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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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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菲菲整理好頭發,戴上錦帽,重新裝扮成書童的模樣,臨下馬車前,特意囑咐胡子大叔千萬要對她今日出府之事守口如瓶。

離寧堆出一臉憨厚地應了聲“是”,同時偷眼瞥向丫頭那張白皙中泛著淡淡嫣紅的瓜子臉,那張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有完全褪去,仍舊是一臉的春色怡人,那“春色”映入男人眼中,像針尖麥芒一般刺得他眼睛生疼,連帶著心裏湧出一陣陣的莫名之火。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但被胡子遮掩下的面容早就變成了鐵青色,一側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似一抹陰惻惻的笑。

***

第三日入夜,卓府的宅院內一如平日裏那般安靜,回廊上懸掛的夜燈在徐徐微風的推搡下輕輕地搖擺著,夜黑風輕的暮色之中,一個纖瘦的身影借著宅院中的暗黑之處,躡手躡腳地在卓府的西側院內貓腰前行,一邊行走,還一邊做賊心虛地左顧右盼。

駱菲菲三更半夜地像賊一樣潛出玉姝閣,是因為前日嚴潯讓卓彥給她悄悄傳話,說是今夜子時要帶她離開卓府,丫頭聽後高興得當晚一宿都沒睡著覺。

所以第三日入夜,總算是等到玉姝閣的丫鬟婆子們都睡著了,丫頭換了身輕便衣裝,還給英子留了個便箋,說自己要出去玩兩天,過兩天就回來。因為嚴潯傳話時還特意囑咐,要制造成跟上次一樣的偷跑出去玩的假象,英子先暫時留在卓府。

因那狗洞早就被砌封,為了幫助駱菲菲能順利出府,卓彥便著人在西山墻的一個隱蔽之處搭放了一架木梯.子,西山墻外自會有嚴潯派來的人前來接應。

此刻,丫頭便是要去尋那個木梯.子,然後借其翻.墻而出。

這一路上都很順利,未有碰到什麽卓府巡夜的兵將,最後總算是摸到了西院墻處,墻沿處晦暗無光,駱菲菲在黑暗中努力地搜尋,想盡快尋到那架木梯.子。

正小心翼翼地四處摸索著,忽聽一陣嘈雜聲傳來,那聲音劃破了庭院中原有的靜謐,似有鑼鼓聲、叫嚷聲、還有腳步聲混雜在其中。

丫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嚇得不輕,貓著腰緊緊地貼伏在墻根處,伸長了脖子尋聲張望,不遠處似有星星點點的燈火由遠及近,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傻腦瓜中的第一反應便是,莫非自己被人發現了?

正腦中一片混亂時,忽然感覺那嘈雜聲離自己越來越近,隱隱約約地聽到像是有人在喊:“有賊人,快抓賊!”隨後便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闖入視野之中。

那身影在暗夜中時隱時現,緊隨其後的是一眾手持燈籠火把的家丁,丫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驚嚇到了,未及多想,立刻貓腰朝著與那些人相反的方向抱頭鼠竄。

這不動還好,一動反而打草驚蛇地驚動了那群抓賊的人,她的動靜被其中一人捕捉到,隨後大喊道:“那邊有動靜,快過去看看,是不是那賊人的同夥。”於是其中兩名家將便朝著她的方向追了過來。

駱菲菲聽後,反應過來那人說的是自己,頓時慌了神,貓腰逃跑中見身側有一個小門洞,便慌不擇路地轉身拐進了那個門洞。

甫一進門洞,便感覺到一只手臂似是被人拽住,丫頭以為是被誰抓住了,不由自主地就要驚呼出聲。霎那間,剛剛張開的嘴巴被一只手緊緊地捂住,還未及出口的驚呼聲被死死地封在嘴裏。

同時,那個捂她嘴巴的人將她整個人緊緊地圈住,並向後方拖拽。

此時的駱菲菲已是六神無主,搞不清楚狀況,本能地想要掙脫開,然而越是拼命地掙紮,圈住她的那雙手臂越是將她箍得更緊。

最後,她被身後之人死死地箍在懷中,完全被.操控,沒有一點反抗之力,那人將她拖拽到一個角落之中,那角落隱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丫頭被脅迫著蹲下身,兩人一起蜷縮在那灌木叢的後面。

剛剛蹲下,便見追過來的兩個家丁從那個門洞口沖了進來。

門洞內是一處小院落,月光被院墻遮擋,各個角落都十分晦暗。

那兩個家丁進了別院後,因沒有察覺出院內有任何異常的動靜,隨即停住了腳步,擡高了手上的燈籠,向四處照了照,見所照之處並無異樣。於是便開始四處走動,去查看別院內幾個隱蔽的角落。

駱菲菲仍舊被身後之人脅迫著,此刻的情形讓她有所頓悟,這人應是在幫助她躲避家將的追蹤,意識到這一點後,身上原本想要掙脫開的那股氣力隨即松懈下來。

此時,二人似是心照不宣地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響,丫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正在四處探查的家丁,見其中一人正挑著燈籠,緩步朝他二人蹲身的方向走來。

此番情形下,她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心臟比剛才逃竄時跳得還要快。

眼看那個家丁就要接近他二人藏身的那處灌木叢,忽然,樹叢中竟傳出“喵嗚”的一聲響,隨後一樣東西竄了出來,攪動得周邊的枝葉一陣騷動,那是一只貓,在那丁將的眼前逃之夭夭。

那家丁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嚇了一跳,當看清是一只貓在作祟時,瞬間似是明白了剛才那動靜的由來,於是轉身對他的同夥說道:“兄弟!別找了!沒有什麽人,原來是只野貓!”

