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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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一口氣。

“你離開了他,他怎麽可能活得好?他賣掉了公司,放棄了繼承權,兩年多來,每天都在找你。活的生不如死。”

言爍的臉刷的慘白,可心中卻又有一絲欣喜。一邊痛一邊感到了罪惡的快樂。

“哥……回去吧。”

勞斯特的建議讓言爍害怕,他觸電般放開了他,恐懼的表情在臉上閃過。不知道的時候他害怕,知道了之後他更加害怕。他害怕面對這樣的沐盛,他們彼此都傷害的太深了,深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去彌補。這懼怕掩蓋了剛才的一切情緒,他又像蝸牛一樣縮回了殼裏。

末了,他只能勉強的對勞斯特笑笑,轉移話題的說:“快要登機了,你該出關了。”

勞斯特臨走前失望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拉著行李走進了關口。

送走了勞斯特,言爍漫無目的開了一會車,隨意的停了下來,然後在街上茫然的走著。腦子亂成了一團,走著走著,他聽見了熟悉的語言。舉目四顧才發現自己到了唐人街,到處都是熟悉的漢字和同自己膚色一樣的人群。

讓他有一種還沒有離開故土的錯覺,這種環境讓他的腦子清楚了一些。買了些自己愛吃的小吃,他邊走邊吃,日子還是要過的。

白天沒什麽事情,放松一下吧。

路過一家音像店,他推門進去,在一排排貨架前游走。

這裏有不少華人歌手的CD,挑了幾張他準備付款。卻在一個角落裏看見了他自己的唱片。他拿起來看了看,慘淡的笑了笑,又把唱片放回了貨架,朝付款臺走去。

前面還有兩個人在排隊,言爍就站在他們身後靜靜的等著。等待時,他聽見了店裏正在播放的音樂。

現在也只能欣賞,唯一的合照一張。

淡忘了的是那個街角,想念的是當時的微笑。

生活中交錯失望,越想念就越孤單,

若再被寂寞迎頭趕上,多感傷原來只是正常。

你是不是也在品嘗,一個人的咖啡和天光,

是不是也忽然察覺到,多出時間看天色的變換。

如果有一天,我們再見面,時間會不會倒退一點。

也許我們都忽略,互相傷害之外的感覺。

如果哪一天,我們都發現,好聚好散不過是種遮掩。

如果我們沒發現,就給彼此多一點時間。

前面的兩個人已經走了,言爍還站著。

櫃臺的售貨員看著他,關心的問:“嗨,你還好吧?”

言爍轉頭看他,笑了笑:“還好。”

付了錢,售貨員用驚奇的眼神目送他出門。

走出門口關上的玻璃門上倒影出他的臉,淚痕滿面。

他終於發現,他愛他,可惜,太遲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END了……這個結局我鴨梨很大……這樣吧……不滿意的留言我看看比例是不是要寫個番外呢?我還是後媽的不夠徹底啊……最後心軟了一下。嗯……不過如果大家都能接受這個結局的話,我就不寫番外了。

鏘鏘鏘鏘~~~嘿嘿~這不是結局啦~~和你們鬧著玩滴~咩哈哈哈~下一章才是結局,迅速遁走~

86

86、一定要找到你 ...

“砰砰砰!”

巨大的敲門聲吵醒了沐盛,他撐著像要裂開一般疼痛的腦袋從床上爬起來,拖著無力的腿走到了門邊。

把門打開,顧離就氣急敗壞的沖了進來。可以進來他馬上又退了出去,捂著鼻子指著沐盛說:“你,去把窗戶打開,這屋子他媽的快臭死了。”

沐盛懶洋洋的走回房間,把窗簾拉開,再把窗戶推開。新鮮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沖了進來。顧離看著屋子裏的一片狼藉,嘖嘖兩聲:“真是個豬圈啊。”

走進屋裏,他嫌棄的撣了撣沐盛家沙發上掉落的煙灰,說道:“你也請個鐘點工啥的幫你打掃打掃衛生吧?又不是花不起這個錢。”

沐盛沒說話,大喇喇的坐在沙發上剛要點上一支煙,被顧離一把抽了去。

“你丫的,讓這房子透透氣再抽行麽?就當是可憐可憐你的合夥人我吧。”

沐盛無所謂的把火機往茶幾上一拋,看著顧離問道:“今天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不問還好,一問顧離一肚子火都起來了。

“我說,雖然你是合夥人,也算老板之一,但是總要去公司露個臉吧?天天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你丫當我是鐵打的啊?一個人啥活都包攬了。”

聽見顧離的抱怨,沐盛很是不以為然:“你沒和我合夥前一個人幹的不也是好好的嗎?”

