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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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樂安侯府中,每個人都動了起來,穿衣的穿衣撲粉的撲粉,田祁祁像是一個瓷娃娃一樣就那麽任由他們擺弄。

他現在心情很好,嘴角的笑一直停不下來,他身上的嫁衣是他自己繡的,還有今天穿在原初身上的,這一套嫁衣,他繡了整整一年才完工。

紅衣瀲灩,黑絲金線纏成繁雜艷麗的鳳凰圖案,在凰朝,這是女帝專屬圖案,其他人只有婚嫁之時才能在衣服上繡上鳳凰。

這也是一生中的唯一一次機會,寓意新人可以比翼雙飛永結同心。

田祁祁的隨侍長青也一直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給他梳著頭發,今天是公子的大日子,一定要完美才好,“公子,你一定是整個京城最美的出嫁子。”

田祁祁笑著,“怎麽,我平日裏就不好看了。”

長青趕緊回道,“沒有沒有,奴只是覺得,公子今日格外好看,一定可以把少將軍迷的神魂顛倒的。”

“肚子裏沾了點墨水就隨便瞎用,什麽神魂顛倒的,你家公子是個妖精不成。”田祁祁笑罵一句,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恰巧此時長青插了一枝鳳尾簪,這就裝扮完了。

眾人看著打扮好的田祁祁,一個如玉美人身著紅色嫁衣一身風華氣度揚著一抹純凈微笑,也不知是衣裳裝扮了人還是人成就了衣裳。

窗外敲敲打打的聲音大了起來,一個老嬤嬤喜笑顏開的跑過來,“新娘子到了新娘子到了,新郎官可是裝扮好了呀?”

“還有個蓋頭還有個蓋頭,快快快,給公子蓋上。”

田祁祁心跳如雷,當蓋頭在眼前垂下遮住眼前光景,周圍一切聲音都慢慢遠去了,他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似乎,還有一個似乎和他共鳴的另外一個心跳。

原初進到出嫁房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坐在床邊正襟危坐連背脊都挺得直直的紅色身影,此時她的腦海中十分突兀的冒出一個想法,祖母看見了,一定很喜歡這個孫女婿。

許是看的久了,周圍的人開始起哄,身邊的喜媒人笑著說著祝福詞推著原初讓她把人接上。

出嫁的這一段路其實應該是家中姐姐背著走出去的,是一種祝福也是一種安慰,就是家裏人一直給你撐腰的意思。

但是,田家情況覆雜,原初對田祁祁的三個姐姐也沒報什麽希望,她也不願意在自己的婚事上出現什麽小糾紛,索性,就自己來了,反正,也不是沒有先例。

原初走到床邊,一把將人抱起,田祁祁還小,十三歲的人,都還沒長全呢,但是人高,身高腿長的,就是輕的很。

原初在擂的震天響的鼓聲中將人穩穩的接出了田府,這些擂鼓的都是軍營的姐妹,都是來賀喜的,說著自己將軍的婚事絕對要獨一無二震瞎人眼,戰場上鼓聲是唯一的音樂,在軍營待久了的這些大老娘們都把戰鼓玩出了花樣,這麽幾天功夫,這個喜樂擂的也是有模有樣的。

田祁祁從原初出現開始,心神就完全放在原初身上,直到被放在花轎上,才回過神來,聽著轎子外頭咚咚的聲響,他還有些疑惑。

原初湊到他的耳邊,說,“這都是我軍營的姐妹們,她們都是來給我們賀喜的,大家都很歡喜。”

呼吸聲帶著一絲溫熱打到田祁祁的耳垂上,他心跳的更快了,聽著原初的解釋,原本覺得有些鬧騰的鼓聲也變得和仙樂一般。

“我也很歡喜,謝謝少將軍的朋友們。”

原初解釋完就起了身,聽到他說話也笑了一下,一般來說,沒聽過擂鼓的人都會覺得很吵,所以她才特意解釋一下,軍營的姐妹們都是好意,他能喜歡就更好了。

“起轎。奏樂。”

