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找情人的風格，現在這才是找老婆的口味。”杜卯拿出高腳杯，隨著他手腕傾斜，紅寶石色的酒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色澤，清淡的酒香散在空氣裏。戴暖暖皺著鼻子狠狠吸了口，咂咂嘴道：“杜大少的酒果然不錯。”

“那是姑娘好福氣，這酒一般都不拿出來。”女子的聲音冷冷的，卻帶著濃濃的嘲弄。

“戴暖暖。”戴暖暖淺笑著伸出手，“和你一樣討厭這個男人。”

“阮風塵。”女子拿過戴暖暖遞過來的酒，一擡手，便飲盡了。“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的風塵。”

“牛嚼牡丹。”杜卯搶過阮風塵手裏的酒杯，又放回戴暖暖面前。“這酒不是我請，咱倆AA！”

戴暖暖聞言挑了挑眉，“問馬莉老公要去。”

“你們先喝著，我去補個覺。”阮風塵打著哈欠，擡手攏了攏耳畔的碎發。漫不經心間透著勾人的魅惑。

戴暖暖有些看呆了眼，這種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惑人魅力的女人，她是第一次見到。眉目間不自覺就帶了點羨慕。

“男人未必都喜歡那樣的！”杜卯晃著手中的高腳杯，垂著眼瞼，聲音淡然。

阮風塵算是杜卯艷遇榜上花的工夫最多的一位。當年的阮風塵剛剛大學畢業，純真懵懂，杜卯把她拐上床可是費了很一番功夫。得手之後，沒多久就覺得膩了，兩人算是和平分手。這間酒吧也是分手禮物之一。

這麽多年來，阮風塵都守著這間酒吧，從最初的的天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一步。

杜卯清楚阮風塵走到今天這一步，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可要杜卯生出什麽愧疚之情，那也是不可能的。當初兩個人在一起，都是你情我願，兩情相悅的，分手的時候，杜卯更是沒有吝嗇，也算是有求必應。杜卯對一個女人，能做的也就是這些。

兩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再開口。

戴暖暖一杯接著一杯，沒有絲毫停滯。那個難忘的夜晚，自己無聲的退出，也許隱含著成全的意味。可真正看到那兩個人親密無間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戴暖暖才發現，自己還是有些承受不住。無論之前的心理工作做得多好，在今天看來都是不堪一擊的。戴暖暖想，要是沒有杜卯的話，今天自己肯定已經被許若水秒殺了。

“謝謝你啊......杜大少。”戴暖暖半趴在吧臺上，白皙光滑的臉頰，透著緋紅的色澤，眼神水光迷離。

杜大少挑了挑眉，繞過吧臺，做到戴暖暖身邊。挑著眉，不正經道：“怎麽個謝法？”

戴暖暖坐直了身體，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杜卯眼前晃了晃，最後指在杜大少的鼻子前，“這頓酒我請了。”話音剛落，就歪進了杜卯的懷裏。

杜大少的世界裏從來只有兩種女人，一種是想上的，一種是不想上的。想上的自然好說，金錢，精力，杜卯從不會吝嗇。一夜歡好後如果還有感覺，那錢砸的也就更多。不想上的就更好說了，敬而遠之就行。

可是杜卯今天偏偏碰見了第三種，既沒有特別的沖動，又不想離得遠遠地。杜卯覺得自己很不對勁，要不是昨天才和一個身材似魔鬼的女人一夜瘋狂過，他真的會去找一家醫院，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某種了不得的病。

望著自己懷裏明顯喝醉了的戴暖暖，杜卯生有些怔忪。對於見識過太多形形色色女人的他來說，戴暖暖真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何況這種類型的，杜卯心血來潮的時候，也玩過幾個，不是沒什麽技術，就是矯情的厲害，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青澀。可出來玩的又不是找老婆，誰都想要成熟的，所以都是一夜之後就膩到不行。

偏偏這種女人即使分手了，還要拉著你，哭哭啼啼說些什麽愛不愛的，杜卯真的是打心底裏瞧不起這種人。

可，就算知道戴暖暖也許會纏著他，心中還是升騰了一種期待的感覺。杜卯覺得沒準自己是被這個女人施了什麽蠱，才會變的這麽失常。

“給你看樣東西。”懷裏的戴暖暖笑的狡黠，水潤的眸子泛著璀璨的光，嫣紅的嘴唇微微嘟起。杜大少突然覺得自己口幹舌燥，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吻上去的沖動。

戴暖暖先是握緊拳頭，然後猛然張開十指，如此反覆了五六次，才擡眼看著杜卯。語調嬌憨，“這個煙花好看嗎？”

戴暖暖的手指很長，骨節圓潤小巧，指甲渾圓整齊，粉嫩鮮亮，手背上有小小的指窩，可愛至極。杜卯仔細的看著那美麗的形狀，幾乎想湊到嘴邊去吻上一吻。

“......”

