”

“你究竟為什麽要如此害我!”

“姐姐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自己啊。”

“當年的事我不想解釋,若你真的要我死,這條命你只管拿去。”

“死?”寶春目光一凝,冷笑道:“姐姐說笑了,寶春可做不出那種斷子絕孫的事,倒是姐姐,如今得罪了段家,不知道今後如何打算呢?”

“哼,用不著你管!”王寶花說著就要離開,背後卻響起寶春嘲弄的聲音:“姐姐果真不吃點再走嗎,怕是以後再也沒機會吃到如此山珍海味了。”

“王!寶!春!”

寶花憤怒的扭身看來,卻只看到寶春冷漠的側臉,她心裏一沈,終究沒有再說什麽,有些事不是不報,只是時辰未到,如今這樣,也是她咎由自取,她認了。

看著王寶花離去的身影,莫玉才緩緩走了進來,看到滿臉落寞的寶春,他終是什麽都沒說的拍拍寶春故作堅強的脊背。

“莫大哥,我是不是太殘忍了。”

“王寶花作惡多年,你沒有趕盡殺絕已經算是對她的恩賜了,不用太介懷。”

望向窗外,這條路是她早就選擇了的,如今作出一副惋惜的樣子又是給誰看?寶春不禁自嘲道。

月光落在她清冷的臉上,她冰涼的聲音響起:“莫大哥,那些糧食你且藏好,等這件事過後,我們也該找個機會和段家的人見面了,畢竟,他們才是我最大的仇人。”

“嗯,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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