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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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到的現實並不是現實，那麽真相究竟是什麽呢？偉的思緒很亂，自從夏離開後，生活就好像變了顏色。再沒有繽紛多彩的色澤滋潤這間小小的房間，偉的心情也無法高漲起來，內心深處浮現的都是一切該結束了吧。
從13號回來，偉一個人待了很久。在這間小小的房子裏，註目凝視著灰藍色的地球。偶爾有飛過的飛船掠過，提醒著偉，那顆星球依然有人類的活動。
甄依然要求偉能拿來夏當時看到的數據。
偉撥通了一則電話，“阿峰，有空嗎？出來聊聊。”
“偉？想不到你還會聯系我，這都有多久了啊。哦……你的事我聽說了，會沒事的。”
“嗯，下午怎樣，出來轉轉？”
“呃……我看看。”對方遲疑著，“行，要不小花園？不好意思，那裏離我這裏近一些。”
“可以。我最近都在休假，到哪都可以。”
“好。說定了。”
阿峰是偉的大學同學，當年出名的學院第一，畢業後就直接進入了航空研究所。蟲洞出現後，他是第一批專門研究蟲洞飛行器的研究員。
小花園只是天海上一處較為寬闊的中心樞紐地區的簡稱，八條管道道路在此匯合，拼湊出一塊較大的區域。在這區域中心擺上了幾盆植物，圍成一個圈，放上了幾張桌椅，就成了大夥聚會、休閑的地點。但老人們卻總是看到小花園，會生出很多感慨。要知道，當年的地球，隨便一個花園都比這美上萬分。可是，說來又有什麽用呢？誰讓那顆美麗的星球被破壞了。
偉調整了精神，穿行在前往小花園的管道中。人在這種環境生活久了，難免精神會受到影響。豪邁、壯闊，都應該是看過山川的人才會生出的品質。
星辰固然美麗，可是卻都遙不可及，再如何偉大，也都是遙遠的期待。偉的內心也期望著回到美麗的地球，或許是受了夏的影響。走在山間小道，到底比在這管道裏行走要快樂許多。
“偉？”熟悉的聲音傳來。
偉看到了前方走來的靈，看到她偉的心情總是有些起伏。要知道，以往看到她就意味著夏就在附近。可惜，如今，卻只剩她一人。
“你怎麽在這？你不是要申請去地球恢覆重力訓練嗎？”
靈無奈地搖了搖頭，“哪有這麽容易。本來是想好要去的，可是你知道嗎？委員會突然又通知我，我們的監測可以繼續進行。我只能回去，繼續看著地球，看他能不能賞個臉，再綠一次。”
“不是關閉了嗎？怎麽那麽快就變卦了？”
“誰知道。科學委員會的那幫家夥，又不是底層幹活的，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在幹嘛？是怎麽安排生活的。他們只需要下個口令，拿到他們想要的數據。”靈有些憤恨地說。
遇到靈，偉突然想到了林說過的話，“靈，你們就上次觀測到了那個綠點，以前就沒看到過嗎？”
“應該是沒有，我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怎麽就那麽神奇地出現了。是不是覺得我們工作太不認真了，作為科學家不該這樣啊。”
“沒有，沒有。我也只是好奇。”
“沒事，我跟你開玩笑呢。我也感到奇怪，一直都是這樣監測。機器從來沒有反饋過，即便是上一次，如果不是夏擡頭看了一眼，可能我們就錯過了。而且很神奇的是，我們將那個綠色調了出來，儀器居然也沒有反饋。我在懷疑，會不會是顯示的問題”靈一幅略加以思索的樣子。
“哦。”聽靈這麽一說，這件事越加讓人感到有些神奇，“關於蟲洞那裏，你有什麽消息嗎？”
“偉，你問我蟲洞？親愛的，我怎麽可能知道呢。我想我知道的，應該和你了解的差不多吧。好多消息都是封鎖的。不過……”靈似乎想到了什麽，“這個蟲洞的消息，我總覺得好像是被封住的一樣。我們每次開會，監測站的，研究所的，甚至那個外星人探測站的都來開會了，就蟲洞那個小組就一直不出現。我能聽到的消息都是別人傳了幾圈傳過來的。幹嘛，你想了解這信息？”
“不，只是好奇。如果你們這裏沒有任何起色，接下來我們不是要朝著那個方向發展嗎！說句實話，我並不太期望穿越蟲洞。”偉解釋道。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在靈這裏沒有得到多少消息，不過還是令偉有些在意。思來想去，越發覺得一切都有些奇怪，說得通又有些說不通。
