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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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行禮什麽的都已經準備好了,老太君他們也上了馬車,這馬車還是將軍府特有的,將軍府的人因為常年不在家需要跑上跑下,有時候必不可免的就需要帶上家屬,但是男子一般又較為脆弱,適應不了急行軍的速度,平常的馬車也追不上戰馬,所以後來有一位先祖就研制出來了這一款馬車,結實減震也好空間也十分大,十分適用,連當時的女帝都討了圖紙去。

將軍府的男人都上了馬車,大將軍因為被老太君勒令不許騎馬,也坐上了馬車。

領頭的原母手一擺,大喊一聲,隊伍開始慢慢向前行進,速度也慢慢加快。

從京城到蘇州大約需要四五天,中途還真的趕上了下雪,又耽擱了一天。

原初出了京城不久,就和老將軍打了個招呼帶了一堆人先行離開了,老太君那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什麽,原初她們剛離開,就讓田祁祁裝了病,算是給原初做了個掩飾,讓別人以為原初正在照顧生病的新婚夫郎。

急行途中,原初收到了女帝的傳信,蘇州那邊又找到了木嫏的一絲痕跡,確定木嫏此人現在就在蘇州,原家祭祖的消息被原初有意無意的攔下了,最起碼,不能在到達蘇州之前讓木嫏知曉。

到達蘇州城已經是第二天深夜了,不眠不休提前了一半的時間,原初到了凰衛們交換信息的酒館,小二娘走過來,原初看著窗外手上不經意般的在桌上敲了幾下,隨意點了幾個菜,小二娘面不改色的退了回去,上菜的時候,不留痕跡的示意了一下原初面前的飯碗。

蘇州普遍喜甜,在邊關已經養成了重口味的原初吃的不太習慣,但秉承著不可浪費的精神,還是把桌上的飯菜吃完了。

原初掏了一塊銀子放在桌上,攏著裝著紙條的袖口出了飯館。

凰衛傳的消息上寫著最後一次看見木嫏是在城東八街巷口,那一片都是普通百姓的聚居地,而且都是些七拐八拐的巷子,不熟悉的人一進去可能就會不知道方向了。

選在這個地方可以說是挺不錯的,大隱隱於市,可惜,現在木嫏手上人不夠用,做什麽都要自己出面,東朝太女的畫像凰衛自然人手一份,她一露面,免不了就會被原初她們盯上。

原初換了身裝備沿著搜集的路線潛了進去,現在天正黑著,夜黑風高好辦事,一般想要商談事情也都挑的這種時候。

原初瞅準了一個換班的空檔閃身溜了進去,然後蹭到了一個亮著燈的房間的窗下,這個地方,原初真的是感嘆他們太會選了,這房間的後邊是一顆大大的常青樹,在月光的照耀下,陰影打下來,打扮的一身烏黑的原初完美的藏在了這些影子下面。

屋內木嫏幾人正好在談論事情,巧了,談論的還正是原初。

原初藏好身形,就聽到屋內有聲音傳出,“殿下,上京傳來消息,原家眾人要回蘇州,說是祭祖,確認前日已經出發,估計還有兩天也就到了。”

保持姿勢一動不動的原初腦子卻在瘋狂轉動,她思考著這句話,上京傳的消息?上京的誰?她們在上京有多少暗探?

對話仍在繼續,另一道聲音響了起來,“怎麽會這時候回來祭祖?你們外出是不是暴露了什麽蹤跡?”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惱怒。

這個應該就是太女木嫏了,聽說東朝太女是一個郎艷獨絕溫潤大氣的人,這才多久,竟也會這般暴躁了,不過對於木嫏將罪怪到下屬身上的事,原初表示,她們沒有暴露,這麽些人,還是太女殿下比較顯眼呢。

最先說話的聲音誠惶誠恐的告罪,木嫏的聲音停了片刻,像是緩了緩神,隨後又開了口,說,“本殿最近實在是有些心煩意亂,語氣著急了些,我自然是知道你們的本事的,說不定暴露的是我。哎..”

這種話算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的歉意了,原初勾了勾嘴角,不管木嫏是真君子還是偽君子,最起碼說明,她現在是真的沒多少人可以用了呀,這為數不多的剩下的人可得好好籠絡著。

那個手下依舊是誠惶誠恐的回話,“多謝殿下。”

木嫏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說,“好了,你說,原家這一次來是巧合還有有預謀?知府那邊怎麽說?”

“回稟殿下,消息上顯示,這一次原家的祭祖是原家老太君提議的,說是因為原家很多年沒有這麽整齊的回鄉祭祖了,這麽看來,應該是巧合。蘇州知府那邊我已經讓人通知過了,這兩天會把尾掃幹凈的。還有..”