“那是以前,那時候公司也沒這麽多業務啊。你明知道你來了之後這公司業務就增加了,你還讓我一個人,是不是太沒人情味了?”

“你都說我來了之後公司業務增加了,你口袋裏的錢不也跟著增加了?還說我沒人情味,你該謝謝我才是。”

顧離無語,其實他也不是一個人處理不過來,沐盛倒也不是真的就一點事情也不管。可這家夥,不到必要的時候就不露面。成天就惦記著怎麽找到他家小情人。再看看他的生活狀況,除了工作的時候會倒持的人模狗樣一點,平時就是這副死德性。這樣下去,他沒垮沐盛就會先垮了。

“我說你啊,沒事就多出去跑跑,業務上的應酬也適當的出一下面。多和人接觸接觸也不會成天就想著鬧心的事情。”

“我有想著鬧心的事情嗎?”

沐盛的否認讓顧離發笑:“你就別在我面前裝了。”

被當場揭穿了的沐盛望著顧離,看著這位多年好友,他心裏還是很感激的。

一年多以前,看不過他整日頹廢的他主動邀請自己加入了他的公司,成為了合夥人。一開始沐盛對他的提議並不感興趣,後來他實在是受不了每天沒事腦子裏就會想起言爍的痛苦,也算是為了轉移註意力吧,他答應了。

顧離一向只涉足影視,他的加入讓顧離的公司有了新的發展。現在公司已經簽下了不少有潛力的歌手,還有幾個已經在歌壇創出了一些名聲來。一旦新業務上了軌道,接下來就沒什麽他的事情了,所以這幾個月他又空閑了下來。

空閑對沐盛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即使是在工作繁忙的時候,他時不時的還會關註和打聽有沒有言爍的消息。

現在沒什麽事情了,就更不用提了。

顧離見他漸漸有再次沈淪的苗頭,作為好友再也看不下去了,所以今天才會上門來找他。

“走吧,有件事情我覺得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什麽事?”

沐盛懷疑的問,他實在想不出現在還能有什麽事情讓他感興趣。按照顧離的風格……

“不要和我提什麽地方新開了什麽酒吧、會所,裏面的妞如何如何漂亮。”

顧離忍住了翻白眼和罵臟話的沖動,一把把他從沙發上扯起來:“你他媽的,我知道你丫一門心思的只喜歡那小子,你個死同性戀。快去給我洗臉刮胡子,弄得體面點出來。”

被顧離拉出門的沐盛穿著得體的西服坐在他的副駕駛位上,漠不關心的任他開著車,也不問他到底要去哪裏。

到了目的地沐盛一看,商場?

來這裏幹嘛?難道要他一個大男人陪著他逛街購物?想想就覺得肉麻。

“我說,你拉我來這兒幹嘛?”

“你跟我來就是了。”

進了商場沐盛發現在商場的大廳裏擺了一個主席臺,主席臺前有幾十個人排著隊,一人手裏拿著一本書,主席臺上一個男人坐著,一個接一個的在這些人手裏的書上簽名。

“新書簽售會?”

“是。”

“什麽書?”

“教你如何忘記舊情人。”

顧離的回答讓沐盛輕蔑的瞥了他一眼:“神經。”

顧離一把伸手拉住轉身欲離開的沐盛:“誒,和你開個玩笑的。過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沐盛無奈的被顧離拉著到了售書區,然後他拿起一本書遞給了沐盛:“翻開,看看第32頁的照片。”

沐盛看了看書名《行者無疆》。

狐疑的看了顧離一眼,他翻開了書,看到了32頁的那張照片,臉色當下就變了。

那是一張冬天的街景,上面寫著標題,他鄉遇故人。

街道上布滿了淡淡的白霧,街上的建築物和樹木在霧氣中朦朧成一片,在這朦朧的背景下,是一個男子行走的背影。

“像不像言爍?”