向來自己對這些事都是比較排斥的，對於偉來說，去哪裏都不重要，關鍵是和誰在一起。人類到底是群居動物，沒有夥伴是件極為痛苦的事情。
小花園就在眼前了，此刻這裏已經很熱鬧。兩個通道的交界空白處，都有個食品售賣機。在這空地上，隨意擺放的桌椅給來到這裏的人們多了個休閑聊天的據點。沒有多少人能抵擋住夥伴的存在所帶來的心理安慰。在天海住得久了，人們總是想要走出小空間找人來聊聊。天海上能夠提供這種場所得地方並不多，所以一旦有寬敞得公共區域，總是很快會變成一個據點。
偉四周看了看，人還不算太多，看到前方有人離開留出空位急忙走上前去。對偉來說，這還是第一次特地到這裏來。夏在的時候，兩人永遠都是窩在房間裏，耳鬢廝磨，沈浸的愉悅比在這個角落要快樂許多。
“哦，你來了。”聲音從身後傳來，偉轉身看到了阿峰。
“你的變化好大。”偉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消瘦了許多，白發叢生，渾然不像個26歲的人，“你這是怎麽了？工作有那麽辛苦嗎？”
“讓我先弄杯咖啡吧。”阿峰並不著急坐下，到臨近的售貨機上買了一聽咖啡。
偉幫著阿峰挪開了椅子。
“老同學，說吧，找我幹嘛？”阿峰單刀直入。
偉笑了笑，“果然是你的風格。”
“你可不是隨便找人聊心事的人，再說我也不是。”
“爽快。”
“說吧，要是不方便，咱們走走也行。”
偉思考了片刻，“我想問你的是，那個蟲洞到底現在怎樣了？”
“呃……”阿峰喝了口咖啡，“能不能具體點，你這個問題太寬泛了。說蟲洞怎樣了，到底是蟲洞出問題了沒有還是蟲洞消失了，還是我們怎樣應對蟲洞……說你想知道的，最核心的。當然如果是我知道的話，我會告訴你。”
“好吧。我想知道，10年前，那批去蟲洞的人現在怎樣了？”
阿峰舉起罐頭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中剛才的那份自信轉眼消失，“我們……去那裏走走吧。”
偉急忙起身，這裏到底人多，八個通道，斜後方的那個沒什麽人。
擡頭看了眼通道上方的方位顯示牌，T21A10
這條通道通往太平洋第21區域靠近亞洲第10區域的地方。
兩人踱步到一處有舷窗的地方，這裏正好能看到處在白晝中的地球。
阿峰四周看了一下，沒人。
“你怎麽想到問這個問題？”
“有消息來源說，其實他們進入蟲洞後就消失了。”
阿峰的臉色有些發白，“這是個不能回答的問題。這是我的回答。”
“那麽他們10年間一直有回傳信息？”
阿峰低下了頭，“我不負責這方面的信息，所以我不能給出確定的消息。”
偉聽出了阿峰的為難，“你的蟲洞研究順利嗎？”
“啊……”阿峰一聲長嘆，“有機會，但是卻稍縱即逝，太難研究了。我覺得我們的科技還沒有到達研究它的程度。沒法控制，也沒法解釋所發生的一切。”
“蟲洞。”偉咽了口口水，“還在嗎？”
阿峰看向偉，兩人對視了一會，阿峰開了口，“老同學，今天特別高興能看到你。好久沒和同學聊天了。我對我的工作有些厭倦了，你要是有好的工作機會，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嗎？”
偉內心感到一絲絕望，阿峰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兩人又再次一起看向地球，許久偉開口道：“我們做分析那會，如果領導分派的任務是保密級別的，所有的分析結果都是不能說的。出了研究室，一切就當做不知道。為這個事，我憋了很久，這是我們的職責。你看，這個地球。它是不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阿峰認真地看著地球，“嗯，我們不應該放棄它。”
