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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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言爍作勢就要開車門。沐盛一驚，趕忙伸手阻止了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剛才不是就打算自己先回去了嗎？怎麽會想到來找我？”
言爍轉頭看著沐盛充滿期待的臉，故意不給他想要的答案：“沒什麽，讓你送，省點車費罷了。”
“……”
車又堵了快一小時才開始漸漸開始挪動，隨著移動的車越來越多，道路終於通暢。在這一個小時裏，沐盛又偷襲了言爍好幾次，都被言爍成功的擋了下來。最後他順利的言爍送回了家，滿以為他離開的時候會給自己一點獎賞，可言爍只是果斷的打開車門下了車，連再見也沒和沐盛說就瀟灑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晚了更晚了……一鞠躬，對不住各位哈~~
76
76、家和家人 ...
“爸，我回來了。”
言爍一進家門就喊上了，家裏的廚房傳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這讓半年來一直在外奔波的言爍感到異常的親切和溫馨。
“兒子，你回來了。”
言爸爸手裏拿著個鍋鏟就從廚房忙不疊的跑了出來。雖然知道今天是兒子回家的日子，可這久別的重逢還是讓言爸爸的語氣裏充滿了驚喜。
言爸爸上前看著正在門口換拖鞋的言爍，眼裏滿溢著慈愛的神色。等言爍換好了拖鞋站起來看著他爸時，言爸爸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麽又瘦了？還有頭發是不是該剪剪了？大男人把頭發留這麽長，真不像樣子。”
說的是責備的話，透露的卻是關懷的心。言爍不以為意的對言爸爸笑了笑，伸手就抱住了他老爸。
“老爸，想我了吧？”
言爸爸沒料到會突然被兒子抱住，自從言爍過了十歲之後父子兩幾乎就沒有這種行為了。他別扭的用胳膊頂開言爍：“去去去，我身上都是油煙味，再說，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言爸爸最後的這句話讓言爍表情僵了一僵，但很快他就用一個笑容帶過了：“幹嘛？爸，你不會是不好意思了吧？”
“這孩子……越大越沒正行了，趕緊洗手準備吃飯了。”
言爸爸有些嚴厲的說完轉身就又進了廚房，邊笑著又開始接著做飯。
洗好了手的言爍坐在沙發上，左右看了看：“爸，佳美呢？”
“上班呢，這丫頭和她說了今天你回來，讓她請個假一塊吃飯。她說她們公司最近接了一個大什麽絲的，現在忙的焦頭爛額。”
“大什麽絲？”
言爍低聲念了念，這才反應過來，他忍不住笑了對著正在廚房忙活的言爸爸喊道：“爸，是大case。”
“我管她蘿蔔絲還是黃瓜絲，親哥哥半年多沒回家也不讓請假，這老板真是沒有人情味。”
人情味？那自己半年沒回家豈不是更沒人情味？
言爍笑著搖搖頭：“沒事，反正今天我一天都休息，晚上等佳美下班了我們再聚也一樣。”
“成，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說啥？來吧，吃飯了。”
伴隨著言爸爸的招呼言爍起身往飯廳走去，心裏忍不住想：“還是回家好啊。”
吃飽了飯幫老爸收拾善後，做到一半摔了一個碗兩根勺子，言爍終於被驅逐出境。坐在自己家客廳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沙發上，陽光的味道和滿足的肚腹讓言爍一直累積的疲勞突然之間席卷而來。困意來勢洶洶，不多會他就在沙發上瞇著了。
言爸爸在廚房又收拾一會，出來就看見言爍歪歪斜斜的睡在沙發上的樣子。言爸爸走上前，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瘦了，憔悴了。言爍給他的銀行卡上的錢已經多到了讓他驚訝的地步，他早已經不用為生活擔憂，也不用在奔波勞碌。
為了孩子們，他前半生都在努力的打拼，到老了終於享到了兒女的福，他應該感到高興。可見到自己的孩子一天比一天辛苦，言爸爸心裏真有點不是滋味。俗話說的好，眼淚永遠往下流啊，他活了這一把年紀了，金錢物質之類的東西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更需要的是兒女們的陪伴。
可同時他也知道，他們都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渴望成就感和滿足感。那是他這個作為父親的人無法給予的，他不能為了滿足自己而捆綁住兒女們的腳步。
言爸爸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言爍的頭：“小志，要睡就去房裏睡吧。”
言爍動了動身體，撒嬌似的對言爸爸嘟囔道：“爸，我好累，躺會就好。”
言爸爸默默看了言爍幾秒，轉身回房拿了床毯子出來蓋在他身上，然後走到陽臺拿起水壺澆起了花。
陽光正好，花開正艷，兒子、女兒都在身邊。老人滿足的笑著，金色的光線填滿了他臉上每一條溝壑。
爸爸正沈浸在天倫之樂帶來的幸福感中，而另一個身為母親的人可就沒這麽輕松了。
石蘭看著面前端坐著的女人，她面龐端莊保養有度，良好的儀態高雅的氣質。一看便知出身不凡，但這個女人的到來實在是出乎石蘭意料之外。
她這一生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緊張過，她端著兩杯花草茶先遞了一杯給對面坐著的人。可那人依舊紋絲不動的坐著，並沒有伸手接過來的意思。石蘭只好尷尬的笑一笑，把茶杯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您好，請問……沐夫人是嗎？お稥。我們好像不是很熟悉啊，今天您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才一開口說話，石蘭就發現自己把姿態擺在了這女人之下。可是沒辦法，做過虧心事的自己面對她怎麽也不可能裝的問心無愧，雖然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沐夫人淡雅的笑了一笑，慢悠悠的開口說：“開門見山吧，今天既然我都來找你了，就沒什麽好隱瞞的。”
石蘭有些慌張的握緊了手裏的英式白瓷茶杯，努力的穩了穩心神：“沐夫人這話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沐夫人還是笑：“明不明白你自己心裏清楚，實話和你說了吧。當年你和沐儒林的那些事情，我全部都知道。男人，有幾個不花心的？況且他這種事業有成風度翩翩的成功人士，身邊要是沒有什麽女人，那才是奇怪。”
石蘭默不作聲的聽著，定定的看著沐夫人，完全不知道她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
“你是不是不明白這麽多年我裝聾作啞，今天卻突然跑來找你，還說這些到底有什麽目的？”
沐夫人雙手疊放在大腿上，身體稍稍前傾，姿態高雅滿臉良善的問石蘭。石蘭不語，沐夫人輕笑兩聲：“呵呵，其實也沒什麽。首先，我要告訴你，我和我先生之間的關系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愛情這種東西就是易耗品。知道什麽叫易耗品嗎？就是來得容易去的也容易，不管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東西。而我和你不同，我能帶給他的，是龐大的人脈和利益，這些都比愛情要難求的多。當年他沒選你，現在他依然不會選你。”