顧離對著一臉驚呆狀的沐盛問,沐盛像被電打了一下似的,一把抓住了顧離的胳膊:“他在哪裏?”

沐盛不知道自己激動成什麽樣了,力道也沒有控制,直抓的顧離一個勁兒的齜牙咧嘴:“哎呦餵~你大爺的,你要弄殘廢了我啊?松手。”

“不行,你先告訴我,小志在哪裏?”

“你他媽的不會自己看啊?有異性沒人性。”

說完這話顧離才發覺自己說錯了,什麽異性,明明是同性。丫的,那這廝就更沒人性。

沐盛翻開書,快速的過濾著多餘的字,終於找到了地名,溫哥華。

“他在溫哥華?溫哥華什麽地方?”

面對再次激動的沐盛,顧離指了指前面正在簽售的作者:“你去問他,他拍的照片,我哪知道啊。”

得到回答的沐盛一把把書丟開,直奔主席臺去了。

站在不遠處的售書小姐看著那本被沐盛丟在地上的書,皺起了眉頭,走上前對顧離說:“先生,請不要破壞我們待出售的物品。”

顧離擡頭正要喊冤,驚見這售書小姐,面龐白皙五官端正,趕忙換上笑臉把書撿起來:“對不起對不起,這書我買了。”

主席臺上的作者正在簽售,臺上突然沖上來一個人。保安攔著他嚴厲的說:“先生,對不起,請排隊。”

“讓開!”

被阻攔的沐盛朝著保安大吼,繼續往前沖。周圍的幾個保安看見這陣勢都圍了上來,眾人一看,這人手上根本就沒書,便開始拉著他離開主席臺。兩拳難敵四手,沐盛眼見著自己被越來越遠。他平地一聲吼:“放手!這本書我包了,商場有多少我買多少!”

一個小時以後……

顧離看著自己公司辦公室裏堆積成山的書,再想想給自己甩了這個爛攤子之後就不見人影的沐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我幹嘛給自己找麻煩啊?”

下班回到家的言爍洗漱完畢剛準備睡覺,電話鈴就突然響了起來。都已經進了被子的言爍穿好居家鞋下床接起了電話:“餵,哪位?”

電話那邊沈默了幾秒,這沈默讓他心裏有些緊張。會是誰?他抓緊了電話,屏息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お稥“哪位?”

這才有人回答他:“哥,是我。”

聽見來電人的聲音,言爍一直緊抓著電話的手松了一松,他這才發覺手心裏已經微微冒汗。

“佳美,原來是你啊。”

這回答讓電話那邊的佳美楞了一楞:“哥……你是在等誰的電話嗎?”

佳美的問題讓言爍一驚,隨即卻否認道:“沒有,我沒等誰的電話。聽爸爸說你要結婚了?”

不知道言爍是轉移話題的佳美輕輕的"嗯"了一聲。

“開心嗎?”

“嗯,挺開心的,就是準備婚禮有些累。”

“呵呵,那肯定的,結婚是人生大事,一定要好好的準備不要有遺憾。”

“是啊,最近為了準備婚禮,我和家駿都沒睡過好覺。”

“註意身體,別累壞了。哥不在你身邊,也幫不上什麽忙。對不起了,佳美。”

言爍的道歉讓佳美無言以對了好長一段時間,隔著電話言爍也能感覺佳美有些洶湧的情緒:“怎麽了?佳美?”

“哥……”

這聲哥帶著顫音,言爍知道,佳美哭了。

“傻姑娘,結婚是好事兒啊,你哭什麽?”

“不是……我不是哭結婚……”

“那怎麽了?黃家駿欺負你了?”

“不是……不是的……哥。”

“嗯?”

“我對不起你。”

妹妹突如其來的道歉讓言爍茫然:“什麽對不起?”

