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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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面對強權毫無辦法的言有志。

只是,這個兜轉之間隔著無法跨越的漫漫時光,單純不再、無畏不再,他畢竟已經不同了。

言爍坐在排練場對面大樓的樓頂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天,B市的天難得一片晴好,萬裏長空一片碧洗。這樣的好天氣,心情卻糟成這樣,言爍想無奈的苦笑一下以示自嘲,卻只不過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了無趣味。

B市的CBD商圈裏,有一棟高達60層的大樓,屹立在商圈最繁華的地段。這便是沐儒林旗下最早開發的寫字樓,當年是B市最氣派的建築物之一,直到今天即使周圍起了無數高樓,這裏依然屬於B市的標志性建築。沐儒林的大本營就位於這裏,從55層往上,便是他的公司。

這裏每天都人來人往,進出的客戶和職員數不勝數,沐儒林從來不去關心今天誰會進來明天誰又會離開。可這一天不同,即將踏入他公司的客人,是唯一一個曾經他不忍讓她離去的人。

當沐儒林看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之時,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有些無法自已的激動起來。

他站起身,註視著那個走進他辦公室的女人。

石蘭穿著米白色香奈兒套裝,簡潔的發髻梳向腦後,帶著黑色墨鏡,修長的腿踩著優雅的高跟鞋,看起來依然風姿綽約。

她走到沐儒林桌子前,伸手拿掉臉上的墨鏡,對他微微一笑:“多年不見。”

說完這句簡短表示問候的話,石蘭停頓了一會,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沐儒林。這才慢慢的又接了一句話:“儒林,你老了。”

再次見到石蘭,沐儒林心裏雖然有些激動,但是歷練和沈澱讓他保持了非常好的風度的足夠的鎮定。

他只是淡淡的一笑:“歲月不饒人,不過,你還是很漂亮。”

石蘭但笑不語,靜靜的看著他。

時間是奇妙的東西,它能改變一些人,卻也能留住一些事。當那些已經被改變的人,遇見了這些依舊不曾被遺忘的事,也只能感嘆一聲:“多年不見,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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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牽制 ...

事實證明沐盛是對的,他一邊拜托顧離出動自己的人脈來幫他穩住公司各方面的關系,一邊讓石蘭去說服他父親。老頭商場混戰多年早已成精,石蘭說明來意的時候他已經知道背後所有的事情。

雖然石蘭用的身份是言爍的母親,(這消息讓他有些意外)但是這種父子間的內部戰爭不是知情人透露有石蘭又怎麽可能知道?而透露給石蘭拜托她來做說客,只能證明他和她的關系這個知情人是知道的,更甚至……那個秘密他也知道也未可知。

即使沐儒林知道,但這招確實有用。明顯,註重聲譽和地位的人是無法不被這樣的軟脅迫制住的。沐儒林在商場打拼多年,能夠越做越大順風順水,和自己夫人家族龐大的官場關系網密不可分。

雖然現在他已然做大,卻也不可能為了言爍的事情去和自己的夫人鬧翻。如果石蘭的事情暴了光,那麽這件事情就超出自己的控制範圍了。

而這一切不用猜沐儒林也知道,是誰動的這些手腳。

Vice興奮之極的推開了沐盛辦公室的門,臉上遮掩不住的開心和激動,讓沐盛了解到他為什麽會連門也不敲就直接這樣無禮的沖了進來。

戴著眼鏡正在看文件的沐盛淡淡的掃他一眼,便低頭不再看他,反正接下來他要說的話他全部都知道。

“老板,還是你有辦法,場地終於搞定了。竟然還是最初定的那家,還是他們主動給我們打的電話。並且還願意把價格再降低。”

沐盛看著文件臉上沒有一點驚喜的神色,只是點點頭:“嗯,很好,但是辦完這次言爍的演唱會,把這裏列進我們的黑名單。以後再也不要跟他們合作。”

Vice面帶得意的點點頭:“是,讓他們知道,得罪恒星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然後他又忍不住好奇的問道:“老板,到底這次在背後搞鬼的人是誰,你又是怎麽搞定的?”

