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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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寧將玉鎖戴在脖頸上,正準備跟眼前這個剛相認了不到一天的親娘隨便說兩句告辭的客套話,然後便一拍屁股走人。

忽然,門外一陣響動,先是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接著是看守於屋外的迎雪的聲音:“小姐莫急,夫人有令,不許任何人進入,請小姐稍等片刻,等奴婢進去通稟一聲......”

那侍女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另外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語聲中充斥著急不可耐:“你快讓開!我有急事!不要攔著我!”

隨後,居室的門“咣當”一聲被推開,屋外一個人疾風驟雨般沖撞了進來。

一個身著淡紫色衣裙的窈窕女子急匆匆地闖入,嬌艷的面容中不見了往日的高傲和不可一世,卻是滿色的慌亂和不知所措。

卓晴沖進居室,見盧蕓一人立於床沿處,未等她開口,整個人便撲將上去,雙手抓住她的肩頭處,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一般,上氣不接下氣地急聲道:“母親、母親快救救我!嚴楓、嚴楓他......!”

***

離寧意識模糊地感覺到自己像是漂浮在水裏,他使勁地想要睜開眼,但一雙眼皮沈重得如同灌了鉛一般,無論眼珠子如何在眼眶裏打轉,那雙眼簾卻怎麽也張不開。

他好像又做那個噩夢了,夢裏看到一個女子用短劍戳穿了自己的胸膛,他不想看,想從夢裏走出來,卻如何也走不出來,如何也醒不了。

噩夢總算過去了,隨後他像羊水中漂浮的嬰兒一樣睡得安靜恬淡。夢裏,那個女子變成了他的風月佳人,與他做著各種繾綣纏綿之事,他一點也不想醒來。

忽然,夢裏的吻一下子變得異常真實,一雙柔軟的唇壓在他的唇瓣之上,他興奮地回應著,感到那雙唇還做著另外一件事情——往自己的嘴裏吹氣,那唇吐納出的氣息和輕柔的觸碰感有些似曾相識。

離寧被這樣的觸碰一下子驚醒,迅速地睜開雙眼,看到一個女子貼近的臉,輕柔的發絲如黑色雲朵般在水中飄散,隨著蕩漾中的水波有節奏地起伏著。

自己與夢中的佳人竟然是在水中擁吻。

那女子的臉好像有些熟悉,她擁吻著自己的同時還在給自己渡氣!

離寧感覺到自己像是在做夢,但那真實的觸感又不像是在做夢。

他又閉上了眼睛,一定是他在做夢,因為這樣的場景偶爾曾在他的夢裏出現過。

柔軟的唇一直壓附於他的雙唇之上,那是一種享受,他不想醒來,他允吸著那雙唇中吐出的氣流,同時將臉貼得更緊,將二人的唇齒交疊膠著得更深。

神思游離中,離寧忽然感到自己的頭浮出了水面,唇上那甜糯的觸碰感瞬間消失。隨後,像是被人拖住了後頸,在水面上漂浮著。

此時,他想再次睜開眼,但卻睜不開了,那個噩夢又來了。

隨後,又陷入了沈睡之中。

後來就沒有夢了,不知過了多久,離寧意識模糊地感到有人在自己耳畔低聲喚著:“殿下!殿下!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那是個女子的聲音。

同時胸口似是被誰的一雙手一起一伏地不停按壓著,好像是正在幫助自己做被動呼吸。

忽然,那雙柔軟的唇又貼了上來,隨後那唇的主人繼續往自己的嘴裏吹氣。

他努力地擡起頭去回應那雙唇,欲意膠著得更深。瞬時,一股熱流從唇齒間傳導而出,發散於全身各處,先是五臟六腑,再是四肢百骸。

最後,離寧被那電流傳導的感覺擊醒,總算是睜開了眼。

那個正往自己嘴裏吹氣之人見他睜開了眼,立刻停止了剛才的動作。

女子擡起頭來的時候,離寧看清了她的面容,是駱菲菲!

她一臉的焦急神色,急促地喘著氣,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整個人沒了以前的那股呆傻氣,說話也十分正常:“殿下,請恕罪!我剛才是在幫你渡氣,因為發現你沒了呼吸。”

離寧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此處何地,他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女子出了神,腦子裏回蕩著剛才似夢非夢的那一幕,心臟像是正在被什麽無形的東西輕輕地擊打著。

女子見他呆滯的眼神望向自己,趕緊側了下頭,把視線轉移開。

離寧也趕緊收回目光,快速地環顧了下四周,發現身側是夜幕下波光粼粼的湖水,自己竟然渾身濕漉地躺在一池湖水的岸邊,不遠處有亭臺樓閣的燈影在晃動。一旁的女子也和自己一樣渾身濕漉。

那燈影在視野裏不停地打轉,他仍舊頭暈目眩得厲害。

這是哪裏?他為什麽剛才會在水裏?這是在夢裏嗎?