“那天……我和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沒多久你隱退就出國了。都是我不對……哥……嗚嗚……對不起……明明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錯,都是我不好……嗚嗚……”

佳美抽泣的越來越厲害,斷斷續續說的這些話讓言爍心疼,眼眶也不禁有些酸了:“別傻了,我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才出國的,傻姑娘,你別想那麽多。”

“那……你為什麽不回來參加我的婚禮?你是不是……嗚嗚……還在怪我……”

這個問題言爍不知道要回答什麽,為什麽不回去參加佳美的婚禮?

他總不能說是不想冒碰到沐盛的風險吧?

想想自己還真是……有些卑鄙。

當初為了家人傷害了沐盛,現在又為了沐盛傷害了家人。

他一直都在保全自己,其實最自私的人是他才對。

嘆了口氣,言爍問道:“婚禮定在幾號?我買機票回去。”

溫哥華的早晨空氣清新景色優美,在飛機上十幾個小時,沐盛完全沒合過眼。風塵仆仆披星戴月,他來到了溫哥華,並且一點也沒有休息的打算。

那個人告訴他他是在溫哥華斯塔利公園附近的超市碰見的言爍,距離斯坦利公園只有20幾分鐘的腳程。

離斯坦利公園20分鐘的路程,言爍還是步行去的超市,那證明他居住的地方離超市很近。按照那個作者的描述,他先找到了超市。

可接下來要去哪裏找?

毫無頭緒的沐盛只好拿著照片進了超市,然後開始向超市工作人員詢問。

果然,好幾個人都說見過言爍,但是具體他居住在什麽地方卻沒有人知道。

在街頭轉悠了很久,問了不少路過的行人,依然一無所獲。

沐盛知道答案就近在眼前,可自己就是找不到。他懊惱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用帶著慌張的眼神,他看著這陌生的城市和匆匆的行人,巨大的不安緊緊的抓住了他。

就在這裏嗎?一個人,孤單的生活。

小志,這樣你覺得幸福嗎?

顧離坐在辦公椅上,非常意外的看著來訪的客人,楞住了快一分鐘才想起來問好,他站起來朝來人微微鞠躬:“徐……徐阿姨,您好。”

他不是眼花了吧?這不是沐盛他媽嗎?這……今天刮得到底是什麽風啊?她竟然會來?

“那什麽,沐盛現在不在公司。”

“我不是來找他的。”

“啊?不是找他……”

難道你來找我?為啥?

“我知道他去了溫哥華,兩年了,還是被他找到了。”

顧離立即就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沈默了一會,顧離正色對她說:“阿姨,差不多了。你不是真的想看著沐盛一直痛苦下去吧?”

徐玉顏萬般無奈的笑了笑:“我沒覺得我當初有做錯過什麽,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我沒有錯。”

“那站在沐盛的立場呢?”

顧離的反問讓徐玉顏無語,半晌才回答:“如果人都能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問題,就不會存在問題。”

“那您今天來是想?”

不會又想出什麽幺蛾子,讓沐盛見不到言爍吧?

顧離心裏有些忐忑,他還是希望看到好點的結局的。沐盛熬了兩年多,苦透了心,他真不想再看他這麽熬下去。

徐玉顏抿抿嘴,沒有直接回答顧離的問題,而是伸手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包,從裏面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顧離:“告訴小盛吧。”

說完,她站起身一點留戀也沒有的離開了。

顧離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表情有些黯然。

再看看手上的紙條,又立即精神了。這是一個地址,溫哥華的地址。

沐盛接到顧離電話的時候,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來形容。他瘋了似的在街上狂跑,迎面抓著一個人就問:“知道曼登街怎麽去嗎?”

那人一臉驚嚇的表情給他指了路,他又撒腿狂奔而去。

腦子裏記著地址,他一個一個號碼的找。終於找到了言爍居住的公寓樓。

一步步上了臺階,沐盛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像是要沖破了胸膛一般。他喘著氣,用發抖的手指按響了門鈴。

畫面回到幾個小時以前,在溫哥華機場,沐盛低著頭匆忙的從機場出來。這個時候,一個拖著行李的身影正好進了關口。

此時已經身在飛機上的言爍突然一個激靈,來的連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他看著窗外綿綿的白雲,心又安定了下來。

終於,要回家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是真的完結啦~~不鬧你們,真的完結啦~~撒花~我終於完結啦~~

87

87、番外 重逢 ...

