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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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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正元聽丫頭出口不遜,更加氣急,蹲起身又想沖將過去,起身的時候發現傷口被拉扯得生疼,隨又跌坐了回去:“嘖!嘖!一個黃毛丫頭,你還有理了?膽子夠肥啊!看大爺我怎麽收拾你!”

當魯正元想再次起身時,離寧走近他身側,按住他的肩頭,面容冷峻,目色淩厲:“正元兄,打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只管好好養傷就是。”

魯正元見離寧這樣一副冷冽神色,因熟識他的脾氣,知道這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兆,於是便很識趣兒地閉了嘴,不敢再發聲了。

適才,離寧聽到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罵,面色就已陰郁得難看,此時仍舊陰翳不散,這個卓府的小姐對他二人如此充滿敵意,這樣的被動局面都是魯正元一手造成的,而且有可能令他心中盤算好的計劃無法順利實施。

這樣想著,離寧眼光轉向地上的女子,看她反剪著雙手,蜷縮在墻根一處。於是緩和了下面上的神色,一臉的冷峻蕩然無存,他快步走至駱菲菲近前並蹲下身。

丫頭見他靠近,隨向後退縮了一下。男人見狀,緊追不舍地繼續靠近。駱菲菲退無可退,被他捉住了反綁的那雙手。

離寧動作輕柔地幫她解開了捆著雙手的那條系帶,見她的手腕子上有兩道紅印,是被那系帶所勒,便要伸手去觸碰那勒痕,手指剛剛觸摸到那勒痕處的肌膚時,對方的一雙手便像觸電般地抽走了。

駱菲菲把雙手裹進衣袖,十分警覺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離寧見她看著自己的眼神跟看魯正元那個老色鬼沒什麽兩樣,知她把自己想象成什麽人了,心中又暗罵了魯正元兩聲。

心懷叵測的男人深吸一口氣,刻意地緩和著面上的神色,眼光中使勁地堆出些笑意,聲音亦是被掩飾得不自然的輕柔:“菲菲姑娘,你沒事吧?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姑娘原諒。”

離寧話音剛落,駱菲菲便拋來一個不屑一顧的白眼。

男人全當沒看見,繼續把肉麻進行到底:“叔叔這般急切地要把姑娘帶回來,主要是因為擔心你夜深露重之中走迷了路,在林子裏遇到的狼可是會吃人的,正元大叔這樣的狼至少還不會要了你的小命。”

駱菲菲似是聽出了他的比喻,“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坐在一旁的魯正元仍舊冒著火星子的眼睛瞥向他二人,同時使勁地哼了聲鼻子。

駱菲菲擡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胡子大叔,想不通他為何會忽然變得這般友好,竟然跟自己開起了玩笑。剛才還一臉的冷若冰霜,現在又變成了如沐春風,變臉的速度跟他追捕自己的速度一樣快。

想到適才在樹林裏,他為了哄騙自己發出聲音,不知說了多少虛情假意的話,跟這幾句貼心話異曲同工。於是便不屑地白了男人一眼,憨傻的神態被那直白的眼神點綴得一覽無餘,隨後把頭擰向一側,擺出一副“別想再蒙騙我”的戒備狀。

離寧吃了丫頭一個白眼,知她仍心存芥蒂,感到她沒有想象中好哄騙,若要拉攏她還是有些難度,心中再次暗罵魯正元,同時望著那副憨傻相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男人繼續耐著性子,擠出一臉的討好相:“菲菲,你喜歡吃什麽?大叔明天就去集市上買給你吃,給姑娘壓壓驚。”

聽說要給自己買好吃的,丫頭的眼睛閃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繼續裝作沒聽見,側身靠著一旁的墻壁,將臉兒扭在一側,不予回應。

離寧知道火候還不夠,嘴不停蹄地繼續套近乎:“姑娘喜歡吃糖嗎?”

駱菲菲聽到他說“糖”字,眸中再次泛光,面容中閃過一絲向往,但轉瞬即逝,那神情很快便被隱藏了起來。知道這位胡子大叔口蜜腹劍,沒有幾句真話。

離寧犀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丫頭面容中那一閃而過的神情,發現這種對付小孩子的方法似是有些管用了,於是繼續趁熱打鐵地問道:“那不知菲菲姑娘喜歡吃什麽糖?橘子糖?梨膏糖?還是桂花糖?”

藏不住心思的駱菲菲聽到“桂花糖”三個字時,砸吧了一下嘴,接著像是又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的喜好在男人面前暴露無遺。

離寧感到自己已漸入佳境,用投其所好之法籠絡人心屢試不爽,傻子也不例外,扭轉自己在丫頭心目中的形象指日可待:“那明天大叔去集市上給菲菲姑娘買桂花糖好不好?”

