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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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沒事那我走了啊。”

聽見言爍說要走,楚思思趕緊站起來:“誒,別啊,說好了一塊吃飯的。”

“你不還有戲要拍嗎?”

“導演說了今天不會太晚的,估計7、8點就能完事兒了。你等我吧。”

言爍看看表已經5點多了,再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情,等就等吧。於是就答應了,楚思思見他答應別提多開心了。就告訴了他休息室的位置,一會要是累了就去那裏休息會。言爍點點頭,這裏兩人剛說好,那邊趙導就又開拍了。

這次拍的是楚思思的戲,楚思思一走言爍就被孤零零的晾在了片場。看著劇組拍戲剛開始還挺有意思,可看了一會就有些犯困了。於是便按照楚思思的交代往休息室去了。

說是休息室,其實就是在片場的道具間辟了一塊地方出來,擺上了幾張躺椅,墊上軍大衣湊合著讓劇組人員休息。

剛走到道具室門口,言爍就聽見了一個女人憤怒的聲音。

“我說了我的旗袍腰圍是一尺九,為什麽現在給我的戲服腰圍是兩尺?”

“蘭姐,服裝師量腰圍的時候確實是兩尺啊,按理來說旗袍還要再放點,他都沒給您放。你看這樣穿不是正合適嗎?”

“什麽正合適?我明明就是一尺九的腰圍,他肯定量錯了。我不管,你去給我找他讓他給我改。”

面對石蘭的刁難,助理覺得非常頭大。因為是趙亮導演導的戲,所以全部班底都是國內最高規格,這次的服裝師可是在奧斯卡金像獎上拿過最佳服裝的著名服裝師。

現在石蘭一句話說要改這不是明擺著出了一個大難題嗎?說實話,如果是鼎盛時期的石蘭提這種要求也許還成,可現在,那個服裝師比她的牌要大多了,怎麽可能說改就改。

這個助理也並不是石蘭的貼身助理,而是石蘭回國後在國內現聘請的臨時助理,自然對她也不是非常的上心。雖然表面上的禮數還是做到了,但是這種要求她肯定是不會搭理的。

“蘭姐,這次的服裝師你也知道是誰。他的牌可比圈子裏很多一線女星還要大,檔期都快排到後年了。即使是章xx請他改戲服說不定也要排隊,你說是吧?”

這番話說出來,表面上是在規勸,其實言下之意就是告訴石蘭,你別以為你還是當年的超級巨星,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勝於藍。別說你沒隱退這麽多年,即使你一直在圈子裏待著,也早該從一線上退下來了。提要求的時候還是要掂量掂量。

對於一個聲名不再的前影後來講,這樣的話有多傷人不言而喻。石蘭當時就臉色鐵青,可偏偏這個助理說的確實就是這個圈子裏的生態,又沒說什麽非常明顯的帶有目的性攻擊的話,她根本無可辯駁。

助理看著石蘭臉色變了,也沒有再說更過分的話,而是放軟了語氣:“蘭姐,其實您看,您這個歲數身材能保養成這樣已經很難得了。不要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這話說出來還不如不說,石蘭最恨別人提她的年紀,可她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便煩躁的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出去吧。我休息一會。”

“好吧,那我出去了,一會有戲我再來叫您。”

石蘭在躺椅上靠好,閉著眼睛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直躲在門邊偷看兼偷聽的言爍見助理要出來了,趕緊走到墻角拐彎的地方藏好,等她走遠了他才又回到門邊開始往裏看。

只見石蘭躺在躺椅上,周圍都是各式的男女戲服。做工精良的華麗服裝層層疊疊的把她圍在中間,孤零零的躺椅上石蘭手裏捧著一個保溫杯,有些蒼老的臉上畫著濃艷的妝。襯托著昏暗的光線和華美的戲服,看起來憑地淒涼。

言爍不知怎的就感覺有些心酸,年華老去,榮光不再,這對一個曾經的巨星來說是一件多麽殘酷的事情。

石蘭靜靜的躺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可言爍卻分明看見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石蘭,在這樣安靜一人的時候也不肯示弱嗎?這到底是一個多倔強的女人。