“言爍!言有志!你給我出來!”

沐盛站在北京機場的入關處氣急敗壞的放開嗓子吼著,言爍手裏拽著機票縮在一個大柱子後面,隨時觀察者沐盛的動向。可是……他像個鐵金剛一樣守著入關口,他怎麽走啊!?

真是一場鬧劇啊!

回想起剛才的一幕,他還心有餘悸。

佳美的婚禮進行到一半,正在酒店內感受著著喜慶氣氛的言爍不經意的一扭臉,便在酒店裏驚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當下他嚇得不輕,手上酒杯裏的酒一下子打翻,引起身邊的人一聲驚呼。

這驚呼讓大廳裏那個人的視線立馬就轉到了他的這個方向。情急之下,言爍一腦袋鉆進了酒桌下面。然後手腳並用的沿著眾人的腳一路爬著離開了宴會大廳。

太丟人了!

從酒店偏門出來,言爍立即叫了一輛出租車回了家拿了行李和護照還有早就買好的機票當機立斷的到了北京機場。

他前腳到,沐盛後腳就來了。看看自己手上的機票,這才發現,那是後天的機票……真是慌不擇路。

沐盛在機場入關口像門神一樣站著,他並沒有引起什麽騷亂,再加上機場是公共場合,沒人能把他怎麽樣,頂多給他投去一個驚奇的目光。

他才不管這些,即使現在所有的人都把他當成神經病他也要在這裏守著。

想起自己在溫哥華找到了言爍住處之後的狂喜,再想起發現言爍竟然已經回國不在當地的失落,那種從巔峰跌落谷底的挫敗感,他受夠了!他絕不能再一次眼看著他從自己身邊溜走。

沐盛的眼睛像熱視線一樣在機場內掃視。任何一個可疑的人他都不放過。並且同時還隨時註意廣播和電子屏幕,關註著每一班要飛往溫哥華的班機。

趁著沐盛守在入關口的當口,言爍偷偷摸摸的拖著行李箱,跑到了櫃臺改簽了機票。他把國際航班改成了國內航班,買了張飛往上海的機票,然後打算在上海轉機去溫哥華。他運氣還算好,買到了一張一個小時以後就能起飛班機的機票。

一個小時,好吧,這一個小時只能和沐盛打游擊戰了。

言爍一個人東躲西藏,一會換一個地方,生怕被沐盛找到,最後只能躲到了機場的男廁所裏。蹲在廁所馬桶上,言爍很郁悶也很害怕。

在完全還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和沐盛碰面,對他來說太難了,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看看時間,離登機還有20分鐘,不走不行了。

機場男廁所的門被人開了一條小縫,言爍小偷似的從這條縫裏往外看。好,沒人。

一溜煙跑出來,到了大廳他低著頭視線前後左右的游走。

國際航班和國內航班不在一個關口入關,估計沐盛應該找不到自己吧?他滿以為自己會回溫哥華絕對想不到自己是先飛上海。

心裏安定了一些,他拉著行李裝作若無其事的和人流混在一起。排著隊等著入關。看著自己一點點的朝關口靠近,言爍心裏既緊張又有些遺憾。

剛才都沒好好看看他變成什麽樣了,這一走,什麽時候還能再見到呢?

他又會怪自己吧?明明只要一駐足就能見面的,自己卻懦弱的逃走了。但他真的害怕,他會怪自己的不告而別嗎?會不會恨他?還是……還愛他嗎?

越想越不安,在不安中他終於走到了入關口,等待著安檢人員的檢查。誰知道剛把機票遞給安檢人員,他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言爍嚇傻了,都沒看是誰抓住他了就開始掙紮。這時他聽見了這人說話的聲音:“老板,找到了。”

言爍聽見這人說話,這才想起來看看誰把他抓住了。一擡頭,咦?

“你是誰啊?”

還在驚愕的當口,他就看見一個人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從大廳的另一端狂奔而來。他看見他風衣的衣擺在奔跑中獵獵飄動,看見他臉上驚喜交加的表情,看著他一步步快速接近自己。一害怕,他張嘴就往抓著他的人手上使勁一咬。

那人冷不防被這一咬,哎喲叫了一聲,松開了手。獲得自由的言爍轉身就要逃,卻聽見身後傳來沐盛怒極的吼聲:

“言爍!你他媽給我站住!”