“好不好看？”戴暖暖不依不撓的問著，眸子裏輕輕淺淺的光，一閃一閃的，“澤東，好不好看？”

“好看”兩個字卡在杜卯的喉嚨裏怎麽都吐不出來，像是吞了蒼蠅般，惡心難受。

從來都只有杜大少叫錯名認錯人的份，今天顛倒了過來，杜大少覺得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看來，還是不能得意忘形，不然會死的很慘。

“杜大少也有今天。”從休息室出來的阮風塵，扯著嘴角冷笑。

“......”杜卯半抱著懷裏的戴暖暖，眼角微擡，並沒有說什麽。阮風塵突然覺得有些索然，對眼前的人，對眼前的生活生出了些許倦意。“杜卯，酒吧我打理了這麽些年，也夠了。你找找看，有沒有打算接手的吧。”阮風塵長長的吐了口濁氣，覺得心裏輕松了許多。這麽多年堪不破的執念，像是隨著風，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恩，我幫你留心。”杜卯站起來，打橫抱著戴暖暖，與阮風塵擦肩的時候，只微微頓了一下。

看著走遠的身影，阮風塵揩了揩眼角，沒想到這麽多年，自己還會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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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卯是半夜起來喝水的時候，聽到戴暖暖的呻吟聲的。

戴暖暖這一天，除了早上戴媽媽強迫她喝的那一杯牛奶外，什麽都沒吃。要是以前，戴暖暖肯定沒什麽，可跟著蔣澤東的那幾年，常常吃飯不規律，胃脆弱的厲害，加上酒精的刺激，疼痛倒是意料之內的。

杜卯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偌大的床上，那縮成一小團的戴暖暖。 看起來像個嬰兒般脆弱，像是隨便一點傷害，她就會消失一般。

“怎麽了？”

“沒......沒什麽。”戴暖暖緊緊抿著唇，臉色蒼白。杜卯伸手去探她的額頭，一片潮濕。杜卯心裏一緊，伸手就去抱她。

“幹嘛？”戴暖暖推拒著，像極了一只受了傷害，渾身炸毛的小貓。

“......送你去醫院。”杜卯有點咬牙切齒。這個女人真是......不識好人心！

“不去......給我一杯熱水就好。”戴暖暖斷斷續續的說著，聲音虛弱幹澀。杜卯真想把她打暈了，直接帶走算了。可他終究只是返身去廚房，倒了一杯熱開水。把戴暖暖抱起來，才發現，不僅是額頭上，就連衣服都被汗濕透了。

扶著戴暖暖喝了幾口熱水，杜卯忍不住開口道：“去醫院吧。”

“不要。”戴暖暖弓著身子，帶著哭腔撒嬌道。胃部的疼痛一波接著一波，戴暖暖緊緊抓住身下的床單。內心裏對於醫院的恐懼太深刻了，她實在不想去。

杜卯無奈的搖搖頭，把空調的的溫度打高了幾度。“你身上一層汗，不介意的話，我給你拿溫毛巾擦一下，換件我的睡衣。”

戴暖暖胡亂的點點頭，身上黏黏膩膩的感覺，實在很是難受。身體的不適，已經讓她思考不了那麽多了。杜卯從衣帽間拿出一套新的睡衣，又去浴室擰了一條溫毛巾，才返回來。

他先是給戴暖暖擦了擦臉和手，然後把手伸進戴暖暖的衣服裏，潦草的擦了幾下。杜卯從沒想過還有一天，自己會變得這麽矯情。

“衣服你自己換吧。我去給你買藥。”杜卯不自然的放下毛巾，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等坐在車上時，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換就跑了出來。杜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遇上這個女人，智商就變得如此之捉急。

夜晚的半山格外寂靜，仔細的話甚至能聽到細微的蟲鳴聲。杜卯有些後悔把戴暖暖帶上了山，就算夜晚不堵車，最近的藥店，起碼也得20分鐘。悵然的喟嘆一聲，拿出手機，翻了好久，才找到號碼打過去。

“誒，東子。這麽晚怎麽了！哥們我現在有急事，飈個車。打聲招呼，讓那些個新來的實習生，別不長眼。”

掛了手機，杜卯在寂靜的夜裏猛踩油門。眼前是戴暖暖那弓起的單薄的背脊，手上仿佛還殘留著那溫熱緊致光滑觸感。

很多年之後的杜卯常常嘴角含笑的回憶起這一天。他總覺得所有的羈絆從這一天而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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