沐盛這才擡頭正眼看了看Vice,他銳利的視線從鏡片後面投射到Vice身上,讓Vice又很沒種並且不由自主的想要開口對沐盛說,“老板,我錯了。”

“不管我用的是什麽方法,事情解決了就行了。有些原委,還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比較好。”Vice忙不疊的點頭:“是啊,老板說的是。真理,絕對的真理。”

沐盛不以為意的笑笑,然後出口問道:“這裏場地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現在歌迷那邊的情況你處理的怎麽樣了?”

“哦,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在官網發布了聲明,表示演唱會的場次地點完全不變,同時澄清之前的消息全是謠言。並且向用Star的名義向歌迷們道歉。也說明了如果還想退票的話可以到相關的櫃臺去辦理。說明了一下退票的細則。反正就算有人退票,很快也會賣光的。”

Vice說到這裏,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這件事情現在看來,不但沒有給我們造成什麽影響,反而成為了另一種形式的宣傳。這幾天從各個購票點反饋回來的信息來看,高價票和低價票基本上都賣完了,剩下的中檔價位的票也只剩下不到兩成。”

沐盛聽見Vice滔滔不絕的說著一片大好前景,心裏卻憂心忡忡。

他太知道自己的父親了,他和他父親的脾氣很像。他和他一樣,都有自己不能碰觸的底線。他的底線是他的公司和言爍,而他父親的底線……

當兩個人的發生沖突時,只能看誰的手段更高超。可是,他的殺手鐧已經用完了,接下來,沐盛知道,他可能會非常被動。因為,被徹底惹怒的沐儒林,並不是他可以應付的。

娛樂圈永遠不愁沒有新聞。電影浮香經過半年多的拍攝終於殺青,上映後憑借著趙亮執導的金字招牌,一上映就取得了傲人的成績,首期票房直逼3000萬。

而參演的演員們自然也與此同時獲得了媒體很高的關註,在如此密集的關註度下,誰有點什麽風吹草動想逃過娛記們的長槍短炮實非易事。

可是,楚思思萬萬想不到,自己除了電影之外首先被曝光的第一個新聞竟然會是這麽的不堪。

‘浮香女主角楚思思深夜入院,婦科急診。’

當這一排偌大的字體被搬上了娛樂版,她看著以前很少出現的頭版位置,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具體內情記者們當然是不知道的,經紀人也對外宣稱是因為身體不適而進行的一般的婦科檢查。

但是,其中內情別人不知道,她自己當然知道的清清楚楚。躺在醫院病床上,今天本應該是她參加劇組宣傳的日子。可現在,她只能躺在潔白冰冷的醫院病房裏,褪去了明星光環後的真實人生,讓她心中充滿了悲憤和無奈。

身體的不適感已經消退,可是那種體內揮之不去的惡心觸覺,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對自己產生了濃重的厭惡。

這麽骯臟的身體,這麽墮落的靈魂,無論怎麽漠視,在這樣的時候總是□裸的刺傷了她的心。如果她還有心的話。

應該早就要習慣的,她已經無數次的告誡過自己,既然選擇了這一行就要做好覺悟。她曾經很成功的催眠了自己。可什麽時候起,這種信念開始動搖的?

楚思思靠在醫院堅硬冰冷的病床床頭,回憶著。

是啊,自從遇見了那個人。自從遇見了他,她便抱著一份原本不應該抱有的奢望。對單純的愛情的渴望,像破土重生的芽,一路瘋長,無法控制的在自己壁壘嚴嚴的心裏掙開了一條縫。一條渴求明亮的縫,陽光雨露止不住的沖進來,讓她死水般黑暗腐臭的心靈有了波動。

於是,她聞見了自己身體裏散發出的,腐朽靈魂的氣味。惡臭、粘膩、讓她一天比一天更難堅持。

可她又能如何?

被困住的身體和心,被人踐踏的尊嚴,在那些人放手前,她沒有自由。

更何況,即使有一天她自由了,面對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又能支撐她這份感情走多久?