言爍不忍再在這裏待下去,他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車上然後給楚思思發了一個短信,告訴她他在車裏等她。然後把車裏的音樂打開,裏面傳出莎拉布萊曼的版的歌劇,貓。正好唱到了回憶這一曲目。

言爍越聽心裏越堵,只好關掉了音樂,車裏安靜下來。一時間沈寂的空氣仿佛還帶著一絲淒涼,言爍突然感覺無比的孤單。

為什麽他的母親寧願選擇這樣決絕的孤獨,也要離開她的家她的丈夫和她的兒女?這種念頭突然出現在腦海裏,但這種突然卻讓他一時間明白了,他的的確確就是石蘭的孩子。他了解了她的選擇,放棄一切也要到達的地方。

可到達之後呢?言爍開始感到迷惘。

作者有話要說:俺終於完成鳥~~~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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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走以後 ...

離開我,你會不會好一點?離開你,什麽事也難一點。車來了坐上你的明天,車走了我還站在路邊。

雖然言爍最近因為演唱會的事情忙碌,但是他一個月還是會盡量抽空回家一趟。和老爸、妹妹聚一聚。

今天又是家庭聚會的日子,言東升看著坐在身邊吃飯的兒子,發現今天飯桌上特別安靜。平時這兩兄妹聚在一起總免不了互相擠兌,耍耍貧嘴。這種時候家裏總是很熱鬧。

這樣反常的氣氛讓言東升感覺出,兒子好像有什麽心事。所以吃完了飯,言東升和言爍與以往一樣坐在沙發上,可言東升卻沒像平時一樣打開電視。而是端著杯水,認真的看著自己兒子問道:“有志啊,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工作不順利了?”

言爍看著老爸,欲言又止。從上次的反應他就知道,他並不願意提起石蘭。便搖了搖頭:“沒事爸,只是最近工作太多,累了而已。”

言東升看出來言爍在刻意隱瞞什麽,本來打算不勉強他,可想想還是說道:

“有志,你知道為什麽我們家隔了五年才重新一家團圓嗎?”

言爍聽言東升這麽問他,轉過頭看著父親的眼睛。那是一雙渴望聆聽並且樂於傾訴的眼睛。這些年,父親也變了。

言爍不再猶豫,抿了抿嘴唇,開口道:“爸,前段時間,我去看了劇組石蘭。”

言東升想到了一切可能,就是沒想到言爍會提起這個女人,並且還去看了她。言東升皺起了眉頭:“嗯,所以?你告訴她你是誰了?”

言爍搖搖頭:“沒有,我只是遠遠的看了看,連招呼也沒和她打。”

言東升有些感慨的用鼻子呼了一口氣:“說說你都有些什麽想法。”

“嗯,想法到沒有,只是看見了一些事情,生出一些感悟罷了。”

“哦?怎麽說?”

言爍便把那天看見的所有事情,一一和言東升道來,說的半途中言佳美也洗完碗從廚房出來。便倚在沙發旁邊跟著聽起來。

聽完言爍講的這些,言東升沈默了很久。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哎~我從以前就知道,這個圈子是很殘酷的。你媽媽心高氣傲,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因為家人的安排嫁給我。但是我知道,她有一顆不安於現狀的心。而她有那麽有才華,從我身邊飛走,是早晚的事情。”

言佳美聽見父親這麽說,從背後摟住他,將臉放在言東升的肩膀上溫柔乖巧的說道:“爸爸,你還有我和哥呢。沒事的。”

言東升知道言佳美誤會自己可能對石蘭還心存怨念,便平靜而祥和的微笑著拍了拍言佳美的手:“傻孩子,這麽多年了。我對她早就不怨恨了。”

他轉而看向言爍:“有志,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反對你進演藝圈了嗎?”

“這個圈子裏,到處都是陷阱。你在外面看歌舞升平,其實踏進去了才知道其中的兇險。即使有朝一日得到了成功,可是這本來就是一個淘汰率極高的行業。英雄氣短美人遲暮,都只是時間問題。”

言爍靜靜地聽著,卻有自己的一番想法。

父親說的固然有道理,但是不能因為一件事情最終無法控制的結果,而去放棄自己的夢想和希望。為了結果而選擇退縮,過一眼能望到頭的人生,活的又有什麽意思呢?

