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那些人呢？”

泰山抿了抿嘴唇，“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那麽怎樣才算是能回答的問題呢？或者……”夏看向泰山，“你是不是人類？”

“我？”泰山苦笑著，“我是，我當然是。”

“那麽那些人呢？為什麽我看到人，只有你？你這樣只說半句話，實在讓人很惱火。”

“因為，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我對你說的話，是不是又是一次重覆！”

“重覆？”

“所以，我寧可不說了。來到這裏的人，都會走向一個結果。說了再多，到頭來，也只剩下我一個。”

“那他們後來都怎麽了？”夏一臉的嚴肅，眼神異常堅定地看向泰山。

“你來這裏幾天了？”

“今天是第二天。”

“嗯，你還有時間去觀察，看我在這裏做的一切，我會慢慢解釋給你聽的。”泰山提了提背簍，重新走回小路。

“去哪？”

“這個地方，非常神奇，你應該看到了。空氣是這樣純凈，天空是這樣蔚藍。但是，想必你也發現了這裏的怪異。高聳的樹林，光滑的草坪，然後中間什麽都沒有。”

“是的。”

“在這裏，你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一切都太安靜了。”

“你住在這裏多久了？”

“不知道，沒算過日子。”

“那你遇到了多少人？”

“也不記得了。”

“他們去哪了？不會是被你吃了吧。”夏緊盯著泰山的臉。

“我希望他們能留下來，可惜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走了。”

“為什麽只有你留下了？”

“不知道。我也希望能夠離開，可惜我還是留下來了。也許是命運，也許是使命吧。我不知道我留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小路一直向前延伸，兩邊的風景沒有變化，只是依稀聽得水流聲，那條在懸崖邊的河流就在附近。

“要是當年能多學點生物就好了。”夏有些感慨，“現在我看著這片森林，卻不知如何研究。”

“這裏的一切，恐怕不是你學了那些知識就能解釋的。”

眼看應該是要到中午的樣子，可越沿著小路走去，這天色卻愈加暗淡起來。

“是要下雨嗎？”夏擡頭望天。

“不是。”泰山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

眼前的森林，沒有了剛才的透亮，越望遠處望去，深邃而朦朧。泰山走到一邊，從一棵大樹旁拔出一根木樁子。提著這根木樁子，泰山朝著森林的深處走去，直到看似接近那片暗色調的樹林，將那根木樁子插在又一棵樹旁。

“這是做什麽？”

“看到那片林子了嗎？黑黑的，亮光都照射不進。”

“嗯。那裏有什麽？”

“它又後退了一些，很快那裏就會變得明亮起來。”

“我不明白。”

“其實我也不明白，這裏就好像一點點被揭開的感覺。昨天，那根木樁子在的地方，後面是昏暗的，而今天你看，亮光已經延伸到後面了。”

“那麽，那片昏暗中是什麽？是不是被汙染的、被粉塵遮蓋的森林，就是我來的那個地方，是不是？”夏有些興奮。

“你可以走進去看看。”

夏看了一眼泰山，緩緩地走向那根木樁子。越往裏走，果然越是暗，像是被誰關掉了電燈一樣。超過了木樁子，夏朝裏走了幾步，很快一陣潮濕的水汽襲來。周圍的亮光似乎一下子被吸走了，眼前什麽都看不到。“嗖嗖嗖”似乎是氣流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啊！”手臂上一陣拉扯，夏叫了一聲。

是泰山一把拉回了夏。

“不要往裏走了！”

“你不是讓我走進去看看。”

泰山搖了搖頭，“走吧，我們回去。”

“那裏有什麽？你進去過嗎？”

泰山拉著夏一個勁地走回到了小路上，四周的亮光又再一次照射到兩人的身上。

“它不舒服了。”

背簍裏小熊貓發出絲絲的哼哼聲，看它緊閉著雙眼，似乎很難過。泰山輕拍了一會，小熊貓終於安靜了下來，緩緩地睡去。

泰山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包遞給夏，裏面是一個雜糧飯團。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剛才走過的那片林子，好像明亮了一些。

“剛才，你走進去，感受到了什麽？”

“潮濕，然後感覺我整個人都要被吸進去了，然後再往裏看，怎麽是一片黑暗。”

“再往裏走，也是這樣的。”

“所以……”夏環視了周圍的一切，“我是不是真的還在地球上？”

“我們得趕緊回去了。”泰山開始加快腳步。

“怎麽了？”夏一路跟隨。

泰山得神情緊張，似乎預示著有事要發生一般。

小路彎彎，夏竟然沒意識到兩人其實已經走了很長得一段路。等回到屋子，居然天色暗了下來。

小熊貓得狀態不是很好，泰山將它放在它的窩棚裏，觀察了許久才離開。夏看不懂。猴子、貓、大熊貓都聚在小熊貓的四周，眼神中流露出關切的同時，更增加了一份憂傷。

夏沒有回到那間房間，因為恐懼。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恐懼，心底不知道何時升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懼怕，看著那個房間的門口，猶如看到一個怪獸時刻要吞沒自己一般。

“你不進去休息一下，今天走了一天了。”

“我待在外面就好，那裏面怕是有太多故事吧。那些離開的人，是不是都曾經住在那裏？”

“好。”

夏看了一眼門口，想起那些刻痕，這裏面一定有著什麽聯系。呆呆地坐在客廳裏，夏將自己蜷縮起來。

夜色深黑，蠟燭搖曳。

夏雖有困意，但卻無法入睡，腦海裏跳躍著白天的畫面，一幅一幅，毫不連貫。

充滿陽光的森林，黑暗的森林，筆直的樹木，平坦的草坪……

混混然，夏的腦海裏總是轟隆隆……

“嗷嗚……”

什麽！一聲怪叫傳來。

夏“嗖”地跳下，觀察四周。

“嗷嗚……”

又一聲傳來，那聲音有些悶但卻十分響亮，分明是從屋外傳來。

不是狼叫，那嗚聲雖長，卻聽上去充滿苦澀。

夏站在客廳中，靜靜地等待著下一聲的到來。

1，2，3……100……200……

沒有，再無怪叫。

夏沖上了二樓，敲打著泰山的房門。

“吱呀”一洩燈光從房□□出，“怎麽了？”

“有怪叫聲。”夏把住了房門一邊，“這個怪叫是什麽？”

“不是什麽，你安心睡覺吧。”

夏抓住房門，不讓泰山關上，“我無法入睡，這裏的未知太多。”

“那你得習慣。”

“我可以到你這裏睡一晚嗎？”

那房間裏透出的亮光是那般溫暖，門縫後，溫暖的床鋪緊緊地吸住了夏的眼睛。

泰山有些吃驚。

“你別誤會，我需要一份好的睡眠。那個房間，對於我有太多恐怖的想象空間。”

“不行。”泰山回答得很堅決。

房門在夏的面前關上。

究竟是怎麽睡著的，夏自己也不清楚。客廳裏搖曳的蠟燭熄滅後，夏緊緊地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裏，任由各種畫面在腦海中跳躍。

“你醒了？”泰山的聲音穿透過來。

夏朦朧中見到熟悉的身影，“是偉嗎？”

“喵……”貓咪鉆到了夏的懷中。

“我以為我……”

泰山蹲在小熊貓的身邊，“想不想去看這個世界最神奇的一刻。”

“什麽？！”

“你不是想了解這個世界嗎？”

“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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