楚思思忍不住流下了苦澀的淚水。

她好痛苦……

而在另一邊,言爍安定好了心情就再次投入了工作中。Vice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告訴了star一幹人等,這也讓前兩天的沖突無形中被化解了。

本來所有人之所以著急和暴躁,都是因為太過於擔憂演唱會無法如期舉行。雖然方式太過偏激,但出發點是好的。而大家也都是相處多年的好友,這種小沖突自然而然的就煙消雲散了。

所以,前兩天才剛吵過架的廖強今天就扒著言爍苦苦哀求。

“哥,我叫你哥還不行嗎!?我能不能不參加今天的排練啊?”

言爍像趕蒼蠅一樣揮開了廖強:お稥“不排練?那你打算讓誰負責你的那一塊?”

廖強滿臉哀怨狀:“隨便找個人你們先練著唄……”

聲音如若蚊吟。

言爍故作出一副沒聽清楚的樣子,大聲的問道:“哈?什麽?你再說一遍?”

廖強舔了舔嘴唇,再接再厲。

“哥,真的,我有事,很重要的事情啊。你就答應我吧,啊,答應我吧。”

廖強很少這樣求人,這家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自卑,自尊心挺強的,今天破天荒的這麽低聲下氣,倒真是引起了言爍的一點好奇心。他抱臂轉身,狐疑地盯著廖強看了半晌,只看的廖強心裏發毛才問他道:

“你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說來聽聽我再決定要不要放你。”

廖強遲疑了一會,然後反問言爍:“你最近看沒看娛樂報道?”

言爍最反感看的就是這些八卦新聞,聽見廖強這麽問,面上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反感神態。

“我沒事看這些狗屁倒竈的報道幹嘛。”

“哦……其實是這樣,楚思思住院了,我想去看看她。”

這個消息讓言爍的有些訝異。

“啊?她怎麽好好地會住院的?”

“這我哪知道啊,我不就是想去看望看望她,表示一下關心嗎。”

廖強對楚思思有意思,這件事情Star所有的人都知道。言爍也總算明白廖強這麽不依不饒的對自己低聲下氣的央求的目的了。

“你是想趁人家姑娘身心俱疲的時候,趁虛而入吧?”

廖強被言爍這麽一揭穿,臉面上有些掛不住,他一甩手粗聲粗氣的說:“看你說的,什麽叫做趁虛而入啊,作為朋友兼同行我表示一下關心而已。”

看他這副別扭的樣子,言爍實在有些消化不良,於是嘴角掛著促狹的笑點點頭答應了廖強。

廖強走之後言爍便拜托Vice找了個臨時的吉他手過來,繼續排練。但可能是因為無法很好磨合的關系,好幾首歌排練結果都不太盡如人意,左右都得不到滿意結果,即使對臨時吉他手發脾氣,明天廖強也就回來了。大家都覺得與其浪費時間生氣,不如養精蓄銳,於是今天的排練也就早早的收了場。

在前段時間低氣壓下工作的眾人,因為麻煩得到了解決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下,於是便約好了一塊出去吃點東西,放松放松。、言爍很大方的表示自己做東,所有人歡呼雀躍,選了一家B市有名的海鮮酒樓直奔而去。

到了聚會地點為了保護言爍珍貴的賺錢工具,烈酒不敢讓他喝,勞斯特便幫他點了啤酒。

助理加上工作人員等等浩浩蕩蕩的幾十個人,把個偌大的包廂坐了個滿滿當當,兩張桌子都擺滿了酒菜。

人多自然也就熱鬧,整個包廂充滿了邀酒的吆喝聲和笑鬧聲。酒喝到一半,言爍接到個電話,是Vice打來的。

言爍也許是喝的太開心了,所以Vice說:“老板也和我在一起呢。”

言爍竟然回答:“啊,沒事兒,如果他願意那就一塊過來喝吧。”

自從言爍到韓國之後沐盛就沒和他見過面,他回國後兩人也就只在咖啡廳見了一面。之後的時間裏,沐盛忙著處理他老爸給他找的麻煩事,言爍忙著排練和各種演唱會前的準備,根本也沒機會見上面。

而這個突如其來的見面機會,沐盛自然是不會放過。何況還是言爍主動邀請,他和Vice立即驅車趕到了聚會地點。

到了酒樓,服務生把他們領到包廂門口,門一開鋪面而來的熱絡氣氛便讓Vice毫不猶豫的投入了這場酒肉盛宴。

沐盛進門之後第一件事則是搜尋言爍坐在什麽位置,他在包廂靠近窗戶的位置找到了他。

沐盛一進門言爍就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他盡量漠視著他視線帶給他的無形的灼熱感,和邊上的人自顧自得喝酒聊天。直到沐盛走到了他身旁,並且對他旁邊坐著的人說:“讓個位置。”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剛才無意的邀請,可能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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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生命的絕對 ...