但是不可否認,那種散盡了浮華的落寞,真的令人心寒。

不知道算不算一語成讖,言爍昨天晚上剛和老爸討論過娛樂圈裏的是非,今天剛到公司就看見了Vice的黑臉。書香門第

他正在為準備演唱會忙碌,這個時候被叫到了公司來。本來以為是為了相關事宜全員到齊,來了才發現只有自己一人,他意識到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怎麽了?看你你一副吃多了大便的樣子,從裏都臭到外了。”

面對言爍的調侃,Vice一反常態的維持了嚴肅的態度。他十指交握放在桌面上,然後很認真的問他:“言爍,你最近是不是和一個叫楚思思的女明星走得很近?”

言爍一楞,不明白Vice什麽意思。但他認為他和楚思思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便點點頭:“是啊,最近時常見面。”

Vice頭疼的往沙發椅上一倒,對著天花板長嘆一口氣:“哎~我說你啊!!怎麽這麽大意啊!”

言爍不明白的看著一臉苦惱的Vice,很不解的問:“怎麽了?我和她又沒什麽。”

Vice從椅子上彈直身體,盯著言爍用怒其不爭的語氣對他說:“你呀你,我看你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以前沒人敢動你,現在可不同了。你還敢和女明星來往這麽密切?你知不知道楚思思現在被一個富商包著呢!不然你以為憑她又不是一線女星,在圈內也不是什麽有多大潛力的新鮮面孔,為什麽能夠出演趙亮趙導演的戲?”

言爍被Vice這番話弄得當場石化。這番話透露給他兩個信息。

楚思思是因為通過肉體關系,才能夠出演趙亮的戲的。這並不稀奇,圈子裏女星上位的潛規則,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了。

可怕的是Vice透露出來的第二條信息,他說,以前沒人敢動你,現在可不同了。這說明什麽?這說明,自己和沐盛的關系,在圈子裏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就連他現在和沐盛關系斷了,都有人知道。以前他負面新聞少,是因為有沐盛罩著。現在,恐怕懸了。

言爍突然發現,自己枉在娛樂圈混了這麽久,原來是坐井觀天。這裏頭的門道,他根本就不了解。

這些消息是怎麽走漏的?走漏之後所有人看見他都是什麽心態?每個人都在演戲,心裏裝著別人汙穢的秘密,然後擺出另一副嘴臉。這裏沒有真相,你永遠不知道出現在你眼前的無數張臉,無數句讚美,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Vice默不作聲的看著言爍開始慘白的臉,知道他領會了自己話裏的意思。但是他並沒有罪惡感。身為經驗豐富的經紀人,在這種時候,是應該要讓他知道一些規矩了。在沐盛的保護下,他任性的太久了。

於是他毫不留情的接著開口:“言爍,有些利益關系隱藏的很深。比如現在保養楚思思的那個富商,他現在對她還在新鮮頭上,對演藝圈又是一知半解。你這樣突然和楚思思頻繁接觸,會讓他感到反感。而這些權勢之人,關系網盤根錯節,你馬上要開演唱會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言爍茫然的看著Vice,他此時腦子亂成一片,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Vice也看出這件事把他打懵了,搖搖頭還是有幾分於心不忍,口氣放軟了對他說:“你呀,雖然你自己知道你和那個楚思思沒什麽關系。但是在媒體看來,這就是一個很好的緋聞題材。到時候你解釋的清楚嗎?”