石蘭張了張嘴急忙解釋道：“沐夫人，我想你是誤會了，我……”
“誤會？誤會了什麽？你們之間的關系？還是……他和你連孩子都生了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一下子把石蘭劈的六神無主眼前發黑。她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茶水濺了出來，玻璃上橫流的深紅色茶水像是陳年的鮮血：“沐夫人，這件事情早就過去了。我和你先生已經沒有一點關系了，真的，請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見到石蘭驚慌失措的樣子，沐夫人依然不動如山，她冷哼一聲：“哼，請我不要傷害你的孩子？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
沐夫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說的話也讓石蘭完全摸不著頭緒：“我……我什麽時候……”
“不是你，是你兒子。”
“小……小志？他做了什麽？”
石蘭疑惑的問，沐夫人一連串讓她不明所以的說，是她如墜五裏迷霧中。
“你去問問你家兒子吧，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你也好，你兒子也好，都休想破壞我的家庭。”
說完，沐夫人便站起身轉身欲走，卻被石蘭一把拉住：“你……你打算幹嘛？”
石蘭驚慌的聲音都發抖了，沐夫人冷笑了一下：“當年，我能讓你退出演藝圈旅居海外，今天，你兒子也是一樣。”
沐夫人一把甩開石蘭的手，頭也沒回的走出了她家。
到了晚上，言爍和言爸爸看著一桌子的菜等著佳美回來。左等右等，還是不見她人。最後父子兩沒辦法，只好自己先吃了然後幫佳美把菜放在冰箱裏，貼上紙條吩咐她自己熱著吃。一直到了晚上1點多，言爍睡到一半起來上廁所，路過佳美房間，敲了敲房門：“佳美？你回來了嗎？”
房裏靜默無聲，言爍又敲了敲門：“哥進去咯？”
還是沒人回答，言爍皺了皺眉：“我真進來了？不會是黃家駿這家夥在裏面吧？我進來了。”
說完，言爍一把扭開了房門。
空蕩蕩的房間，冷冰冰的床，已經半夜1點多了，佳美還沒回來。
言爍眉頭皺的更緊。
再怎麽大的case也不會加班加到一點多不回家，還不打個電話回來吧？佳美不是辦事這麽沒有分寸的人啊。
走出佳美的房間，言爍回房後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誰知道電話已經轉到了秘書臺。
他這才開始覺得不對勁，佳美肯定碰到了什麽事了。
言爍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黃家駿，於是也不管現在是半夜一點多的時間，一個電話就打了過去。誰知道電話被接起來之後，黃家駿的聲音卻異常的清醒，一點睡意都沒有。
“大哥啊，你終於知道給我打電話了！”
77
77、生活.劇 ...
人總是在指責別人的時候選擇性的忘記，自己，曾經做過什麽。
半夜兩點，言爍坐在黃家駿家的沙發上，很少見的兩人見面沒有調侃嬉鬧，都是面色陰沈的面對面坐著。黃家駿面前的煙灰缸裏積滿了煙頭，這讓言爍驚訝，據他所知黃家駿戒煙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好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言爍嚴肅的看著黃家駿，他知道佳美和他的感情很好，兩個人從認識到戀愛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彼此對對方都很了解。因此他深知佳美對他而言是一個多麽重要的存在。能讓他這麽焦急一定發生了什麽。他希望不要是自己料中的那件事情。
“怎麽說呢……”
黃家駿看起來非常的猶豫，他搓了搓手掌：“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佳美最近太反常了，打電話十有八九都不接聽，你知道，外科醫生工作時間很不定。恰好這段時間我碰上了好幾個大手術，一直沒時間問她。”
“家駿。”
言爍打斷了黃家駿的話：“說重點。”
“好吧，我有點緊張。前天晚上佳美突然來找我，喝的很醉。我們都知道佳美從小都是乖孩子，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我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可不管我怎麽問，佳美就是不說，好像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真的什麽也沒說嘛？你再好好想想。”
言爍盯著黃家駿的眼睛，甚而重之的問道。黃家駿又仔細的想了想，搖搖頭：“沒說什麽特別有意義的話，只重覆一句話，可我實在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什麽話？”
“她只是一直說，為什麽是我。就這樣，我不明白她想表達什麽。”
聽完黃家駿的回答言爍站起來抱著臂在沙發前來回走了兩步，腳步急促看起來非常不安。然後他又在黃家駿面前坐下繼續問道：“之後呢？你去找過她沒有？”
“有，第二天一早我有個手術，所以一早就出門了，出門前我給佳美留了個紙條讓她醒了給我打電話或者發短信。可後來她沒有和我聯系，當天下午手術結束之後我就給佳美去了個電話，說我去她公司接她下班。佳美說她要加班，要我別去，我還是去了。然後我和她談了談，問她是不是碰上了什麽事情，她否認了，而且昨天在我家喝醉了的事情她也說是同事聚會喝多了，沒什麽事。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不一樣。”
“就這樣？”
“就這樣，我知道她肯定隱瞞了什麽事，但是她什麽也不肯說，我也沒辦法。”
言爍聽完這些腦子完全亂了，不能和黃家駿說也不能和家裏人說的事情……還能有什麽？沐盛不是說全部解決了嗎？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謝謝，家駿。”
向黃家駿道完謝言爍便匆匆離開了他家，到了車上他扶著方向盤手指在上面不安的敲著。
現在，是去找佳美還是去找沐盛還是先回家？
現在已經是半夜3點了，佳美在哪裏？還在公司嗎？現在即使去找她又能做什麽？佳美努力的隱瞞這件事情，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了解全部的真相，肯定無法接受。
不行，現在還不能去找佳美。
前思後想想了很多，言爍頹廢的把頭靠在方向盤上。
半夜三點陰暗而空曠的大街像是世界的縮影，龐大、未知，黑暗的地方隱藏著他看不清的東西。那些不想碰觸的東西就像夜色中出沒的失控夜車，總在你以為安全的時候突然之間沖出來。讓你不知道怎麽去防備。
他極力的想要讓自己和家人得到平靜，他盡了力，可世事總是事與願違。他能如何？他以為把那些會讓別人受傷害的東西隱藏起來，就可以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如果必須有壓力和一個承受的肩膀，他願意全力以赴。お稥。但有些事情，並不是他能改變的，即使你當它從沒發生過，但它就那麽活生生的存在，真實的讓你沒辦法去忽視。
明明這些事情並不是他的錯，更不是佳美的錯，甚至……不是任何人的錯。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不斷的做出選擇，趨吉避兇，擇利而行。站在別人的立場，沒有誰真的有錯，自私是人的劣根性。只是，有些選擇不可避免的要讓身邊的人收到傷害，世界上有沒有可以不讓自己和別人受傷的辦法？