沐盛這輩子估計也沒跑的這麽快過,他往前猛沖了兩步,一把抓住了又想逃跑的言爍,喘著大氣對他說:“找到你了。”

原來為了以防萬一,沐盛還在路上就撥了個電話,是打給顧離的,電話接通他直截了當的就下命令了:“餵,給我找些人來,讓他們守在北京機場的每一個入關口,看見言爍就立即給我拿下!絕不能讓他跑了!”

顧離拿著聽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說大哥啊,你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尋仇呢。”

“別廢話,趕緊。”

“好好,知道了!”

掛了電話沐盛喃喃道:“你就躲吧,我看你怎麽上飛機!”

於是,言爍就這樣落進了沐盛布下的天羅地網。

被逮到的言爍一見到沐盛就像洩了氣的皮球,開始還掙紮了幾下,然後被沐盛充滿怒氣的眼睛狠狠盯了一下,內疚和甩不掉的牽掛就讓他乖乖的被沐盛拉著離開了機場。

沐盛一把將言爍甩進車裏,然後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一路上言爍都不太敢說話,只能偷偷的瞟了瞟沐盛還怒容滿面的側臉。嘟囔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安靜,乖乖呆著。”

丟了一句命令式的句子給他,沐盛就沒再說話。

汽車一路開,兩年沒回來B市又起了不少高樓,不過道路倒還不至於讓他陌生。他認得這是開往沐盛家的方向。

到了目的地沐盛拽著言爍一路到了家門口,都到了這個當口,言爍卻再次掙紮了起來。只見兩個人,一個站在門裏一個站在門外,沐盛使勁的把他往門裏拉,言爍使勁的把著門框就是不進去。

“你撒手!”

“我不。”

“你撒不撒?”

“不撒,你想幹嘛?”

“廢話,當然是幹我這兩年來一直想幹的事兒。”

言爍倔驢似的站著,耳根都紅了,末了輕輕說了句:“那我更不能撒手。”

沐盛氣極反笑,他用恨不得吃了言爍的眼神惡狠狠的看著他點頭說道:“好,沒關系,我反正人也丟夠了,再丟一次也沒關系。你不撒是吧?那我就地正法了你!”

言爍嚇得不輕,他使勁往外抽著自己的手,惱怒的說:“你可別亂來。”

“亂來?到底誰他媽再亂來?拋下我一個人逃跑,一走就是兩年半,我亂來還是你亂來!?”

這質問讓言爍無法應對,他都不敢看沐盛的臉,低著頭心虛的說:“我……我都是為了大家好,我走了,你公司也保住了我家人也安全了,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言有志!”

他聽見沐盛斷喝,頭低的更低。

“你以為我在乎那個破公司是吧?我告訴你,沒有那個公司我也餓不死,你以為我離開了家裏的庇護就活不下去了是吧?你太小看我了!”

“那我家人呢?你能保護自己誰來保護他們!?”

“所以你就一走了之?我不相信這是唯一的解決方式。小志,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言爍的臉一時間刷白。果然,他是怪他的,是恨他的。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言爍就有點沒法控制了,他肯定已經不再愛他了。自尊心這個時候冒了頭,言爍第一次擡起臉正視沐盛的臉。說的話也不免是賭氣話:“既然你怨我恨我,幹嘛還來找我!?”

沐盛盯著他,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小志,你看著我。”

他的聲音低沈而鄭重,像是在心口壓住了千斤重擔一般的語氣。他用這種語氣對他說:“小志,我不恨你,也不怨你。我恨我自己怨我自己,是我能力不夠才沒辦法保護自己心愛的人。你走之後的這兩年,我每天都在恨我自己。恨我當初為什麽強迫你,恨我自己為什麽一意孤行的把你拉進這些煩惱裏,恨我自己為什麽沒有留住你。每一天,每一秒。”

一字一句敲打在言爍的心上,他移不開視線,看著沐盛的眼睛。那裏面流轉過種種情緒,一閃即逝,卻沒有名為怨恨的位置。

“但是我沒有後悔過,很矛盾吧?可是,如果我沒有強迫你,沒有抓著你不放,那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呢?我和你早就錯過了。也許一輩子都不會了解對方在想什麽。”

說道這裏,沐盛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氣,再屏住了呼吸忐忑的問:“現在,告訴我,你愛我嗎?”