“什麽人?”月光西移,樹枝的影子也隨即變化,原初一時沒註意,貼在墻上的身影漏出了一點,被一個暗衛發現了。

周圍的暗衛迅速往這邊靠攏,原初思考了一秒,隨後立即破窗而入,一劍刺向人群正中心的木嫏,第一擊被木嫏邊上的人擋住,緊急集合的暗衛也紛紛過來援手,原初沒時間糾纏,她左手摸了把匕首,丟向木嫏,正中目標,雖然可能有點歪,之後迅速近身一腳把木嫏踹飛,立馬向反方向突圍。

木嫏的受傷明顯讓她們慌了手腳,集結起來的暗衛一隊去救木嫏,一隊追向原初。

不得不說,破船還有三斤釘,木嫏這餘下來的人是不多,但也還有幾個高手呢,原初花了一番功夫才好不容易甩掉。

原初最後跑進的地方是一個煙花酒巷,一進門稍微放松一些,那劣質脂粉味就嗆得原初不停地打噴嚏。

這個地方叫傾城館,是蘇州最大的尋歡閣,人來人往一片鶯歌燕舞,原初順了一身低等隨侍服,正在慢慢的往外走,卻又突然被人叫住,“那個前面的,過來。”

原初回頭,看到一個端著酒樽的女子,長相粗狂,看著也是一個下人,但是,穿的衣服可比原初身上的好多了,一看就是高一級的,原初不想引人矚目,低著頭裝這樣子趕緊跑了過去。

那人一把把酒壺塞給原初,嘴裏喊著,“你可小心點,你是新來的吧,你可走了大運了,我現在有點事,你趕緊給傾城公子送去,傾城公子可是知府大人的心尖肉,少不了你的好處,趕緊的。”

剛打算回頭就把東西扔掉的原初趕緊拉住了那人的袖子,在對方發火之前唯唯諾諾的說,“這位姐姐,我是新來的,不認識路。”

對方不耐煩的甩開,指了一下身後,惡狠狠的說,“背後那一幢都是傾城公子的,你一進去就會有人告訴你在哪的,趕緊去,別讓公子等急了,端穩了,撒了一點小心你的皮子。”

原初點頭哈腰的軟聲回是,那人像是真的有急事一般立馬離開了,原初看她那樣子,有理由懷疑這人是去急色去了。

順著對方指的路,原初看見了一幢是很顯眼的小閣樓,丹楹刻桷雕欄畫棟,比不得權臣貴胄富商蓄賈,但是也絕不是一個在一個煙花之地能看見的,瞧那些人的模樣,這裏似乎是知府給這位傾城公子建的,一個知府,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

原初一進閣樓,就有人過來了,也是隨侍模樣,“送酒的,跟我來。”

原初跟在對方身後,看了他一眼,稍微判斷了一下對方的性格,隨後開口說,“這可真大,真漂亮,這的人也好看,我還沒見過向您一樣天仙一般的公子呢。”

那隨侍低聲一笑,瞥了她一眼,但是看見原初一身粗鄙的下人模樣,又嫌惡的移開了眼,語氣高傲,“泥腿子野真沒見過世面,嘴還挺甜的,新來的吧。”

原初低頭憨笑,像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樣,那隨侍笑的更歡了,他掩著嘴唇,說,“我這還只是一般模樣,我們公子才是天仙呢,不過你是見不到公子了。”

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原初繼續吹捧,“小公子你就已經是天仙一般的樣貌了,我可不信還有比你更好看的。”

隨侍似乎十分推崇他的公子,聞言瞥了原初一眼,“就你那見識,你知道什麽,我們公子可是知府大人親口說的天下第一呢,知府大人你總知道吧。”

原初哇了一聲,十分震驚的模樣,成功逗笑了那隨侍,原初乘機繼續問,“聽說這樓閣是傾城公子特有的,難道是知府大人特意為公子建的。”

“那可不..”隨侍似乎想到了什麽,斂了笑,呵斥一聲,“說什麽呢,你一個下人,嘴巴還挺多,行了,酒給我,公子的房間可不是你們能靠近的。”

隨侍端著酒就進去了,他剛剛的話也還沒有說完,但是,已經夠了。

原初再次看了一眼那個傾城公子的房間,轉身離開,剛剛端上去只有一個酒杯,證明蘇州知府並不在房間內,沒必要過去了。

現在已是醜時,木嫏那邊還要趕緊派人過去,在這裏浪費了一點時間,再不趕緊,怕是跑沒影了,原初加快步伐,到了驛館將消息傳了下去,木嫏那邊她要自己去抓,知府那邊就讓凰衛去盯著。

幾人先到了原本木嫏她們的據點,此時已經是人去樓空了,原初站在木嫏被她踹飛的地方,這裏還有一片血跡,周圍已經被踩踏的不成樣子了,原初停了幾秒,認準一個方向,“追。”

此時的木嫏算不上好,原初的匕首穿透了她的肩膀,雖然不是什麽要害,但是有些失血過多,此時已經有些昏昏沈沈了,跟在木嫏身邊的還有十六個人,原本有十七個,但是還有一個給木嫏擋刀已經死了。