這個問題纏繞著他，讓他覺得自己如此軟弱。
沐盛做了一個夢，很美好的夢。
他和言爍兩個人面對滿山的紅葉，空曠的山谷沒有一個人，只有他們兩個。搖曳生姿的楓葉成為了他們的背景，整個世界就在他們腳下，沒有阻擋的展開。山風帶著十月的微寒，吹在身上，身邊是言爍的笑臉。真誠而沒有防備，沒有責怪和逃避。
他們就像一對躲開了喧囂的隱士，脫離了苦海和煩惱，站在山頂上高喊，他聽見山風吹來的聲音，一聲聲的回響，那是表達情感最直接最深刻的三個字。
甜蜜的那麽不真實，懷裏抱著的人也像是幻影，卻有著溫暖的體溫，靠在自己身上。在夢中沐盛想起，他還沒對言爍親口說過那三個字。
對他而言那是多麽單純的卻又覆雜的情感，禁忌而甜美，明知道猶如鳩酒還是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
沐盛醒了過來，嘴角還掛著笑意。他的眼睛裏還殘留著夢中恍惚的神情，迷離的像是秋天清晨霧氣未散的池塘。
醒過來之後他看著投射著窗外月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天白色的倒影，這月光將一方天地切割成光與影的畫面，如同無聲老電影最後落幕前的殘象。
沐盛擰開了床頭的燈，突然被巨大的不安給抓住。
夢太過美好，讓他忘記了現實中他所面對的阻礙。他並不天真，他明白，想要得到像夢中一樣的幸福，需要付出的還有很多很多。現在還有很多沒有解決的問題，在言爍面前他總是很樂觀。不停的告訴他，沒事，一切都有我。
可事實是什麽呢？
從言爍演唱會之後，確實沒有人再去找言爍的麻煩了。但是他公司的狀況卻不那麽樂觀。他發現自己好幾次的投資都受到了有關部門的阻礙，進展的很不順利。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他母親在這個圈子的人脈非常廣，基本如果不是帶有反動題材的作品從不會有誰會這麽嚴格的去審查。
但現在，好像他這方面的人脈都一股腦的消失了，基於國家政策的硬性規定，他沒有辦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措施。那些以往買給自己面子的人，突然之間都開始按照規章辦事。這導致他公司的資金回籠變得很慢，一旦資金鏈出現了斷裂，那是件多麽危險的事情，他很清楚。
熟知社會規則的沐盛知道，這些政策向來都對一部分人開綠燈。他就屬於這個族群，現在自己突然被排除在外只可能有一個原因，他手中的籌碼失效了。有人要對付他。而這個人會是誰？沐盛不願意去猜想。
言爍的車停在了沐盛小區門口，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他。
其實他很不屑這樣的自己，一碰到問題就只能依靠沐盛。可除了他自己還能去找誰？這個男人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他不能冒險去把這些事情說給除他之外的人聽。他們就像兩個因為這些秘密不得不綁在一起的共生體，誰也擺脫不了誰。
安靜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了手機震動的聲音，沐盛很詫異，這個時候是誰會給自己打電話？他伸手從床頭拿過手機一看。
“餵，我在你家樓下。”
只說了一句話，沐盛就用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言爍面前。
“這麽晚了你怎麽會跑來找我？”
沐盛的語氣意外而驚喜，言爍靠在車身上看著明顯是跑過來氣息還不穩的沐盛：“怎麽？不歡迎我嗎？”
“怎麽會，來吧，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到了沐盛家，言爍向沐盛要了一支煙，開始他不肯給，遭到拒絕後言爍就一直定定的看著他。敗下陣來的沐盛只好回房拿了包煙出來，抽出一支舉著對言爍說：“只能抽一根。”
言爍伸手一把抽過來，叼在嘴上對他說：“少廢話，給我點上。”
沐盛幫言爍點上煙之後，讓他在沙發上坐好，然後去給他倒了一杯水：“說吧，發生了什麽事情？”
言爍抽了一口煙，然後看著他笑著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有事情才來找你呢？”
這話惹得沐盛苦笑了一下：“我可還沒自信的覺得你淩晨不睡覺跑來我家是因為想我了。”
而且你笑的也太勉強了。
言爍不再笑了，他把煙抽完，然後對沐盛說：“佳美好像知道了。”
沐盛當然明白言爍指的是什麽。他也感到驚訝：“不可能啊，這件事情沈家已經答應不再插手了。而且聽沈嘉琳說她媽媽也在說服她父親答應解除婚約這件事，她們沒理由再這麽做。這件事情除了當事人，就只有你我和沈家母女知道，你和我都不會說出去，沈家人沒必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即使她們想做，也會想想後果。”
這話讓言爍楞了一下：“你之後還和沈嘉琳碰過面？”
言爍的反應讓沐盛竊喜在心，不過他不敢表露，他知道言爍的脾氣，他是打死也不肯承認自己這種反應的名字叫做嫉妒的。
“見過兩次，不過就是說了說和解除婚約有關的事情，沒別的。”
言爍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傻傻的看了沐盛兩秒，然後臉上浮現出尷尬的表情：“你幹嘛和我解釋，真多餘。”
“是、是，我太多餘了。”
沐盛忍不住笑著說，惹得言爍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最後言爍只能垂下眼睫，低頭看著煙灰缸說：“言歸正傳。”
沐盛也收起了笑鬧的臉，正色道：
“好，你說。”
“排除法，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不管多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一定就是真相。”
言說的話讓沐盛有一秒鐘的疑惑，可隨即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爸！？”
“這不可能。”
沐盛很快的就否定了言說的猜測。
“要是論起利害關系，這件事情洩露出去，對我爸是最不利的。他常年在商場打滾，按照他那一套規矩，不可能是他。”
“為什麽？”
“因為如果我媽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會和我爸翻臉，一旦我爸失去了我媽家族的幫助，雖不能說對他是致命的打擊，他也會遭受很大的損失。他不會冒著家庭破裂的險去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現在說出去也太不合時宜了。”
“那麽，前提是，你爸不希望失去你媽和家庭。但是，如果你媽知道了卻不怪你爸又會怎樣呢？又或者……”
言爍停了兩秒，他知道接下來他說的話對沐盛來說將會是一個打擊。可他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他沒有辦法。
“又或者，你媽也許從頭到尾都知道呢？畢竟家庭對女人來說也不是說拋棄就能拋棄的。”
這個假設讓沐盛口瞪目呆：“言爍……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如果言爍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他的家庭就是一個舞臺，而他的父母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演員，他迄今為止的生活就是一出荒誕劇。
78
78、對不起，我愛他 ...