離寧視線轉向坐於自己身側的女子,吃力地擡起一只手,想去觸摸女子的臉,當指尖剛剛碰到她臉上光滑的肌膚時,女子將臉別了過去,似是在逃離他的觸碰。

他只是一根手指的指腹在駱菲菲的一側臉頰上輕輕地擦了一下,那觸感十分的真實,好像不是在做夢。

隨後,他將手收回,雙手使勁撐住地面,努力地撐坐了起來,暈眩的感覺仍舊沒有消退,上半身似是有些搖搖欲墜。

身子左搖右晃中,被身側的女子伸出的手扶穩。

“駱小姐,這是怎麽回事?我這是在哪裏?”離寧問完這句話後,感到自己喉嚨幹澀,說話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殿下,你為什麽會掉進萃湖裏?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離寧聽她對著自己喚“殿下”,楞了下神,同時嚇得心裏一陣緊縮,趕緊扭著酸痛的脖頸四處張望,周圍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人。

駱菲菲是在跟自己說話沒錯,她竟然稱呼自己殿下?

翠湖?不就是卓府的後湖嗎?自己為什麽會掉進翠湖裏?

離寧醒來後就一直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勁,於是趕緊低頭向身上看去,同時用手胡亂地在頭上、臉上摸索著。

為什麽臉上的胡須不見了?身上也不是自己慣常穿的粗布衣衫,竟然是一身綢質的錦緞華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身側的女子見他這樣一番舉動,關切地詢問道:“殿下,你還好嗎?”

離寧未有一絲言語,腦子裏狂亂地梳理著頭緒,這如果不是在做夢?那又是怎麽回事?

他感到頭疼欲裂,開始搜腸刮肚地在記憶裏搜尋著這一切的根源。

卓晴沖進盧蕓居室的時候,離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地閃於床欞之後,所以這個二小姐在盧蕓的居室內並未有看到他,她看到的只是盧蕓一人立在居室的中央。

盧蕓見卓晴一臉的湍急,臉色異常難看,五官扭曲得快變了形,感到那抓著自己肩頭的一雙手的手指都快掐進了她的肉裏,捏得她生疼。

這個女兒一進屋就說著要救救她的話,猜她定是又惹了什麽麻煩,那一身的驕縱任性,都是從小到大被自己慣出來的,經常是惹出些禍端就跑到她這裏來求助,但是沒辦法,誰叫自己是親娘呢!

盧蕓臉色一沈,用雙手稍稍推開幾乎就快要貼上來的卓晴的身子,呵斥道:“晴兒,為何總是這般冒冒失失的?你在門外稍等片刻,天就能塌下來嗎?”

語畢,向跟著卓晴闖進來的迎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繼續在門外放風。

迎雪領命後,便退出了居室,隨後將房門帶上。

“母親,這回、這回,可能是天真的要塌下來了!”卓晴說話時胸口起伏著,氣息十分不穩。

盧蕓有些不耐煩:“到底出了什麽事?快點說!”

卓晴繼續喘息著,上氣不接下氣:“大,大皇子嚴楓,他掉進翠湖裏了。”

盧蕓皺了下眉頭:“什麽?怎麽掉下去的?有沒有救上來?”

卓晴支支吾吾地回道:“他,他可能已經淹死了。”

盧蕓聞言,頓時五官扭曲,面色中已沒了慣常的遇事不驚:“什麽?你在說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雖然不知是怎麽回事,但所謂知女莫若母,卓晴自小到大闖完禍事後,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向她求救時,第一句脫口而出的敘事十之八.九與實際沒有太多偏差。所以,這樣一句話結結實實地把“久經沙場”的盧蕓給嚇了一跳。

隨後又盡量強穩住情緒,覺得也可能是這個冒冒失失的丫頭在危言聳聽,於是整理了一下惶恐的神色:“嚴楓是一具仙身,即便是不會游水,也能在水裏自行閉氣很長時間。”

卓晴幾乎不敢直視母親的眼睛,囁嚅地回道:“他、他中了我的蠍毒,暈、暈厥了過去,而且蠍毒把他全身的經脈都封住了,沒、沒有仙力了,就是一具凡身。那蠍毒的藥效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消散掉。”

盧蕓聞言,似是被卓晴的一身恐慌傳染,立刻欺身上前,將剛剛才推開的女兒的肩膀猛地又拉到自己近前,厲聲問道:“你說什麽?你為什麽要給他下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卓晴結結巴巴地回道:“母親,我、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盧蕓完全沒了平日裏的處事不亂,語聲中充斥著急不可耐:“廢話少說!快說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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