送別了阿峰，偉扶著管道的一邊站立了許久，沒有答案卻勝似有答案。偉很清楚這些沒有回答的回答背後的意思，也許真的應該到那裏去。走回到熙熙攮攮的小公園，偉找了個空位坐下，環看著四周，心想著，如果這些人知道，我們已經沒有未來，還會有這些表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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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3號回來，偉一個人待了很久。在這間小小的房子裏，註目凝視著灰藍色的地球。偶爾有飛過的飛船掠過，提醒著偉，那顆星球依然有人類的活動。
甄依然要求偉能拿來夏當時看到的數據。
偉撥通了一則電話，“阿峰，有空嗎？出來聊聊。”
“偉？想不到你還會聯系我，這都有多久了啊。哦……你的事我聽說了，會沒事的。”
“嗯，下午怎樣，出來轉轉？”
“呃……我看看。”對方遲疑著，“行，要不小花園？不好意思，那裏離我這裏近一些。”
“可以。我最近都在休假，到哪都可以。”
“好。說定了。”
阿峰是偉的大學同學，當年出名的學院第一，畢業後就直接進入了航空研究所。蟲洞出現後，他是第一批專門研究蟲洞飛行器的研究員。
小花園只是天海上一處較為寬闊的中心樞紐地區的簡稱，八條管道道路在此匯合，拼湊出一塊較大的區域。在這區域中心擺上了幾盆植物，圍成一個圈，放上了幾張桌椅，就成了大夥聚會、休閑的地點。但老人們卻總是看到小花園，會生出很多感慨。要知道，當年的地球，隨便一個花園都比這美上萬分。可是，說來又有什麽用呢？誰讓那顆美麗的星球被破壞了。
偉調整了精神，穿行在前往小花園的管道中。人在這種環境生活久了，難免精神會受到影響。豪邁、壯闊，都應該是看過山川的人才會生出的品質。
星辰固然美麗，可是卻都遙不可及，再如何偉大，也都是遙遠的期待。偉的內心也期望著回到美麗的地球，或許是受了夏的影響。走在山間小道，到底比在這管道裏行走要快樂許多。
“偉？”熟悉的聲音傳來。
偉看到了前方走來的靈，看到她偉的心情總是有些起伏。要知道，以往看到她就意味著夏就在附近。可惜，如今，卻只剩她一人。
“你怎麽在這？你不是要申請去地球恢覆重力訓練嗎？”
靈無奈地搖了搖頭，“哪有這麽容易。本來是想好要去的，可是你知道嗎？委員會突然又通知我，我們的監測可以繼續進行。我只能回去，繼續看著地球，看他能不能賞個臉，再綠一次。”
“不是關閉了嗎？怎麽那麽快就變卦了？”
“誰知道。科學委員會的那幫家夥，又不是底層幹活的，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在幹嘛？是怎麽安排生活的。他們只需要下個口令，拿到他們想要的數據。”靈有些憤恨地說。
遇到靈，偉突然想到了林說過的話，“靈，你們就上次觀測到了那個綠點，以前就沒看到過嗎？”
“應該是沒有，我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怎麽就那麽神奇地出現了。是不是覺得我們工作太不認真了，作為科學家不該這樣啊。”
“沒有，沒有。我也只是好奇。”
“沒事，我跟你開玩笑呢。我也感到奇怪，一直都是這樣監測。機器從來沒有反饋過，即便是上一次，如果不是夏擡頭看了一眼，可能我們就錯過了。而且很神奇的是，我們將那個綠色調了出來，儀器居然也沒有反饋。我在懷疑，會不會是顯示的問題”靈一幅略加以思索的樣子。
“哦。”聽靈這麽一說，這件事越加讓人感到有些神奇，“關於蟲洞那裏，你有什麽消息嗎？”
“偉，你問我蟲洞？親愛的，我怎麽可能知道呢。我想我知道的，應該和你了解的差不多吧。好多消息都是封鎖的。不過……”靈似乎想到了什麽，“這個蟲洞的消息，我總覺得好像是被封住的一樣。我們每次開會，監測站的，研究所的，甚至那個外星人探測站的都來開會了，就蟲洞那個小組就一直不出現。我能聽到的消息都是別人傳了幾圈傳過來的。幹嘛，你想了解這信息？”
“不，只是好奇。如果你們這裏沒有任何起色，接下來我們不是要朝著那個方向發展嗎！說句實話，我並不太期望穿越蟲洞。”偉解釋道。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在靈這裏沒有得到多少消息，不過還是令偉有些在意。思來想去，越發覺得一切都有些奇怪，說得通又有些說不通。
