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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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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蕓聽說離寧跑了,頓時腦中一片混亂,今天與兒子相認後,一直沒有想好,要如何處置這個親兒子。

雖然這個親兒子她曾一直記掛著,但如今相認後,又感覺到他是個很難掌控之人。

離寧一直是上仙庭緝拿的要犯,若任由他潛伏在卓府裏,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而且今天嚴潯的所為,應是表明他已生了疑心。

如今,自己這個親娘的身份已被離寧知曉,若是將他放於身邊,那就等同於隨身攜帶了個火.藥包,火.藥包隨時有可能會爆炸,而且會傷及離他最近的人。

離寧若是有危險,便很有可能會累及到她這個親娘。

雖然血緣關系上是親生的,但畢竟不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盧蕓對於自己把控不了的人或事總是有些敬畏的,所以便籌謀著要把他送出仙居山,離自己遠遠的。

盧蕓聽了侍女的傳話後,迅速站起身,快步向屋門口的方向走去,似是欲意出門,但走到居室門口時,腳步卻突地迅速停頓住,隨即立刻轉了身,又返回到居室中央,然後便在一處來回踱著步子。

那侍女在盧蕓走至房門邊時,緊趕著上前幫她開門,見她又扭頭折返,便將手頭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隨後立於門口處,看著踱步中焦躁不安的尚仙夫人,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一步指令。

踱步中的盧蕓從頭到腳的焦灼情緒似是滲透進屋內的每一寸空氣中,立於門口處的侍女亦是被這氣氛所感染,緊張得大氣不敢喘。

忽然,十分安靜的屋宇內響起一個男人鬼魅般的說話聲:“夫人,我可是在這裏等了你好久了,你的新馬車夫可是比我差遠了!”

屋內的主仆二人同時一驚,驚嚇中循聲望去,見一個大胡子男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站立於床欞一側,是離寧!

站在門邊的侍女第一反應便是伸手去推門,想跑出去喊人。

離寧見狀,眼疾手快地一擡手,向那扇門的扶手處散出一道仙力,侍女的手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立刻彈了回去。

盧蕓見此情形,臉上並未有露出一絲驚慌的神色,立刻對那侍女發了聲:“迎雪,這裏沒事,不要聲張。”

迎雪聞言,捂著仍舊酸麻的一只手臂,躬身靜立在門沿處。

盧蕓繼續沖她下令道:“迎雪,你去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進入居室內。”

侍女領命後便退出了居室。

隨後,盧蕓轉臉看向站立於床欞一側的離寧,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離寧,真是好功夫啊!這麽好的功力,在嚴潯面前裝得跟孫子似的,可真是難為你了!”

離寧像是被這話戳中了痛處,露出一臉的鄙夷:“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人!”

盧蕓看到離寧的出現,竟然露出一臉失而覆得的笑:“離寧,親娘綁你也是沒辦法,是想救你,並非要害你。”

離寧一聽到她說這樣賣弄親情的話,便總是有一種被人綁架了情緒的感覺,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覆。

盧蕓見他語塞,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你既然跑了,為何又回來了?是舍不得我這個親娘?還是舍不得我府上那些值錢的字畫啊?”

離寧聽她這樣說,知道偷盜之事已被她察覺,但她應該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意圖,於是畢恭畢敬地向盧蕓施了一禮:“怎麽說也要謝謝夫人的幫助,幫我在嚴潯面前打了掩護,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盧蕓仍舊是一臉的玩世不恭:“ 噢?這麽說是因為惦記著我的好,舍不得我這個親娘,才回來的?”

自盧蕓公布了自己的“親娘”身份後,離寧一聽到她提“親娘”兩個字,總覺得異常刺耳,於是便沒好氣地回道:“夫人,你就莫要自作多情了!我之所以回來找夫人,是來討要我的東西。那個香囊既然是夫人的,就還給夫人。但是那塊玉鎖可不是,我過來就是向夫人討回那塊玉。”

盧蕓不慍不怒,道:“噢?想要回那塊玉鎖是吧?這個好說。但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離寧見她說話總算是正經了些,於是也正經地回道:“但不知夫人想要問什麽?”

誰知接下來,盧蕓的那副不正經調調又卷土重來:“離寧,我第一天見你,就覺得你那股子聰明勁兒與我十分的相像,原來還真是我的衣缽呢!”

離寧再次聽到這樣不陰不陽的話,便開始有些不耐煩了,心中亦是隱隱地擔心她在故意拖延時間,於是催促道:“夫人,你要問什麽就快點問吧!”