靠近我,再擁抱我,不要走請不要走,直到約定融化成笑顏,直到我看見生命的絕對。

這場酒一直從剛入夜喝到了晚上十點多,好幾個小時的車輪戰,礙著言爍的實際情況倒沒人為難他,坐在他身邊的沐盛卻被灌了個稀裏糊塗。因為一直不停的有人來給他敬酒,所以,言爍一直顧慮的沐盛坐在自己身邊可能會出現的尷尬情況也沒機會出現。

這種聚會沐盛的這種身份就容易被當成勸酒的對象,兩桌子的人一個個的過來對BOSS表示敬意,這樣喝下來任誰也受不了。

男人喝酒是越喝越盡興的,開始也許還有人會把持著自己,喝到後來幾乎全部都無所顧忌了,只求喝個痛快。結果這場飯吃下來,除了言爍,竟然沒幾個人是沒喝高的。這樣的情形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沐盛沒辦法自己回家了。

本來他就是坐Vice的車來的,現在連Vice自己都喝高了要打車回家,也不可能指望他送沐盛了。其他人要不和沐盛不熟,要不一個個的出了門便做鳥獸散,還有的直接就蹲在路邊狂吐不止。

言爍身為為數不多的沒喝高神志還清醒的人,也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拜托那些可憐的翻江倒海者。

言爍扭頭看了看從剛才就一直扒著自己的沐盛,這家夥,喝高了誰也不認就認他。這也叫他沒辦法甩了他不管走人。

此刻他很無恥的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半閉著養眼,一只手摟著言爍的腰。把大部分的重量都放在了言爍身上。

不過除了這些,言爍覺得沐盛酒品還不錯,至少沒有胡言亂語也沒有借酒裝瘋。只是閉著眼不做聲。沒辦法,言爍只好把沐盛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移到肩膀上,然後架著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停在酒店門口自己的車走去。

到了車邊言爍掏出鑰匙開了車門,把沐盛丟進副駕駛座,然後上車發動了汽車。

他開著車一路到了沐盛的住所,停車後他搖了搖沐盛。這家夥,看來像是完全睡死了。不管他怎麽搖就是不醒。言爍此刻非常想給他兩耳光,但是想到即使打了他可能也醒不了,便也不了了之。

他只能伸手開始掏沐盛的口袋,掏遍了他全部的口袋,終於在他的褲子口袋裏找到了他家的家門鑰匙。鎖好車,言爍便架著沐盛一米八幾的大塊頭下了車。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言爍總算是把沐盛送到了他家的大床上,他有種使命達成的感覺。也不管沐盛還穿著鞋,言爍轉身就想離開,卻聽見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幹嘔聲。然後又是撲通一聲……接著就是無力的呻、吟……

他不回頭也知道,是什麽東西掉下來了。

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言爍還是沒辦法棄之不顧。無奈,只得轉身,果然。沐盛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腦袋正好撞在床頭櫃上,臉上是齜牙咧嘴的表情。

“媽的,真麻煩。”

言爍低罵一聲,卻還是走上前把沐盛扶了起來。

沐盛被這樣一撞神志倒是清醒了幾分,但身體還是不太聽大腦指揮的。只能靠在言爍身上,嘴裏一個勁的喊著疼。

言爍一皺眉:“不過撞了一下,至於麽。”

說完便伸手去摸了摸沐盛被撞倒的地方,這一摸,竟然摸到了一點濕潤。言爍大驚,把手伸到面前,不意外的看見了手指上的血。

這樣一來他更加沒法扭臉走人了,就在他懊惱的當口,靠在他身上的沐盛突然又幹嘔一聲。這把言爍嚇了一跳。

“等等!!你丫可別現在給我吐出來,忍著!”