氣氛變得很沈重，言爍突如其來的猜測讓沐盛難以接受。而言爍對於沐盛現在的心情是非常能夠理解的，正因為他自己無比的重視家庭。
面對這樣一言不發的沐盛，言爍突然產生了負罪感。
沐盛坐在沙發上彎著腰，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言爍有些無法承受他這樣的沈默，於是他清了清喉嚨：“沐盛，這不過是個猜測，不一定是真的。”
這種安慰並沒有讓沐盛輕松，他心裏知道，言爍的這種擔憂並不是毫無道理。他從來沒有猜測過自己父母之間幾十年如一日的牢固關系是這樣維系的，但他不去猜測並不代表這個不成立。相反的，他見過身邊太多這樣的例子。可人總是希望自己是例外的，一度他也真是這麽認為的
他的母親一直對他慈愛有加，對家庭盡心盡力，雖然身為官家之後卻從來沒有架子待人和藹。連一向嚴厲苛責的父親在面對他母親的時候都是非常敬重和溫柔的，相對於父親的威嚴專制，母親在沐盛心裏的地位和形象一直是更加崇高和慈祥的。他從沒想過她會有什麽太深的城府。
可捫心自問，他真的了解他的父母嗎？
“對不起，爍，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第一次的沐盛開口主動要求言爍離開，這個要求出乎言爍的意料，導致他楞怔了好幾秒都沒說話。
“我……沐盛……”
“我沒事，只是想靜一靜。你先回家好嗎？”
沐盛擡起眼睛看著言爍，那種眼神無助而慌亂，讓言爍突然心裏抽痛了一下。他快速的站起來：“好，我先回去了。”
說完飛也似的推門離去。
開車回到家，言爍輕手輕腳的開門回房，生怕吵醒了他爸。回到房間他全身的力氣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了，疲憊不堪。轉個身看著窗外，天已經蒙蒙亮，剛回到家裏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雖然一切都還沒有得到證實，可他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原本他以為這一次他還能依靠沐盛，可今天他也了解到，沐盛也有無法面對的事情，也有手足無措的掙紮。是啊，面對家人，誰不會呢？
他定定的看著窗外一點點變亮的天空，他覺得整個世界都站在他的對面，看得見摸不著，近的纖毫畢現遠的遙不可及。他到底能擁有些什麽，又能保護什麽？
他的事業他的感情，讓他自己和周圍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困境。付出這麽多，他到底為了得到什麽？
名聲帶來了金錢和光環，也帶來了煩惱。如果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沐盛是一個普通人，他們也不過是擁擠城市裏不被人註意的角落，沒人在乎在他們身上發生過什麽。可惱人的是，他們不是，他們的父母也不是。
一代一代的糾葛盤根錯節的交纏著，理也理不清。曾經有人說過，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種幸福，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夠一直無知，像孩子一樣。
言爍不禁感到了可笑，小時候人們總是盼望長大，可長大之後的煩惱單純的孩子又怎麽會了解?孩子盼望長大那是早晚能夠實現的夢想，可真的長大了，時間卻無法倒流。人都必須長大，這是必經的傷口和潰爛，好了又覆發，一次一次，直到傷透了，看透了，死心了。他真希望自己能夠麻木。
言爍閉上眼睛，和空氣無言相對。
沐盛一個晚上沒睡，第二天一早他便開著車回了家。到家的時候正好碰見他爸媽在家吃早飯，徐玉顏見到兒子回家喜出望外，沐盛因為工作忙自己住在外面，如果不是她主動要求他是很少回家的。
“媽，我回來了。”
沐盛向徐玉顏打了個招呼，看了看桌上的菜笑著說：“喲，都是我愛吃的。媽，我還沒吃早飯呢。”
沐盛撒嬌的語氣讓徐玉顏笑著搖搖頭：
“你這孩子，怎麽要回來也不和媽說一聲。李阿姨，再拿一副碗筷來。”
徐玉顏吩咐家裏的阿姨拿了碗筷便招呼沐盛坐下，一家三口吃起了早飯。
相對母親的熱情，沐儒林就表現的非常冷淡，他連看也沒看沐盛一眼，低頭喝了一口豆漿拿著報紙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看著。
徐玉顏對他這樣冷漠的反應感到不滿，伸手捅了捅沐儒林低聲說：“你這個老頭，看見小盛回來怎麽都不打聲招呼”
沐儒林冷哼一聲：“哼，當兒子的不和當老子的打招呼，反而要讓長輩主動打招呼，這是什麽道理。”
沐儒林的話讓沐盛舉著筷子準備夾菜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訕訕的縮回手，畢恭畢敬的對沐儒林說：“爸，我回來了。”
誰知沐儒林完全不給沐盛一點面子，視而不見的看著報紙不發一言。徐玉顏見氣氛漸漸尷尬趕忙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食不言寢不語，吃飯。”
徐玉顏一聲令下，好歹父子兩沒起什麽爭執。
吃完早飯沐儒林便出門去了公司，剩下沐盛母子兩坐在客廳裏說起了話，閑聊了一會，都是些家長裏短，以往沐盛回家他媽總要問一問他工作上的事情，看看他有沒有碰到什麽麻煩要她幫忙。お稥。可這次他媽和他聊了這麽久，和他工作有關的事情卻只字不提。這有多不尋常沐盛心知肚明。
沐盛只好自己主動把話題引入正題。
“媽，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幫忙。”
“哦？你很少主動要我幫什麽忙，怎麽？我的那些老相識還不夠你用嗎？”
“說到這個，媽，最近很奇怪。”
徐玉顏微笑看著沐盛：“怎麽奇怪？和我說說看。”
“這段時間我投資的幾部片子在審核的時候都沒通過，以往這樣的審核都不是什麽問題，可現在你的那些老相識突然都變得公事公辦起來了。”
徐玉顏驚訝的看著沐盛：“怎麽會呢？我打個電話問問。你等等。”
說完徐玉顏便起身去打電話了，沐盛在客廳等了會，徐玉顏便回來了。
“小盛，我看這幾部片子你還是先緩一緩吧。”
“發生了什麽事？”
“總局方面最近有了新的人事調動，媽媽的一些老關系都被調走了，現在新上任的關系還不是很好，你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審核方面自然會比較嚴一些。緩緩就好了。”
沐盛看著自己的母親，默不作聲。
總局的人事調動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可是調動的那些人和職位雖然說不上是無足輕重，但也不至於會動搖到他媽的那些關系，況且他影片裏的那些內容，基本都屬於擦邊球即使通過了也不到違反國家規定的地步。
而現在他媽竟然用這種借口來搪塞他，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媽不願意出面，為什麽不願意出面？恐怕……昨天晚上言爍的猜測一語中的了。
“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自己兒子這樣開門見山的問話讓徐玉顏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應對，可她還是笑著看著沐盛，半晌問道：“你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嗎？”
這樣打太極的說話方式讓沐盛很不舒服，這是他媽啊，怎麽現在和他說話變得這麽遮遮掩掩？他不免感到了失望。
“媽，我是你兒子啊，我們什麽時候變得要這樣互相試探了？”
徐玉顏抿著嘴淡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搖搖頭：“小盛，不是媽媽要試探你，是你做事太不知道分寸了。”
“我怎麽不知道分寸了？”
“你要知道分寸，就不會提出要和沈家解除婚約，還是為了一個男人。”
“所以？”
“所以，我只能這麽做。”
“怎麽做？讓你的那些老相識不再給我公司方便。媽，你知不知道這可能會產生什麽後果？”
“什麽後果？最多不過就是資金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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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言爍作勢就要開車門。沐盛一驚，趕忙伸手阻止了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剛才不是就打算自己先回去了嗎？怎麽會想到來找我？”
言爍轉頭看著沐盛充滿期待的臉，故意不給他想要的答案：“沒什麽，讓你送，省點車費罷了。”
“……”
車又堵了快一小時才開始漸漸開始挪動，隨著移動的車越來越多，道路終於通暢。在這一個小時裏，沐盛又偷襲了言爍好幾次，都被言爍成功的擋了下來。最後他順利的言爍送回了家，滿以為他離開的時候會給自己一點獎賞，可言爍只是果斷的打開車門下了車，連再見也沒和沐盛說就瀟灑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晚了更晚了……一鞠躬，對不住各位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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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家和家人 ...
