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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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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寧未有立刻回覆這樣一個提問,而是視線一直在女子身上逡巡,當游移到她的左側臂膀時,目光頓時一滯,語聲中帶著些湍急:“菲菲,你受傷了?”

語畢,快速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女子的那只受傷的胳膊,開始低頭查看傷口。

卓玉兒被離寧捉住胳膊,慌亂之下使勁地想要掙脫出來,但用了幾次勁兒都未能如願,男人的手像鉗子一樣將她的手臂牢牢攥住。

“菲菲,別動!我幫你處理下傷口。”

女子正欲回絕,忽然感到手臂上一陣刺痛,是什麽東西牽扯到了那傷口,原來是抓住她手臂之人正在將破損的衣料與傷口分離開。因傷口上流出的血已經凝固,將周邊的衣料黏連在傷口處,對方扯動衣料時,牽連到了傷口。

她的手臂微微顫動了一下,嘴裏發出“嘶”的一聲悶哼。聲音發出後,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真是多年不習武,人已經廢掉了,這才多大點傷,就哼唧起來了。

男人見狀,緊皺了下眉頭,隨即兩只手一起上陣,動作利落地將那衣料破損處撕扯開更大一個口子,讓傷口全部暴露出來,粘在傷口上的衣料被快速剝離,長痛不如短痛。

卓玉兒這一回似是有了心理準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當看到嚴楓在撕扯自己手臂上的衣料時,心裏莫名地收緊,不知怎地就聯想起了上次桂花亭送花粉那件事,她感到與那天撕扯衣料的場景有些異曲同工的相似。

這樣想著,手臂又開始不由自主地要向外抽離,但是再一次被對方的一只手牢牢地抓握住。

“菲菲,別動!”

離寧說完這句話,另一只手快速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送到一側嘴角處,動作嫻熟地用一側牙齒咬開瓶塞,隨後將裏面的藥粉往那傷口上撒。

卓玉兒是習武之人,知道習武之人都會隨身帶著金創藥,猜測那瓷瓶中裝的應是金創藥,於是便沒再亂動。

離寧撒完藥粉,便放開了卓玉兒,眼睛盯著她的臉,表情中藏著些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意:“菲菲,你這樣一身行裝,是要去哪裏嗎?”

卓玉兒自見到離寧的那一刻起,心下就異常慌亂,但好在她是個身經百戰的女子,能不露聲色地將心底的慌張偽裝成一臉的淡定,同時絞盡腦汁地盤算著如何應對。

所以當聽到對方的詢問時,繼續強裝出一臉鎮定,並帶著些羞於啟齒的神色:“回,回殿下,小女子在卓府悶得太久了,就,就是想偷跑出去玩上幾天。”

當她還是傻丫頭的時候,既然有過偷跑出府的前科,那隔一段時間再犯,應該也能做為一個說辭解釋得過去吧!

果然,對方聽她這樣說,並未顯露出太多吃驚,竟然輕笑了一聲,語氣中還帶著些戲謔:“菲菲,你上次偷跑出府,還在外面迷了路,這是要故技重施嗎?”

卓玉兒聽到男人似是開玩笑的語氣,以為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心裏稍稍放松了一下。於是準備就著這個話題繼續發揮兩句,還未及開口,忽聽到對方緊接著的一句詢問,“菲菲,這半夜三更的,你為何會出現在亂葬崗?”

此話一出,如一記驚雷,轟得女子腦子裏嗡嗡作響,剛剛松解下來的一顆心像是又被拉緊了發條,猛然地再次收緊。

她神色也不如之前淡定,面容中閃過驚異,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之人:“殿,殿下,你,你說什麽......”

離寧已經察覺出她神色中的變幻,繼續保持著不動聲色,不緊不慢地說道:“菲菲,若不是本世子出手相助,你今夜可能就被嚴潯當場活捉了。”

卓玉兒聞言,轉瞬間,一臉的驚詫無處遁形,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似是想要表達出心中的疑惑,但還未及出口,又硬生生地將其吞了回去。

同時腦子裏飛快地轉動著,難道嚴楓也在亂葬崗的抓捕現場?而且還當場認出了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亂葬崗差點被抓時的情景,在她腦海中一幕幕地閃現,那個關鍵時刻,真的有人暗中出手妨礙了嚴潯?難道那個出手之人是嚴楓?

是了,因為皇世子知道自己是從亂葬崗潛逃回來的,所以看到她一身夜行衣的裝扮,才未有顯露出任何吃驚神色,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嚴楓為什麽要幫自己逃脫?是因為對自己心生情愫?

卓玉兒呆立在原地,腦中混亂不堪,一陣陣地發懵,不知該如何應對,這人呆傻了幾年,後遺癥像是還沒有完全消退!

正楞神中,忽聽到對方緊追不舍地繼續問道:“菲菲,你莫不是去亂葬崗尋離寧的屍體?”

不想這樣一句問話竟然像是給了女子一個提示,她腦中立刻停止住慌不擇路地尋找理由。

少頃,先是畢恭畢敬地向面前之人施了一禮:“回世子殿下,那賊人離寧竟以命搏命地想要刺殺殿下,實屬罪大惡極,應該被千刀萬剮。”

離寧聽她這樣說,面容中閃過一絲陰郁,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噢,這麽說,駱小姐深夜潛入亂葬崗,是為了要將那賊人碎屍萬段?”