隨著喜媒人的叫喊,鞭炮聲喇叭聲鼓聲紛紛響了起來,田祁祁感受到身下的轎子也被擡了起來,但是除了起轎那一瞬間,他竟一直沒感受到一絲顛簸。

轎子裏似乎也還很暖和,已經入冬了,天還是很涼的,原本在房間裏,他還感受到了冷意,但是轎子裏就十分舒服,他輕輕的擡起了蓋頭,發現轎子角落上固定了兩個小炭盆,田祁祁把手放下,開心的晃了晃。

今天,又是更喜歡少將軍的一天。

街道兩旁都已經站滿了人,將軍府的隨侍們都穿著一身紅色衣衫,有的拿著裝滿了銅板的掛籃,對著街邊的百姓們撒喜錢,還有一些拿的是裝滿了花瓣的花籃,走一步撒一把,這些花還是女帝友情讚助的禦花園的貢花。

等將軍府的百裏紅妝走過,一些識花之人才紛紛發現,這些撒下的花瓣全都是珍品花卉,也不知是該感慨原初的浪漫還是應該罵她暴殄天物。

到了將軍府,原初牽著田祁祁從轎中出來,原初是首次成婚,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她的所作所為全都是根據祖母母親的講述照搬下來的,邊上有些老臣子,見到這些就有些感嘆,“這一家子可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當初老將軍她們也都是這樣護著新郎官出來的。”

轎子外邊鋪了一層層的紅色地毯,因為說新嫁郎的鞋子是不能沾地的,但是地毯因為很軟,鋪的又很厚,所以不怎麽好著力,田祁祁踩的異常小心,因為看不清,他簡直繃緊了神經。

原初感受到了他的緊繃,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她看著田祁祁走的小心翼翼還有些膽戰心驚的模樣,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轎子是停在正門口的,要走到拜堂的正廳還有好長一段路,原初看著紅絲綢另外一端的人,想了想,既然只是不能沾地而已,那辦法不是多得很。

她大步湊過去,一把把人抱起來,圍觀的人戲謔的起哄,擂鼓的聲音又大了起來,田祁祁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原初抱了,但是每一次都很突然又很溫暖,原初的懷裏的溫度甚至有點燙人,原本因為寒風帶走的溫度又被這個懷抱裏帶了回來。

原初抱著田祁祁三兩步跨過火盆來到正廳,而後將人穩穩的放到地上,兩人手上都緊握著那結著一朵大紅花的喜綢,老將軍和老祖宗坐高堂,原母原父站在老將軍二人身後,原初二人在眾人的歡笑聲裏完成了拜天地。

拜堂結束以後,原初就送田祁祁回了婚房,她可還沒得跑,等會這一府的賓客她得一桌一桌喝過去。出婚房之前,她交代下人給田祁祁送了點吃的。

等原初回到婚房的時候,渾身酒氣,但是事先就做了些手腳,所以人還沒糊塗,鬧洞房的也被她攔下了,這一群大老娘們鬧起來沒個底線,她傻了才讓她們來鬧洞房。

坐在床邊的田祁祁此時已腦子一片空白,他雙手緊握袖口都被抓皺了,原初慢慢靠近,在喜媒人的引導下,拿起了喜秤,挑起了蓋頭。

田祁祁緊張的擡起眼,對上原初,盛裝打扮的田祁祁和原初自然都是美的,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驚艷,原初笑了一聲,田祁祁紅著臉低下頭。

原初低下身,撿起掉在床上的蓋頭,和喜秤一起放到了下人端的盤子裏。她拉著田祁祁的手,將人帶了起來,看著桌上剛剛送過來但是一點沒動的酒菜,問,“我剛剛叫人送過來的,怎麽不吃,我聽說你們一天都不能吃東西,你不餓嗎?”

自然是餓的,田祁祁亦步亦趨的跟在原初身邊,但是我想掀開蓋頭以後第一個見到的是你呀,少將軍。

“什麽?所以你就餓著?”原初聽到立馬回問,田祁祁一驚,原來不知不覺中自己把話說出了口,臉上的紅胭脂已經抵擋不住他臉上的紅暈了,這種話說出來簡直像是□□裸的覬覦。

他不敢說話了,原初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在她心裏,他們兩現在是已經成了婚了,那就是一家人了,沒什麽不能說的,直白一些還更好,免得花心思去猜,她有一個屬下深受其害,聽到那個屬下吐槽的多了,原初就覺得,這種有什麽說什麽的最好了。

她看著腦袋已經快埋到胸前的田祁祁,把人拉倒椅子上坐下,摸了摸他的頭發,說,“我喜歡你跟我直話直說,你我現在已經是一家人,沒什麽不能說的。”田祁祁的頭發還挺滑的,原初摸著覺得很舒服,手感很不錯,“好了,擡起頭來,我們還有交杯酒呢,你能喝酒嗎?”