Vice停頓了一會,再次開口:“而且,你也別天真的以為,那個楚思思沒有私心。現在她接拍了趙導的新戲,還不要趁著這個時候出一把風頭造一造勢?手邊有你這個能利用的資源她不會不用。”

言爍頭腦這是總算清醒了點,他聽見Vice這麽說楚思思,斬釘截鐵的否定了他的話:

“不會的,楚思思不會這麽做。”

Vice盯著他看,看的言爍心裏直發毛:“好,你說不會是吧?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完,Vice從抽屜裏拿出一打照片丟在桌面上。

言爍拿起來一看,正是那天他去影視城探班的照片。上面楚思思和他靠得很近,其中還有一張是楚思思伸出拳頭捶了自己胸口一下,滿臉撒嬌的表情。這樣的照片如果真的登出來,確實會被人渲染的神乎其神。

可他不相信,這個是楚思思刻意安排的。便把照片丟回桌上,依然堅持自己的說法道:

“影視城這個地方,來往的記者本來就多。就算被拍到了也不能證明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Vice被他弄得沒辦法,搖搖頭。

“好,之前的就算是我錯怪了她,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和她見面要謹慎,就算不怕被媒體拍到,也不能讓包養她的富商知道這種事情。否則對你和樂團都很不利,明白嗎?”

言爍沈默了半晌,再怎麽不悅,最終也只能沈默的點了點頭。

之後Vice就讓言爍離開了,等他離開之後,他望著桌上的那一打照片苦笑著搖了搖頭。想起了某人和他說的話:“給他一些忠告,讓他小心點。現在很多事情我不方便直接出面了,所以你要多多照看他。還有,別讓他知道我插手了這件事情。”

Vice拿起一張照片,看著照片中臉上表情比以前開朗了很多的言爍低聲自言自語:“言爍啊言爍,你知不知道,老板替你收拾了多少爛攤子?以後可沒人這麽護著你了,小子,還樂呢……”

末了,Vice只能暗嘆一口氣,癡人啊!

言爍從Vice辦公室出來,滿腹心事的走到了地下停車場拿車。卻意外的看見沐盛的車正好開進來。不知道是因為剛才Vice的一番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下意識的找了根柱子藏了起來。

藏完之後又突然後悔,但是沐盛已經把車停好了。這時候自己再出來,就弄得好像是和自己刻意躲在這裏要見他一面似的。

於是他只好躲在柱子後面,靜靜的等著沐盛離開。

可等了很久,也不見沐盛開車門的聲音。於是他偷偷探出腦袋,朝他的方向看了看。結果發現沐盛的車在不停的搖晃。

他瞬間明白了車裏在發生什麽事情,這種事情,以前在他和他之間也發生過。

一時間躲在柱子後面的言爍變得非常尷尬和被動,他悔不當初的想,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躲了。弄得現在走又走不了,留下又別扭。

就在這中煎熬中,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終於聽見了沐盛車門打開的聲音。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卻聽見了剛才車震兩主角說話的聲音。

某女:“沐總,你在看什麽呢?”

沐盛:“沒什麽,你先走吧。”

某女:“啊?你不是說要把我介紹給顧離顧制作人嘛?怎麽讓我先走啊~”

沐盛:開始不耐煩“你急什麽?叫你走你就走。”

女人不敢再說話,沈默了會扭臉便走了。言爍聽見她的高跟鞋用力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充滿氣憤。

目送著女人走遠,言爍感到很好奇。沐盛一個人留在停車場是要幹嘛呢?

他再次探頭出來,結果看見了讓他吃驚的一幕。

只見空無一人的停車場裏,沐盛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裏靜靜的站著。而他旁邊停著一輛車,正是自己的路虎攬勝。站了良久,只見他伸出一只手,開始輕輕撫摸他的車身。

他緩慢的挪著腳步,從車頭一直緩慢的摸到了他的車窗,然後他楞楞的站在他車窗外,透過窗戶看著他的駕駛座。手掌緊緊的貼在車窗的位置,久久的註視,最後他把額頭貼在上面閉著眼睛良久良久。

言爍有些看不下去,他扭過頭,靠著柱子,心裏不知為什麽,堵得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額......大半夜的......莫名其妙的......虐到自己了......

把最後一句,放到第一句,比較好懂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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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過不去的坎兒 ...

