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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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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樹葉被撥散開,地上之人的臉暴露出來,那是一張面貌周正的年輕男子的臉,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嘴唇幹裂。

嚴潯看到那張臉後吃驚地喚道:“肖將軍!”

栓子也認出了此人,趕緊上前查看,用手試了試他的鼻息後對嚴潯說道:“殿下,他好像是受傷了。”

嚴潯聞言,再次警惕地環顧了下四周,沖栓子使了個眼色,栓子會意,立刻屈身單膝跪地,繼續撥開地上之人身上覆蓋的樹葉,此人一身玄色戎裝顯露了出來,一看就是一副武將打扮。

栓子伸手扶起那人的上半身並輕輕搖晃,看他有一點反應後,便從身上掏出一個水葫蘆給他餵了幾口水。

幾口水喝下去後,那個被稱作“肖將軍”的人在栓子的攙扶下微微睜開了眼,當看清來人時,顯露出吃驚的神色,用微弱的聲音驚呼了一聲:“汾陽君殿下!”隨後像是要起身行禮,但被嚴潯制止住。

嚴潯沖他問道:“肖將軍,這是怎麽回事?你為何會在這裏?還受了傷?你傷勢如何?”

那人因受了傷,聲音有些虛弱和微喘:“大君殿下,臣慚愧,出師不利,不配殿下問詢。”

嚴潯聞言,繼續問道:“快說來聽聽,到底是怎麽回事?”

肖將軍回道:“大君殿下,此處為豐陽地界,幾日前兵部司接當地仙守府上報,說是此地最近經常有流寇出沒。於是臣便決定親自出來練練兵,整治下此地的流寇。不想剛進入豐陽地界便遭遇了伏擊,隊伍被打散,這些賊人的目的是搶奪我方的馬匹和兵器。”

嚴潯聞言,有些吃驚:“肖將軍,你是說兵部司的隊伍被流寇打散?那你也是被他們所傷?”

肖將軍面露慚愧之色,嘆了口氣回道:“哎!是臣太輕敵了,沒想到這些賊寇是叛軍餘孽。”

嚴潯一聽到“叛軍”二字,臉色驟變:“你怎知是叛軍餘孽?”

肖將軍似是已經預想到了二皇子的如此反應,神色凝重地回道:“大君殿下可知臣看到誰了?”

嚴潯聽他這樣說,立刻急切追問:“誰?”

肖將軍看向嚴潯,心裏像是頓了片刻,道:“這支敵軍偽裝成土匪強盜,幾個匪首都以黑布遮面。我在跟其中一人交手時,用劍挑掉了那人臉上的黑布,看到了他的臉,是離寧。”

嚴潯聽到那個人名後,臉上似立刻飄過一團烏雲,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都有些僵硬:“什麽?離寧?你確定是他?”

“是他,我看得真真切切。他銷聲匿跡了這麽多年後,終於現身了。他發現我認出他後便要殺我滅口,率幾人一同圍攻於我,好在我的馬兒跑得快,逃離了他們的追殺。”

肖將軍說完這些話,眼睛瞥了一眼一直在一旁逗著馬兒玩的駱菲菲,似是對這個女子的來頭有些好奇。

隨後視線又轉向嚴潯,繼續道:“臣因受了傷便逃至此處躲藏,在此處躲藏了兩日,感到已無危險,但自己行動不便,便想碰碰運氣,放馬兒出去報信。不想這馬兒竟然搬來了大君殿下。”

嚴潯自聽他提及離寧的名字後,面色就開始變得十分凝重,眼光中透出些嫌惡:“他總算是現身了。這麽說離寧應該就藏身於這附近。”這句話似在對肖將軍說,又似在自言自語。

語畢,他目光中的嫌惡混雜進了濃烈的仇憤之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臂攥到青筋暴起。

這個被稱作肖將軍的人名叫肖羽,是現任的兵部理司,他曾經是卓玉兒手下的副將,如今接替了已故卓玉兒的職位。

卓玉兒罹難那日,他隨卓玉兒一同率兵押送糧草去增援嚴潯兵部。在遭到叛軍突襲時,主帥卓玉兒命他押送糧草先行離開,自己墊後與叛軍周旋,最終以身殉職。

而那日突襲卓玉兒軍部的叛軍主帥正是離寧——叛軍首領離番的兒子。仙界在圍剿叛軍時,已將離番等叛軍首領悉數剿滅。唯獨離寧這個叛軍的高級將領一直在逃,五年來蹤跡全無。

所以嚴潯聽到離寧的名字,會那般的仇怒焚心。

隨後,嚴潯命栓子幫肖羽簡單處理一下傷口。栓子先是查看了下他身上的幾處劍傷,傷口很深,好在都不是致命之處,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金創藥,塗抹在傷口處。接著便按嚴潯的吩咐,扶受傷的肖羽起身,準備帶他離開此地,再行醫治。

嚴潯在和肖羽講話的時候,駱菲菲一直在一旁撫摸那匹烏孫馬的鬃毛。

她似乎對眼前的一切並不十分理解,但又不似正常人那般會冒出一探究竟的想法,只是把註意力轉移到身邊的高頭大馬身上。

肖羽在跟嚴潯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地會瞥一眼這個跟著嚴潯一起來的女子,見她一直若無其事地在給馬兒順毛,似乎對周圍發生的事情並不在意。

他十分好奇,這個女子是何許人也,但又不便直接詢問。

栓子正準備把肖羽扶上自己騎來的那匹馬,肖羽在上馬之前忽然想到了什麽,向一旁的嚴潯道:“殿下,不知你們是如何遇到臣的坐騎的?殿下莫不是騎著這馬兒過來的?臣這坐騎很是認生,一般人都不讓靠近,臣當年為了馴服這匹馬可是花了不少時日,原來這馬兒是只識貴人啊!”

