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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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家老太君生辰的這日,可謂是車水馬龍,門口一輛輛馬車來來往往,下人們穿梭在各道路之間,也算是亂中有序。

原初是這一輩唯一的女子,原本已經在門口迎一下,但是她實在也忙,最後就讓原棋和田祁祁一起代替她了,原棋也曾經是上京的小霸王,同輩的也都認識,至於長輩,大家都活了那麽多年了,也沒有誰會在原老太君的壽宴上找什麽不痛快。

原棋和田祁祁兩人都是大家公子,儀態談吐樣樣不差,就算是男子之身,也不會讓來訪的客人們有什麽能挑出來的毛病。

從早晨開始,兩人就一直在門口和大廳之間來回走動,田祁祁到底還是比不過原棋從小練武,站了一個多時辰實在是受不住了,原棋直接就包攬了接下來的人。

“去吧去吧。”原棋揮揮手,面上毫無難色,“人越來越少了,比較重要的人也都來的差不多了,再過一會,我也進去休息了。”

田祁祁遠遠一望,人的確也慢慢的少了,他自己也的確有些受不住了,兩只腳都有些發顫,只能同意。

原棋也有點累,但是畢竟從小習武,而且不誇張的說,帶孩子比這個累多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原初回來了,原棋遠遠地看見她騎馬在前頭,頭邊還跟著一串馬車,他皺了皺眉,還以為原初將女帝帶過來了,那就太嚇人了。

車隊慢慢走近,原棋看的更仔細了些,一看清,人就僵住了,無奇今天早上就出門了,他知道,但是也沒怎麽關註,今天比較忙,也沒那個時間去想她幹嘛去了。

原初騎著馬慢慢的過來,到了將軍府門口停下,看了一眼身體不自覺僵住的原棋,擰了擰眉,在白衡出來之前走了過去。

“大哥,接下來我來吧,你今天受累了,先進去休息吧,後邊的事我慢點和你說。”

白衡是帶著幼帝的交好國書來拜訪的,她直接遞了帖子給了女帝,雖然這並不符合規矩,但是畢竟涉及兩國之交,原初也不好將人趕走。

白衡大抵是知道原初的態度,所以到了以後也死死瞞住消息,直接越過了原初,白衡現在江朝來使的身份已經過了明面,又在文武百官面前說來給老太君祝壽,原初也不能拒絕。

原棋視線被檔,他微微側頭看著原初,沒有說話輕輕頷首轉身往門內走去。

白衡已經下了馬車,看著原棋的背影,也沒有叫住他,府門前還有少許來訪的官員,這個時候暴露原棋和她認識,對於原棋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原初幾乎是在原棋轉身的一剎那就感受到了原棋震蕩不停的心緒,她咬了咬牙,想著身後的病秧子,手已經握了起來。

“原將軍。”白衡走到原初身邊,看著原棋的背影消失,才轉回來看著原初,問,“怎麽在這裏一直站著?”

原初眼神似刀,似笑非笑,回答,“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凰朝比江朝稍微冷一些,聽聞國師大人受不住,想著到時候要好生照顧照顧大人呢。”

白衡像是沒有聽懂原初語氣中的照顧之意,她微微一笑,慢慢點頭,開口道,“多謝將軍關懷,衡聽說將軍府一門英才忠義世家,今日以來,果然不同凡響。”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白衡是帶著兩人心知肚明的目的來的,作為娘家人,而且,鬧的誤會還是白衡那邊主動地,白衡天生就比原初低了一截,此時,她將姿態放得極低,在外人眼裏,就是兩人交流十分友好,沒看見出了名淡漠的國師都笑了嘛。

原初看懂了白衡的低姿態,微微一楞,火氣稍微降了一些,但是依舊沒什麽好氣,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將人迎了進去。

國師在江朝不是什麽官員,但是地位依舊很高,凰朝眾人也有所耳聞,一走進去,就直接被迎到了主桌。

原棋就坐在國師的斜對面,因為老將軍也在,所以這一主桌就沒有分什麽男女,老太君坐在老將軍身邊,原初和田祁祁隨後,對面就是原棋和原傾夫妻。

原傾一看見白衡就轉不動眼了,白衡這張臉,不僅是江朝,在整片大陸也是名類前茅的,原傾向來喜歡美人,當時喜歡關胥也是首先看上的臉。

但是這一次,原傾盯著白衡看,關胥也沒有吃醋,因為她也在看。

原傾扯著關胥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原棋身邊,撐著開宴大家都在說話的功夫,湊近原棋,問,“大哥,你看對面那個?長得和小原夙像不像?”