B市今年的冬天分外的寒冷,寒冷和黑暗總會讓人感覺到蕭索淒清。但今晚例外。自從B市實行了解禁令之後,每年這個夜晚都分外熱鬧。熱鬧的讓人受驚嚇。

鞭炮煙火點亮了黑夜,劈裏啪啦的放炮聲此起彼伏將除夕夜攪得沸沸揚揚。一般來說普通人家的除夕夜都是合家團圓,一家人在一起包餃子做飯,看春晚守歲。言家比較不同,作為擁有一個超級巨星為成員的家庭來說,如果言爍在這樣的日子坐在家裏陪家人過春節,那才是比較可悲的一件事情。

所以言老爸和言小妹只能兩個人吃著飯坐在電視機面前,一邊吃一邊等著言爍在電視裏出現的畫面。以往這樣的年言東升和言佳美過了不知多少個,頭兩年言老爸都嚴禁佳美開電視,生怕在裏面看見言爍。可言佳美從來都不理會,每年過年都要被老爸罵一頓,才把電視機心不甘情不願的關掉。

後來言老爸估計是憋不住了,終於有一年言佳美打開電視他沒做聲。雖然臉色還是黑沈沈的,卻沒說什麽。只不過當言爍真的出現在電視上的時候,言老爸看了大概十幾秒鐘,便把碗一放回自己房間了。

今年和往年相比較並沒有區別,言爍依然不在家,過年的依然只有言老爸和言小妹,他們依然在電視機面前等著言爍出現。可總歸是不一樣了。

言佳美看著面色平和的老爸,和一桌子好吃的,每一種都另裝了一份出來,那是給老哥留的。他說了會在今晚12點之前趕回來。和好的面和調好味道的茴香餡兒放在廚房,一會吃完飯她和老爸就一邊包餃子一邊看電視,等著老哥回來一塊煮餃子過年。

今年真的不同了。言佳美打從心裏感到幸福。

言東升看著對著自己笑瞇了眼睛的女兒,不自在的咳了一聲:“這丫頭,看什麽看?”

“爸,今年心裏是不是特美啊?”

言東升一個大老爺們兒,面對的又是自己的女兒,即使被說中了也拉不下面子承認。便從桌上夾了一塊扣肉放進言佳美碗裏:“吃飯吧,有吃的還堵不住嘴。”

說著臉上不由自主的就笑開了花。

就在父女兩感覺生活像花兒一樣美好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佳美看看時間,才8點多,電視裏春晚才剛開始呢。難道老哥就回來了?

“快去開門,說不定你哥回來了。”

見老爸這麽著急的催促,言佳美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起身開門去了。

可門打開之後,言佳美卻楞住了。站在門口半天沒動換,也沒說話。言東升覺著不對勁兒,便走到佳美身邊問道:“這孩子,怎麽了?”

說完朝門口望去。可立即他也和言佳美一樣當場楞住。

“怎麽不請我進去坐一會嗎?東升。”

房裏春晚的歡快的鬧騰聲音讓房裏的氣氛更加怪異,言東升家那套原本看來充滿家庭溫暖的布藝沙發,坐上了穿著山貓裘皮大衣挽著發髻妝容得體的石蘭之後,顯得寒酸起來。

言東升叫言佳美到廚房泡了一杯茶,放在石蘭面前然後坐下,開口問道:“你來找我有事?”石蘭並沒有喝茶,而是交疊著穿著黑色絲襪修長纖細的腿淡淡一笑:“確實有事找你商量。”

言東升端起自己面前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口,思忖了一會才開口:“時至今日,我還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地方用得上我幫忙的。”

石蘭依然優雅的笑著,臉上牽扯起細微的紋路:“東升,你還在怨我?”

這個問題讓言東升一楞,然後回味一下自己剛才的問題,好像是有點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味道。失笑的搖搖頭:“哎,你誤會了。都這麽多年了,我都老了孩子也大了,還有什麽可怨的?”書香門第

聽見言東升提到孩子,石蘭表情嚴肅起來,她臉上的表情突然變的真誠起來:“東升,我今天來就是找你說說孩子的事情。”

“孩子的事情?”言東升用問句重覆了石蘭最後一句話,他不明白孩子的事情和她有什麽關系。

“是的,準確的說,是有關我們的兒子,言有志的事情。”

言東升有點不妙的預感,他試探的問石蘭道:

“你什麽意思?”