肖羽本來是想拍嚴潯馬屁的,但他並不知道其實是拍在了馬蹄子上,照他的說法,只有駱菲菲才是貴人。

嚴潯聽後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輕描淡寫地回道:“我們就是偶然遇到了將軍的坐騎。”隨後停頓了一下,像是也想到了什麽,繼續說道:“肖將軍,這匹烏孫馬可一直是你的坐騎?”

肖羽聽二皇子這樣問,思緒游離了片刻,他想到這匹馬曾是卓玉兒在世時於兵部馬場中精挑細選的一匹小馬駒,並一直親自馴養,準備日後當坐騎的。如今卓玉兒人已不在了,他便將這匹馬收為坐騎。

因知道卓玉兒是嚴潯心裏愈合不了的傷疤,又看到此刻他身旁還多了個女子,於是肖羽便沒敢提這個茬,點頭應了聲“是”。

肖羽再次看向駱菲菲,按耐住心裏的好奇心,試探性地說道:“殿下,我看這位姑娘亦是和這馬兒很是有緣呢。”一邊說著一邊察言觀色地看著嚴潯,似是想從他臉上捕捉到什麽關於這女子的蛛絲馬跡。

嚴潯聞言朝駱菲菲的方向望了一眼,但並未對他帶來的這個女子做任何解釋。

肖羽更加好奇,再次轉頭瞥向駱菲菲,正撞見她一臉憨態地沖嚴潯喊話:“潯哥哥,我好喜歡這匹馬啊!”

聽她對二皇子叫得這般親昵,肖羽吃驚不小,自卓玉兒離世後,嚴潯幾乎不近女色,如今竟破天荒地在身邊帶了個女子,而且還是個民間的女子。他感覺這女子的神態不似正常人,但她一邊撫摸馬兒一邊給馬兒撓癢癢的動作倒是很像一個人——卓玉兒。

肖羽很敏感地察覺出這女子的身份不一般,於是便接了話,沖駱菲菲道:“姑娘,此馬喚作青雲。如果姑娘喜歡,可送與姑娘做坐騎。”。

駱菲菲聞言,一邊搖頭一邊擺手,跟個撥浪鼓似的,回道:“這可使不得,無功不受祿,更不能奪人所愛。”

說完這句話,駱菲菲又沖嚴潯問道:“潯哥哥,這位大哥為什麽要叫你殿下?”

肖羽聽她這樣問,嚇了一跳,這女子竟然還不知道嚴潯的身份,聽到“殿下”這樣的稱呼竟也不明白是啥意思,真是個奇女子。

此時,肖羽因話說得有點多,感到喉嚨幹啞,示意扶著他的栓子把那水葫蘆遞給他。

嚴潯聽到駱菲菲的問話,因沒想好如何回答,便沒有直接答話,可栓子竟又積習不改地接了話:“駱小姐,你的潯哥哥是仙界的二皇子,自然被稱殿下。”栓子想她早晚要知道,不如讓她早點知道。

嚴潯拿這個小子胡亂接話的壞毛病一點辦法也沒有,習以為常地回報了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可是傻姑娘就是傻姑娘,聽了栓子的話後,不似正常人那般會驚異地趕緊跪拜,她非但沒有大驚失色,反而是眉開眼笑、喜形於色,高興地使勁拍手叫好:“太好了!這麽說我以後就是二皇子妃了?”

肖羽正拿著水葫蘆往嘴裏灌水,毫無準備地聽到女子冒出這樣一句話,剛進嘴的一口水“噗”的一聲就噴了出來,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驚的還是被逗的,連身上的傷都感覺沒那麽疼了,二皇子這是從哪裏尋來的這麽個奇葩的未婚妻?

這女子的言行異於常人,明顯就是個癡傻之人,難道就是因為她會如卓玉兒一樣給馬兒撓癢癢,二皇子就決定要娶她了?

肖羽的好奇心膨脹到了極點,疑惑地看向嚴潯,當發現嚴潯不準備對他解釋什麽時,便壯著膽子直接詢問:“殿下,請問這位姑娘是?”

嚴潯繼續演繹著沈默是金,一向善於接話的栓子此刻也“青黃不接”了,反倒是駱菲菲沒有片刻猶豫地“接”過了這個重任:“我叫駱菲菲,是潯哥哥的未婚妻。”

肖羽聽後趕緊略微點頭表示施禮:“原來是駱姑娘。失敬!失敬!”

他剛才聽駱菲菲所言,已猜到了一二,此刻又見嚴潯對這女子的說法未做否認,於是很震驚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二皇子決定娶一個民間的傻姑娘。

這個二皇子可能是因為太多年不近女色,已經不會挑女人了,正常的和不正常的都分不清了。

栓子先將肖羽扶上馬,自己也跟他上了同一匹馬。

肖羽立刻明白,嚴潯是和這個傻丫頭同騎一匹馬來的,看來二人關系已經很不一般了。

肖將軍感到自己不僅需要刮骨療傷,可能還需要刮目相看這個二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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