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好像地球在流血。”離開了阿峰，並沒有回住處的偉來到了監視站。

靈已經開始工作，雖然周邊有些淩亂，但並不妨礙監視屏的工作。

“是啊，每天看著這樣的地球，誰都會難過的。”靈撥弄著鏡頭矯正儀，準備換角度。

偉坐在了夏的位置上，側身就能看到窗外大的地球，與屏幕上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可以看一下夏去的那個地方嗎？”

“可以。”靈說。

“委員會就這樣讓你重新開始工作了？就沒有對先前暫時關閉這裏給個說法？”

靈苦笑了一下，“你覺得呢？他們高高在上，總有理由說明為什麽。再說，你不覺得自從搬進了這個天海。這裏的管理有沒有感覺更不透明了？人們無法集中在一起。可以輕易地關閉各個艙室連接處的閘門。信息的傳播也是，完全被掌控。”

對靈說出這些話，偉有些驚訝。

見偉沒有回話，靈繼續說道：“你說夏跟著探險隊去那裏，有多少人知道？那天的投票大會只是說因特殊原因暫停，可是並沒有說因為發現了什麽。你說，有多少人知道我們曾遇到一個機會！”

靈有些激動，說完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罷了。或許，那個綠點真是個意外呢？”

“你有沒有懷疑過那個蟲洞？”

“蟲洞？你怎麽扯到那裏去了。”靈不解。

偉靠在椅背上，“我也只是最近想到的。如果，我們投票大會真的通過了去蟲洞的決議。我們大概要花多久才把人們都運過去？”

靈擡頭看天花板，心算了一下，“沒有個100年，也有50年。”

“那麽蟲洞那裏的消息是否是真實的？”

靈看向偉，“不是有探險隊過去了嗎？”

“那麽有第二支，第三支探險隊接著過去嗎？他們回來了嗎？不派去第二支探險隊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靈沒有回答。

“有沒有這種可能，蟲洞根本就沒有，或者已經消失了。所以，不可能派出第二支探險隊。”

“那為什麽要告訴我們，蟲洞那邊的信息呢？”

“因為……”偉閉上了眼睛，沈思了一會兒。

“為什麽呢？”靈又開始問道。

“你說人類靠什麽生存下去？如果，我們都知道沒有未來。”偉開口道，“如果現在明確告訴你，地球根本不可能恢覆，你還願意日日看著這些屏幕嗎？”

靈沈默不語。

此時，兩人都看向了屏幕。靈已經將綠點的所在位置調了出來，除了標識出來的地理分布線，其他都是一片紅色。

“我哥哥的好朋友自殺了。”過了一會兒，靈先開了口。

“是因為無望嗎？”

“他在科伯伊帶那裏的空間站工作過。回來後，沒多久就擅自走出了天海。”靈低下了頭，“小時候，我還經常跟著哥哥去他們家玩。他沒留下什麽遺書，大家都猜測他是工作壓力太大。畢竟在科伯伊帶那裏，陽光都很難照射到。在那種地方，除了寒冷還是寒冷。”

“蟲洞不就在那裏。”

“葬禮上，他的同事沒來幾個。據說，他那個空間站只有兩個人。”

“那麽那個人呢？”

“不知道。他沒來，然後，據說當年是他發現了蟲洞。”靈的眼角微微有些濕潤，“看，我都說了什麽。不能氣氛這麽低落的，我要找綠色，綠色。”

“哦。”

“就是那裏。”靈指著圖像上一個點，“那個地方出現過綠色。可惜只是短短的一秒。”

“天海還有其他的監視站嗎？比如監視地球的射線，或者空間變化什麽的？”

“這，目前沒聽說過。”

“可不可能，這個地方存在空間扭曲，或者有個通道。將一片森林保護起來，我們只要找到那個入口，就能看到森林。”

靈只是微笑著看向偉，這個問題她真沒辦法回答，“哦，對了，給你。這是夏的存儲器，裏面是上次上交的信息，還有一些她的個人資料。”

偉接過存儲器。

“我們下載了兩份，一份上交，一份備份。”靈敲擊著鍵盤，“你不是問我要嗎。這個你就拿去吧。”

“謝啦。”偉站起身，剛想走又轉過身，“那個發現蟲洞的人名字是？”

“克。”

偉的假期就要結束了，因為夏的離開，偉將所有的假期都申請到了一起。真的是希望了嗎？偉第一次感受到失去故鄉的感覺，因為回不去，因為看著他無法恢覆。

宇宙那麽大，眼前地球只有一個。

回到住處，時間已經指向了傍晚。住在天海，根本沒有白天黑夜的感覺。透過舷窗，你可以選擇看太陽，也可以選擇看星星，當然也可以選擇看那一片黝黑而深不見底的宇宙。

甄不是要這個嗎？偉把玩著手裏的存儲器，這個小東西，夏曾經拿給自己看過。偉進了住處就直接躺在床上。

“嘀……”通話器顯示有來電。

偉看了一眼來電信息，是阿峰。

“阿峰。”

“偉。”通話那頭有些遲鈍，“今天挺高興的，還能見到老朋友。”

偉聽到阿峰開口說了這些話，不自覺地浮現了不好的想法，“那得多聯絡啊，什麽時候我們倆一起去恢覆重力訓練。”

“主意是不錯。”阿峰依然有些遲疑，“你說，北極怎麽就沒有個空洞呢？”

“我地理學太差了，不太明白啊。”

“就南極有，所以那裏受到得粉塵汙染是最少的。我們還留著個希望，但是那個空洞卻也是危險的。”

“是啊。你打算去南極的那個重力恢覆訓練營嗎？聽說那裏申請起來，比較難。”

“不過，近來聽說，那裏的空洞似乎要消失了。估計是汙染太嚴重了。人類最後的凈土啊。為了建設這個基地，當年也是犧牲了不少人。”

偉聽著阿峰扯著南極的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在哪呢？別再外喝酒啊。要是這樣，記得把通話器給酒保，萬一醉了我好去接你。”

“謝啦，老同學。”阿峰又一陣遲疑，“中午我說過要換工作的事，還記得吧。有空幫我留意著，我是不想研究蟲洞了。”

“嗯，這沒問題。”

“偉。以前咱們上學那會，路過的那個管道，還記得有個通風口嗎？有一次，我們居然看到一只蟲子鉆了進去。結果導致那一節管道都關閉。我後來又去看了，那個通風口消失了。我猜想，估計那一節管道都被換了吧。好像，後來再沒有看到有管道設置那樣的通風口了吧。以前，還是很開心的。”

偉楞了一下，連忙開口：“哦，是啊。好像很快就消失的。”

“對啊。估計，設計通風口的工程師都失業了吧，找其他工作去了。”

“沒辦法，誰讓出事了呢？初衷是好的，誰知道後來出這個問題。”

“好多事都是這樣啊。”

“可不是嗎？”

“有空再出來聊吧，工作幫我留意著。服務員什麽的都可以，不要讓我動腦子就行。”

偉掛上了通話器，靠在床墊上，咀嚼著阿峰說過的話。那時候，兩人走在那段管道中，看到一只蟲子突然出現在通風口，緊接著蟲子居然鉆了進去。阿峰笑著說，這不就是那個蟲……洞……嗎？

蟲子爬進了洞，不就是蟲洞嗎？那是偉和阿峰兩個人的笑話。

偉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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