沐盛難受勁上來了,顧不上回答他,只能點點頭表示自己盡量做到。言爍扶著他用最快的速度進了洗手間,剛讓沐盛碰到馬桶,搜腸刮肚的嘔吐聲就立即響了起來。

言爍雖然沒喝多少酒,但聽著這個聲音讓他胃裏也有些不舒服。他忍著不適,站的遠遠的,看著沐盛寬闊的肩背線條因為嘔吐起伏。

吐完之後,沐盛總算是舒服了點,神志也更清醒了。他坐在馬桶邊,用有些虛弱的聲音對言爍說:“不好意思,能扶我去洗臉臺旁邊嗎?”

言爍依他所言將他扶到了洗臉臺邊上,沐盛扶著洗臉臺冰涼的臺面:“我想洗個臉,麻煩你不要松手扶我一會,好嗎?”

這樣客氣的沐盛言爍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客氣讓原本就不想拒絕的言爍乖乖的伸手扶住了他。沐盛擰開水管,用冷水洗了臉然後再把整個腦袋伸到了水流下面,腦袋上傷口的血便順著流水流了下來。

沐盛看見血有些吃驚,伸手去摸了摸傷口,隱隱的疼痛讓他一皺眉。

“不能喝就不要喝那麽多,搞成這樣真難看。”

一直沒做聲的言爍突然開口了,沐盛擡頭從鏡子裏註視他。他看見言爍的臉上有著明顯別扭的表情,幾分不自在幾分懊惱還有幾分驕傲。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他不確定的反問,惹來言爍一瞪眼:“誰關心你,只是身為被你拖累的人單純的抱怨。”

沐盛露出一個苦笑,這個表情言爍看在眼裏,他濕淋淋的頭發貼在額頭上,線條堅毅的臉上不知是否因為醉酒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神裏有些許無奈。這樣的臉無端端的讓言爍的心裏咯噔抖了一下。他忍不住低聲說了一聲:“你何必這樣。”

沐盛的手握成拳放在冷硬的大理石臺面上,垂下眼睛搖了搖頭,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充滿男性魅力的臉,從來看起來都是囂張自信的。言爍卻意外的感覺他現在充滿了無力和軟弱。

“其實我挺感謝那些一直給我敬酒的人。”

沐盛突然說出這樣一句不明所以的話,停頓了兩秒,像是整理了一下心情才又開口說道:“否則,我真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你。”

言爍只是默默的看著他,沐盛卻一直不看他鏡子裏的臉,只是盯著水龍頭裏源源不斷流出來的水,自顧自地說:“我答應過你,讓你自由的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因為我差點所有事情都毀於一旦。我知道,你怪我。我也怪我自己。”

“對不起……”

這樣的話這樣的姿態,還有長久以來發生的種種事情。言爍突然明白一件事情,並不光只有自己感到辛苦。不管身在何種位置,任何人都有不得不背負的重擔,有些是別人給的,有些是自己給的。

沐盛說完這些也沈默了下來,隔了良久他聽見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聲。隨後言爍用充滿疑問的聲音問他:お稥“既然這麽辛苦,為什麽還要堅持?放手不好嗎?為了我,這一切真的值得?和你父親和你的家庭以及自己的社會地位宣戰,你希望得到什麽?”

沐盛靜靜的聽著言爍的話,這樣的問題他想他自己也沒辦法給出答案。

沒錯,和利益、地位、聲譽、前途相比,理性的來分析,言爍值得嗎?失去了這些他沐盛就一文不名,更何況言爍也不一定會為了這些犧牲而對他改觀。

這種事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非常傻的決定。

沐盛擡起眼睛,看見了言爍鏡中註視著他的臉。那張臉確實是出色的,無論眉、眼、神態,走到哪裏都能引起足夠的註目。可只是因為這樣嗎?再怎麽精致完美的面孔,總有老去的一天,更何況人天生就是喜新厭舊的生物,對同一張面孔又能保持多久的熱度?