“是這樣,我想讓小志承認我這個母親的身份。公開承認。”

言東升一聽,立即把茶杯往桌上使勁一放,杯子裏的茶水濺的老高灑在桌上,可見他的憤怒。只聽他斷然拒絕道:“不行!”

石蘭皺起眉,臉上的神情冷了三分但語氣還是溫和淡定的:“為什麽不行?他是我兒子,讓他承認我這個母親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是出於尊重才來和你商量。法律上我完全能站得住腳,只是我不願意把事情搞的這麽沒人情味。”

言東升聽著石蘭振振有詞,註視了她幾秒鐘,最後無奈的搖搖頭:“石蘭,這麽多年你怎麽一點沒變?”

石蘭這時臉色才徹底變了,像被人突然撕去了假面具。她避開言東升的目光,用強硬的話語偽裝自己:“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我不過是要讓自己的親生兒子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而已。這和我變不變根本就扯不上關系。”

言東升低笑兩聲,既氣憤難當又無可奈何。

“石蘭,你離開有多少年了,你記得嗎?整整23年了。這23年你怎麽就沒想過要讓你的孩子知道他們的母親是誰?非要直到今天你才想起來要回來認兒子,還是在你重新覆出拍戲的當口。”

“你知道我覆出的事?也是,新聞報紙都報道了。”

誰知道言東升卻搖搖頭:“是有志告訴我的。”

這讓石蘭感到驚訝,她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看著言東升:“小志?這麽說他知道我是誰?”

“沒錯,孩子們早就知道了你是誰。所以你明白了,他們並沒有打算打擾你的生活。”

話說到這裏,已經很明白。石蘭騰的站起來,已經完全不打算再偽裝什麽,她高傲的看著言東升:“事情我已經和你說了,如果你不答應我只能繞過你。於情於理於法,你都沒有都阻止我的道理。”

“請你離開,我們家不歡迎你。”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一旁一直沒做聲的言佳美突然站起身,指著門口對石蘭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言東升卻喝住了她:“住口,佳美。不管怎麽樣,她都是你媽媽,不要這麽和她說話。”

石蘭好像這個時候才註意到了言佳美一般,直直的站著註視著這個和她年輕時長的有幾分相似的女孩。抿緊的嘴唇微微噏動,臉上冰冷的表情仿佛也有些松動。可最終她微微一皺眉,拿起她的包轉身欲走。

這時包甩在桌上的哪杯茶上,茶杯立時翻到在桌面,幾顆腌制的金黃潤澤的金桔順著杯子裏的水滾了出來。

是金桔蜜茶,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卻是石蘭年輕時最愛喝的。石蘭再次楞住,她的心早已經硬如磐石了,不是嗎?這些早就過去的往事,根本就不可能打動她。

她這麽想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言家。

石蘭一離開言佳美便對言東升說:“爸,我回房待會兒,今天晚上的碗就麻煩您洗了。一會包餃子的時候您再來叫我。”

言東升看著女兒,本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卻最終還只是點點頭:“好,去吧。”

“謝謝爸。”

佳美笑著點點頭,卻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哭了,23年之後,她又再被拋棄了一次。

這件事情,言東升最終沒有告訴言爍,所以那天晚上言爍回家看見妹妹有些紅腫的眼睛問起來,言佳美只是告訴他她和黃家駿吵架了而已。

雖說言佳美一再叫言爍不要去找黃家駿,可言爍依然覺得黃家駿大過年的讓自己的妹妹不痛快,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於是第二天他就給黃家駿去了個電話。

開頭當然是劈頭蓋臉的把黃家駿當孫子般訓了一頓。黃家駿先是莫名其妙,後又委屈萬分,再來就是義憤填膺,最後就開始胡言亂語了。大過年的連如果他做了讓佳美傷心的事情,今年的春節他沒命過這種話都說了。又說言爍這麽多年的朋友,對他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雲雲。

言爍這才知道自己真的誤會了黃家駿。可佳美幹嘛要對自己說謊呢?