卓玉兒聞言,再施一禮,堆出一臉歉意:“非也,還請殿下恕罪!小女子是去給他收屍的。”

離寧面露吃驚神色,兩側嘴角有意無意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問道:“什麽?菲菲,你不是說他罪大惡極,應該千刀萬剮嗎?”

“但他畢竟是小女子的恩人,曾救過我性命,做人要知恩圖報,所以特意去亂葬崗給他收屍,幫他找個獨穴葬了。”

卓玉兒實在是找不出更合適的理由來應對,只得將就著這樣解釋。她知道這是拆東墻補西墻,根本無法摘除自己是叛賊同黨的嫌疑。

離寧聞言,竟半天沒說出話來。

卓玉兒見對方不語,以為他是惱羞成怒了,於是趕緊臨時抱佛腳地做出一副臣子的畢恭畢敬狀,老老實實地靜默於原地。

片晌後,男人終於開了口:“噢,菲菲,你果然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

卓玉兒出乎意料地聽到這般誇讚,向對面之人微微頷了下首,表示謬讚了。

離寧見她一身的謹小慎微狀,臉上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笑意,繼續道:“菲菲,你雖是個凡身,但這功夫武藝還真是不錯!不知是何時習得?”

女子聽出他似是在探問,趕緊回道:“回世子殿下 ,奴家以前就是個力道不小的女子,自進入卓府後有幸得到義父的指點,確實修習了些武藝,但算不上什麽好功夫。”

男人裝模作樣地點了一下頭:“噢,原來是這樣。對了,聽說菲菲以前家住臨安城?”

卓玉兒點頭稱“是”。

男人繼續說道:“我還聽說離寧在潛入仙居山之前,曾經在臨安城附近盤踞過。”

卓玉兒感到他像是在尋找著自己與離寧之間的關聯,那言辭中閃爍著懷疑,趕緊解釋道:“小女子之所以認識那個反賊,是緣於前些日子從卓府走失後,不慎落水,所幸被他所救。後來為報答救命之恩,才舉薦了他進入卓府,只當他是仙居山本地人,根本未有想到竟是叛軍餘孽。是小女子失察,還請世子殿下責罰。”

說話的同時,繼續保持著一副躬身施禮狀,並將頭埋得更低。

離寧勾了下一側的嘴角,再次伸手抓住女子的一只手,像是怕她跑了一樣:“菲菲,要我怎麽罰你?你如此行徑如何都像是那反賊的同夥啊!還有,你身上背著的是什麽?行囊?你這是要準備去哪裏?”

卓玉兒被抓住了手,再一次想要掙脫,未果。

她最終放棄了把手抽出來的努力,因感到在皇世子面前,越是掙紮得厲害,越有想要逃脫的嫌疑,只好暫時順著他的意,束手就擒,嘴上繼續圓著謊:“奴家因被嚴潯殿下差點擒獲,所以擔心今夜去亂葬崗之事東窗事發,才出此下策。”

卓玉兒硬著頭皮說完這些話,感覺這是在越描越黑。所有的言行都表明,自己盜屍不成差點被擒,此時想要畏罪潛逃,她若不是賊人的同夥,還有誰是?

果然,離寧似是已經明察秋毫地洞悉了她的欲蓋彌彰,沈寂了片刻後,語聲低沈地說道:“菲菲,我是看在那日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才這般暗中出手相助,你若是被嚴潯抓住,多半便會被押送到刑部司了。”

這樣一番話似是對女子產生了些震懾,她身子微微戰栗了一下,隨後想要再次將手抽出,但仍舊未能如願,這個男人的手勁總是那麽大。

無奈之下,趕緊繼續撇清:“世子殿下,小女子與那賊人離寧真的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未有任何深交,此人十分狡猾,完全隱沒了身份。只是出於他對我有救命之恩的考量,才會做出那般愚蠢之舉,還請殿下開恩。”

離寧一副虛假的威嚴神色:“菲菲,你真的沒懷疑過他是叛軍餘孽?”

卓玉兒一臉的無辜:“殿下,小女子認識他時還是個呆傻之人,那賊人又偽裝成個老實巴交的貧苦大叔,奴家如何會有那般的判斷?”

說完這些話後,擡頭覷了一眼面前之人的神色,本欲察言觀色一番,擡眼看到的卻是那個男人怔怔地望向自己的眸光,女子像是被那樣的眸光灼燙到了,趕緊低下了頭。

沈默片刻後,她繼續道:“說到這裏,奴家還忘記要謝謝世子殿下。殿下請來的神醫,果然是名不虛傳,如此神效地便將小女子的癲病醫治好了。奴家無以為報。”

卓玉兒轉到這樣一個話題,其實也是有意探究下,不知這個皇世子,怎麽就在那樣一個節骨眼上請來了能治療癲病的神醫,雪中送炭地幫自己從傻子過渡到正常人解了圍。

男人似乎對這樣一個話題非常感興趣。

他露出一抹淺笑,一臉的嚴肅神情瞬間收斂,眸中浮現出一抹輕佻,將臉湊近了面前的女子,手上也不老實地使了些小動作,用力地捏了下一直抓握在手心裏的那只酥手:“那不知菲菲你要如何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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