可沐盛還是給出了回答:“沒辦法,面對任何和你有關的事情,世俗的標準商人的理性全部都失效。你問我希望得到什麽,我自問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我當然也有目的。可這些年來,我也明白,有些東西不是我想要就能夠得到的。”

這樣的回答讓言爍無言以對,既然他明知道即使他這麽做了,自己也許根本就不會有任何觸動,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回應,何必還要……

“言爍,雖然這麽要求你會覺得我很可笑。”

言爍在鏡子裏和他對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讓我抱抱你吧。”

見到鏡中言爍的臉有一瞬間的僵硬,沐盛立即保證到:“只是抱一抱,真的,我不會做任何不該做的事情。好嗎?”

最後兩個字沐盛已經是充滿哀求說出來的。言爍不再看他,久久的沒出聲。

“你……這樣是默許了嗎?”

沐盛不確定的問,一邊問他一邊轉過身,面對言爍站著。而言爍,並沒有退開。沐盛沒有再給他拒絕的機會。

被沐盛猛然抱住的時候言爍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耳朵裏只聽見了浴室裏流水嘩嘩的聲音,沐盛沈重的身體緊緊的貼著他,頭發上冰冷的水滴下來順著他的脖子流進了他的衣領。他感覺到了貼著自己胸口那顆狂熱跳動的心。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沐盛濃重的感情,壓著他讓他難以呼吸。

一個擁抱,對沐盛來說真的太少,可這個微不足道的擁抱,卻是他有生以來感到最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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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死角 ...

我好想好想飛,逃離這個瘋狂的世界,那麽多苦那麽多累那麽多莫名的淚水。

最後是怎麽離開的沐盛家,言爍都有些模糊了。他當時只覺得壓抑的不行,慌亂的不行,只想快點離開那個地方。

他是怎麽推開的沐盛?還是沐盛自己放了手?他也分不清楚,總之離開的時候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回到車上他還有種驚魂未定的錯覺。他心裏充滿了疑惑,為什麽他竟然默許了?並且在被抱著的時候厭惡感不那麽強烈?

還是……很早以前他就不再厭惡了?他的身體……難道已經習慣男人的擁抱了?

言爍躺在床上,這個念頭讓他驚恐。這個身體,這麽多年來一直被同樣構造的身體擁抱,進入,甚至還能夠達到高、潮。從一開始的排斥厭惡,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後來隨波逐流的忠於自己的感官,他的身體在他不自覺的時候,已經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嗎?

或者,只是因為自己對沐盛的行為多少感到了不安?

不,他並沒有,沐盛雖然當時決定為了自己和他父親翻臉,但畢竟最後事情已經解決了,並且他的公司也還在。並沒有像當初預想的那樣遭到什麽致命的打擊。所以,到現在,沐盛也並沒有什麽損失吧?

那麽,這樣來說,他完全可以把這件事情歸類到公司正常的工作程序裏。身為恒星的藝人,遇到了麻煩自然經紀公司要幫忙解決,這不過是一種很平常的利益共存關系。

是這樣的吧?是這樣的。

那沐盛的選擇、決心、犧牲什麽的,在事實面前也不是沒有成立嗎?

是這樣的吧?沒錯。這樣解釋是合理的。

反覆這樣說服自己的言爍,突然露出了懊惱的表情,他看著房間天花板罵道:“媽的,我幹嘛要想這些!沐盛那個混蛋做過什麽和我沒關系!”

他賭氣似的一把撩起被子蓋在腦袋上,把連自己也無法解釋的一切遮了起來。

第二天言爍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現場,精神萎靡不振。

而到了現場讓他意外的是,另一個原本應該神清氣爽的人卻也同樣萎了。

廖強拿著吉他沒精打采的調著弦,這讓知道昨天他如願去看望了夢中情人的言爍感到萬分不解。言爍走上前伸手拍了他一下,廖強蔫了吧唧的擡眼看了言爍一眼,沒做聲。

“這是怎麽了?昨天不是準你一天假讓你去探病了嗎?怎麽探完病回來跟個棄婦似的?”