年過的不平靜的除了言家,還有沐家。本來兩家人約好了一塊到沐家吃年夜飯,沒想到沐盛竟然怎麽也聯系不上,沐盛父母氣了個半死,可當著未來親家的面又不好失了風度,只能不停的道歉。兩家人一直等到了到了晚上十點多,沈嘉琳的父母給沐盛爸媽甩了臉子才氣呼呼回家了。

到了晚上快十二點,沈嘉琳在家洗了澡準備睡覺,卻接到了沐盛打來的電話。可接起電話裏面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餵,嫂子吧?你快來接沐盛吧,他醉的不行了。誒喲,大過年的,誰都要回家啊。我這都陪了半宿了,再不回去我老婆非要和我鬧翻了不可。你快來吧。”

沈嘉琳還來不及說話,那邊就劈裏啪啦的叨叨開了。痛說悲慘經歷簡直都傷心欲絕了。沈嘉琳連猶豫也沒有,問了地址穿上衣服就出門了。連他爸媽問起都沒來得及回答,一陣風似地跑了。

到了電話裏說的地點,沈嘉琳才發現是B市一個有名的娛樂中心,這裏有很多限制級的表演,據說也提供□服務。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找到了沐盛的包廂,憋了一肚子火推門進去。

昏暗的燈光和滿屋子的煙酒臭味,讓她反感的皺起眉來。房裏的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30歲上下,看起來還挺清醒。而醉的像一團爛泥一樣的沐盛,就四仰八叉的躺在他身旁,手裏還拽著一個空酒瓶。

男人看見沈嘉琳來就像看見救星一樣,趕忙拿起車鑰匙和外套,兩步走到沈嘉琳身邊。

可能覺得就這樣走了有點不厚道,便在沈嘉琳身邊停下腳步對她說:“嫂子啊,沐哥最近不知道有什麽心事,老是借酒澆愁的。你和他好好談談,我這就先走了啊。”

沈嘉琳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點點頭,等男人走了以後她站在門口看著沐盛半天,心裏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什麽滋味都有。大過年的他把她和她的家人撂在一邊,跑到風月場所吃喝玩樂,臨了還要她來收拾善後。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沈嘉琳不禁感到委屈。可看見沐盛醉成這樣,她也不能不管,只好氣呼呼的走上前坐在他頭邊,看見了他的臉。只見這個男人濃密的劍眉緊皺著,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麽。看起來心情非常差。

和他好好談談。她也想啊,可是他根本就不給自己這種機會。沈嘉琳暗暗嘆了口氣,伸手非常吃力托起他的背,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起來。沐盛被扶起來之後酒氣上湧,沈嘉琳只聽見他幹嘔兩聲,嘩啦一聲響就吐了一地。

她一手撐著沐盛的背,一邊難受的背過臉,聽見沐盛一陣陣嘔吐和嘩嘩的液體墜地的聲音,也覺得胃液翻湧。

好容易沐盛止住了嘔吐沈嘉琳趕緊從桌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放到沐盛嘴邊。沐盛喝了幾口水看起來清醒了點。可他身上還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沈嘉琳又從桌上抽了幾張紙,然後讓沐盛躺在自己腿上,把他嘴邊的汙物擦了幹凈。沐盛這時睜開了眼睛,看著沈嘉琳。突然一轉身,把臉埋在了她的大腿上,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沈嘉琳一驚,本想掙脫,誰知道沐盛卻更加用力的摟住她,並且呢呢喃喃開始說話。

沈嘉琳聽了很久才聽清楚他沈悶的聲音,反反覆覆的哀求著一句話:“求你了,別離開我。”

50

50、煎熬、忐忑、反覆 ...

早晨刺眼的陽光和感覺幾乎想要裂開的腦袋讓沐盛備受折磨的醒來,他看了看環境,發現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標準間,房裏有兩張床,除了自己躺著的這張,另一張被褥淩亂,看來房裏除了他還有別人。

沐盛之所以知道自己是在哪家酒店,那是因為他在這個酒店醒過來好幾次了。這是他和言爍分開之後已經記不清第幾次的宿醉。

也是和言爍分手之後,沐盛才體會到喝醉的好處。

以前在外面應酬他也經常要喝酒,每次也都是酩酊大醉,每每如此他都分外痛恨酒精。它讓他頭痛乏力,精神不振。可唯獨這次他是自願醉的,一醉解千愁,這是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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