盧蕓繼續保持著風度,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離寧的那張滿是胡須的臉,慢條斯理地道出她的問題:“離寧,你為何會想到要到卓府來找那香囊的主人?是你父親告訴了你什麽嗎?你對這香囊的主人真的是一無所知?”

這麽多年來,那種沒能修成正果的“遺憾”一直在盧蕓心裏橫亙著,當聽到了離番被仙界剿滅的消息後,心裏除了對他的惋惜和為自己的僥幸外,她更關心的是離番活著的時候是否在意那個香囊。

她不知道隱於自己心中的那股澆不滅的情緒是留戀,還是只是一種想要證明自己的爭強好勝的欲望。

離寧聽到這樣的問話,似是察覺出面前之人什麽隱秘的心思,唇齒間露出一抹頑劣的笑,用一種略帶調侃的語氣回道:“夫人這樣問,不知到底是想要聽什麽呢?有關我父親的事情,夫人應是不屑一聽的吧?”

盧蕓看出了他的拿喬,面色微微一紅,沒有立刻回話。

離寧此話一出,忽然感到自己像是被這個親娘的說話方式所感染,竟然也在這裏不正經地玩笑起來。

於是決定趕緊打住,不再浪費太多的口舌和時間,隨即快速地轉換了語氣:“那香囊是我帶兵出征前,最後一次見父親時,他交給我的,說這香囊的主人是對我很重要的人,曾幫著富陽軍傳遞過情報。”

盧蕓聞言,竟然語聲失了往日的流暢:“那你父、父親他有沒有說過是誰?”

可能是因了剛才在離寧面前,暴露了自己隱藏多年的心思,語中再提到離番時,竟然有些不自然了。

聽她問及父親,腦海中閃過的回憶令離寧面色晦沈,道:“未曾聽父親說過。”

盧蕓聽了他的回答,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容中竟似閃過一絲失望。

離寧像是察覺出了那微渺的神色,收斂住暗沈的目色,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夫人,一個女子的香囊,還繡著女子的乳名,被他拿了這麽多年,猜也猜到是什麽人了!”

盧蕓聞言,陰晴不定的面色中竟泛出些許明朗。

離寧繼續回答道:“之所以會來卓府尋人,是因為父親在將夫人的一只送信靈鴿和密信毀屍滅跡前,我無意中偷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只兵部尚仙府上送家信的靈鴿,但信中卻暗藏玄機。現在想來,在下不得不佩服夫人的好手段。那靈鴿若是被仙界之人劫去,也只當是給前線的兵部尚仙大人送的家信。”

聽離寧這樣說,盧蕓臉上閃出一絲得意的笑:“那你以為這香囊的主人是什麽人?”

離寧回道:“自然以為是潛伏於卓府內部的父親的同盟,怎麽可能會想到是尚仙夫人?”

盧蕓忽然又轉移了話題:“離寧,你難道從來沒懷疑過馮媛不是你的親娘嗎?”

離寧聽她又提到親娘、後娘的話題,實在不願意接這個話茬,於是立在原地未做任何回應。

其實,他從小到大聽了太多風言風語,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些,馮媛不是他的親娘,但離番是他的親爹,自己的親娘已不在人世。

父親將那香囊交給他時,並對他說了那樣的話,他確實往自己身上聯想了一下。所以,好奇心驅使他冒險潛入卓府來探究此事,不想竟認領了這樣一個高級別的親娘。

這與所謂的親娘是個身份卑微的侍女的傳言完全不相符,他一直想像著,就算是親娘還在人世,應該也是個老媽子或下人之類的身份。

盧蕓見他聽到這樣的問題不願回應,也就不再追問了,隨後從衣袖中掏出了離寧向他討要的那塊玉。

離寧見她手中拿著那塊玉,竟似沒有馬上要歸還的意思,恨不得沖上前去搶了就離開,但想到在親娘面前,這樣做似是有些失禮,於是就耐著性子忍住了,嘴上催促道:“夫人,如果沒有什麽要問的了,就請把那塊玉還給我吧!”

盧蕓手中拿著那枚玉鎖,放於眼前凝視,隨口問道:“這確實是塊有靈性的寶玉!你這麽喜歡這玉啊?”

離寧見她慢條斯理的,幾乎快耐不住性子了:“玉是好玉,但以夫人這樣尊貴的身份,什麽樣的寶貝沒見過?自是不缺這樣一塊玉,還請夫人物歸原主。”

盧蕓這才發現,原來這個親兒子並非不會說好話,被逼急了竟也知道怎麽好話求人。

隨即輕笑一聲,問道:“寧兒,這玉是你從卓玉兒的屍身上拿下來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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