“爸，我回來了。”
言爍一進家門就喊上了，家裏的廚房傳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這讓半年來一直在外奔波的言爍感到異常的親切和溫馨。
“兒子，你回來了。”
言爸爸手裏拿著個鍋鏟就從廚房忙不疊的跑了出來。雖然知道今天是兒子回家的日子，可這久別的重逢還是讓言爸爸的語氣裏充滿了驚喜。
言爸爸上前看著正在門口換拖鞋的言爍，眼裏滿溢著慈愛的神色。等言爍換好了拖鞋站起來看著他爸時，言爸爸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麽又瘦了？還有頭發是不是該剪剪了？大男人把頭發留這麽長，真不像樣子。”
說的是責備的話，透露的卻是關懷的心。言爍不以為意的對言爸爸笑了笑，伸手就抱住了他老爸。
“老爸，想我了吧？”
言爸爸沒料到會突然被兒子抱住，自從言爍過了十歲之後父子兩幾乎就沒有這種行為了。他別扭的用胳膊頂開言爍：“去去去，我身上都是油煙味，再說，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言爸爸最後的這句話讓言爍表情僵了一僵，但很快他就用一個笑容帶過了：“幹嘛？爸，你不會是不好意思了吧？”
“這孩子……越大越沒正行了，趕緊洗手準備吃飯了。”
言爸爸有些嚴厲的說完轉身就又進了廚房，邊笑著又開始接著做飯。
洗好了手的言爍坐在沙發上，左右看了看：“爸，佳美呢？”
“上班呢，這丫頭和她說了今天你回來，讓她請個假一塊吃飯。她說她們公司最近接了一個大什麽絲的，現在忙的焦頭爛額。”
“大什麽絲？”
言爍低聲念了念，這才反應過來，他忍不住笑了對著正在廚房忙活的言爸爸喊道：“爸，是大case。”
“我管她蘿蔔絲還是黃瓜絲，親哥哥半年多沒回家也不讓請假，這老板真是沒有人情味。”
人情味？那自己半年沒回家豈不是更沒人情味？
言爍笑著搖搖頭：“沒事，反正今天我一天都休息，晚上等佳美下班了我們再聚也一樣。”
“成，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說啥？來吧，吃飯了。”
伴隨著言爸爸的招呼言爍起身往飯廳走去，心裏忍不住想：“還是回家好啊。”
吃飽了飯幫老爸收拾善後，做到一半摔了一個碗兩根勺子，言爍終於被驅逐出境。坐在自己家客廳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沙發上，陽光的味道和滿足的肚腹讓言爍一直累積的疲勞突然之間席卷而來。困意來勢洶洶，不多會他就在沙發上瞇著了。
言爸爸在廚房又收拾一會，出來就看見言爍歪歪斜斜的睡在沙發上的樣子。言爸爸走上前，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瘦了，憔悴了。言爍給他的銀行卡上的錢已經多到了讓他驚訝的地步，他早已經不用為生活擔憂，也不用在奔波勞碌。
為了孩子們，他前半生都在努力的打拼，到老了終於享到了兒女的福，他應該感到高興。可見到自己的孩子一天比一天辛苦，言爸爸心裏真有點不是滋味。俗話說的好，眼淚永遠往下流啊，他活了這一把年紀了，金錢物質之類的東西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更需要的是兒女們的陪伴。
可同時他也知道，他們都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渴望成就感和滿足感。那是他這個作為父親的人無法給予的，他不能為了滿足自己而捆綁住兒女們的腳步。
言爸爸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言爍的頭：“小志，要睡就去房裏睡吧。”
言爍動了動身體，撒嬌似的對言爸爸嘟囔道：“爸，我好累，躺會就好。”
言爸爸默默看了言爍幾秒，轉身回房拿了床毯子出來蓋在他身上，然後走到陽臺拿起水壺澆起了花。
陽光正好，花開正艷，兒子、女兒都在身邊。老人滿足的笑著，金色的光線填滿了他臉上每一條溝壑。
爸爸正沈浸在天倫之樂帶來的幸福感中，而另一個身為母親的人可就沒這麽輕松了。
石蘭看著面前端坐著的女人，她面龐端莊保養有度，良好的儀態高雅的氣質。一看便知出身不凡，但這個女人的到來實在是出乎石蘭意料之外。
她這一生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緊張過，她端著兩杯花草茶先遞了一杯給對面坐著的人。可那人依舊紋絲不動的坐著，並沒有伸手接過來的意思。石蘭只好尷尬的笑一笑，把茶杯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您好，請問……沐夫人是嗎？お稥。我們好像不是很熟悉啊，今天您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才一開口說話，石蘭就發現自己把姿態擺在了這女人之下。可是沒辦法，做過虧心事的自己面對她怎麽也不可能裝的問心無愧，雖然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沐夫人淡雅的笑了一笑，慢悠悠的開口說：“開門見山吧，今天既然我都來找你了，就沒什麽好隱瞞的。”
石蘭有些慌張的握緊了手裏的英式白瓷茶杯，努力的穩了穩心神：“沐夫人這話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沐夫人還是笑：“明不明白你自己心裏清楚，實話和你說了吧。當年你和沐儒林的那些事情，我全部都知道。男人，有幾個不花心的？況且他這種事業有成風度翩翩的成功人士，身邊要是沒有什麽女人，那才是奇怪。”
石蘭默不作聲的聽著，定定的看著沐夫人，完全不知道她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
“你是不是不明白這麽多年我裝聾作啞，今天卻突然跑來找你，還說這些到底有什麽目的？”
沐夫人雙手疊放在大腿上，身體稍稍前傾，姿態高雅滿臉良善的問石蘭。石蘭不語，沐夫人輕笑兩聲：“呵呵，其實也沒什麽。首先，我要告訴你，我和我先生之間的關系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愛情這種東西就是易耗品。知道什麽叫易耗品嗎？就是來得容易去的也容易，不管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東西。而我和你不同，我能帶給他的，是龐大的人脈和利益，這些都比愛情要難求的多。當年他沒選你，現在他依然不會選你。”
石蘭張了張嘴急忙解釋道：“沐夫人，我想你是誤會了，我……”
“誤會？誤會了什麽？你們之間的關系？還是……他和你連孩子都生了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一下子把石蘭劈的六神無主眼前發黑。她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茶水濺了出來，玻璃上橫流的深紅色茶水像是陳年的鮮血：“沐夫人，這件事情早就過去了。我和你先生已經沒有一點關系了，真的，請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見到石蘭驚慌失措的樣子，沐夫人依然不動如山，她冷哼一聲：“哼，請我不要傷害你的孩子？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