田祁祁竭盡全力壓制住了自己的熱氣上頭,聲音像是從嗓子眼漏出來的一樣,又細又軟,和他平時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原初感覺聽著有些心癢癢。

交杯酒一直是溫著的,桌上的菜原初已經叫人去換了,她也是沒吃什麽東西就喝了一肚子酒。

原初想著男子可能不是很喜歡喝酒,她倒了兩杯端起來,對著田祁祁說,“你就抿一下就好了,不喝酒的人可能會不適應。”

田祁祁接過酒杯,和原初兩手相交將酒喝下,然後對上原初的視線,抿著唇笑了笑,“多謝少將軍關懷,妾是會飲酒的。”少將軍喜歡喝酒,他怎麽可能沒有練過呢。

不過有些擔心原初誤會他嗜酒,又解釋了一句,“不過只是閑暇時自酌兩杯,不是很會。”就是輕易也不會醉罷了。

田祁祁看著原初似乎有些呆滯的表情,原本有些小得意的的心情突然降了下來,莫不是,她不喜歡喝酒的男子,難道弄巧成拙了。

正在他想說點什麽補救一下,原初回過了神,她剛剛是在想,既然他會喝酒,那是不是以後喝酒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她覺得十分開心甚至還有些驚喜,那些一直在她面前秀的人她們的夫郎肯定都不會喝酒。

她轉頭過來和田祁祁說,“你喜歡什麽酒,月巖燒、梨花醉、溫柔眠這些,我的酒窖裏都有,你要是哪天想喝,你可以自己去拿。我閑暇時也喜歡喝幾杯,要是你有閑情,哪天我們可以一起喝一點。”

這就是田祁祁所求的,哪有不應的道理。

兩人聊天時,替換的飯菜也已經上來了,兩人都是餓急了,尤其是原初,整個桌面,除了田祁祁最先吃的一點,其他的都被她掃進了肚子。

吃飽喝足再洗個澡就到了洞房花燭的時刻,田祁祁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原初揮退房間的下人,在田祁祁對面坐下,說,“我想延遲這個洞房花燭夜的時間。”在田祁祁的臉色白下來之前又迅速開口,“我在邊關見多了那些因為生育年齡太小難產而亡的男子,避子湯藥這些又太傷身,我很歡喜你做我的夫郎,所以,我也想和你長長久久的,所以,我才想著推遲,你可願意?”

不願意原初也是下定了決心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剛好解釋完,田祁祁就紅著臉點了點頭。

其實不用解釋那麽一大堆,就那一句很歡喜,想要長長久久就足以讓田祁祁丟盔棄甲暈頭轉向了。

原初看見他點了頭,才放下心來,雖說她自己是做了決定,但是要是田祁祁自己有什麽想法,夫妻之間可能會有矛盾,這是原初不願意看見的。

這麽想著,原初就覺得,這個夫郎果真很好,哪哪都合自己心意,就是容易臉紅了些,有些膽小害臊,以後,需要好好護著些。

“老祖宗和我父親那我都已經說過了,你放心就是。”

“妾知道了。”

這個稱呼原初怎麽聽怎麽別扭,“你不用這麽講話,我們家沒有這麽多規矩,你不是經常來嘛,就和原本那樣就好了,變的只有我們的身份,其他的什麽都沒變,你也不用拘束。”

田祁祁笑容更大了,妾這個稱呼其實就是用來體現妻主和主夫之間地位高低的,也是一種警告,意味著男子出嫁以後要尊敬妻主,順從妻主,樂安侯府就是這樣的。原初不讓他這麽稱呼,是一種尊重和體貼,田祁祁自然覺得十分開心。

原初說完話,就看到田祁祁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眼睛裏都閃著光,還想問怎麽了,就聽見他歡快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了,謝謝少將軍。”

原初忘了自己要問什麽,閉了嘴,想想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天色也不早了,“那就就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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