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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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蕓聽女兒這樣說,輕點了下頭,說道:“為娘倒是也有些好奇,嚴潯對那丫頭到底是個什麽想法。我明日便去芊蕙宮拜訪,到仙後那裏探一下口風。”

翌日,盧蕓一早便去了芊蕙宮,卓晴在家裏坐立不安了一上午,過了晌午時分,終於等到母親回府。

盧蕓一見到女兒,城府極深的一張臉上立刻顯露出難得一見的親和:“晴兒,為娘今天聽仙後說,嚴潯一直死咬著駱菲菲就是卓玉兒的還魂之人,非說自己見過那塊真的還魂玉,仙後認為他是犯了魔怔,人已迷糊,不辨真偽了。”

卓晴聽後,憤憤地說道:“一個傻子怎麽可能是卓玉兒的還魂之人,二皇子果然是迷瞪了!”

此時,一絲得意閃露在盧蕓陰郁的面色中:“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今天在芊蕙宮裏為娘我心生一計,既可以讓那個傻子離開沐芳宮,又可以探一下那丫頭的虛實。”

卓晴聞言,面露喜色,急切地問道:“母親快說來聽聽,是什麽樣的計策?”

盧蕓陰郁一笑:“把那丫頭接到卓府來。”

卓晴聽後,面上的喜色瞬間凝滯成不解之色:“什麽?接到我們府上來?母親,你是不是瘋了?這算是什麽計策?我可不想整日裏見到那個傻子!”

盧蕓安慰似的拍拍女兒的肩膀,道:“晴兒,忍一時則海闊天空,做大事的人要能屈能伸。嚴潯不是死咬著那丫頭是卓玉兒的還魂之身嗎?他接回沐芳宮又算是怎麽回事?那我們就順水推舟地把她接到卓府來。這樣不僅能讓那丫頭離開沐芳宮,還可把她放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看著。”

卓晴聽母親這樣說,臉上的神色稍微釋然了一些:“但是二皇子會讓我們將那丫頭接到卓府來嗎?”

盧蕓勾起嘴角,眼中閃過狡黠:“嚴潯又沒有明媒正娶卓玉兒,有什麽理由可以阻攔?說得難聽些,他把那丫頭安置在沐芳宮裏,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外面已是傳得沸沸揚揚,被多少人當成了笑柄。我今天在謝青柳面前,道出了此計,她聽後那可是嘖嘖讚嘆。”

卓晴被母親開導得似乎明白了個中利弊,正準備在心中努力醞釀出一些欣喜,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麽,繼續問道:“母親,那要如何向父親解釋?”

盧蕓聽女兒這麽問,一只手的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嗔笑道:“傻丫頭,我看你也快跟那個傻子一樣傻了,仙後都舉雙手讚成了,你父親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

仙界都府仙居山是仙家之人的聖地,山上常年雲霧繚繞、靈氣彌漫。一隊仙馬從那雲山霧罩之中駛出後,便向著臨安城的方向疾馳,一路上如過眼雲煙般消失在路旁駐足側目之人的視野之中。

這隊騎兵為首之人是個一身戎裝的青年 ,雖然身形清瘦,但騎於馬上的身姿卻十分矯健,這位青年仙官便是二皇子身邊的隨侍仙官柱子,他身後跟隨著的一隊騎兵,都是從兵部司肖羽手下調來的仙家兵丁。

肖羽自上次被嚴潯所救,在豐陽地區逗留了一些時日,帶著人馬四處搜尋叛軍餘孽,但是未有任何收獲,只尋到了幾處空空如也的叛軍的藏身之所,卻未抓獲一個叛賊,離寧的這支隊伍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蹤跡全無。

叛軍餘孽雖然沒有抓到,但卻治理了一直在當地作亂的“流寇”。肖羽心裏明白,那是因為他認出了離寧的緣故,這個賊人定是害怕仙界派兵來反撲,對他部進行圍剿,所以先躲藏了起來,很有可能已經轉移至他處。

返回仙居山後,肖羽便向上仙庭通傳了此事,並親自向二皇子做了通稟。

他見到嚴潯那日,駱菲菲之事還未有“東窗事發”,那時的二皇子是神清氣爽、心情愉悅的,但肖羽對坊間流傳的那些“緋聞軼事”早已略有耳聞,卻是不便當面多問。

不想幾日前,嚴潯派柱子來找他幫忙,讓他以探查叛軍餘孽的名義派出一支人馬赴臨安城,並讓柱子率領這隊仙兵前往,肖羽不知嚴循所為何事,猜想可能和那個傻丫頭有關,因剛剛聽說了那丫頭被仙後杖責之事。

柱子是個行武出身,嚴潯帶兵出征時,經常會把他安插在身邊做副將。既然仙後有令在先,沐芳宮的人不許離開仙居山,所以必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出山,令仙後那邊也無可指責。

一隊仙家人馬一路上絕塵飛奔,進入臨安城後,便招搖過市地吸引了眾多人的註目禮,柱子帶著人很快就尋到了臨安城西山外的駱彬府邸。他此行的目的是奉嚴潯之命,前來探查還魂玉之事,因為只有這塊玉才能證明駱菲菲的真實身份,否則恁二皇子如何說辭,皆是空口無憑。