沐夫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說的話也讓石蘭完全摸不著頭緒：“我……我什麽時候……”
“不是你，是你兒子。”
“小……小志？他做了什麽？”
石蘭疑惑的問，沐夫人一連串讓她不明所以的說，是她如墜五裏迷霧中。
“你去問問你家兒子吧，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你也好，你兒子也好，都休想破壞我的家庭。”
說完，沐夫人便站起身轉身欲走，卻被石蘭一把拉住：“你……你打算幹嘛？”
石蘭驚慌的聲音都發抖了，沐夫人冷笑了一下：“當年，我能讓你退出演藝圈旅居海外，今天，你兒子也是一樣。”
沐夫人一把甩開石蘭的手，頭也沒回的走出了她家。
到了晚上，言爍和言爸爸看著一桌子的菜等著佳美回來。左等右等，還是不見她人。最後父子兩沒辦法，只好自己先吃了然後幫佳美把菜放在冰箱裏，貼上紙條吩咐她自己熱著吃。一直到了晚上1點多，言爍睡到一半起來上廁所，路過佳美房間，敲了敲房門：“佳美？你回來了嗎？”
房裏靜默無聲，言爍又敲了敲門：“哥進去咯？”
還是沒人回答，言爍皺了皺眉：“我真進來了？不會是黃家駿這家夥在裏面吧？我進來了。”
說完，言爍一把扭開了房門。
空蕩蕩的房間，冷冰冰的床，已經半夜1點多了，佳美還沒回來。
言爍眉頭皺的更緊。
再怎麽大的case也不會加班加到一點多不回家，還不打個電話回來吧？佳美不是辦事這麽沒有分寸的人啊。
走出佳美的房間，言爍回房後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誰知道電話已經轉到了秘書臺。
他這才開始覺得不對勁，佳美肯定碰到了什麽事了。
言爍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黃家駿，於是也不管現在是半夜一點多的時間，一個電話就打了過去。誰知道電話被接起來之後，黃家駿的聲音卻異常的清醒，一點睡意都沒有。
“大哥啊，你終於知道給我打電話了！”
77
77、生活.劇 ...
人總是在指責別人的時候選擇性的忘記，自己，曾經做過什麽。
半夜兩點，言爍坐在黃家駿家的沙發上，很少見的兩人見面沒有調侃嬉鬧，都是面色陰沈的面對面坐著。黃家駿面前的煙灰缸裏積滿了煙頭，這讓言爍驚訝，據他所知黃家駿戒煙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好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言爍嚴肅的看著黃家駿，他知道佳美和他的感情很好，兩個人從認識到戀愛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彼此對對方都很了解。因此他深知佳美對他而言是一個多麽重要的存在。能讓他這麽焦急一定發生了什麽。他希望不要是自己料中的那件事情。
“怎麽說呢……”
黃家駿看起來非常的猶豫，他搓了搓手掌：“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佳美最近太反常了，打電話十有八九都不接聽，你知道，外科醫生工作時間很不定。恰好這段時間我碰上了好幾個大手術，一直沒時間問她。”
“家駿。”
言爍打斷了黃家駿的話：“說重點。”
“好吧，我有點緊張。前天晚上佳美突然來找我，喝的很醉。我們都知道佳美從小都是乖孩子，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我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可不管我怎麽問，佳美就是不說，好像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真的什麽也沒說嘛？你再好好想想。”
言爍盯著黃家駿的眼睛，甚而重之的問道。黃家駿又仔細的想了想，搖搖頭：“沒說什麽特別有意義的話，只重覆一句話，可我實在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什麽話？”
“她只是一直說，為什麽是我。就這樣，我不明白她想表達什麽。”
聽完黃家駿的回答言爍站起來抱著臂在沙發前來回走了兩步，腳步急促看起來非常不安。然後他又在黃家駿面前坐下繼續問道：“之後呢？你去找過她沒有？”
“有，第二天一早我有個手術，所以一早就出門了，出門前我給佳美留了個紙條讓她醒了給我打電話或者發短信。可後來她沒有和我聯系，當天下午手術結束之後我就給佳美去了個電話，說我去她公司接她下班。佳美說她要加班，要我別去，我還是去了。然後我和她談了談，問她是不是碰上了什麽事情，她否認了，而且昨天在我家喝醉了的事情她也說是同事聚會喝多了，沒什麽事。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不一樣。”
“就這樣？”
“就這樣，我知道她肯定隱瞞了什麽事，但是她什麽也不肯說，我也沒辦法。”
言爍聽完這些腦子完全亂了，不能和黃家駿說也不能和家裏人說的事情……還能有什麽？沐盛不是說全部解決了嗎？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謝謝，家駿。”
向黃家駿道完謝言爍便匆匆離開了他家，到了車上他扶著方向盤手指在上面不安的敲著。
現在，是去找佳美還是去找沐盛還是先回家？
現在已經是半夜3點了，佳美在哪裏？還在公司嗎？現在即使去找她又能做什麽？佳美努力的隱瞞這件事情，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了解全部的真相，肯定無法接受。
不行，現在還不能去找佳美。
前思後想想了很多，言爍頹廢的把頭靠在方向盤上。
半夜三點陰暗而空曠的大街像是世界的縮影，龐大、未知，黑暗的地方隱藏著他看不清的東西。那些不想碰觸的東西就像夜色中出沒的失控夜車，總在你以為安全的時候突然之間沖出來。讓你不知道怎麽去防備。
他極力的想要讓自己和家人得到平靜，他盡了力，可世事總是事與願違。他能如何？他以為把那些會讓別人受傷害的東西隱藏起來，就可以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如果必須有壓力和一個承受的肩膀，他願意全力以赴。お稥。但有些事情，並不是他能改變的，即使你當它從沒發生過，但它就那麽活生生的存在，真實的讓你沒辦法去忽視。
明明這些事情並不是他的錯，更不是佳美的錯，甚至……不是任何人的錯。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不斷的做出選擇，趨吉避兇，擇利而行。站在別人的立場，沒有誰真的有錯，自私是人的劣根性。只是，有些選擇不可避免的要讓身邊的人收到傷害，世界上有沒有可以不讓自己和別人受傷的辦法？
這個問題纏繞著他，讓他覺得自己如此軟弱。
沐盛做了一個夢，很美好的夢。
他和言爍兩個人面對滿山的紅葉，空曠的山谷沒有一個人，只有他們兩個。搖曳生姿的楓葉成為了他們的背景，整個世界就在他們腳下，沒有阻擋的展開。山風帶著十月的微寒，吹在身上，身邊是言爍的笑臉。真誠而沒有防備，沒有責怪和逃避。