向來自己對這些事都是比較排斥的，對於偉來說，去哪裏都不重要，關鍵是和誰在一起。人類到底是群居動物，沒有夥伴是件極為痛苦的事情。
小花園就在眼前了，此刻這裏已經很熱鬧。兩個通道的交界空白處，都有個食品售賣機。在這空地上，隨意擺放的桌椅給來到這裏的人們多了個休閑聊天的據點。沒有多少人能抵擋住夥伴的存在所帶來的心理安慰。在天海住得久了，人們總是想要走出小空間找人來聊聊。天海上能夠提供這種場所得地方並不多，所以一旦有寬敞得公共區域，總是很快會變成一個據點。
偉四周看了看，人還不算太多，看到前方有人離開留出空位急忙走上前去。對偉來說，這還是第一次特地到這裏來。夏在的時候，兩人永遠都是窩在房間裏，耳鬢廝磨，沈浸的愉悅比在這個角落要快樂許多。
“哦，你來了。”聲音從身後傳來，偉轉身看到了阿峰。
“你的變化好大。”偉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消瘦了許多，白發叢生，渾然不像個26歲的人，“你這是怎麽了？工作有那麽辛苦嗎？”
“讓我先弄杯咖啡吧。”阿峰並不著急坐下，到臨近的售貨機上買了一聽咖啡。
偉幫著阿峰挪開了椅子。
“老同學，說吧，找我幹嘛？”阿峰單刀直入。
偉笑了笑，“果然是你的風格。”
“你可不是隨便找人聊心事的人，再說我也不是。”
“爽快。”
“說吧，要是不方便，咱們走走也行。”
偉思考了片刻，“我想問你的是，那個蟲洞到底現在怎樣了？”
“呃……”阿峰喝了口咖啡，“能不能具體點，你這個問題太寬泛了。說蟲洞怎樣了，到底是蟲洞出問題了沒有還是蟲洞消失了，還是我們怎樣應對蟲洞……說你想知道的，最核心的。當然如果是我知道的話，我會告訴你。”
“好吧。我想知道，10年前，那批去蟲洞的人現在怎樣了？”
阿峰舉起罐頭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中剛才的那份自信轉眼消失，“我們……去那裏走走吧。”
偉急忙起身，這裏到底人多，八個通道，斜後方的那個沒什麽人。
擡頭看了眼通道上方的方位顯示牌，T21A10
這條通道通往太平洋第21區域靠近亞洲第10區域的地方。
兩人踱步到一處有舷窗的地方，這裏正好能看到處在白晝中的地球。
阿峰四周看了一下，沒人。
“你怎麽想到問這個問題？”
“有消息來源說，其實他們進入蟲洞後就消失了。”
阿峰的臉色有些發白，“這是個不能回答的問題。這是我的回答。”
“那麽他們10年間一直有回傳信息？”
阿峰低下了頭，“我不負責這方面的信息，所以我不能給出確定的消息。”
偉聽出了阿峰的為難，“你的蟲洞研究順利嗎？”
“啊……”阿峰一聲長嘆，“有機會，但是卻稍縱即逝，太難研究了。我覺得我們的科技還沒有到達研究它的程度。沒法控制，也沒法解釋所發生的一切。”
“蟲洞。”偉咽了口口水，“還在嗎？”
阿峰看向偉，兩人對視了一會，阿峰開了口，“老同學，今天特別高興能看到你。好久沒和同學聊天了。我對我的工作有些厭倦了，你要是有好的工作機會，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嗎？”
偉內心感到一絲絕望，阿峰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兩人又再次一起看向地球，許久偉開口道：“我們做分析那會，如果領導分派的任務是保密級別的，所有的分析結果都是不能說的。出了研究室，一切就當做不知道。為這個事，我憋了很久，這是我們的職責。你看，這個地球。它是不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阿峰認真地看著地球，“嗯，我們不應該放棄它。”
送別了阿峰，偉扶著管道的一邊站立了許久，沒有答案卻勝似有答案。偉很清楚這些沒有回答的回答背後的意思，也許真的應該到那裏去。走回到熙熙攮攮的小公園，偉找了個空位坐下，環看著四周，心想著，如果這些人知道，我們已經沒有未來，還會有這些表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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