這句話一說完,便轉身向那個門洞的方向快步往回走,另外一人聽他這樣說,隨即也跟了出去。

駱菲菲亦是被剛才那只貓的動靜給嚇得不輕,“喵嗚”一聲響後,身體輕微顫動了一下,隨即感到身後之人的手又加強了力道,將她的嘴巴捂得更緊,身體更是被那一雙臂膀死死地鉗住,似是在阻止她驚嚇中產生的任何動作和反應。

等那兩人的腳步聲逐漸消失,丫頭才感到身後之人的那股力氣也慢慢松懈掉了。隨後耳邊傳來被壓得很低的聲音:“駱小姐,我是寧峰。”

駱菲菲聞言,趕緊回了頭,那說話的聲音和黑暗中的一襲輪廓,果然是那個胡子大叔,於是很吃驚地壓低了聲音回道:“寧大叔,怎麽會是你?”

此時,二人靠得很近,她扭頭時被離寧臉上雜草叢生般的胡須掃了一下面頰,頓時感覺到又紮又癢,很不舒服,隨後又意識到,此刻幾乎是被這個男人緊緊地抱在懷裏,於是趕緊扭動了下身體,欲意向外掙脫。

離寧察覺出丫頭的意圖,隨即松開了手。

駱菲菲被松開後,沒有聽到離寧的回話,而是看到黑暗之中的人,一雙眼睛像是放出了幽幽綠光般地盯著自己。

那般的眼神令丫頭十分不自在,趕緊將臉扭開,再次挪動了一下身體,想繼續遠離身側之人,同時為了沖淡此刻的尷尬局面,沒等胡子大叔回話,又接著補充了一句:“寧大叔,你的力氣好大啊!”

丫頭本自詡是個力道不小的人,想到剛才這大叔的一身蠻力令她毫無反抗之力,不禁有些嘆為觀止,所以有此一嘆。

那個胡子大叔在不知何故的片刻沈默後,總算是開了口:“駱小姐,小的今夜輾轉難眠,便到庭院裏隨處走走,想看看月亮,不巧竟碰到卓府內遭了盜賊。因怕被誤認為是賊人,便趕緊躲進了這處別院。不想竟撞見駱小姐,似是在躲避那些家將的追蹤,便出手幫忙,適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駱菲菲聽後趕緊搖頭擺手:“無妨!無妨!我這裏還要謝謝寧大叔呢!若不是大叔出手,就被那家將發現了!”

黑暗中,離寧一雙眼睛仍舊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女子,聽了她的回話後,便裝模作樣地問道:“但不知小姐這三更半夜的,也是出來賞月嗎?還是想要出府?”

丫頭趕緊囫圇地搪塞道:“我,我在府裏悶了太久,就是想晚上偷跑出去玩玩,不想差點被家將給發現。”

離寧表面上語氣和藹可親,心中卻是一陣陣陰翳的冷笑:“那小姐今晚還是莫要出去了,趕緊回閨閣去吧!卓府適才遭了盜賊,定會將各處嚴密把守,說不定還會要四處搜查,若是想這時偷跑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駱菲菲聽他這樣說,心裏不無遺憾,想到嚴潯還安排了人在院墻外接應自己,然而轉念中,感到他說的似是也很有道理。萬一弄巧成拙,自己不僅沒有跑出府,還被家將抓個現行,那便是得不償失了,還是先回玉姝閣避一下風頭算了,於是只好無奈地沖離寧點了點頭。

離寧趕緊又裝出一副好人樣,甚是周到地說:“鄙人不才,可將小姐護送回玉姝閣。這回去的路上還不知會碰到什麽狀況,至少我這一身的蠻力還有可能派上用場。”

駱菲菲又一次被這老實巴交的男人那誠摯的話語所感動,本就有些六神無主的心思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於是心中充盈著感激,順從地沖他點了點頭,那神情就像個非常聽話的小孩子一樣。

此時院落四周已恢覆了平靜,二人商量好後,似是達成了某種默契,都同時站起了身。

駱菲菲起身的過程中,看到一絲月光從樹影中的縫隙裏鉆了過來,正正地照在胡子大叔那張滿是胡須的臉上,他眼光中似是流露出一種莫名所以的神色。

正想沖胡子大叔說話,丫頭忽然感覺到頭腦一陣眩暈,隨後身體便開始站立不穩地左搖右晃,整個人有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頭重腳輕地向地上撲倒,但似乎並沒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一個人軟綿綿的懷中,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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