他們就像一對躲開了喧囂的隱士，脫離了苦海和煩惱，站在山頂上高喊，他聽見山風吹來的聲音，一聲聲的回響，那是表達情感最直接最深刻的三個字。
甜蜜的那麽不真實，懷裏抱著的人也像是幻影，卻有著溫暖的體溫，靠在自己身上。在夢中沐盛想起，他還沒對言爍親口說過那三個字。
對他而言那是多麽單純的卻又覆雜的情感，禁忌而甜美，明知道猶如鳩酒還是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
沐盛醒了過來，嘴角還掛著笑意。他的眼睛裏還殘留著夢中恍惚的神情，迷離的像是秋天清晨霧氣未散的池塘。
醒過來之後他看著投射著窗外月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天白色的倒影，這月光將一方天地切割成光與影的畫面，如同無聲老電影最後落幕前的殘象。
沐盛擰開了床頭的燈，突然被巨大的不安給抓住。
夢太過美好，讓他忘記了現實中他所面對的阻礙。他並不天真，他明白，想要得到像夢中一樣的幸福，需要付出的還有很多很多。現在還有很多沒有解決的問題，在言爍面前他總是很樂觀。不停的告訴他，沒事，一切都有我。
可事實是什麽呢？
從言爍演唱會之後，確實沒有人再去找言爍的麻煩了。但是他公司的狀況卻不那麽樂觀。他發現自己好幾次的投資都受到了有關部門的阻礙，進展的很不順利。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他母親在這個圈子的人脈非常廣，基本如果不是帶有反動題材的作品從不會有誰會這麽嚴格的去審查。
但現在，好像他這方面的人脈都一股腦的消失了，基於國家政策的硬性規定，他沒有辦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措施。那些以往買給自己面子的人，突然之間都開始按照規章辦事。這導致他公司的資金回籠變得很慢，一旦資金鏈出現了斷裂，那是件多麽危險的事情，他很清楚。
熟知社會規則的沐盛知道，這些政策向來都對一部分人開綠燈。他就屬於這個族群，現在自己突然被排除在外只可能有一個原因，他手中的籌碼失效了。有人要對付他。而這個人會是誰？沐盛不願意去猜想。
言爍的車停在了沐盛小區門口，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他。
其實他很不屑這樣的自己，一碰到問題就只能依靠沐盛。可除了他自己還能去找誰？這個男人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他不能冒險去把這些事情說給除他之外的人聽。他們就像兩個因為這些秘密不得不綁在一起的共生體，誰也擺脫不了誰。
安靜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了手機震動的聲音，沐盛很詫異，這個時候是誰會給自己打電話？他伸手從床頭拿過手機一看。
“餵，我在你家樓下。”
只說了一句話，沐盛就用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言爍面前。
“這麽晚了你怎麽會跑來找我？”
沐盛的語氣意外而驚喜，言爍靠在車身上看著明顯是跑過來氣息還不穩的沐盛：“怎麽？不歡迎我嗎？”
“怎麽會，來吧，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到了沐盛家，言爍向沐盛要了一支煙，開始他不肯給，遭到拒絕後言爍就一直定定的看著他。敗下陣來的沐盛只好回房拿了包煙出來，抽出一支舉著對言爍說：“只能抽一根。”
言爍伸手一把抽過來，叼在嘴上對他說：“少廢話，給我點上。”
沐盛幫言爍點上煙之後，讓他在沙發上坐好，然後去給他倒了一杯水：“說吧，發生了什麽事情？”
言爍抽了一口煙，然後看著他笑著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有事情才來找你呢？”
這話惹得沐盛苦笑了一下：“我可還沒自信的覺得你淩晨不睡覺跑來我家是因為想我了。”
而且你笑的也太勉強了。
言爍不再笑了，他把煙抽完，然後對沐盛說：“佳美好像知道了。”
沐盛當然明白言爍指的是什麽。他也感到驚訝：“不可能啊，這件事情沈家已經答應不再插手了。而且聽沈嘉琳說她媽媽也在說服她父親答應解除婚約這件事，她們沒理由再這麽做。這件事情除了當事人，就只有你我和沈家母女知道，你和我都不會說出去，沈家人沒必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即使她們想做，也會想想後果。”
這話讓言爍楞了一下：“你之後還和沈嘉琳碰過面？”
言爍的反應讓沐盛竊喜在心，不過他不敢表露，他知道言爍的脾氣，他是打死也不肯承認自己這種反應的名字叫做嫉妒的。
“見過兩次，不過就是說了說和解除婚約有關的事情，沒別的。”
言爍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傻傻的看了沐盛兩秒，然後臉上浮現出尷尬的表情：“你幹嘛和我解釋，真多餘。”
“是、是，我太多餘了。”
沐盛忍不住笑著說，惹得言爍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最後言爍只能垂下眼睫，低頭看著煙灰缸說：“言歸正傳。”
沐盛也收起了笑鬧的臉，正色道：
“好，你說。”
“排除法，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不管多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一定就是真相。”
言說的話讓沐盛有一秒鐘的疑惑，可隨即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爸！？”
“這不可能。”
沐盛很快的就否定了言說的猜測。
“要是論起利害關系，這件事情洩露出去，對我爸是最不利的。他常年在商場打滾，按照他那一套規矩，不可能是他。”
“為什麽？”
“因為如果我媽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會和我爸翻臉，一旦我爸失去了我媽家族的幫助，雖不能說對他是致命的打擊，他也會遭受很大的損失。他不會冒著家庭破裂的險去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現在說出去也太不合時宜了。”
“那麽，前提是，你爸不希望失去你媽和家庭。但是，如果你媽知道了卻不怪你爸又會怎樣呢？又或者……”
言爍停了兩秒，他知道接下來他說的話對沐盛來說將會是一個打擊。可他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他沒有辦法。
“又或者，你媽也許從頭到尾都知道呢？畢竟家庭對女人來說也不是說拋棄就能拋棄的。”
這個假設讓沐盛口瞪目呆：“言爍……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如果言爍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他的家庭就是一個舞臺，而他的父母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演員，他迄今為止的生活就是一出荒誕劇。
78
78、對不起，我愛他 ...