也就是小原夙現在不在,不然,兩人放在一起,可以說是覆制粘貼臉。

原傾也沒有懷疑白衡就是原夙的母親,一來因為白衡的身份而且遠在江朝,二來則是因為原棋早在幾年前就說了,小原夙的母親已經去世了,他只是以為她和小原夙的母親之間有點什麽親戚關系而已。

原棋在原傾的拉扯下,擡眼向對面看去,白衡似有所覺,也立刻回眸看過來,兩人視線在空中對上,白衡有些貪婪地看著原棋,為了不被外人發覺,她很小心的控制著自己,也沒仔細的看過他。

他瘦了許多,白衡心中默默念著,而後主動移開了視線,她作為突然到訪的大國來使,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裏,若是給原棋帶來不好的影響就不美了。

原棋在白衡轉頭以後也收回了視線,他現在心裏亂的很,在放松了對無奇的看管以後,他就有想過再見了,但是,卻沒想到這麽快。

他曾在腦海中演練了不下白次的再見場景,卻沒想到一個沒用上。

原傾在原棋看白衡的時候就在瘋狂轉動腦筋了,他喜歡到處走,成親以後關胥也不拘著他,反而和他一起四處游玩。

走的遠了見的也就多了,原傾又喜歡往熱鬧的地方紮堆,聽到過不少故事,就以他的閱歷來看,原棋和白衡一定認識,而且還很熟悉!

原棋一手擰在原傾的大腿上,把他擰的差點跳起來,想著場景不對,還趕緊把到嘴邊的驚呼聲咽回去。

原傾一爪子拍開原棋的手,背對眾人面目猙獰的看著原棋,還沒說話,就聽見原棋冷靜的聲音,“你再胡思亂想,晚上我去你房間找你。”

這是威脅,每次他們兩鬧了什麽矛盾,原棋主動到原傾房間,那都是武力鎮壓,所以到第二天兩人又是一副好兄弟的模樣,別人還說原棋很有兄弟愛!氣死了。

這個惡毒的男人!

原傾氣呼呼的轉過頭,一旁的關胥趕緊端茶送水的哄,原棋耳邊時不時飄進幾句炸毛的話..

推杯換盞,一片歡聲笑語,原棋維持著臉上的表情,慢慢的眼神卻放空了,周邊的一切聲音都慢慢消退,只有那個人的聲音一點點傳進他的腦海裏。

白衡不能喝酒,但是卻倒了一杯給老祖宗賀壽,話語間還一直順著原家人的脾氣走。

原棋知道,只要她想,她可以俘獲所有人,但是她以前一直不願意做,說是淡漠都輕了,她連她自己都不在意。

按理說,一個女人為了他發生改變,他應該是歡喜的,但是看著白衡左右逢源還有些低聲下氣的模樣他卻感覺有些想哭。

她不該是這樣的。

壽宴一直持續到了晚上,結束以後,原初將客人一批批送走,白衡厚著臉皮站在站在原初身邊,有些賴上她的意思。

白衡的確不打算讓外人知道原棋和她的關系,但是原家人,她並沒有打算一直掩飾。

現在原棋還沒有原諒她,她自然要留在原府,而且女帝都講了,她在凰朝的一應事宜都交給原初了的。

等所有人都走了,原初黑著臉轉過身,白衡一直不走,還非要在她身後站著,說沒什麽意圖狗都不信。

“國師大人久等了,天色已晚,不如..”

原初話還沒講完,白衡突然躬身咳了幾下,原初黑臉,因為聽說白衡一直沒走,老將軍此時也派了人過來,邀請白衡今晚就在將軍府歇下。

“聽聞國師大人畏寒,房間內已經燒好了炭火,老繭軍說,希望您住的舒服。”

有了大家長的許可,白衡就沒有管原初了,她跟在下人的後邊,一步一步的往客房走去。

原初捏了捏眉頭,原傾可真是惟恐天下不亂,原初都不用細想,能去通知老將軍還說動老將軍讓人留下的就只有原傾了。

小原夙白天的時候是去帝師府了,原家二少原暖有一子一女,女孩比原夙大了兩歲,男孩卻只比原夙大了一歲,三人玩的正好。

原本第二天是老太君生辰,小原夙就想著和原暖家的譚卿譚瓷一起玩一個晚上,第二天跟著帝師府的馬車一起過來,原棋就同意了。

也還好這樣,原棋一看見白衡就立馬送了信,讓小原夙一直待在帝師府,否則白衡和小原夙一起出現,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亂子。

窗外有細細的談論聲,原棋是一個很隨和的主子,只要沒有什麽原則性的錯誤,原棋也不會壓住下人不讓他們說話。

平時的時候原棋也不會故意聽他們聊天,但是今天,他們的談論聲就一點一點的漫進他的耳朵..

原棋轉頭望右手邊看,視線落在墻上,客房就在旁邊,院角一棵晚梅開得正艷,一陣風來,些許花瓣輕輕飄落,一堵墻兩邊,一藍一白,同時伸出了手,慢慢接住了一枚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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