沐盛盯著面前的這張臉,每一個細微之處也不放過,他的眉,他的眼,他微皺的眉頭和欲言又止的唇,每一寸肌膚每一個表情。

七年的時間,太多東西改變了,太多事情發生了。全部,印刻在他心靈深處。那麽深那麽重,他都無法想象,如果沒有言爍,有生之年他會不會真正的了解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心動,心痛,纏綿不已撕心裂肺。感動過傷心過,愛過、恨過、活過。不後悔,不埋怨。

他等著他的回答,是還是否?

如果他不愛他,那該怎麽辦?

恐怕只能放手了吧?從相遇相識到現在,經歷了這麽多,付出了這麽多,失去了這麽多,如果他還是不愛他,他真的只能放手了。太痛苦了,對彼此來說都是。他不想自己再受煎熬,更不忍言爍再受煎熬。

不安的期盼著,他看見他的嘴角微微抖動了一下,話沒出口,眼睛裏已經滿溢了淚水。那是痛徹心扉也是愛入骨髓。

他驚呆了,七年來,他看過他各種表情,激烈的,怨恨的,冷漠的,傷悲的。卻從沒見過他哭。那是為了他流的淚水嗎?

一時間他只覺得心疼的要命,手足無措。

“小志……”

言爍恍惚間聽見沐盛叫他的名字,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般。

“小志,好了好了,沒關系,不說也沒關系。對不起,我不應該逼你的。”

話落,他聽見他哽咽了一聲,眼淚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滑下來,落到他尖尖的下巴上,砸在地上,仿佛帶著千斤重量。

言爍的身體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久違的氣息把他緊緊包圍。

沐盛的下巴放在他的發心,輕輕磨蹭他柔軟的發絲:“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不愛也沒關系,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對,不該抓著你不放,讓你受苦。”

言爍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搖了搖頭。

沐盛楞了一下,抱緊了他:“你搖頭?”

言爍默默的不說話,也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輕輕環住了沐盛的背。沐盛覺得被言爍手碰到的位置像是竄起了一陣電流 ,直沖腦門,讓他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我……”

他聽見他模糊的聲音,低下頭湊近了他的耳:“小志,讓我聽見。”沙啞溫柔的聲音誘惑著言爍。

“我……”

“你?什麽?”

“我……愛你……”

沐盛看見他藏在黑發裏的耳朵泛起了一陣可愛的紅暈,終於聽見了言爍對他說這三個字,他卻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可懷裏的身體,他身上讓他迷戀的氣息,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覺。這一刻他才真的認知到,他再次遇見和擁有了言爍。原來,他們分開了兩年這麽久了,過起來很長,回憶起來很短。

他無時不刻想著的人現在就在他懷裏。還說,他也愛他,這都是真的。

言爍的身體在他懷裏動了動,沐盛這才像回過神一般,低頭看著他。

言爍擡起頭來,細細的看著他的臉。

近距離看他發現,他眼角有皺紋了,瘦了,還是那麽高大,可是手底下的身體都能摸到肋骨隱約的形狀。消瘦讓他的臉輪廓更加立體,刀削般的線條,這個時候卻全部變得柔和。深邃的眼睛和緊抿的嘴唇,無一不在告訴他,沐盛更加成熟隱忍了。

言爍忍不住擡起頭伸長了脖子,輕輕的吻了他一下。

沐盛卻輕笑:“嗯?大門口呢,你不怕丟人了?”

這調情般的調侃讓言爍瞇起眼睛微笑了。然後沐盛聽見他說:“管他的,丟人就丟人吧。”

於是,沐盛就讓他把人丟了個徹底。

兩個人站在門口,沐盛靠在門框上,言爍趴在他懷裏,踮著腳摟著他的脖子。唇舌交纏,氣息交換,像是要補齊兩年空白的時光一般,深吻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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