氣氛變得很沈重，言爍突如其來的猜測讓沐盛難以接受。而言爍對於沐盛現在的心情是非常能夠理解的，正因為他自己無比的重視家庭。
面對這樣一言不發的沐盛，言爍突然產生了負罪感。
沐盛坐在沙發上彎著腰，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言爍有些無法承受他這樣的沈默，於是他清了清喉嚨：“沐盛，這不過是個猜測，不一定是真的。”
這種安慰並沒有讓沐盛輕松，他心裏知道，言爍的這種擔憂並不是毫無道理。他從來沒有猜測過自己父母之間幾十年如一日的牢固關系是這樣維系的，但他不去猜測並不代表這個不成立。相反的，他見過身邊太多這樣的例子。可人總是希望自己是例外的，一度他也真是這麽認為的
他的母親一直對他慈愛有加，對家庭盡心盡力，雖然身為官家之後卻從來沒有架子待人和藹。連一向嚴厲苛責的父親在面對他母親的時候都是非常敬重和溫柔的，相對於父親的威嚴專制，母親在沐盛心裏的地位和形象一直是更加崇高和慈祥的。他從沒想過她會有什麽太深的城府。
可捫心自問，他真的了解他的父母嗎？
“對不起，爍，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第一次的沐盛開口主動要求言爍離開，這個要求出乎言爍的意料，導致他楞怔了好幾秒都沒說話。
“我……沐盛……”
“我沒事，只是想靜一靜。你先回家好嗎？”
沐盛擡起眼睛看著言爍，那種眼神無助而慌亂，讓言爍突然心裏抽痛了一下。他快速的站起來：“好，我先回去了。”
說完飛也似的推門離去。
開車回到家，言爍輕手輕腳的開門回房，生怕吵醒了他爸。回到房間他全身的力氣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了，疲憊不堪。轉個身看著窗外，天已經蒙蒙亮，剛回到家裏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雖然一切都還沒有得到證實，可他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原本他以為這一次他還能依靠沐盛，可今天他也了解到，沐盛也有無法面對的事情，也有手足無措的掙紮。是啊，面對家人，誰不會呢？
他定定的看著窗外一點點變亮的天空，他覺得整個世界都站在他的對面，看得見摸不著，近的纖毫畢現遠的遙不可及。他到底能擁有些什麽，又能保護什麽？
他的事業他的感情，讓他自己和周圍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困境。付出這麽多，他到底為了得到什麽？
名聲帶來了金錢和光環，也帶來了煩惱。如果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沐盛是一個普通人，他們也不過是擁擠城市裏不被人註意的角落，沒人在乎在他們身上發生過什麽。可惱人的是，他們不是，他們的父母也不是。
一代一代的糾葛盤根錯節的交纏著，理也理不清。曾經有人說過，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種幸福，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夠一直無知，像孩子一樣。
言爍不禁感到了可笑，小時候人們總是盼望長大，可長大之後的煩惱單純的孩子又怎麽會了解?孩子盼望長大那是早晚能夠實現的夢想，可真的長大了，時間卻無法倒流。人都必須長大，這是必經的傷口和潰爛，好了又覆發，一次一次，直到傷透了，看透了，死心了。他真希望自己能夠麻木。
言爍閉上眼睛，和空氣無言相對。
沐盛一個晚上沒睡，第二天一早他便開著車回了家。到家的時候正好碰見他爸媽在家吃早飯，徐玉顏見到兒子回家喜出望外，沐盛因為工作忙自己住在外面，如果不是她主動要求他是很少回家的。
“媽，我回來了。”
沐盛向徐玉顏打了個招呼，看了看桌上的菜笑著說：“喲，都是我愛吃的。媽，我還沒吃早飯呢。”
沐盛撒嬌的語氣讓徐玉顏笑著搖搖頭：
“你這孩子，怎麽要回來也不和媽說一聲。李阿姨，再拿一副碗筷來。”
徐玉顏吩咐家裏的阿姨拿了碗筷便招呼沐盛坐下，一家三口吃起了早飯。
相對母親的熱情，沐儒林就表現的非常冷淡，他連看也沒看沐盛一眼，低頭喝了一口豆漿拿著報紙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看著。
徐玉顏對他這樣冷漠的反應感到不滿，伸手捅了捅沐儒林低聲說：“你這個老頭，看見小盛回來怎麽都不打聲招呼”
沐儒林冷哼一聲：“哼，當兒子的不和當老子的打招呼，反而要讓長輩主動打招呼，這是什麽道理。”
沐儒林的話讓沐盛舉著筷子準備夾菜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訕訕的縮回手，畢恭畢敬的對沐儒林說：“爸，我回來了。”
誰知沐儒林完全不給沐盛一點面子，視而不見的看著報紙不發一言。徐玉顏見氣氛漸漸尷尬趕忙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食不言寢不語，吃飯。”
徐玉顏一聲令下，好歹父子兩沒起什麽爭執。
吃完早飯沐儒林便出門去了公司，剩下沐盛母子兩坐在客廳裏說起了話，閑聊了一會，都是些家長裏短，以往沐盛回家他媽總要問一問他工作上的事情，看看他有沒有碰到什麽麻煩要她幫忙。お稥。可這次他媽和他聊了這麽久，和他工作有關的事情卻只字不提。這有多不尋常沐盛心知肚明。
沐盛只好自己主動把話題引入正題。
“媽，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幫忙。”
“哦？你很少主動要我幫什麽忙，怎麽？我的那些老相識還不夠你用嗎？”
“說到這個，媽，最近很奇怪。”
徐玉顏微笑看著沐盛：“怎麽奇怪？和我說說看。”
“這段時間我投資的幾部片子在審核的時候都沒通過，以往這樣的審核都不是什麽問題，可現在你的那些老相識突然都變得公事公辦起來了。”
徐玉顏驚訝的看著沐盛：“怎麽會呢？我打個電話問問。你等等。”
說完徐玉顏便起身去打電話了，沐盛在客廳等了會，徐玉顏便回來了。
“小盛，我看這幾部片子你還是先緩一緩吧。”
“發生了什麽事？”
“總局方面最近有了新的人事調動，媽媽的一些老關系都被調走了，現在新上任的關系還不是很好，你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審核方面自然會比較嚴一些。緩緩就好了。”
沐盛看著自己的母親，默不作聲。
總局的人事調動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可是調動的那些人和職位雖然說不上是無足輕重，但也不至於會動搖到他媽的那些關系，況且他影片裏的那些內容，基本都屬於擦邊球即使通過了也不到違反國家規定的地步。
而現在他媽竟然用這種借口來搪塞他，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媽不願意出面，為什麽不願意出面？恐怕……昨天晚上言爍的猜測一語中的了。
“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自己兒子這樣開門見山的問話讓徐玉顏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應對，可她還是笑著看著沐盛，半晌問道：“你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嗎？”
這樣打太極的說話方式讓沐盛很不舒服，這是他媽啊，怎麽現在和他說話變得這麽遮遮掩掩？他不免感到了失望。
“媽，我是你兒子啊，我們什麽時候變得要這樣互相試探了？”
徐玉顏抿著嘴淡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搖搖頭：“小盛，不是媽媽要試探你，是你做事太不知道分寸了。”
“我怎麽不知道分寸了？”
“你要知道分寸，就不會提出要和沈家解除婚約，還是為了一個男人。”
“所以？”
“所以，我只能這麽做。”
“怎麽做？讓你的那些老相識不再給我公司方便。媽，你知不知道這可能會產生什麽後果？”
“什麽後果？最多不過就是資金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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