丫頭忽閃著杏仁般的眼睛不置可否,但臉上的神情已給出了答案。

一旁的魯正元本來憋著一肚子氣,恨不得上前把傻丫頭的脖子擰斷,見離寧這樣低聲下氣地像哄小孩子一般哄著她,知他有所圖,便不再多言。

離寧就只一個目的,這般用心良苦,就是要在把她送回卓府前,改換駱菲菲對他的糟糕印象。

離寧繼續春風化雨般地溫暖人心:“菲菲,你想不想家?如果想家,大叔明天就把你送去兵部尚仙的府邸。”

傻丫頭聽他這樣說,竟然搖了搖頭。

桂花亭那日,盧蕓命家丁將駱菲菲綁回卓府,回去後便給她松了綁,似是沒有再繼續追究誤傷嚴楓殿下的罪責。不僅讓她換了件幹凈漂亮的衣裙,還給她準備了一頓大餐,盡是丫頭最愛吃的菜肴,還有一碗特別好喝的羅宋湯。

吃完那頓美味佳肴後,後面的事情便都不記得了,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兩個胡子拉碴、老不正經的大叔像看怪物一樣地盯著自己。

那頓美味佳肴是義母盧蕓陪著她一起吃的。席間,駱菲菲被仙後扇過的一側臉仍舊隱隱作痛,心中一直委屈的不行,於是便對盧蕓說道:“義母,在桂花亭時,真的是因為嚴楓殿下發瘋了,我是不得已才用茶壺將他打暈的,嚴瘋殿下發瘋的時候好嚇人,真的好嚇人。女兒說的都是實話。”

盧蕓聽後,溫和的目光看著她,慈愛地點點頭:“嗯,菲菲,母親當然是相信你的。”

聽她這樣說,駱菲菲似是被安慰到了,滿心的委屈釋放出了不少,接著好奇地問道:“義母,那不知嚴楓殿下緣何會那般發瘋?”

丫頭畢竟不是正常之人,心思要比普通人更加單純些,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腸子,到這時候了,還不明白自己送去的那包藥粉是幹什麽用的。

盧蕓看她一副執迷不悟的傻樣子,心中暗自哂笑,面對一個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於是就胡亂掰扯地回道:“菲菲,你有所不知,嚴楓殿下跟你一樣,自小就有癲病,偶爾會發作,今日不巧,被你撞到了。”

傻丫頭似乎是豁然開朗,使勁兒地點了點頭,想到嚴楓殿下跟自己同病相憐,隨即面露同情之色。

接著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一臉不解地問道:“那卓晴妹妹讓我轉交的那個信封裏為什麽沒有信?而是一包香粉?”

盧蕓心中暗自嘲笑著丫頭的榆木腦袋,臉上繼續表演出一臉的慈愛神色,隨口糊弄道:“菲菲,母親在這裏還要替卓晴妹妹給你賠個不是,今日她拿錯了信封,錯把一只裝著花粉的信封交給了你。”

她似乎有些剎不住車,越編越帶勁,越扯越順口:“妹妹發現這個失誤後,越想越害怕,因擔心花粉的味道可能會誘發嚴楓殿下的癲病,於是便叫上了義母一起,匆匆去稟告了仙後。我們趕至桂花亭時,仙後看到你不僅擅自偷跑出府,又將她的寶貝兒子砸暈,自是十分生氣,所以當場便把氣都撒在了菲菲你的頭上。”

說到此處,盧蕓竟動情地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是卓晴妹妹對不住你,還請菲菲原諒她。”

一出陷害他人的惡毒計謀被這個詭計多端的女子完美地演繹成了一個能夠被原諒的小小失誤。

為了能讓丫頭死得開心“明白”些,盧蕓可真是浪費了不少心思和口舌,不過她發現,於她而言,這件事情並不是那般枯燥無味,而是趣味橫生,自己做得饒有興致,。

仍舊被蒙在鼓裏的丫頭聽盧蕓那樣說,很大度地擺擺手:“我不會怪妹妹的,妹妹是無意的。”

盧蕓表面上不露聲色,其實心裏已經不知嘲笑了多少遍傻丫頭的智商了,瞎話編得有些上了癮,愈編愈順口,最終將自己的彌天大謊完美收官:“菲菲,因嚴楓殿下即將冊封世子,他的癲病已經很多年沒有犯過了,他有病這事仙後一直都是對外保密的,菲菲你今天不僅無意中觸發了他的病情,還看到了他犯病時的形狀。仙後自是十分盛怒,所以才提出讓我處置你,這可真是太為難母親我了。”

盧蕓的話剛說完,便看見面前的丫頭眼神迷離地伏在桌案上睡著了,她在羅宋湯裏下了迷魂藥,駱菲菲喝下去後不出意外地昏睡了過去。隨後這個惡毒的女人命幾個心腹趁夜悄悄地將丫頭扔進了永安溪河。

她覺得這般的做法天衣無縫,若是駱菲菲的屍體最終漂浮上來被人發現,那也是因為她擅自偷跑出府,不慎失足落水而造成的。無論是仙後那邊,還是自己這個做義母的,在二皇子面前都可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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