木嫏咬著牙尖,用盡全力讓自己不要昏過去,她沒看清來人的身份,腦子現在也不是很清醒,一時半會想不到今晚來的人到底是誰,但是她知道,後面絕對會有人追來。

“往礦山反方向走,去找蘇州知府。”木嫏說完就昏了過去,她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麽嚴重的傷,能堅持到現在靠的都是惜命的精神了。

不得不說,木嫏手下的人混淆視聽還是有一套的,原初追趕的時候被誤導了兩次,後面就再也跟不上了,只能暫時放棄。

到了第二天。

將軍府的眾人這時已經快到蘇州了,老太君左想右想不大放心,問老將軍又死活憋不出一個屁來,實在擔心,就催促著日夜趕路,中途也只是在稍作休整,只不過,一個車隊,還是比不過原初她們騎馬的速度,最快也只是提前了一天。

此時她們整個車隊都在一家客棧歇息,還是老將軍勸住的,畢竟如果真的有任務,保持一切尋常才是最佳的,有任何異常都可能回應向已經離開的原初的任務,說不定還會讓人猜到原初的行蹤。

老太君被說服了,連續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此時他也有些受不了,田祁祁走上來給老太君按了一下太陽穴,勸道,“老祖宗,你也去歇歇,我們回去拜訪先人,也要養好精神才好呀,否則豈不是讓關心您的人擔心。”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點點頭,許久沒這麽趕過路了,這一歇下來,還真的有些受不了。

田祁祁把太老君送回房以後就帶人去了一趟醫館,他想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藥材,想給老太君煲點湯,這兩天老太君都沒吃什麽東西,這天也冷,煲點湯也可以暖暖身子。

到了醫館門口,有一個女人突然沖出來,撞到了田祁祁的肩膀,也沒說停下來道個歉,直接就跑了,田祁祁被撞疼,地上還有點滑,差點跌倒,他皺著眉看過去,卻停在了那人的腰間,那個女人跑的還很快,得虧的田祁祁視力好。

邊上長青還想追過去罵,被田祁祁一把拉住,對上長青的視線,田祁祁什麽也沒說,拉著他進了藥材鋪,看到了抓藥的學徒,揉著肩膀走過去。

長青以為他疼狠了,更加生氣了,不停地罵著,田祁祁這次沒攔住他,那個看店的學徒也看到了那個女人揚長而去的一幕,看著這個貌美的小公子皺起眉的模樣也有生氣,這個時候,田祁祁像是緩過來一些的模樣,他拉了一下長青,示意他別講了,然後開口說,“人家可能是有急事,說不定是家裏長輩生病了記著回去呢,一時沒註意也是有的。”

長青可沒這麽大氣度,他憋著嘴就說,“怎麽可能,生病了怎麽可能不叫大夫,她就是欺負你公子,說不準還是看您好看,所以..”

“長青!”這話說得就過了,田祁祁厲聲打斷。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長青趕緊閉上了嘴,但是還是有點不服氣,他對學徒嬌聲問道,“你說,那個人是買了什麽?是不是生了什麽要死人的大病?”

學徒看著眼前那個貌美的公子也擡起了頭看著她,想著也不是什麽大事,就開口說了,她也覺得剛剛那個女人做的太過分了,這麽嬌嬌弱弱的小公子哪裏經得住那麽一撞。

“也不是什麽大病,就是一些補血止血的藥,說是家裏孩子皮,不小心摔了,劃了個口子,我剛剛還說我們大夫馬上就回來了,她還說不用,估計也不是什麽大口子,就是著急孩子吧。”

田祁祁低下頭轉了轉眼睛,沒說什麽,買了兩樣常見的熬湯藥材,還在學徒和長青的極力勸導下買了兩盒藥膏,然後就拎著東西快步回了客棧。

“公子,你走的這麽快幹什麽?”

“沒事,就是感覺有點冷了,長青,你去把這些藥材給洗了吧,洗幹凈些,這是等會要給老太君煲湯的。”

“哦,好的,公子。”

“誒,等等,我好想還忘了買個東西,但是不想出去了,你去叫原二進來一下。”

長青有些疑惑,也不缺什麽呀,但是他不問,因為知道自己的腦子轉的比公子慢很多,有些不懂得照做就好了,這也是他能一直待在田祁祁身邊的原因。

過了片刻,原二敲門進來,田祁祁遞給了她一封信,“你現在找個信得過的人,或者你自己去,把這封信交到少將軍手上,盡快。”

原二沒問緣由,她是原初離開時特意留下保護田祁祁的,這段時間就要聽田祁祁的吩咐。原二接過信封,拱手告退,立馬就出門上了一匹馬。

田祁祁站在窗邊看著原二離開的背影,想著,希望,對少將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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