柱子帶著一幹仙家兵丁氣勢洶洶地闖進駱彬府上,駱彬見是仙家的人來就知道事情不妙,因為駱菲菲身上的那塊玉就是被他貍貓換太子的。

他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這個老謀深算的商人做什麽事情都習慣於留個後手。

謝潯雖然在婚書上簽了字,但他仍舊擔心,若是那塊玉真的給了謝家,倘若謝老爺和謝夫人看不上菲菲這樣一個傻丫頭,提出退婚要求的話,駱家還可以拿這塊玉作為最後的籌碼,直到二人正式完婚再交出底牌也不遲,所以就仿制了一塊假玉戴在駱菲菲身上,把真玉留在了自己府上。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駱府幾日前遭了賊盜,家裏丟失了許多珍貴的珠寶玉器,其中就包括這塊玉鎖。這塊玉一丟,駱彬就知道可能要壞事,惶惶不可終日,已不是擔心謝家人要來退婚了,而是每日裏擔心這個仙門大家會上門來討說法。

若是真玉在,他如何都能編個說辭圓了這個場,比如籍口說拿錯了玉什麽的,先提出完婚的要求,再伏低做小地陪個不是,謝家若是聰明人應該也能悟出個一二。等目的達到,再把真玉乖乖奉上,以他多年的經商之道而言,這種伎倆屢試不爽,最終都能達成所願。

可如今這籌碼沒了,事情沒有按照他原本意圖的方向發展,令這個精明之人傻了眼,幾日來一想到此事便寢食難安,心裏盤算著只有“死不認賬”這個法子可以一試了。

柱子一進門便亮出身上兵部司的腰牌,然後按照嚴潯的吩咐對駱彬說明來意,說他是奉當今仙後之命而來。因為謝潯的母親發現了駱菲菲身上的那塊玉是塊仿制的假玉,於是就一紙訴狀告到了仙後那裏,狀告臨安城的駱彬欺蒙仙家之人。

剛才一隊仙家兵將闖進來時就已經把駱彬震懾到了,領頭的青年仙官更是一副怒目威懾的樣子。聽說自己被告了禦狀,駱老爺頓時膝頭一軟,當場就跪在了一眾仙家兵將面前,聲淚俱下地大喊冤枉,說自己毫不知情,嫁了閨女又送了玉,卻被恩將仇報地告了禦狀。

柱子是個久經沙場之人,“嚴刑逼供”最不在話下,於是各種威逼利誘再加上些恐嚇,三下五除二地便讓這個狡辯之人“繳械投降”了。

駱彬沒想到謝家人面子這麽大,能把狀直接告到上仙庭,當場被嚇得屁滾尿流,哪裏能熬得住柱子的幾輪逼問,很快便把事實真相和盤托出。

柱子聽了駱彬的交代後有些詫異,心中半信半疑,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他們來找什麽就丟什麽?好端端的一塊玉放在家裏就被偷了?

最後,無論怎樣威脅恐嚇,駱彬對第二種說法死不改口,一口咬定那塊玉已被盜賊盜走了,什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毒誓都毫不猶豫地當眾發了。

柱子察言觀色中感到此人應已無膽再說謊了,隨後又命人做了多方盤問,詢問了駱府上下和一些街坊鄰居,最後還命兵丁將駱府從上到下翻找了一遍,最終才不得不相信那塊玉是真的被盜賊盜走了,於是只好放出靈鴿傳信向嚴潯覆命。

被恐嚇得瑟瑟發抖的駱彬,本以為自己今日是大難臨頭、必死無疑了,不想那個青年仙官在相信了那塊玉是真的被盜賊盜走後,便帶著仙家兵丁離開了駱府。

駱彬這回算是領教了仙家的人不好惹,這次大難不死已是萬幸,自顧不暇的他哪裏還有心思顧念他的傻閨女是死是活。

*****

臨安城的城西之地處處是深山密林,這延綿不絕的山脈被當地人稱作天涯山。山中草木茂盛,大大小小分布了許多洞穴,因此地地勢高低起伏、錯綜覆雜,路不熟的人進了山很容易迷路,有可能幾天也出不了山,若是再碰上個豺狼虎豹什麽的,估計就要交代在這裏了。所以此山還有個別命叫“鬼見愁”山,一般人沒有向導輕易不敢進山。

“鬼見愁”山雖然能“吃”人,但卻是個流寇盜匪們藏身的好地方。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天涯山的密林之中,一群粗布衣衫的壯實漢子三三兩兩地圍聚在篝火邊,行著各種娛樂之事——喝酒、吃肉、行酒令。一個個喝得熱火朝天,吵得面紅耳赤,其中還有幾個直接脫去了上半身衣衫,袒胸露背於山林的涼風之中,好讓自己提提神,醒醒腦。

這群健碩得堪比豺狼虎豹的男人大聲喧嘩著,嘈雜的吵嚷之聲在寂靜的深山幽谷中回響,若是真有個猛虎野獸什麽的,想是也不敢在此出沒了。

與此同時,在離這群人不遠處的一個幽暗的山洞中,洞內有燭光閃爍,一個身材魁梧、體型勻稱的青年男子斜靠在一張草席墊子上,手裏正把玩著一塊玉佩,他修長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光滑的玉身,眼睛盯著手中的那塊玉似是在若有所思。

那是一塊碧綠的鎖形玉佩,玉中泛出晶瑩的光亮,翠綠的顏色似湧動中的一小汪清泉,幾乎要從那光滑的玉身上流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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