廖強終於笑了笑:“可不是嗎,我一大老爺們兒。算了,都他媽是浮雲。”

這話讓言爍意識到,廖強在楚思思那裏恐怕是碰了釘子了。於是也不再多問,拍了拍他算是安撫。

這事情原本言爍以為就這樣過去了,誰知道上午才剛安慰過廖強,下午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竟然是楚思思打來的。

他皺著眉猶豫了半天,這電話是該接還是不該接。他希望電話鈴聲在他考慮的時候自己停下,可打電話的人好想抱定了不打通就不罷休的念頭,不停重覆的撥進來。

言爍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一接電話電話卻那頭沒有任何聲音,只是安靜一片。言爍等了許久,還不見楚思思開口,只好用疑問的語氣喚道:“楚思思?”

這一聲呼喚像是打開了一道無形的閘門,他先是在電話裏聽見了一聲顫抖的呼吸,然後楚思思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言爍,你能來看看我嗎?”

在開車前往醫院的路上,言爍隱約覺得和楚思思這樣見面有些不妥。但又想不出到底不妥在什麽地方。雖然她曾經對自己表示過好感,可他的態度和後來的回避很明顯的給出了答案。而楚思思後來看起來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那麽除去這個,他和她並沒有不能見面的理由。再加上任何一個男人,聽見人家女孩子哭著問“你能來看看我嗎?”誰能開得了口拒絕掉?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讓言爍不舒服,蒼白的墻壁冰冷的氛圍也同樣讓他不爽。可這些都比不上躺在病床上的人眼睛裏面充滿惶恐和不安的眼神讓他不自在。

坐下後問了問楚思思的身體狀況之後,言爍不知道還應該對她說些什麽。而說要見他的楚思思本人,卻也意外的沈默著。

坐了一會,言爍看了看手表。

“你要走嗎?”

這個細微的動作引起了楚思思的註意,而她急切的語氣也明顯透露出她並不希望言爍離開的念頭。

言爍確實有些受不了這樣暧昧的氣氛,他只能順水推舟的說:“啊,是,還有工作。”

楚思思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是嗎,看來我打擾你了。”

這倒讓言爍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趕忙辯解道:“不,沒有,也不是非要急著現在去。”

這樣的交談了兩句之後,楚思思倒是安定了下來,她舔了舔嘴唇,擡起眼睛直視著言爍:“我不知道找誰說,可我現在就是想見你。”

言爍咳了一聲:“咳,你想對我說什麽?”

楚思思的手扭緊了身上的床單,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慢慢的開始講述。

“我十幾歲就開始進這個圈子,懵懂的少年時代,我以為只要肯努力有目標,就能達成願望。可慢慢的時間一天天過去,以前在學校裏很多不如我的同學,一個個的開始在演藝圈嶄露頭角。我知道她們都用了什麽手段。一度我很不屑。後來我明白,一個環境並不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構成的,更不是一個人能夠改變的。お稥。雖然這個生態圈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齷齪的,可偏偏很多時候,齷齪的手段比才華和運氣都要管用。”

言爍靜靜的聽著,臉上看不出情緒。

“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特別是,如果這種手段能夠讓你得到以前無論怎麽努力也得不到的東西時,人的廉恥心就會慢慢的被欲望吞噬。而當你看見你身邊的很多人,都用同樣的方式在往上爬,看多了呆久了,竟然會開始覺得這樣的方式,是合情合理見怪不怪的。”

說到這裏,楚思思的聲調開始有變化,變得壓抑而沖動。

“我知道這是錯的,可是規矩告訴我,這是根本就不需要質疑的事情。我一步步的離成功越來越近。我以為我終於熬出了頭,終於可以揚眉吐氣,可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讓我徹底明白,不管我飛得多高頭上永遠壓著一片天。”

言爍自然聽明白了楚思思這些話的意思,不但明白,他還感同身受。正因為如此,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開解,那些安慰人的漂亮話只適合局外人說來滿足自己的救贖感。而他,身在其中很清楚的了解,騙人容易騙己難。

“在電影首期票房成功舉行慶功宴的晚上,我把那個男人約了出來,告訴他我要離開他。他並沒有留我,卻要求我再陪他最後一次。我萬萬想不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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